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1644,帝星升沉-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吴三桂无奈,只得双手接了,展开来,一边看,一边不住地打量唐通和张若麒,看完后随手将诏书放在案上,却不置一语。

唐通见状,不由唤着三桂的表字道:“长伯,你我也不是外人,说话也就不用拐弯子,眼下的局势很清楚,朱家气数已尽,李家当兴,许多能人都死的死,降的降,咱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眼下京师已破,帝后殉国,你退居山海关一隅之地,还能有多大的作为?何况你父母妻小还在京师呢,信小弟一句话,随了大流,姓李的不会有亏给你吃,姓朱的封你为伯,姓李的不是也封你为伯吗,既然都一个样,又何必非此不可呢?”

吴三桂在唐通下说词时,手捧茶杯,把头抬得高高的,眼睛望着屋顶,待唐通说完,他笑了笑说:“达斋,先不忙着说这些。你们在北京,帝后殉国,可也去灵前一哭?”

唐通一怔,头一偏说:“没有,崇祯当国时用人不专,虽说封了个伯爵,谁不知道他这是急病乱投医哇?”

吴三桂说:“弃守宁远的谕旨是二月底才接到的,为料理随行的百姓,没办法只好耽搁了一些时日,我没有料到居庸关这么③üww。сōm快就放弃了,居庸关不也是号称天险么,怎么就失守得这么③üww。сōm快呢?我敢说,只要能守上十天,不,只要能守上五天,局面便是另一个样子了。”

唐通不意吴三桂仍缠着往事指斥不休。心想,我与你同时接到勤王的诏书,我先到半个月也不见你的影子,怎么就净争这五天呢?真是讨尽便宜卖尽乖。但处此情形之下,他也不好将胸中的话说出,只说:

“这有什么办法呢,所谓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太原、阳和、大同、宣府都望风归附了,岂是区区一居庸关能阻挡得了的。就像眼下这局面,你守着山海关一隅之地,要粮草没粮草,要援兵没援兵,前有满鞑子,后有大顺军,除了归降,还能有什么作为?”

张若麒也说:“往事都不必再说了,反正眼下大局已定,爵爷还是多想想父母,多想想将来吧。”

吴三桂不由轻松地一笑,说:“这事先撂着吧,二位远来,想必劳乏,先去驿馆休息,明日略备水酒,一尽地主之谊。”

唐通见他这样说,分明是还要深思熟虑之意,也不能勉强。他望了张若麒一眼,说:“好吧,这里我们还带来了大顺皇上犒赏的三千两金子、四万两银子,你清点一下。”

吴三桂仍不提“皇上”二字,只含糊地说:“多谢多谢。”

其实,唐通身上还有一道诏书,这就是大顺皇帝已任命他为山海关总兵。若吴三桂奉诏,同意归顺,那么,他便将此诏书拿出来宣读,在新君的登极大典前,吴三桂得去北京朝觐新君,而自己就可接任——这于他来说,可算是仍归旧窠。但吴三桂态度不明朗,他也就没法宣诏履任。

第二天,吴三桂合全营官员,大宴唐通、张若麒于营中。席上殷勤劝酒,谈笑自若,可就是只字不提归降之事。

这一来,可让唐通颇费猜详。席上当着众将,他不便提出此事,待宴席散后,乃单独见吴于密室中,这一回,吴三桂稍稍将心事透露出了一点。

“达斋,你说,他李自成真有出天子的气概?”

唐通酒酣耳热,哪管吴的本意何在,乃兴致勃勃地说:“当然,要不,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说着,就把李自成起家驿卒,后投高迎祥被封为闯将,迎祥死后继为闯王、败不馁,胜不骄,渐渐变弱为强,又吞并各路义军,终成大器的过程,用很夸张的语言向吴陈述了一遍。吴三桂对这些听得并不认真,有时甚至是嗤之以鼻,待唐通说完,他轻轻地一笑说:

第142节:1  山海关成了世人注目的焦点(5)

“达斋,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敢说,但凡乱世草头王,莫不如此。”

唐通一怔,又说:“不同,不同,大顺皇上决非一般。”

接下来,他便说起李自成上应图谶之事,又说,据李自成的部将说,李自成每遇危难,必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还说有一次单人独骑,被官军逼到了大河边,无路可逃,他那乌龙驹硬是在水中飞过,终于脱险。好多迹象都说明他是应运之主,吉人天相。吴三桂不由哈哈大笑道:

“达斋,这是照搬泥马渡康王的故事,要不是他已成气候了,弄这些鬼花样连三岁小孩也哄不住,你居然也信?”

