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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朱重八-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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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也不防御,就这么吆喝怪叫着向自己冲过来,然后一片一片地倒毙在官兵的矛阵之下。
对付一群流寇,就是那么轻松!杨洪只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向上飘的味道,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对他招手。
虽然隔了一里远,但是官兵中眼尖的斥候们,仍然能看清楚许多细节,不时有眼力好的官兵笑道:“看对面的流寇,他们身上没甲,穿的只是普通的布衣。”
“没甲是正常的,你什么时候剿匪碰上对方披甲?倒是他们的兵器,太寒酸了。”另一个官兵叫道。
“那根本不是兵器嘛,只是削尖的木棍。”
“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比去年的郑彦夫一伙还要糟糕。”
“是啊,郑彦夫一伙人好歹还有狼牙棒和厚背刀……现在这群家伙连铁都没有。”
官兵们发出的嘲笑声此起彼伏,其实在行军布阵的时候,士兵们按理是严禁交谈的,但是明末军纪败坏,杨洪御下不严,他的军队就是这般懒散样子。
不过官兵们只笑了几声之后,就开始有点笑不出来了,流寇们下山之后,并没有像郑彦夫一伙人那样乱七八糟的站着,而是开始列阵……
而且这阵列得很有法度,一排一排的矛兵列成横纵的队列,每一百人形成一个小方块,每两个方块之间,还会故意空出一条比较宽阔的间隔,没过多久,在官兵们的面前就摆出了六个小方块,其中三个形成中军,与官兵的三百名中军阵相对应。旁边两个小方块作为左右两翼,还有一个小方块退在最后,并没有加入到军阵里来。
有点军阵知识的杨洪知道,那个最后的小方块,叫做“备兵”,如果用后世的话来说,就叫候补,通常用来临时应急用,例如左翼的百人队被敌人击溃时,这只备兵就可以立即顶替过去,帮助左翼重新稳定阵脚。
这是一个极为工整的军阵,甚至连备兵都准备好了,这一点简直让杨洪目瞪口呆。他也算西安府里有点战力的武将,剿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时候见过流寇会列军阵?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现在的心情,可以用这样的例子来形容。
假设你是一个程度员,擅长编程,能写一些很漂亮的收发邮件一类的小程序。然后有一天,你到幼儿园去玩,突然发现幼儿园里有一个小孩抱着一台笔记本,正在编程,而且编的程序丝毫不比你差……你说你抓狂不抓狂?
杨洪揉了揉眼,以确保自己没有看错,结果是他真没看错,对面的军阵就在战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鬼了!”杨洪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这朱八究竟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摆军阵?”
刚骂完,他突然恍然大悟:“一定是个逃亡的军户,说不定还是边军。”
军户,也就是世代从军,充当军差的人户。在古代,一个男人的户口本上如果写的是军户,就表示他必须去当兵,他的子子孙孙,曾孙曾曾孙,都必须去当兵。每一次国家征兵对付某某敌人时,军户就必须派出一个男丁入伍,如果你家没男丁咋办?朝廷才不管呢,反正你去坑去骗去偷去抢去收养都行,给朝廷交个兵出来。
不是有个著名的花木兰吗?她家就是个军户,要交男丁,但她老爹已经有点不行了,于是花木兰冒充男人,参了军!当然,这是个美谈,从这个美谈里,我们也可以看到军户制度的弊端,随便什么人,甚至是没啥战斗力的女人,说参军就参军了……这样的军队,能有战斗力吗?
