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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朱重八-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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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道:“只说他们是想投降而下山的,结果一转眼他们就被愤怒的杨洪给杀了,这事情落在山上的人耳中,就会让他们感觉到,投降是绝对不可行的一条路。可以进一步证实,赵钰当初被官兵杀掉的故事是真的,让山上的所有人,绝了投降之心。”
“原来如此!”马小天恍然大悟,到现在为止,他才总算是明白了朱八哥的计策,这可真是一石二鸟,高明无比的计策啊!这一瞬间,他再次为自己的领袖那挥手间就处理好一切的本事而感到深深的心折。
一二七、原来是来消遣老子
朱元璋的猜测没错!拼命三郎带着一群人追赶着前面的混混无赖,崎岖的山道上,两拨人儿一先一后地跑着,拖了长长的队伍。
由于拼命三郎追得太紧,前面的人又做贼心虚,根本不敢停下来,一路亡命地向山下狂奔,整个过程中,他们不但没有时间打开盒子看里面的人头对不对,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到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跑到了山脚下,前面就是官兵的营寨。
官兵的营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半夜都能跑进去的,营寨四周都堆放着木头扎成的拒马,临时的营墙也做得很扎实,周围一圈火把,照得亮亮堂堂,营墙上还有士兵在来回巡逻。虽然经过几百年的时间,大明的军队已经不如明朝刚刚建立的时候那么纪律严明,但是营寨的搭建仍然中规中矩,无可挑剔。
墙头上的哨兵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打着十二万分的jīng神,监视着四周的黑暗,突然,哨兵看到一大群人,从山路上冲了下来,跑得飞快,手里还拿着木矛一类的兵器。
哨兵顿时就是心中一紧,想到一个小说,评里面用得最多的战术:“夜袭敌营”。
这名哨兵想也没想,扯开嗓子就叫了起来:“夜袭!山上的流寇来夜袭咱们的营寨了!”吼完之后,他还没过瘾,又拿起手上的梆子,“啌啌啌”的敲响了起来。
所谓梆子,就是空心的竹管,一种敲起来会发出“啌啌”声的打击乐器,这玩意儿在古代通常用于衙门发布召集令的时候,就派人在城市里敲响梆子,把百姓们召到衙门去听官老爷训话,后来慢慢的就发展成一种报jǐng的乐器,在明朝的时候使用得非常多。(成于明朝的《水浒传》里有记:那庄前庄后,庄东庄西,三四百史家庄户,听得梆子响,都拖枪拽棒,聚起三四百人,一齐都到史家庄上。)
总之,这梆子声一敲起来,整个兵营都爆炸了!去年,官兵们夜袭赵钰,将赵钰一伙儿轻松杀了个jīng光,就是因为夜袭的威力巨大,很容易使得对方发生混乱。而现在,居然有流寇来夜袭官兵……
官兵们应对夜袭的反应,不像赵钰一伙人那样稀松,他们对于敌军夜袭,也是有过相应的训练的,一听到梆子声,官兵们立即翻身爬了起来,虽然也有人大声喧哗,搞不清楚状况,但大多数官兵显得比流寇们冷静多了,他们用飞快的速度跳到军账边,还没穿衣服,首先抓起了自己的长矛。
要知道在敌军夜袭的时候,随时有可能有人杀进营账来,先穿衣服说不定就会失去拿兵器的机会,官兵们顾不得衣服,先顾兵器,这就是训练的成果。随后士兵们还是没穿衣服,光着膀子,穿着牛鼻裤,从营帐里冲了出来,以每个营帐为单位,组成了小型的长矛队,向着营地中间的空地集合过去。
官兵扎营时,并不是一个士兵一个帐篷,而是十一个人一个帐篷,正好是十个杂兵,一名小旗,这样的安排方式,正好让他们在碰上混乱,需要各自为战的时候,仍然保持着最基本的作战能力。
十一人一队的官兵,用最快速度从各个营帐里钻出来,向营寨中间的空地集结。
有看官可能觉得奇怪,他们不向敲梆子的地方集结,却向营寨中间的空地集结,啥意思?其实这就是看官们不看明白古代打仗了,在夜袭时,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迎向来敌,而是首先集结在一起,这才是保证军队在黑夜中仍然战斗力不衰减的关键。
如果每队官兵都向着敲梆子的地方去,就会形成很混乱的局面,假设敌军已经破寨而入,官兵们就会被冲散阵形,假设敌军还没破寨而入,你去了寨墙边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营寨中间的空地上,先集结起来,至少得找到自己的指挥官,这样一来,就算敌军已经破寨而入,集结好的军队也可以和敌军战斗。
官兵们在中间的空地列好,个个都光着膀子,穿着牛鼻裤,一条条黑油油的手臂和大腿,看起来十分滑稽,但没有一个人笑,夜袭是要人命的玩意儿,谁敢在这时候笑?杨洪也从营帐里跳了出来,身上同样没穿外衣,不过他倒是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小衣在身,像他这样的大官,可不是光着膀子睡觉的。
杨洪左手提着剑鞘,右手提着剑,头发散乱也顾不得整理,跳到场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队已经集结好了,心中微觉满意,大呼道:“好了,人都齐了,赶紧去迎敌!”
