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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八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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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到了里面,见了吕登清说道:“员外呀。我已竟给您打听明白啦。”吕登清说:“那女子是谁家的呀?”吕福说:“是花刀将莫方之女。姑娘的名字叫莫彩娥,今年才十九岁,尚未有婆家。”吕登清说:“是咱们应当怎么办呀?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吕福说:“主意我倒有。您必须一天给我五两银子,我好上五合楼去吃酒,暗中好给您打听莫方还接镖不接。打听明白,他只要一接镖,他徒弟儿子全走。那时您给预备下花红彩礼,我此去给您提亲。那时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咱们放他三天限,三天不给,咱们带领人等,前去莫家村,务必把姑娘弄了来,给他个措手不及。”吕登清一听言之有理,当时答应了他。每天拿了五两银子,前去五合楼吃酒。
  这天他来到五合楼问道:“王掌柜的,他们的镖车,走了没有?”王铁山说:“没走哪,大半今天就走。”吕福说:“我要瞧一瞧。”正在此时,下面铜锣响,少时信号响,就是爆竹。吕福忙从窗户往下观看,原来是七辆镖车,头朝北停放,全是单套的大车,上垂首三匹马,下垂首两匹马。头一辆车上,在外手插一斜尖旗子,青缎子做地,白火沿,当中一个莫字,在旗杆旁,有一串小字,上写军城府首县兑城县莫家寨花刀将莫方。有这个镖旗,走在中途路上,高枕无忧。在镖车将要动身的时候,放一挂鞭,全响完,老少的达官,是鼓掌大笑。所为甚么呢?原来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要是一齐响完啦,是一路之上,平安无忧。在那一挂鞭上,是有三朵红纸花,头中尾三个。一点的时候,要有截音,是镖车一走的时候有错;中间有截音,那就是快到地方啦有错儿;要是响到末尾不响啦,那就有达官不利之情。镖车调开一走,吕福便下楼堂,回去禀报了吕登清,说道:“员外啊,现在镖车已然走啦。”登清说:“好!那我给你们预备花红彩礼。”吕福说:“刚走您就给下彩礼去啊。倘若人家是忘了甚么啦,回来了碰见,那如何是好呢?”吕登清说:“依你之见。”吕福说:“今天他们走。明天后天再去不迟。”登清说:“你可不知我这个急呢。”展眼到了第二天。吕福说:“员外,今天您给预备吧。”吕登清说:“福儿,可都预备甚么呢?”吕福说:“这个姑娘是莫方之女,你可别拿他当治土务农的主儿。彩礼浅薄了可不成。”吕登清说:“依你之见呢?”
  吕福说:“你给预备满头的珠翠,春秋四季的衣服,二十对宋宝,二十对白金。”吕福当时打点水红的包袱一个,把物件包好,拿着往外就走。吕禄说:“兄长您干甚么去?”吕福说:“我到莫家村去提亲。”吕福说:“好吗,你这个脑袋不要啦!您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我得瞧一瞧。因为那莫方可不是好惹的。”吕福说:“不要紧,镖车已然全走啦。家中就剩他一个人,量他也没有多大的崩儿。”说着将包袱打开。