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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多少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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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还以一句“你哪是当官的料,我还是给你些钱去做个小生意吧”打发走了前来求官的农村弟弟。自负有才又有德,段祺瑞对人从来不巴结逢迎,只以实力说话,因此是有名的刚愎自用、争强好胜,有“北洋之虎”之称。
对这个黎元洪,段祺瑞是一百个瞧不起。早在前清时,段祺瑞最后当到湖广总督,而你黎元洪最大不过一个旅长。辛亥革命推翻清廷,人说黎元洪有“首义之功”,而段祺瑞认为清廷是袁世凯和他搞掉的,他在前线联合北洋将领发出的威胁电文才直接造成了清帝乖乖退位;至于你黎元洪,谁不知道你是被起义士兵强逼成湖北都督的?
段祺瑞眼里的黎元洪,就是一个无能平庸之辈,只会靠“仁厚”、“和蔼”来赢得别人好感,因此对自己要屈居这个人之下,感到十分不平;在黎元洪任大总统后,他这个国务总理根本就视黎大总统如无物。
对袁世凯,黎元洪自认不如;但对段祺瑞,黎元洪却很看得起自己。他参加过甲午海战,失败后投水,准备以死殉国,被人救起;在历任军官职位上,他宽厚仁蔼,爱护部下,一直深受士兵拥戴;武昌起义后固然是被逼为都督,但在那个险恶形势下,他出任都督担了多大风险?又为稳定人心、壮大革命声威起了多大作用?那时如果没有他出头在湖北统率一切,哪有后来那么好的革命形势?孙中山当选大总统,得了十七票里的十六票,而他黎元洪当选副总统,却是全票!而且,西南护国起义者提出的六项和谈条件,其中一条就是要他黎元洪担任大总统,这就是人心评价!尤其让黎元洪欣慰的是,他投身共和以后,对维护民国国体做到了坚贞不二。袁世凯图谋称帝,他这个袁世凯的亲家公开反对,受到拥袁者的多次当面谩骂;袁世凯接受帝制两天后,发布的第一道敕令就是册封黎元洪为“武义亲王”,有人劝他明哲保身接受王位,黎元洪说:“我意已定,宁死不受。”袁世凯又派裁缝来量做亲王制服,被他逐出;袁世凯以为黎元洪最终会接受,于是再次颁布敕令,并命“九门提督”江朝宗来宣封,黎元洪这次干脆见也不见江朝宗,江朝宗只好耍赖,长跪高呼:“请王爷受封!” 黎元洪大怒,从房间疾步奔出,指着江朝宗的鼻子大骂:“江朝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快快给我滚出去!”
由于黎元洪众所周知的反对帝制的鲜明态度,蔡锷逃出北京前特地秘密拜访黎元洪,并请黎元洪静侯佳音。当蔡锷在昆明打响了反对袁皇帝第一枪后,黎元洪击节赞道:“松坡(蔡锷的字)不愧英雄本色!”