官兵们这才分成队列,向着敲响梆子的地方跑了过去!
当然,别看我写了这么大一段儿,其实也就短短几分钟时间罢了。官兵们跑到寨墙边时,从山上跑下来的混混无赖们,才刚刚到寨墙外面。
“弓前手!”杨洪大声下令。
一排弓手上了营墙,将手里的七斗弓拉得满满的……
“别放箭!”外面跑来的混混无赖们大声惊呼了起来:“我们是来投降的……”
“什么?”官兵和杨洪齐齐一惊:“有这种半夜三更,手上拿着兵器,从山上狂冲下来投降的么?这让别人一看,分明就是夜袭嘛。”
混混无赖们指着背后道:“我们想下山来投降,但是有人追击我们,我们才这样跑下来的……军爷们勿怪。”
杨洪见到混混无赖们陆续到了营寨外面站定,人数也就五十来名,这才终于相信了他们不是来夜袭的,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妈的,半夜三更闹个鬼啊,老子刚刚才睡着,就被你们这群杀才弄得衣衫不整的爬起来,大失了官威。
他心中非常不舒服,语气也就不太好,冷哼道:“要投降改明儿白天再来。”
跑在最后面下来的干瘦混混,举起了手上的木盒子:“将军,我们拿了朱八的首级,特来献给您。”
“什么?”杨洪一听,滚时大喜,刚才的不快瞬间被赶到了九宵云外,他挥手道:“开寨门,放他们进来。另外,把那个谁……马千九找来,让他来认人头。”
杨洪话音刚落,马千九就衣衫不整地从旁边钻了出来:“不用找,小人就在这里。”
“你倒是机灵,嘿!”杨洪大笑。
不一会儿,官兵们搬开了顶着寨门的木柱和石块,将沉重的寨门开了,然后搬开外面堆集着的拒马桩,清理出了进寨的路,杨洪招了招手,让那个报木盒的家伙进来。一般来说,这种献人头投降的场面,都是一个人送人头过来,别的人都在外面观望,直到官兵接受了投降,别的人才会跟着进来。但是混混无赖们站在寨外感觉有点害怕,不知道后面追着的拼命三郎会不会突然杀出来,他们都不愿意留在寨外,全都跟在干瘦混混的后面,五十几个人拥在一起,一块儿挤进了寨来。
这个小动作引发了杨洪的不快,以及怀疑,这些家伙别是假投降,其实是要袭营刺杀我?他的眉头飞快地皱了皱,向旁边的家丁兵们使了个眼sè,官兵们向后退了一点,似乎是给混混们让了一块儿地出来,实际上却是紧紧地握住了刀剑枪戟。
干瘦混混想把木盒抱到杨洪面前来,杨洪却不敢让他近身,怕他刺杀自己,挥手道:“就在那里打开,如果真是朱八的人头,我保证你们荣华富贵。马千九,你去认认。”
“小的遵命!”马千九胆战心惊地向前走。
马千九还没走到混混面前,那混混先一步打开了木盒子的盖子,得意洋洋地向前一送,笑道:“看……朱八的首级……”
借着火把的光芒,官兵们、杨洪、马千九一起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一看,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盒子里哪有什么人头,别说朱八的人头,就连别人的人头都没有一颗,里面居然放着一块石头,上面还浇着血,在火把的光芒下,石头上的血液显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sè。
马千九本来在对着这群混混走,现在脚步开始后退,一步一步,慢慢地退进了官兵的军阵之中。
官兵们脸上的神sè似笑非笑,说不出来的诡异。
杨洪本来带着三分喜sè的脸,正在慢慢地向下沉,一点一点地变成带着点怒气的yīn暗面孔。
混混们从周围人的表情上看出了点什么,他们也向着干瘦混混手里的木盒望去,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好几个人吓得大退一步,腿一软,噗通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几声惊呼从混混们中间响起。
杨洪冷哼了一声:“大半夜的,原来是来消遣老子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这大半夜的翻身爬起来,容易么?打开寨门,搬开拒马,容易么?结果闹了半天,被人给糊弄了!