吕禄将满头珠翠及那好衣服,全给留下啦,又将黄金全留下,白银也留下十五锭。吕福一看,大包袱变成小的啦。二人一齐往外,吕禄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您拿小的前去,是飞蛾投火;我拿这个大的,是归奔家宅。”吕福说:“你还回来不回来啦?”吕禄说:“你把东西放到家中就回来。非得这里出了事,我才走啦。你做你的恶,我行我的善,善恶到头终有一报。”说完他扬长去了。吕福拿包袱来到莫家村,南村头西街。到了小巷顶头门,看看是不错啦,上前打门。里面有人问道:“外边谁呀?”吕福说:“这是姓莫吗?”仆人说:“不错,是姓莫。”说着将门开了,二人相见。吕福说:“前几天有许多马匹,从此经过,敲打锣鼓。你可知晓。”莫管家说:“我知道。”吕福说:“你可知道所为那般?”管家说:“过来的时候,我知道。所为甚么事,我可不知道。”吕福说:“在马的当中,是我们主仆三个人。我家员外吕登清,那是在花街,看见你们有一位姑娘,长得美貌,所以令我前来提亲。你去告诉你家达官,若知进退,用花红采轿,将姑娘送到吕阁寨,与我家员外,大拜花堂。三天若不送去,可小心我主仆前来硬下花红。”说完扔下包袱,竟自去了。
  不提吕福,且说莫家朴人,拾起包袱,关了门,往里而来。来到里面,见了莫方说道:“员外,门外来了一个叫吕福的,他如此如此的说了。”就把方才吕福所说之话,说了一遍。又将包袱拿起,叫他看了。莫方一闻此言,伸手将包袱接过,来到里边屋中。他妻李氏一瞧,忙问道:“你拿这个包袱干甚么呀?”莫方说:“你说过,生下儿子来,由我调理他;生下女孩儿,由你来管。如今这个女儿,她是宅内之人,还是宅外之人呢?”李氏说:“是宅内之人呀。”莫方说:“既是宅内之人。她不受你的调理,那她到了人家,难免的就做事不按家规,那岂不受人家公婆的辱骂吗?可是骂你,骂不着我。”李氏一闻此言,连忙说道:“这是从何说起?”莫方说:“你要是问从那里说起,就是从姑娘莫彩娥身上所起。因为她不服家规。”李氏忙问:“怎么不服家规?我调理姑娘有一差二错没有?”莫方说:“还要出甚么错啦,非得等她把咱们一家子全治死才成啦。这是我在家,此女还出去偷瞧热闹。她兄长莫陵向我说,我还不信,我恐他兄妹不合。看起来他兄长不是说瞎话,真有此事。彩娥呀,你是一个姑娘,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对,你这一来,就要把我名姓败尽。外头有甚么热闹,你必得出去看去。我要是不在家,你那师哥们说你,你更不服啦。”说到此处,不由把脸往下一沉说道:“好一个胆大的妇人,你敢不遵我的家规,真要把我气死。我宁叫你们在我刀下作鬼,我也不能叫你们把我牌匾败尽。姑娘她是一个毛女,不知甚么,难道你还不懂吗?再说你儿,已然在外保镖作事。叫外人说他妹妹,是风泼之女,那是好听是怎么着。我把你这无有廉耻的妇人”。说着遂叫道:“姑娘,彩娥,你这是给我家惹下的杀身大祸。妇人你若问这个包袱,是从吕阁寨来。那里有淫贼吕登清,那小子看见你我的女儿,长得貌美。他派仆人硬下花红,三天之内送去无事,若不送去,第三天夜内,派人前来抢亲。此事由你母女作去,与我无干。”说完扔下包袱,将要出去。李氏说:“你先回来,我还有话问你。”莫方说:“你还有甚么话?快说!莫若你快与她梳洗打扮,预备人家娶吧。”那旁边的莫彩娥说道:“爹爹,您先不用着急。孩儿我从此绝对的服从我娘的教训,听我哥哥的话啦,以后再也不敢出去看热闹去啦。”莫方看她吓得颜色变更,遂说道:“丫头啊,你也就仗着上无有姐姐,下无有妹妹。若是有姊妹,我当时叫你死在我的刀下。你太无知。我父子在家还可,若是不在家,倘若被那下三门的淫贼看见,那贼人夜晚前来施用薰香,将你有个舛错。