唐通于是又说起大顺军行仁义的事,说张献忠生性嗜杀,喜怒无常,人都怕接近他,而闯王每到一地,必招贤纳士,赈济百姓,救孤恤寡,眼下中原到处都唱“开了大门迎闯王”的歌,由此可见,李自成能成功,是因为得到百姓的拥戴。

不想他的话未说完,吴三桂却连连摆手说:“这也不奇,但凡有野心的人,必假行仁义,先用小恩小惠哄住你,大局一定,便翻脸不认人,真要有所作为,必从根子上治起,不是三年纳不纳粮的事。”

唐通见吴三桂左说左有挡,右说右有推,不由问道:“长伯,这么说,你是不想归顺了。”

不想吴三桂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达斋,我不急你急什么?”

唐通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吴三桂口说不急,其实,他心中比谁都急。

就在昨天,唐通一行才到山海关,他的舅舅祖大寿也几乎同时进山海关,只是一个从关前,一个从关后,祖大寿是奉大清摄政王多尔衮之令前来说降的,事实摆在面前:明朝亡了,山海关孤立,前有满清,后有流寇,防前防后,都不能久恃,他必须就在近日,择一而从。

三桂父子相继戍边,自万历四十六年杨镐经略辽东,发动萨尔浒战役,这以后征战连年,父子二人,几乎无役不从,哪一次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满洲人是他们的死对头,过中死结数不清也道不完,再说,这以前的满鞑子,是茹毛饮血的夷人,要他降清,不说难忘国仇家恨,就是感情上也接受不了。

但回过头来,就必须面对流寇。吴三桂出身将门,受过良好的传统教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在发蒙时便耳熟能详的话,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更是读书人的口头禅,在他们看来,李自成犯上作乱,逼死帝后,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而崇祯却是他的君父,吴家世爱国恩,父子高官厚禄,朱家从未亏待你,怎么能与流寇为伍呢?

吴三桂陷入两难的境地中,无所适从。

祖大寿已被他秘密安置在行辕后院,他在宴请过唐通后便来看舅舅。祖大寿已知唐通到来的事,在辽东诸将中,祖大寿资格最老,唐通算是他的晚辈,但此时此刻,他不便与唐通见面,只一见自己的外甥便急不可耐地说:

“长伯,老舅我可不是来做说客的,而是来为你出主意的。神州陆沉,崇祯死于非命,眼看就要让流寇一统天下了,我大清能允许中原亡于流寇吗?所以,得知流寇北犯的消息后,摄政王爷便做了紧急安排,眼下已集倾国之师于宁远,兵精粮足,士饱马腾,准备大举进攻关内,山海关弹丸小城,背腹受敌,这是不能长久的,贤甥可要看清形势,明白进退啊。”

吴三桂一听这话,不由笑了。这以前,祖大寿与吴襄、与三桂是郎舅、甥舅关系,但祖大寿被迫降清后,为了表明心迹,却带着清兵将吴家在关外的亲眷都抓去了,关外的田产也被侵占,所以,今天望着这个舅舅,他心中仍记念着前事,说话也没有顾忌。

“舅,我明白,流寇固然可鄙,但满人毕竟是我们的世仇,此番多尔衮是想乘乱进军,趁火打劫。”

祖大寿一怔,又说:“长伯,可不能这样说。摄政王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他要我对你说,切不要把过去的事放在心上,你们吴家人在盛京都生活得好好的,你的财产也原封不动在那里,只要你归顺大清,一定会加倍还你。摄政王还说,这以前你是各为其主,不能怪你,就像舅舅我,这以前不是也与大清结下血海深仇吗?可愈是这种人,摄政王愈敬重,他可是能识人、并能推心置腹待人的大英雄。”

第143节:2  吴三桂翻脸(1)

接下来,他便向三桂说起洪承畴和自己在清朝所受的礼遇,并说,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个降将不是都封了王吗?多尔衮已说了,只要三桂降清,明朝封三桂是平西伯,我愿封他为平西王。

吴三桂面带微笑,只静静地听,却不作一点表示。

祖大寿于是又和他说起流寇的鄙贱,说这原是一班无父无君之人,凭杀戮成名。以贤甥之英雄,若屈膝于流寇,必遭千古骂名;若归降大清,将来必能建大功、立大业。

说了大半晚,祖大寿几乎口水也讲干了,吴三桂仍只默默地听,有时反驳他几句,有时又点头,但并无明确表示。

看看夜已深了,祖大寿知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只好带着一肚皮的遗憾,提出回驿馆。