“军爷,请听我们解释!”混混们惨叫了起来。
“还解释个屁!”杨洪手一挥,大声道:“统统给我杀了!”
一二八、我们回不去了
清晨的阳光从天空中洒下来,由于天空中没有云朵,所以刚刚rì出,阳光就已经十分耀眼。此时虽是晚chūn,但山中的气温还犹如冬季,阳光并不能驱走寒意,这洒满金sè阳光的早晨,仍然带给所有人一种冷冷的孤寒。
山顶上的士兵和百姓们,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议论昨晚发生了什么。虽然昨晚混混无赖们冲下山的事他们并不知道细节,但能听到他们吆喝、呐喊、以及奔跑时发出来的各种声音,好事的人们难免要为此打听一番。
“喂,谁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旁边那山洞住的好几个人不见了……我听那山洞里没走的人说,他们几个是连夜跑下山去向官兵投降去了……”
“真的假的?这些人太不仗义了吧,说跑就跑了?”
“不是仗义不仗义的问题吧,他们没听过赵钰的故事吗?跑下山去哪里还有活路?”
“这个倒也不一定吧,说不定官兵真的接受他们投降呢?”
“这个……”
大伙儿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山崖边的哨兵突然惊呼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官兵的营寨前面挂出了一些东西……”
大群的士兵和百姓拥到了山崖边,一起向山下张望,只见官兵的营寨前面,突然挑起了十几根竹竿,每一根竹竿的顶端,都挂着几颗人头,这些人头的头发缠在一起打了个结,吊在竹竿的顶部,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有好几个人的眼睛都没闭上,看来他们到死都有问题没想明白,鲜血从断脖处滴答滴答向下滴着,看起来分外恐怖。
“丝!”士兵和百姓们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也有点些微的冷意。
“我认出来了,那几个就是我旁边山洞住那几个兄弟……”
“他们真的跑下山了?现在全死在了官兵的手里……”
“天啊,他们真傻,何必跑下山去自寻死路。”
感叹声此起彼伏。
正在这时,山顶上突然响起了传令兵们的大叫声:“大家注意了,朱八哥有话要说,请除了哨兵之外的所有人,到山顶的练兵场上集合……大家注意了,朱八哥有话要说……”同一时间,到处都有传令兵在山顶上奔走通知,让所有人都到山顶的练兵场上听朱八哥说话。
大伙儿jīng神一振,赶紧向着山顶的练兵场跑去。
不一会儿,练兵场上就挤满了人,除了王二带下山的两百人和放哨的士兵之外,别的人不管男女老幼,全都来到了山顶上,分成军民两堆站好。
朱元璋高高地站在上风处的一块大石头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他的脸sè有点沉重,似乎带着一抹子不甘的情绪,沉静了一会儿,等场面完全安静了,朱元璋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士兵们,乡亲们,昨晚上发生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压了压气场,才继续道:“昨晚有五十三名兄弟,来向我告别,说他们不想继续在山上当土匪了……我劝了他们几句,叫他们别下山,但是他们没听进去,还是坚持着要下山,我阻拦无效,只好把他们放下去了。”
“都怪我,没有好好地劝他们留下来!”朱元璋假装出难过的表情:“我还以为官兵不会这么凶残,没想到……这五十三名兄弟相信了官兵的话,以为下山去投降会有好结果,可以重新做回普通的良民……但是,官兵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
“事情原来是这样!”士兵和百姓们恍然大悟。
“他们被官兵骗了!”朱元璋大声地叫道:“他们带着善意走进了官兵的营寨,结果……他们的脑袋今天早上就挂在了官兵的营寨前面,用竹竿挑着……他们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
“哗!”百姓们齐齐哗然。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朱元璋用激昂的声音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原来官兵要杀降的事是真的啊……”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士兵们的脸sè则是变得一片铁青,对于农民起义军来说,最难克服,也必须要克服的,就是坚决造反,到死不变的坚定信念,要知道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真要有,就很难。大凡农民起义军,心里始终有一个“我是流寇”、“我是土匪”的潜意识,总是认为官兵才是正统,才是王道,早晚有一天得向官兵投降……或者有人的心里和赵钰想的是一样的,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所以,自古以来,农民起义军里就有许多叛徒,他们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向官兵投降,希望重新回到“正统”的大旗之下。
如果不能克服这一点,不论多么强大的义军,都有可能分崩离析在一夜之间。
而现在,朱元璋正在试图扭转他们的思想,帮助他们把坚决造反的信念植入灵魂的深处!