现在轮到自己担任大总统,黎元洪一点也不买北洋将领“拥戴”的帐,他在就职仪式上非常明白地说,他是根据民元约法(即《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继任总统的;也就是说,对袁世凯的什么《约法》,什么“金匮石屋”,什么北洋系的“拥戴”,统统不领情。
然而黎元洪自知段祺瑞等重兵在握,他迫切需要增强自己的筹码,因此一上任就要求重开国会;而段祺瑞说国会一开,政府行权就受到很多牵制,意在拖延。是否重开国会,是总统府和国务院的第一次争执。
在南方各省的坚决要求下,段祺瑞无奈让步。1916年6月29日,黎元洪下令重开国会;接着,国会召开,选举冯国璋为副总统。
国会重建增大了黎元洪的力量。段祺瑞对此自然十分不爽,对黎元洪摆出在他之上的大总统架势,段祺瑞非常恼火,说:“我是要他来签字盖章的,不是请他来压在我头上的!”黎元洪当然也不敢过火,只说:“总统是婆婆,不是媳妇;婆婆可以少管事,但不耐媳妇命令一切。”
“府院之争”一步步升级。段祺瑞准备安排他的亲信门生徐树铮为国务院秘书长,徐树铮为人也是跋扈独尊,极像他的老师段祺瑞。黎元洪对这一任命一口否定,说:“告诉总理,一万件事我都可以答应,惟这件事不行!”他坚决拒绝为这一任命文件盖章。后在徐世昌的调和下,黎元洪终于同意盖章;段祺瑞也答应了黎元洪一个要求:凡重大事项,要报总统。
段祺瑞瞧不起黎元洪,从不以“下级”、也就是总理身份去总统府,现在徐树铮任国务院秘书长,就把所有往来事务都交给了徐树铮办。徐树铮有时拿文件给黎元洪用印,黎元洪就文件事项问几句,徐树铮就不耐烦地说:“叫你盖章,你盖就是,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忙得很,哪有那么多时间!”气得黎元洪半死。
接下来,徐树铮和内务总长、国民党人孙洪伊大干一场。在国务会议上,孙洪伊指责徐树铮的手伸得太长,什么都管;徐树铮却说难道你孙总长做的事别人就不能问吗?孙洪伊按捺不住,挖苦道:“阁下的大才,我很佩服,只可惜总理没有提拔你当国务员,这是国务会议,阁下只有当上国务员才有资格发言呢!”
两人各找后台老板泄愤。段祺瑞说:“孙总长也太不象话了。”黎元洪则说:“徐秘书长未免欺人太甚。”
10月18日,徐树铮拿着将孙洪伊免职的文件去见黎元洪,要求黎元洪盖章。黎元洪吃惊不小,予以一口拒绝;徐树铮连去四次,黎元洪连拒绝四次。最后一次,徐树铮粗鲁地说:“总统不盖印,就只能不准伯兰(孙洪伊的字)出席国务会议啦!”黎元洪忍不住大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徐树铮傲慢地说:“这是总理说的话!”
10月24日,段祺瑞拿着将孙洪伊免职的文件亲自去见黎元洪,要求盖印,黎元洪仍然拒绝。段祺瑞不再客气,发起虎威,气势汹汹地说:“如果总统不同意把孙洪伊免职,就把我免职吧!”黎元洪抵挡不住,只好提出让孙辞职,而不是免职。而孙洪伊脾气又刚烈得很,声称除非被总统撤职,他绝不辞职。
事情越闹越大,徐树铮就略退一步,提出孙洪伊辞职,“以维护总理威信”,然后戴职出洋考察,或者安排别的职位,比如外放省长。不料孙洪伊声明:“什么官我都不要,只要维持我的人格,我不辞职,不出洋,不外调!”
这个“三不”让段祺瑞气歪了鼻子(他的鼻子本就有点向左歪,生气时尤甚),他咆哮道:“好,大家都辞职,让他孙洪伊一个人去干!”