那时叫我是死是活?丫头啊,你也不用害怕,你就等着吧,三天之内任他娶去。那淫贼前来,我是一个人在家,焉能挡的了他们大家呢?因为现在他们全都不在家,我一个人抵不过他等。那时倘若他们真来,别说我亮刀先将你母女斩杀。”李氏一闻此言,吓得胆破魂飞。彩娥说:“爹爹呀。从此以后,女儿绝对的不出去看热闹去啦,还不成吗?”莫方冷笑道:“如今祸出来啦,你又不出去啦,早又可干甚么去呢?再者说,你年已十九。要将你出嫁在外,那时在人家做出不才之事,我莫家也得沾上一半。以后你若出嫁在外,我将我们保镖的朋友,前来看你,都认好啦。你在人家做出伤天害理之事,那时我派人夜间前去,非杀死你不可。而今呢,只可凭着你母女的运气吧。若在此三天之内,能有我至近的宾朋,来到咱们家,能够解去此事,也就是了。”不言他们这里。
  且说吕福扔下采礼走后,回到吕阁寨,上前打门。那里边吕福问道:“甚么人 ?'…'”吕福说:“兄弟,你开开门吧。我回来啦。”说着他便将门开了问道:“您到了莫家村,亲事如何?”此时吕福心满意足,扬扬得意的说道:“禄儿,你猜怎么样。那莫方正在求之不得呢。”吕禄一闻此言说:“兄长,这内中必有事故。那莫方不是好惹的,决不能那么好说话。据我所料,耗到三天,他们不将女儿送来,咱们主仆还有三五年活头;若将此女送了来,赶巧了连四天都不用活,一定全家被杀。”吕福说:“禄儿,三天夜内前去提亲。你要瞧出里面的破绽,你是赶紧脱逃。到那里惹祸,天塌有大汉支着,不与你我相干。”吕禄说:“你也就是那么一说吧。”当下两个人一同进去。吕福到了书房,说:“员外,您大喜啦。”吕登清说:“我喜从何来?”吕福说:“我到那里一提亲。莫方说,给。”登清说:“他说给,要不给呢,又当如何?”吕福说:“三天之内,他若不给,咱们大家前去,抢他个措手不及。员外这两天咱们必须预备预备才好,大喜的日子,连个彩棚还不搭吗?头层院子搭客棚,二层院子搭彩棚,三层院子搭喜棚。这里诸事已毕,咱们还得预备花红彩轿。莫方说给,可是到期他要不送来呢?必须在第三天夜内,前去抢亲。这后面喜房还得用刘杨二婆,到时好递喜果。”吕登清说:“这可没地方找去。”吕福说:“那还不容易。您把后面抢来的少妇预备两个就行啦。”吕登清一想也对,当时找好两名少妇,一外叫活不了、一个叫准死。命她们在后面喜房侍候着。吕福又要纹银五百,去到县中雇喜轿一顶。“您再派我二弟吕禄,给您撒请帖,约请各路亲友,前来给您庆贺喜棚。”登清说:“好!那么禄儿呀,你就去吧。”当时开了一个名单,叫他前去聘请众人不表。
  再说吕福拿了银子,来到兑城县南门内,万兴轿子铺。吕福说:“辛苦了列位。”当时有一头儿名叫有缘的,出来问道:“吕管家您有甚么事?”吕福说:“有缘儿,我给你们应下了一个喜事。”有缘说:“谁家呀?上那里去娶?”吕福说:“男家是我们员外爷,前去上莫家村去娶。”有缘一听,就打了一个冷战,忙问道:“您几时用呢?”吕福说:“后天过午用。”有缘说:“您可赶上啦。那一天是太忙,三伙轿子都忙不过来。”原来有缘他心中早思想好啦。就冲他们去的这个地方说,十成估九成轿子搭不回来,那时柜上不亏钱才怪。掌柜的待我不错,不能那么样给人作事。所以才用此言答对。吕福说:“有头儿啊,你平常日子,见了我说托我给你们找着点事。平素的小户人家,能赚多少钱呢”如今我们员外,不是你要多少钱,他给多少钱吗?你怎么拿财神爷往外推呢?”有缘说:“管家,您是不知道哇。别人还犹则可,惟独吕登清那里,是轿子一出去,回来的时候很少。赶巧了抬轿子的人,还得受伤。您说合的着吗?再者说,我们柜上有一份轿子跟执事,出外未归,现下只剩旧轿子一顶。恐怕吕员外不要。”吕福一听,暗想反正是夜间用,谁管他破不破呢。连忙说:“待我看看如何?”他是直对付。有缘无法,只得带他到了院内东房,同他进去观看。吕福到了里面一看,那些个执事,全在架子上摆着啦,遂问道:“这事倒是成啦。那么轿子在哪里?”不知有缘说些甚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扮新妇大闹吕阁寨 躲飞灾合家逃外乡