不得不说,用这样的方式,远比别的方式有效,山下一排人头,正血淋淋地倾叙着投降的下场,对于山上的活人来说,这是最有力的说词,它足以击碎一切投降派的美丽幻想,让他们明白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得许多人jīng神一醒。
这时朱元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片来,迎风一展,对着所有士兵和百姓道:“大伙儿认识这东西吗?”
站得近的士兵们定睛一看,原来朱元璋拿出来的是一张户籍文书,这玩意儿,相当于大明朝百姓的身份证,无比重要,如有遗失,就相当于这个人从大明朝被抹去。
朱元璋拿起户籍,大声念道:“朱八,现籍白水,祖籍,西安,家中有男丁……”他大声地念了起来。明朝的户籍制度十分完备,户籍上面不但列着姓名,出生年月、籍贯、现居地,还列着家里有多少口人,有几间房子,有几头牛……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东西是十年一造,所以朱元璋读的这份户籍,并不是他现在真实的情况,而是好几年前朱八家的情况,例如户籍里记着他还有兄弟姐妹,父母亲人,但实际上这些人都饿死了,他这一家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至于宅子,牛什么的,更是啥都没了。
读了好一阵子,他才把这张户籍给读完了,然后他嘿嘿一笑道:“大伙儿听清楚了么?”
士兵和百姓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全都茫然地看着他。
朱元璋突然从旁边的马小天手里接过一只火把,将户籍文书放到了火上……
“哗!”百姓们齐声大哗。
只见黄纸造成的户籍一点火就着,瞬间包裹在火焰之中……朱元璋将手一挥,燃烧的户籍跌落在地,化为一堆黑sè的纸灰,山风一吹,飘散得干干净净。
“那是昨天的我,现在我已经与昨天说了一声永别!”朱元璋大声道:“我回不去了,也不打算再回去,从今天起,朱八已经没有了户籍,永远不会再回到朝廷的怀抱里去,你们呢?敢和我一起来吗?”
原来如此,士兵和百姓们终于明白朱八哥在做什么了,他烧毁了户籍,烧毁了唯一可以证明他曾经是谁的凭证,而没有了那东西,就相当于失去了一切,按大明律,没有户籍的人,被官府抓到会立即流放充军,也就是说,就算他放下武器回家去,仍然做不了良民。
破釜沉舟,背水而立,烧毁户籍就是最好的明证。
他这个动作,很快就传染了周围所有的士兵和百姓,人这东西,最容易热血上脑,一旦热血上脑,就会什么也顾不得,有几个身上带着户籍的百姓,一冲动之下,拿出户籍来就跟着朱元璋一起烧,火苗在人群中窜起,连续好几张户籍化为灰烬。
“拼了,反正下山投降,还是要被杀!”
“对,反正都回不去了,我怕个屁。”
“烧,我也烧!”