受够了窝囊气的黎元洪巴不得段祺瑞辞职。在谋士的建议下,他决定请出在河南隐居的北洋元老、在袁世凯写的继任总统名单里名列第二的徐世昌来当总理,借势把段祺瑞赶下台去。
府院相争以来,徐世昌一直在中调解,这下黎元洪要赶下段祺瑞、请他徐世昌出山,徐世昌却绝不干这样的事:一则他知道段祺瑞的实力和秉性,谁能赶得下他?他要辞职云云,只是气话;二则要他徐世昌出来配合黎元洪,和段祺瑞作对,然后在黎元洪手下当差,他也是绝对不愿意干的。因此他提出一个“拥护元首,维护总理,不入政界”的“不沾锅”的条件,如黎元洪答应,他就进京调停府院之争。
黎元洪以徐代段的想法落空,只好接受徐世昌调停。徐世昌提出的办法是府、院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将孙洪伊的内务总长和徐树铮的国务院秘书长一起免去。在徐大佬的面子前,这一办法被双方接受,一轮危机平息下去了。
府院之争越演越烈。张勋在徐州紧盯着事态发展。民国的什么总统府,什么国务院,在他心里屁也不算,只有大清、皇上、朝廷这些东西他才认为是神圣的,中央斗争得越激烈越好,越激烈、越两败俱伤,他复辟“理想”的实现才可能越大。
终于,一个“对德宣战”案让他的良机来了。
到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已打了两年半,中国一直置身事外,取中立态度。该年2月,美国宣布同德、奥绝交,准备参战。美国希望中国和它采取一致行动,美国公使奉命频繁拜会中国总统、总理,表示如中国参战,将借款给中国做军费。在美国的活动下,中国政府同意参战。
这是个大事,素来不以总理身份见黎元洪的段祺瑞于3月1日率全体阁员来到总统府,召开最高国务会议讨论对德绝交,黎元洪表示这个问题要先交国会讨论;2日,段祺瑞邀请参、众两院议长和各政党领袖座谈,对德绝交获得赞同;3日,国务会议通过对德绝交;4日,段祺瑞再来总统府,请黎元洪在政府向国会递交的咨文上盖印。盖印后交国会,因段祺瑞事先已取得国会赞同,一盖印交过去表个决,对德绝交的整个手续就办完了。
不料黎元洪在手续齐备的情况下坚不盖印,说不能“草率从事”,又提出要统一全国军人的意见才可决定。
黎元洪节外生枝,段祺瑞气得鼻子歪到一边,强忍怒气再做解释;黎元洪却说大总统有宣战和媾和的特权,应对一切负责。段祺瑞莫名其妙又恼怒万分,吼道:“总统既然不信任我,事事作梗,这个国务总理我是没法干下去了!”当天,段祺瑞就丢下国务院的事务,离开北京跑到天津生闷气去了。
中国对德绝交,本来在美国的游说下,黎元洪是早已答应了的,可到要落实的时候,素来老实、并不敢主动向段祺瑞找茬的黎元洪却变了卦,这里的原因在于:日本听说美国以优厚条件介入中国外交,怕自己失去了对中国外交的影响,赶紧也扎进来,许以更实惠的条件;段祺瑞本就是亲日派,就跟日本密切起来。美国看到,日本要主导中国的外交方向了,就改变态度,由鼓动中国参战转变为反对中国参战。黎元洪是美国看好的人,就按美国调整后的调子反对中国对德绝交了。
段祺瑞负气出走,本来正中黎元洪下怀,但马上他就发现段祺瑞这一走还真有走的实力:他一走,黎元洪就找不到够分量的人做总理了。请徐世昌,徐世昌不干;请王士珍,王士珍是段祺瑞的同门,不可能“卖友”。而全国各路军阀还是服气段祺瑞,纷纷发通电要求挽留段总理。黎元洪无奈,叫众议院议长汤化龙到天津请回段祺瑞。
段祺瑞扬眉吐气地回到北京。对德绝交案,黎元洪自然只有盖印,国会也迅速通过。
然而段祺瑞还要对德宣战。1897年,德国强租胶州湾,并把整个山东划为了它的势力范围;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年6月爆发后,日本向德宣战,夺取了德国在山东的特权。段祺瑞看准协约国必胜,力主参加这场大战,德国败后,中国就可做为“战胜国”从日本手里收回山东权益。支持中国参战、允诺提供军费借款给中国的日本,可能没想到段祺瑞肚子里还有这个主意。
对德绝交已让总统府和国务院闹翻了天,对德宣战更是狂澜迭起,直接造成了张勋的复辟良机。
跟美国关系密切的黎元洪首先不同意宣战;国会也不同意宣战,在议员们看来,中国干吗要趟欧洲那个混水,中国又哪里是去打世界大战的料?搞个绝交就不错了;各省军阀也不同意宣战,因为他们最怕要调自己的兵上战场,会削弱自己的实力。
段祺瑞不怕黎元洪,也不怕国会,但他怕得不到军阀们的支持,枪杆子不同意才真玩完。因此他紧急召开督军会议,全国十个省的督军和其他省的督军代表到会。段祺瑞在会上面授机宜:所谓宣战,其实不用出兵,只要派些劳工去欧洲就可以了,协约国胜利后中国就是战胜国,很讨便宜;而且,参战期间,各位将军还可以借此机会壮大自己的军队!