吴三桂殷勤地亲自送祖大寿去休息——就像对待唐通一样,他虽极尽礼数,却没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2 吴三桂翻脸

看看快到四月中旬了,大顺皇帝的登基大典也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大明门已遵旨改成了大顺门,皇极殿改称天佑殿,在午门演习的大顺朝文武官员,在前明鸿胪寺官员的调教下,渐已熟稔了大礼的程序,熟悉了大礼的每一个乐章;并能合着音乐的节奏,整齐划一地完成一整套起伏、跪拜、山呼的动作;李自成登基时的衮冕也已做好,眼看万事俱备,时辰一到,就要袍笏登场,偏偏就在这时,唐通送来劝降无果的消息。

一听吴三桂态度游移,根本没有前来参加庆典的打算,李自成不由怒火攻心,他把唐通的奏章一扔,怒声向着奉诏前来参加会议的大臣们说:

“吴三桂降而复叛,目无朝廷,看来,非朕御驾亲征不可。”

众臣一听,一时都呆住了。

按说,吴三桂并非降而复叛,他几时说过要降呢?虽受了你劳军的金银,那只不过是不要白不要罢了,他可并没跪而受诏。众人清楚,皇上这么说,仅仅是顾全自己的面子——心雄万夫的大顺皇上,眼下已容不得自己的尊严受到挑战。但御驾亲征真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那么一蹴而就吗?

李自成见众人都没有应声,便把那只独眼来瞅刘宗敏。这些日子,刘宗敏可谓收获颇丰,十多天的拷掠,北京城虽然变成了鬼哭狼嚎的人间地狱,但前明百官勋戚、皇商富绅,却也吐出金银一千多万两,加上崇祯内库所得,计有金银七千多万两,铁匠出身的刘宗敏督促工匠,将这些金银锭连同宫中的金银器皿统统溶解,铸成重百余斤一个的金饼、银饼,打整装箱,编号注册,用骡马运往长安。铁匠当金匠,锻工改铸工,刘宗敏做得十分在行,渐渐地,为丰收而喜悦,肚子憋屈的那一股怨气,也消弥于无形。今天,皇上要御驾亲征,御驾亲征就御驾亲征呗,望咱作什么?乃把头一偏,装作没有看见。

李自成见状,便又把那炯炯目光扫向了正副军师,不想却一眼瞄见李岩与宋献策坐得远远的,且在窃窃私语。

前几天,李岩和宋献策联衔上了一道奏章,条陈四事:一为皇上宜速正大位,迟则恐生变故;二为招降吴三桂事,亟宜慎重,无论战与和,都须备战以往;三为大兵宜撤往城外,以免滋扰;四为追赃宜分等级,清廉者只能劝其捐输,另外,对前明官员的惩办宜放在后一步,眼下刑诛太滥,无益于京师的安定。

李自成看完这道奏章,觉得老调重弹,没有新意,于是在上面批个“知道了”,就搁置一边。接着,牛金星就更定六部尚书事请示于他,李岩本已被牛金星定为兵政府尚书人选,但李自成觉得前明户部尚书侯恂更胜此任,乃把李岩的名字划掉了。他想,李岩一定为此心生怨恨,招降吴三桂的事终于出现了窒碍,想起这以前李岩说过的话,一切都不幸被他言中,那么,他是否成心看热闹或有意显示自己呢?

想到此,便把那只独眼,目不转睛地望着正副军师,并透过众人嘈杂的议论声,想听出他们在说什么。宋献策终于发现了皇上的眼神,不由一惊,忙把头转过来,向着这边,李自成于是又补了一句说:

第144节:2  吴三桂翻脸(2)

“朕决定御驾亲征,军师以为然否?”