百姓们群情汹涌,许多把户籍放在山洞里没有带出来的人,扭头就向着自己居住的山洞里跑去,不一会儿,就将他家的户籍带了出来,百姓们在山顶上围坐成一圈,在中间升起大火把,然后轮流将自己的户籍投入火中。
其实他们烧的不是户籍,而是烧毁的最后一丝投降之心,烧毁最后一丝妥协的可能,从今天开始,他们将在造反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到死,也没有回头的可能xìng。
就在他们烧毁户籍的同时,山脚下的官兵又开始劝降了:“下来投降吧,荣华富贵,举手可得。”
“拿朱八的人头送下来山来,得赏银五百两……”
“流寇当得了一辈子吗?还是下山来做良民吧?”
官兵们还不知道山顶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希望能把山顶上的人劝得乖乖下山投降,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山上的人,已经与昨天的大为不同,官兵们一浪接一浪的呼叫声,对他们来说犹如山风一般,从耳边掠过,翻不起一丝波澜。
看到军心如此之坚定,朱元璋微微一笑,扬声道:“传令山寨所有士兵,整装,咱们杀下山去!是时候让官兵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一二九、朱元璋的军阵
整个山寨都鲜活了起来,朱元璋在这个时候下令主动出击,下山与官兵决战,可以说将时机拿捏得无比之好。
首先,官兵连续几天攻山,被山上的人用滚木擂石砸得狼狈不堪,山上的士兵和百姓们在面对官兵的时候,恐惧的心理已经消退了不少,以前他们以为朝廷的官兵根本是不可战胜的,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官兵也是人,也是一个肩膀一脑袋,被石头砸中,也是会恼浆迸裂而死的。
再次,官兵们“杀降”的举动,也让山顶上的人们升起了一种兔子狐悲的感觉,他们都感觉到没有退路了,被朱元璋煽动起来烧毁了户籍,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头路可走。
这是军心最稳的时候,也是军心最哀的时候,所谓哀兵必胜,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像朱元璋这种级数的领袖,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是与官兵决战的最佳良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在朱元璋的一声令下,军队开始整列,山寨里本来训练了八百名士兵,共分八个大队,每队一百人,其中的一队和二队,都是最老的jīng锐,现在已经被王二领下山,绕到官兵后面去了。剩下的还有六个大队加上朱元璋的三十五名心腹卫兵。
山中物资不足,这六个大队的武装都不好,每个人都只能拿一把木矛,只有少量的人矛上有铁制的矛尖,大部人的木矛只是削尖的木棍,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与官兵拼了的决心。
在军乐队奏响的平缓乐曲之中,六个大队开始下山,他们排成整齐的纵列,从前山的路上走下。
山下的官兵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行动,立即通报给正在大营里苦思着攻山良策的杨洪。他一听贼寇主动下山,顿时大喜:“太好了,这些家伙放弃难以攻打的山寨,主动到山下来,真是自找死不可活,传令!别在他们下山时进攻,以免把他们吓回去了,让他们下山来列阵,咱们就和他们打一场正正经经的仗,让他们知道官兵的厉害。”
有些看官可能不明白,杨洪为什么不趁着对方一半人下山时就开打呢?这样岂不是可以趁着流寇还没列好阵,只下来一半的时候将他们干掉?
其实所谓趁敌军半渡而击,大多用于防守战役,在已方采用攻势时,敌人守在坚城或者坚固的山寨里,是很麻烦的。为了防止敌军缩回坚城,进攻方的将领往往会纵容防守方出城或者下山,任由对手在平原地布阵,如果你不放任对手布阵,而是妄图破坏对手布阵的行动,那么敌人很有可能缩回城中或者山顶,再也不出来,让你一直面临着棘手的攻城问题。
不信的话,看官们可以看看古往今来的各种战例,防守方出城布阵,进攻方从来都是不干涉的,只会惟恐对方不出来。
官兵们接了杨洪的命令,从山口退了开来,向后退了几乎一里,然后官兵们率先开始列起阵来,杨洪稳坐阵中,身边环绕着他的五十名家丁兵,然后是军乐队,一堆旗令兵和百户军官,近五百名官兵在前面排开,其中三百人构成中军,左右两翼各有一百人。
摆好阵之后,杨洪笑嘻嘻地看着流寇下山,去年他剿灭郑彦夫时,也经历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场面,他在山下布阵,然后山上走下来一群流寇,他们傻乎乎的也不布阵,也不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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