  话说恶豪奴吕福一问,那有缘说:“全搭走啦,到人家去亮去啦。我们柜上有一面亮的围子,您想能用不能用?每年亮一次,这是头年新制的。”吕福说:“你同我看一看去。”当下二人到了北屋。他一看那一顶轿子,非常宽大,十成新的。吕福说:“足成。那么你给算算,一共合多少钱。”有缘说:“好吧。咱们到账房算吧。”二人来到账房。有头儿拿过算盘,心中一动,暗说:“上次你来跟我们东家借十两银子,没借给你。不用说,你这是要坑害我们一下子。没别的可说,我先给你来个半包。轿子丢啦,我们不伤本;回来啦,那算我们赚着啦。想到此处,略微算一算,遂说:“一共五百两吧。”吕福说:“你是卖给我们怎么着?有交情也别宰呀。”有缘说:“怎么卖给您,一千五也不卖呀。您上全县里打听去,谁家也贱不了啊。这时头还给您打一成啦。”吕福说:“一成不一成,那到没关系。你看你们这轿子有多破呀。虽然说没花我的钱,可是亮在棚里,叫他的亲友们一看。你说的这个数,我简直给人家报不下去。”有缘说:“那么您给多少钱呢?”吕福说:“抬轿子的、打执事的,满归你们去开销,一包在内。”有缘说:“管家,我所要的就是一包在内。”吕福说:“不管你怎么算吧,我一共给三百五十两成不成呢?”有缘儿说:“不行不行。那么您上别处去讲吧,照这个数儿要讲的好,我奉送您白使。”吕福说:“得啦。你别另要五百,我也不给你们三百五,干脆我给你们四百两吧。”有缘说:“您再给添一点儿吧,四百两我开发不出来。”吕福说:“这么办得啦,我再给您添三十。”有缘说:“您给四百五十不成吗?那不那二十归您啦。”吕福说:“好吧,轿围子我得看一看呀。”有缘说:“反正对的起您就是。”吕福说:“你拿来我看看。”有缘说:“这个是我们掌柜的一开买卖时候定做的,一回还没使啦。”说着从柜里取出一个包袱来,打开一看,满全黄啦。吕福心说:“这许是有井的那一年做的,要不然不能放的这个样子。遂说:“有头呀,反正后天你们柜上也忙,莫若你今天就派人给搭了去。再去八个吹鼓手,打执事的去不去则可,抬轿子的,那天够不够,那都没问题。我们庄内,有的是人,可以替换着搭。”有头说:“好吧。您先把钱会过吧。”吕福当时给他们取出四百三十两,交给他收好,遂叫过一个小伙计来,名叫飞来凤的。叫他同着吕管家,去到南门外桥头上,把他们全叫了来。飞来凤答应。
  两个人到了南门外。他站在桥上,一喊“张头、赵头、刘头、李头。”当时有许多人过去将他围住。有人问道:“嘿!飞来凤。是白事,是喜事呀?”飞来凤说:“是喜事。”那人又问:“是那里的本家呀?”飞来凤说:“男家是吕阁寨。”那人又问:“上那里去娶去呀?”飞来凤说:“女家是莫家村,莫老达官之女。”那人说:“我的妈,那可慢着吧。莫老达官之女,那能给他呀?我先问问你,是白天娶,还是夜间娶呢?”飞来凤说:“白天。”那旁刘头说道:“咱们要是去呀,可得见景生情瞧事做事。”李头说:“据我所说,那还是别去者为是。因为那位莫老达官,不是好惹的,去了也没好儿。”张头说:“你可别那么说。吕阁寨也不是老实手。咱们不为挣钱,为的是瞧热闹。”刘头说:“这个热闹瞧不瞧的不吃劲。”这正说着,从南边来了一人,此人姓邢名叫邢宽,大家给他送一外号,叫行不开。刘头说道:“得,行不开来啦。叫他给出个主意,去是不去。”邢宽忙问甚么事。李头一说,邢宽一听忙说:“你们脖子后头要是离了缝,就可以去。”