各省军阀对此当然十分高兴,态度一下由反对宣战变为支持宣战。在段祺瑞的操纵下,他们组成“督军团”,向黎元洪和国会施压。
黎元洪先前在拖延对德绝交案时借口“要统一全国军人意见”,这回军人真的提出“意见”了,可不合他的意图,就又对军人干涉外交事务震怒不已。他在总统府对前来鼓动宣战的督军团吼道:“宣战媾和是大总统的特权,你们责在守土,不许侵犯大总统的特权!”
可黎元洪毕竟是纸老虎,抵挡不了军人的攻势,5月6日,只好在议案上盖印,然后寄希望于国会否决。
国会这一关,如果段祺瑞妥加布置,通过不太困难,段祺瑞本已开始疏通国会,回答了议员“中国参战是否因为日本给予借款”等质询。不料段祺瑞的手下傅良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像袁世凯选大总统时组织“公民团”围攻议员一样,傅良佐在段祺瑞不知道的情况下也搞了个“公民团”!这些“公民”情绪激动,包围国会,摇着旗子喊着口号要求宣战,段祺瑞看见时还以为是真的,十分满意。也许是赏钱给得够多,“公民团”非常卖力,甚至冲进会厅,激起了议员的极大愤慨,当即宣布休会,以示抗议。
督军团在国会碰壁,恼羞成怒之下,联名要求解散国会。对这一公然挑战根本国法的跋扈无理行为,黎元洪强硬了起来,一口拒绝,宣布:“不违法,不恋栈,不怕死!
眼看黎元洪已退无可退,却似乎是老天助他,这时发生了一个转折:英文《京报》披露,中国如对德宣战,日本就提供中国一亿元的军事借款!段祺瑞在回答议员质询时本已将此传言否定,这一下舆论哗然,老段被送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又一有利于黎元洪的事发生——长江巡阅使、十三省大盟主张勋明确表示,随时奉黎大总统之命入京,维护治安。
段祺瑞正狼狈不堪,又得到张勋的效忠,受够了欺负的黎元洪腰杆立时硬了起来,他决心摸一把“北洋之虎”的屁股。5月23日,黎元洪连下三道命令,宣布免去段祺瑞国务总理兼陆军部长的职务,任命前清重臣、原云贵总督、李鸿章的侄子李经羲为代理国务总理。这是黎元洪到北京以来干的最大的一件事。
段祺瑞听到黎元洪竟真敢免自己的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天,他立即来到天津,发通电称根据民国约法,总统无权免总理的职,他对此免职令不予承认。
张勋一直在紧密观察北京的府院之争,在督军团被黎元洪和国会呛得怒火万丈之时,张勋秘函邀请各省督军到他的衙门所在地徐州。
各省督军连称张勋为前辈,挑动张勋对黎元洪不客气。张勋看着督军们对黎元洪如此愤恨,心里得意地咪咪笑着,又把黎元洪免段祺瑞总理职务的电文出示(发此电时督军们尚在来徐州途中);顿时,各省督军大惊失色又暴跳如雷。
张勋要的就是大家仇视大总统黎元洪。眼下大家的情绪差不多了,纷纷希望张勋带头倒黎,他却又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有人立即明白了,说:“我们知道您就是想复辟清室,只要您带头,我们誓死跟从!”