御驾亲征,这怎么可以呢——宋献策和李岩,低声商讨的正是这事。在他二人看来,处治吴三桂的最佳时机,是他还在丰润徘徊时,那时崇祯刚死,北京刚下,大顺军军威大振,宁远军上下正处在彷徨无计之时,只要诱以爵禄,胁以兵威,吴三桂能不乖乖就范?但大顺皇上却把这个最佳时机丧失了,眼下的吴三桂,龙已入渊,虎已归山,以逸待劳之势已成,比较势力,虽仍处劣势,但御驾亲征,却是一脚十分凶险的棋,因为悬军远征,个中变数太多,万一遇上意外,后果真不堪设想。

不想他们私下商讨未完,却已引起皇上注意,并点名问起,宋献策颇有措手不及之感,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

“臣以为,皇上以万乘之尊,不宜轻出,加之京师人心未定,震摄乏人,要防变生意外;至于吴三桂,从唐通所奏情形来看,虽没有奉诏,但也没有与我大顺朝廷彻底决裂之意,所以,朝廷仍应不失时机,充分利用手中筹码,再次遣使招抚,晓以厉害,喻以大义,以他目前的处境,孤立之军,退处一隅,无粮无饷,如断线风筝,漂泊无定,故仍有可能就我规范。”

李自成尚在沉吟,一边的刘宗敏却有些不耐烦了,冷笑一声说:“几次会议,丞相主张招抚,两位军师也主张招抚,于是依了你们的,派人去招抚了,结果呢,送去了许多金银,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又还要怎么的?你们说他没有决裂之意,凭什么下这样的结论呢?”

刘宗敏开了头,李锦、高一功、袁宗第、刘芳亮、郝摇旗等战将纷纷发言,说吴三桂这小八蜡子不率教,我们打他娘。其中有主张御驾亲征的,也有自告奋勇愿领兵征讨的,面对刘宗敏的指责,李岩不由分辩说:

“据臣揣测,吴三桂确没有彻底与我朝决裂之意,这是明眼人都可看出来的,这是为什么呢,第一,他的父母在我们手中,吴三桂不无顾忌;第二,他若真正想与我朝决裂,那么,得知崇祯的凶信后,应该立即三军缟素,为崇祯举哀,并号召远近,势师讨伐我们,这些他都是能做的,却没有做,第三,他也缺乏势力,须知山海关毕竟偏处一隅,他手中仅一支孤军,无粮饷供应,怎么能与朝廷对抗?凭此三点,臣断定此人仍可争取。不过,古人说得好,受降如待敌,能战始能和,所以,臣以为就是再派使者,也必起大军于后,守株待兔、坐等其降最不可取。”

李自成听后,不由沉吟,且回头来望丞相。

这些日子,牛金星全副精神都放在筹备登基大典和组阁的事上,看看吉日良辰已近,他真有些心痒难熬,不想偏偏在这个时候,吴三桂来打岔。眼下主战主抚,意见难期统一,刚才刘宗敏的话语中,对自己颇有责难之意了,自己身为首辅,处在这种情形下,如何平衡两派意见,且又投合皇上之心呢?细细揣摸皇上之意,几十年马上辛劳,腥风血雨,他已倦于征战,加之登基在即,美梦正酣,哪想分心?之所以说御驾亲征,只不过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且要绝刘宗敏之望罢了,理清了思绪,牛金星于是说:

“据臣看来,两位军师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只不过此人味口较唐通要大,不肯轻易就范,反正北方也只剩下他吴三桂了,皇上为速定大局,无妨着意羁縻。眼下吴襄不是在我们手中吗,他那巨万家私不是全在北京吗?不妨令吴襄写信,劝他来降,只要他肯就范,凡属他的财产、府第、奴仆,统统发还,官照当,爵照封、兵照带,就是要仍守山海关,也无不可。”

接着,六政府中,那一班文官全附和牛金星之议,他们说的居然也头头是道。李自成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又若有所思地望着牛金星,说:

“那么,朕这登基大典,只能往后推一推了,只要吴三桂能降,五月后的好日子还有的是,朕决愿等他来朝。”

这可是一件大事,本已定好的,怎么能轻易改动呢?但吴三桂不降,众人心中终有疙瘩,就是这皇帝也当得不会安稳,想到此,牛金星又奏道:

第145节:2  吴三桂翻脸(3)

“兵法上说,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眼看四海归一,能不恶战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且我皇上胸怀博大,包容四海,吴三桂能不感激涕零,毅然来归?皇上不如耐心等他一等。”

听丞相一说,李自成连连点头,众将口中虽说“打他娘”,其实已舍不下眼前一切了,于是望一眼刘大将军,都勉强点头,就这样,第二次招抚的意见又在御前会议通过了。

吴襄致吴三桂的信,终于送达山海关。送信的人是吴家一名亲信家奴,名如孝。他曾经多次往来辽东与京师,对关内外道路都熟悉,与吴如孝同去的,还有刘宗敏帐下一个名叫张顺子的小校,信是吴襄的笔迹,略云:

……汝以皇恩,得专阃任,非真累战功、历年岁也,不过为强敌在前,非有异恩激劝不足诱致英士,此管子所以行素赏之计,而汉高一见韩、彭即予重用,盖此类也。今尔徒饬军容,选蠕观望,使李兵长躯直入,既无批亢捣虚之谋,复乏形格势禁之力,事机已去,天命难回,吾君已逝,尔父须臾。呜呼,识时务者亦可知变计矣。昔徐元直弃汉归魏,不为不忠,子胥违楚适吴,不为不孝。然以二者揆之,为子胥难,为元直易。我为尔计,不若反手衔璧,负砧舆棺,及今早降,不失通侯之赏,而犹全孝子之名,万一徒恃愤骄,全无节制,主客之势既殊,众寡之形不敌,顿甲坚城,一朝歼尽,使尔父无辜并受戮辱,身名俱丧,臣子均失,不亦大可痛哉!语云:‘知子莫若父’。吾不能为赵奢,而尔殆有疑于括也,故为尔计,至嘱至嘱。

终于看到家书了,吴三桂一眼就认出了父亲的笔迹,于是,一遍又一遍,他不由喜出望外。先是不动声色地款待张顺子,待他酒醉饭饱之后,便送到行馆,然后将吴如孝唤在一边,盘问家中情况。

“拿来吧。”眼看不相关的人都退出去了,吴三桂急不可待地向吴孝如伸出了手。因是自己的家奴,他开门见山,毫不隐晦。

吴孝如一怔,说:“老爷,拿什么来?”

吴三桂说:“未必太老爷就只有这封书子,再未另写密信?”

吴孝如忙说:“哎呀,老爷,怎敢呀,你不知,小人这是在那班人再三盘问反复交代之后,才让来的。不错,太老爷本是想另写一封家书,但权衡再三,还是不敢。”

吴三桂将情断理地一想,觉得这也是事实,于是点点头说:“那是那是,孝如,城破之后,流寇可是杀人放火地乱来?太老爷又有什么举动?”

吴孝如见身边没有旁人,胆子也大了,便直言相告道:“老爷,别说了,这可是一场浩劫呀,家中人都吓死了,周围那些作官作府的,一个个吓得半死,上的上吊,服的服毒,太老爷虽说没有到那一步,可也整天在书房中踱步,太夫人则整日跪在菩萨面前,烧香许愿,流寇进城后,家家大门粘了顺字,他们先是去抢占皇宫,还无暇顾及别的。”

这情形是吴三桂能料想到的,所以听后脸上毫无表情,又问道:“后来呢?”

吴孝如摇摇头说:“后来,后来可惨了,几乎所有的高门大第全被占住,连归顺了的官员也被抓起来。咱们家被那个刘大将军占了,全家人被赶到了西院。那个姓刘的可恶极了,下令全府上下人等,除了身上穿的,其余一律不准带走,所有金银细软、字画古玩、田产房契,都被这个姓刘的一体全收了。”

接着,便一一数说说大顺军进城后的详情,又说起百官都被拷掠,吴襄也在所难免,要他交出十万银子,交不出便被夹起来。可府第被占,所有财产都被没收了,又去哪里筹银子呢,于是,一直被夹打不放,直到这回让他写信劝降了,才从夹棍下放出来。

吴三桂一听,脸色不由变了。先是牙齿咬得紧紧的,在房中走了几个来回,好半晌,才强忍下来,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不要急的,这也算不得什么,只要我回去了,太老爷便没事了,财产也会退回来。”

说着,他想起什么,忽然说:“除父亲外,其他人都安好吧?”

第146节:3  借兵(1)

吴如孝说:“好,其他人倒都安好,只是——”

说着,他便双眼望着家主爷,欲言又止。吴三桂一见,不由生疑,忙道:

“只是什么?”

吴孝如脸色一变,说:“这个,是小、小夫人不太好。”

吴三桂一听“小夫人”三字,明白他说的是陈圆圆,不由全身一紧,赶紧追问道:“快说,小夫人怎么了,不要瞒我。”

吴如孝知道瞒不住,只好说:“小夫人已被那个刘大将军强行叫走了。那已是深夜,他带着大队护卫,手执刀剑,就逼在门口,眼看就要进入室内,太老爷、太夫人能不依吗?”

吴如孝正低着头,字斟句酌地想把话说得委婉一些,不想就在这时,忽听“乒!”地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