又扯远了,赶紧拉回来,在大明朝,军户的生活很苦,经常会逃亡。尤其是在明朝末年,军户的逃亡情况非常严重,许多士兵逃散流落到民间。
这里摘录一段杨嗣昌在崇祯十年写的奏疏:万历己未(四十七年,一六一九年),辽东四路进兵,三路大溃,于是杜松、王宣、赵梦麟部下之卒相率西逃。其时河南抚臣张我续、道臣王景邀击之于孟津,斩首二十余级,飞捷上闻。于是不入潼关,而走山西以至延绥,不敢归伍而落草。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说69年时,许多援辽的士兵逃了,他们逃到河*南,结果被当地的地方官逮住部份斩了首,别的士兵不敢再走河*南那条路,改向西行,于是穿过山*西跑进了陕*西,不敢再回军队,落草变成了流寇。
还有一段史料可以用来佐证,这是戴笠、吴殳的描述:陕西兵于万历己未四路出师,败后西归,河南巡抚张我续截之孟津,斩三十馀级。馀不敢归,为劫于山*西、陕*西边境。其后调援频仍,逃溃相次,边兵为贼由此而始。
其实我们从这两段史料中也能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前一个说斩二十余级,后一个说道斩三十余级……非常欢乐!笔者想在这里提醒一下广大读者,史不可尽信,其中不实之处甚多。
杨洪把朱八猜为逃兵,自以为猜中,心中倒是不那么惊讶了,这个白水朱八,很有可能是一个逃亡的军户,他懂得布军阵,也就没什么稀奇了。但是,懂得布阵和懂得运用军阵,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杨洪并不认为自己指挥军阵的水平,连一个逃兵也赶不上。
双方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杨洪根本懒得走出来说点阵前废话,他将令旗微微展动,身后的军乐队立即锣鼓翻天地奏鸣起来,官兵的军阵开始缓缓向前走。
对面的朱元璋也微微一笑,展动了自己的令旗,他身边的军令队,也锣鼓翻天地奏鸣起来,士兵们在鼓声中,也开始缓缓前进。
两个军阵相隔一里,开始向中间挤压,双方都走得极慢,前面也说过多次,两军交阵,飞一般地冲过去是不可取的,士兵们如果狂奔一里,体力都用完了,没法交战。所以军阵相迎时,走得都很慢,那真是越慢越好,越慢越稳。
但这种慢,也有一个负面作用,那就是对士兵们的心理造成极大的压迫,尤其是走在最前排的士兵,他们看到对面缓缓压过来的敌军阵列,心里面难免有一种畏惧感。
流寇们怕,他们还是怕官兵!
官兵们也怕,他们虽然是有经验的老兵,但是他们平时多受军官的欺负,经常被朝廷克扣军饷,所以,他们并没有那种为了朝廷拼命的觉悟,为了这样的朝廷死,不值!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双方都带着畏惧,军阵颤颤巍巍地缓缓逼近……
一三零、变幻自在
走在最前排的士兵支起了盾牌,官兵的盾牌比较jīng致,有铁盾、有包皮的木盾、也有包铁皮的木盾,大明朝的军队很扯蛋,他们的兵器多数都是由自己筹备的,而不是由朝廷统一发放的,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盾牌样式都不同的情况,这种让士兵自己买兵器的情形,放在后世来看简直匪夷所思,但在当时偏偏就是这样运作的。仅有少量的部队,会由长官配发兵器甲胄,那就是……家丁兵了。
而朱元璋这边,盾牌也一样乱,有的士兵手上拿着块菜板,有的士兵手上拿着个锅盖,有的则是拿着块石板,这石板的一边用藤条做了一个手柄,方便持在手中。这并不是朱元璋不想给他们好的装备,只是山寨中的条件实在有限,只能达到这样的装备水平。
数百只长矛,一起向前平举,从前排的盾牌兵中间的间隔中伸出来,双方的军阵都像刺猬一样,让人难以下口。
两个军阵还没贴到一起,杨洪就有点耐不住了!若是对付乱七八糟的流寇,他根本懒得做任何多余的指令,直接一个硬碰硬,将对方拿下即可,但是敌军既然摆了军阵,那就得另当别论。
这矛阵对矛阵,如果还非要硬碰硬,就会进入消耗战,但是他率领的是朝廷的官兵,和一群流寇打消耗战,这合适么?这事儿如果传回西安,同僚们只怕牙都要笑掉。在朝廷官员们的心里认为,官兵剿匪,应该就是以一破百,轻松取胜才对,哪会容得官兵有大损失。
杨洪决定变阵,利用交错变化的阵形来打乱敌人的军阵,然后轻松破之……他挥起了手中的令旗……
“朱八哥……官兵变阵了!”拼命三郎紧张地叫了起来。
只见前进中的官兵速度明显放缓,而官兵左翼的一只百人队,突然加速向前,摆出了一幅要绕击侧面的姿势,拼命三郎不解地道:“官兵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站在拼命三郎旁边的朱元璋笑道:“以侧翼的佯动,来造成我军士兵的慌乱。对面的左翼这么一动,我军的中军士兵,就会分心,他们不敢再一直盯着前面看,眼神难免会向左翼瞟,如果是纪律不严明的军阵,甚至会发生混乱。”
“原来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办?”拼命三郎叫道。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左翼对左翼,顶住他就行了。”朱元璋笑了起来:“这是杨洪在试探我,想看看我会不会运用军阵。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一个逃亡的军户了,懂得摆军阵,但不懂得运用军阵……例如那个啥,王嘉胤,应该就是这种人。”
朱元璋一边说笑着,一边挥起了自己的旗令,身边的军乐队立即卖力地敲起鼓来。右翼的一只百人队,立即收到了命令,加紧了步子,向前迎去。
官兵的左翼,就是朱元璋的右翼,双方这一下变阵,几乎是摆出完全一样的动作,就像互相在照镜子似的。
“该死,这朱八居然和我做完全一样的动作!”杨洪气得跳了起来:“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想和官兵硬碰硬?”