飞来凤说:“邢大哥,你不去可别在这里破坏。”邢宽一听不好再说。这四个人算是答应去啦,六个人一同回到铺中。齐好了人,一同抬着轿子,来到吕阁寨。吕禄见了吕登清备说一遍。他们这里完全预备好啦,净等莫家送人。耗到三天众家亲友全到。这里庆贺彩棚,大家热闹一天,也不见送人来。到了晚半天,吕登清等急啦,忙问道:“福儿,怎么莫方没送来呀?你得想办法才好。”吕福说:“您借知县的福份,穿上官衣,骑着马。咱们带着打手前去,后边跟着轿子,再预备乐器在桥子头里。叫他们在前拿着火把,咱们前去娶去。”吕登清一听,也只可如此。他便收拾俐落,外边齐好了人,大家一齐向莫家村而来,按下不表。
  如今再说莫家村中的莫方,到了第三天晚上,便向他妻李氏说道:“今天已到三天,想那吕登清一定前来抢亲。我能护庇你们母女,那还犹可,如果不行之时,我是抱刀自杀,后事我就不管啦。”说到此处,不由得长叹一声,说道:“天爷呀。想我莫方,一生没作过甚么缺德之事,为甚么单叫我遇见了呢?”莫方这么一长叹,屋中正赶上石禄吃饭,忙叫道:“二格,这是谁长叹啦?”伙计说:“达官爷,您吃完饭您走就得啦,不用打听我们的事。”石禄说:“不成。我得打听打听,我吃好好的饭,为甚么后头唉声叹气?”伙计说:“也真怪道,家中无事,各位达官,是常来常往。自从吕禄走后,一位也没来,真是怨冤凑巧。”石禄说:“二格,甚么达官呀?不是我来就成吗?”二格说道:“您来了不成啊,也是管不了呀。”石禄说:“别管甚么事我也能管。”伙计说:“您一个人可管不了此事。您还有多大能为吗?”石禄说:“我生来一世,专爱打抱不平。你说吧小子,有甚么事?”伙计便将此事一说。石禄说:“好小子;原来是莫老有一女孩,铜头要抢,对不对?”伙计说:“不错,是他要抢。”石禄说:“那小子头是铜的吗?”伙计说:“不是呀,他也是肉的。不过是外号叫铜头太岁。”石禄说:“他架的住我一个嘴巴吗?”伙计一撇嘴。石禄说:“小子你别不信。你来看。”说着将碟盘往里一推,抡右手一叫功夫,往下一打。“卟哧”一声,立时将桌子一角,劈了下来。遂笑道:“你看他们来多少人,我全包园,是每人一个嘴巴。”伙计心中一想:也许是我家达官命不该绝,五行有救。石禄过去抽出双铲,说道:“二格呀,你看我能管不能管?”伙计一见连忙跪下了,说道:“大太爷,您要能管可真是我们全村之福。因为莫老达官,乃是全村的福星。我先替他谢谢您啦。”石禄说:“二格,你去带我见一见老莫去。”伙计说:“好吧。”当下带同石禄,出了店,进巷口,到了顶头的那门。伙计说:“您先在此少等,待我上前叫门。”石禄此时是短衣襟小打扮,手提双铲,站在一边。
  伙计上前打门,说:“达官开门”。莫方在里面问道:“谁呀?”伙计说:“是我,您大喜啦。”莫方一闻此言,不由大怒:“此时已到定更天,不久人家就要来,还有甚么可喜?”伙计说:“达官,您不必着急啦。这里有一位大太爷,要管咱们家中闲事。”莫方一闻此言,连忙将门开了,问道:“是那一位呢?”伙计说:“就是此人。”那石禄一看,心中就有点不乐意,暗想:“他又是达官,不用说,又是跟咱爸爸有交情。”莫方说:“黑汉。”石禄说:“作甚么呀?”莫方说:“你家住那里?姓字名谁?真跟我有过命的交情,我才叫管啦,没有很大的深交,我不叫管。那时你回到店房,睡觉去吧。”石禄说:“老排子,你嘴底下有那么长的毛,我不能说。”莫方说:“你不说,你就不用管啦。我长胡子与你无干。”石禄说:“我姓走,名叫走而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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