杨洪并不知道,朱元璋还真是一个喜欢硬碰硬的人,他是历史上也算个异数,是个非常喜欢硬碰硬的皇帝,在大军团交战时,朱元璋很少搞什么yīn谋诡计,总是用光明正大,无以伦比的正面攻击,将对方彻底打垮。
例如蒙古骑兵,当年曾席卷欧亚,多少国家被蒙古骑兵打得焦头烂额,但是朱元璋不怕,他也组织了一只骑兵队,多达十几万,先是由徐达率领,后来又是由蓝玉率领,总之,不论哪个将领率领,都是和蒙古人以骑对骑,硬碰硬!
这硬拼的结果是:天下无敌的蒙古骑兵,被老朱的骑兵打得连北都找不到。
因为在他指挥下的骑兵,来去如风,切入战场和脱离战场的时机都无懈可击。本朝太祖就说过一句话:“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本朝太祖的战斗力是无需多言的,以他的眼光来看,朱元璋也是天下前两号的人,可见朱元璋有多厉害。
朱元璋敢硬拼,杨洪不愿意,他的左翼突前,只是想扰乱敌阵,并没有打算和敌军的左翼直接拼到一起,于是他手里令旗招展,左翼居然又开始后缩。
拼命三郎又不懂了:“这官兵搞什么?一前一退的……打仗不是应该一起向前冲吗?哪有他这样打的?”
朱元璋笑了:“谁说的打仗就是一起向前冲?有句古话形容军队‘进退有度’,从这句话就能知道,自古以来打仗就是要一进一退,进进退退。杨洪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的左翼佯攻被我扼制,于是打算向后缩,引诱我军的右翼向前追,如果我军的军阵运转不灵活,右翼追深了,他就可以分出一部份中军来截断我们的右翼和中军之间的联系,再形成局部包围,将我军的右翼吃掉……”
“呃……不太懂!”拼命三郎大汗:“朱八哥,您就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办?”
朱元璋哈哈一笑:“既然他引我追,想围我,我就真追进去让他围围看……他打算围我右翼一百人,我给他送两百人过去,看他围不围得住。拼命三郎……你领一百备兵,跟在右翼后面,一起追入敌阵。”
“是!”拼命三郎虽然不懂得朱八哥在想什么,但却毫不犹豫地接了命令。
这时官兵的左翼飞快地后退,中军还在继续向前,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官兵的左翼就缩到了中军的侧后面,军阵的前列形成一个凹凸不成的线条。
朱元璋却并没有给自己右翼别的指令,右翼的一百名士兵,就在鼓声中,直追向敌军左翼,穿插进了敌军之中。
杨洪大喜:“哈哈,流寇果然傻,这下看你不上当……中军,以两百人缠住敌军中军,以一百人切入敌军右翼与中军之间,然后反转,包围吃掉对方的右翼。”他发出了复杂的命令,这种程度的命令,军乐队是不太管用了,靠音乐很难传达,所以一个接一个的传令兵跑了出去,手上拿着三角形的传令小旗,不停地把杨洪的命令吆喝出来。
官兵的中军接了命令,赶紧向前压迫,想缠住朱元璋的中军,使之无法救援右翼,同时一只百人队也分离了出来,切割向朱元璋的右翼与中军之间……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杨洪几乎就要看到胜利的微笑了。
然而正在这时,朱元璋的军势一变,留在后面一直没动的一百名备兵,突然动了……拼命三郎率着这一百人,刷地一下横切进来,抢在了官兵的百人队割断他们的右翼之前,先填补在了这个关键的地方,一下子,拼命三郎这一百人将朱元璋的中军和右翼联接在了一起。
“啊?”杨洪大吃一惊:“他怎么猜到我要抢占这个位置?我cāo……传令,给我一定要拿下那里。”官兵军中的大鼓,急促地敲响了起来,拼命三郎所处的位置,成为了整个战场的核心,如果拿下这里,朱元璋的军队就被割断,如果拿不下,官兵反而会因为扭曲的阵形,而陷入不利的局面。
官兵挺着长矛,向着这个关键的位置捅了过来,而拼命三郎率领的一百名士兵,也奋起迎敌,长矛与长矛在半空中纠结,鲜血飙起,双方都同时付出了不少的伤亡。不过总的来说,官兵的伤亡要大得多,因为官兵压根没想到这里还会窜出来一只军队,他们的提防心比较小,阵形在运转的时候,更多的是面对着朱元璋的右翼的,没想到备兵在这个时候插入,顿时吃了亏。
而且官兵用来冲突这一个关键位置的一百人,是从中军里分离出来的,现在中军只剩下两百人,朱元璋怎会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令旗一展,鼓声轰轰,朱元璋手下的中军三个大队,猛地向着官兵中军剩余的两百人冲突了过去……局部战场上的以多对少,这可是非常不容易获得的机会……一冲之下,官兵的中军顿时人仰马翻,叫苦连天。
“怎么会这样?”杨洪大惊:“这不可能……对方为什么拥有这么完美的军阵运作手段?为什么这些流寇与我的官兵交战,不论在士气还是战斗力上都不落下风?如果硬拼硬,应该是我的兵更强才对。”
这支流寇,不是普通的流寇,因为普通的流寇,在人数差不多的时候,完全不是官兵的对手,甚至人数十倍于官兵,也会被官兵打得抱头乱窜,哭爹喊娘,但现在面前的对手,仅仅只比官兵多了一百人,就压得他的军阵四处告急,苦不堪言。这在杨洪漫长的军旅生涯中,真是平生首见。
这时候,朱元璋的眼光已经越过官兵,看到了官兵身后的山沟里,他喃喃地叹了一句: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还有无数人喊马嘶的声音,王二肯定早就听到了,我想……差不多是他出现的时候了。
一三一、白水王二来也
朱元璋的士兵与官兵之间,很快就形成了近乎全面的大混战。经过刚才那一番巧妙的阵形运转,官兵的左翼一百人,与朱元璋的右翼各一百人,形成了拉锯战。官兵中军的一百人,与朱元璋的备兵一百人,也形成了相峙的局面。而官兵中军的两百人,则被朱元璋中军的三百人隐隐压住。
杨洪见势不妙,赶紧调右翼过来帮忙,朱元璋令旗一挥,左翼迎上了官兵的右翼,死死咬住,不让他们增援中军,如此一来,战场上形成了好几个局部对抗的局面,战阵撕得支离破碎。
朱元璋手下的士兵们一开始对官方有很大的畏惧感,但是战着战着,发现官兵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他们的肉搏战斗能力也不怎么样嘛!大明朝的卫所兵,种了三百年的地,其实与普通的农民想比,也强不到哪里去,官兵拥有的优势,仅仅是阵列cāo练得好,比农民们更懂得听从军令。但这两个优势,朱元璋的士兵也有!
在这种兵员素质差不多,人数却相差一部份的情况下,官兵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杨洪的指挥,但可惜的是,杨洪在军阵变化这一方面,完全不是朱元璋的对手,仅仅是照面两次变阵,就被朱元璋抓住了破绽,形成了局部混战,以多打少的局面。
杨洪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他的手紧紧地捏在令旗杆上,考虑着要不要挥挥令旗,示意军乐队鸣金收兵。现在虽然处在下风,但损失还不算很大,军阵也还没有溃散,如果赶紧鸣金收兵,还能保持着阵形不乱的情况下退出战场,对方见到自己未乱,也未必敢深追……
但这次军阵相交如果退了,士兵们的士气必定受到巨大的打击,他们会想:平地上都打不赢,攻山更是不可能成功。杨洪就再也不可能说动他们攻打山寨了,那么这次剿匪行动就可以就此宣告失败,回到西安府去,他一定会被同僚们嘲弄一番,升官发财也就别想了。
杨洪一时犹豫不决。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官兵背后的一条山沟里,突然刷地跳出一条大汉来,长得五大三粗,手提一把jīng铁朴刀,双眼圆瞪,发出一声巨吼:“白水王二来也!”
王二带着两百弟兄,从山寨的后山山崖用绳索垂下,绕了一个大圈到了官兵后面几里外的山沟里,在山沟里安安静静地潜伏了几天,这几天时间里,他无时无刻都竖着耳朵在听官兵这边的动静,只等着朱八哥说的战鼓声。
好不容易,王二终于等来了让他上阵杀敌的战鼓声!
好斗份子王二,等着上战场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从小他就爱听评书,爱听说书先生们讲《三国演义》、《水浒传》的故事。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向往着千军万马,上阵杀敌的那种豪雄风范,最喜欢的英雄豪杰,就是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的关羽关二爷。如今终于给他等来了这个冲锋陷阵的机会,岂有不兴奋的道理?
王二连自己身后的两百弟兄都顾不上率领了,只对着他们吼了一句:“跟我来!”说完之后,他兴奋得一刻也呆不住,撒开双腿,顺着山沟狂奔,没命地向着战场上就冲。两里地的山沟,跑得他出了一身毛毛汗,若是普通人,这样狂奔两里山路,到了战场早就没力气了。但王二体格异于常人,他的力气丝毫未减,一跳出山沟,立即学着评书里的英雄豪杰们那样,大吼了一声:“白水王二来也!”
他这一吼,就在杨洪身后炸响,差一点没把杨洪三魂吓散,七魄吓飞,心中惨叫:“不好,流寇在我后面还有伏兵?”
他扭过头来看,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伏兵,结果这一看,鼻子顿时气歪,在他后面就一个敌人,王二!原来是王二太过兴奋,跑得太快,后面那两百兄弟还在远处山沟里没跟得上来呢。
“cāo,差点吓死军爷。”杨洪大怒:“去几个人,把这贼泼皮给我剁了,妈的,吓得老子不行。”
他心腹的五十名家丁兵本来就围在他身边没上战场,此时听到他的命令,很自然地从外围分出了四个人,向着王二冲了过去。
战场的另一边,朱元璋也看到了冲出来的王二,他心中大喜,两百伏兵终于来了,这下可以前后夹击,把官兵一网打尽了。然而还没等朱元璋开心,他就发现王二是一个人跳出来的,后面的两百士兵显然没跟上……
朱元璋顿时也气了个不行:这家伙……真是不长进,叫他领兵,他就顾着自己开心了。
四名家丁兵冲向王二,他们都是杨洪的心腹,身上的鸳鸯战袄都是崭新的,红得十分鲜艳好看,关键的位置还有铁制的护甲片,头上的头盔也是铁制的,防御力出sè。手上拿着的长矛是最有韧xìng的白木杆,用油泡制两年而成,结实程度简直不像木头,矛头上套着磨得发亮的矛尖,腰间还挂着一把jīng铁打造的朴刀。从这身装备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杨洪jīng心打造的部队,不是普通士兵可比。这样的jīng兵一起来了四个,目的只是杀一个人,那真是手到擒来。
杨洪连看都懒得再看王二一眼,在他认为,王二已经是死人。他当前更应该注重的是正面战场,因为这一边的情形比较紧张。
他又开始考虑,要不要撤退……还是干脆把身边的家丁兵也投入战场,和流寇拼个你死我活。
才刚开始考虑这问题,他身后就传来一声惨叫,杨洪心神岔了岔,暗想:肯定是那个叫王二的家伙被杀了,活该,吓着军爷我的代价就是死。
然而惨叫声居然还有,啊啊啊地连着又是三声,杨洪心中一奇:一个人死怎么发出了四声惨叫?
他扭头过去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王二好好地站在那里,混身染血,而他派过去的四名家丁兵,全部横尸在地。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王二连杀四人,毫不拖泥带水,真是一刀一个敌人,眉头也没皱一下。
“哈哈哈哈,过瘾,太过瘾了,打仗真是太过瘾了。”王二发出了一阵开心的大笑声,刚才那四个家丁兵喷在他身上的血珠子,随着他仰天大笑时的抖动,从身上振落下来,显得十分可怖。
“这……这人什么来头?”杨洪只觉得汗毛倒竖。
“那是……白水王二,在朱八出名之前,他是白水第一条好汉。”旁边的马千九大声叫道:“将军,切不可小看这家伙,他是出名的能打,等闲几十条大汉近不了他的身。”
“去,都他妈的围过去,一起对付他,他妈的,杀我的家丁兵……老子非宰了他不可。”要知道家丁兵来之不易啊,每一个人身上都倾注了杨洪无数心血,现在居然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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