张勋顿时大喜过望,说:“要真是这样,那太好了!但这可不是空话,我们既然干,就必须坚定不渝!”众人连连称是。张勋又问参加会议的徐树铮和安徽省长倪嗣冲,这二人可表露段祺瑞的态度。徐、倪二人的回答是:“只求倒黎,不计手段!”意思是复辟也没啥不可。
这次复辟前的徐州会议商定,张勋进京后,先解散国会,再逼黎元洪退位,然后迎溥仪复辟。会后,按张勋要求,各省督军在一块赞同复辟的黄绫子上签名。
谋算多年的复辟终于开始了!张勋兴奋不已。这个粗爽直率之夫得意于联合了这么一帮全国的实力派,复辟成功指日可待,却想不到督军们和段祺瑞的心理:他们要的是借你赶走黎元洪,就姑且答应你的复辟,这什么年头了?你复得成辟吗?黎元洪一倒,我们的目的达到,复不复辟还由得你老张?段祺瑞更阴险:他知道张勋做梦都想复辟,就叫手下鼓动,等张勋真复辟了,他可以轻轻松松平定下去,赢得一个“再造共和”的好名声。
黎元洪胆敢免掉北洋老大段祺瑞的职,全国各地军阀开锅,安徽省长倪嗣冲首先宣布独立,随后河南、浙江、山东、福建等七省宣布独立;督军团在天津设立各省军务总参谋处,指责黎元洪为“奸人”,甚至扬言“北伐”。行将就木的老官僚李经羲没想到自己到衰年还有总理之荣,喜滋滋本想上任,这下也吓得根本不敢出门,更不敢到北京就职。
府院之争发展到这个地步,黎元洪走投无路,急召张勋进京调停。
6月6日到8日,津浦铁路上轰鸣行进的车厢里,都是全副武装的辫子兵。张勋率领六千辫子军,在奉大总统黎元洪征召的合法名义下,开进北京,复辟闹剧就要开演了。
出发之时,张勋带着一个包裹;有人问他包裹里是什么,他诡秘地一笑,说:“到时你就知道啦!”
张勋路过天津时和段祺瑞见面。张勋假惺惺向段祺瑞表示此行是为他驱黎,段祺瑞从徐树铮那里已知徐州会议内幕,因此看张勋的眼光就跟看马上就要掉进陷阱的老狗差不多。段祺瑞一边怂恿张勋驱黎,一边为将来计,又事先说句和张勋“划清界限”的话:“你如复辟,我一定打你!”正春风得意的张勋大剌剌地说:“复辟是一定的,只是暂时还不想办!”
张勋到达北京,第一天在南河沿张公馆休息;第二天去见黎元洪,要求立即解散国会,否则他不负调停之责;第三天,头戴红顶花翎,身着纱马褂,拖着大辫子,一头钻进故宫,去参拜他的万岁爷溥仪去了。
进京之时,张勋要求带卫队,黎元洪允他带两千人,不料一下来了六千,黎元洪知道大事不好;等见了面,张勋开口就是解散国会,黎元洪如五雷轰顶,终于明白自己请来了一尊瘟神。
请神容易送神难。张勋气势汹汹,要求三日内解散国会,毫无协商余地。6月9日,辫子军驻扎天坛、先农坛,把刀架到了黎元洪脖子上。
黎元洪无计可施,只求保住民国的共和国体,幻想满足张勋的解散国会要求后,能让其停止进一步行动。黎元洪已知自己一纸征召令,惹下了塌天大祸。现在的情况是,即使他张勋自己要做总统也比宣统复辟好!换总统不涉及国体,而一复辟,这个国体倒退是他黎大总统一手造成的!
解散国会要内阁总理副署,李经羲躲在天津不敢上任,代理总理是伍廷芳。对这一妥协行为,伍廷芳绝不副署;黎元洪听从他人建议,说如果肯副署的话,就提拔伍廷芳的儿子伍朝枢为外交次长,伍廷芳大怒,说这有辱人格!张勋听说黎元洪已就范,就缺老伍签字,派人来威胁伍廷芳,伍廷芳丝毫不为所动,这位已双耳失聪的中国第一个留洋法学博士说:“职可辞而名不可署,头可断而法不可违!”
黎元洪又派人去天津找李经羲,李经羲说:“我未就职,不算总理。”不签。受派的人急了,竟又有脸没皮地去找一个半月前刚被免职的段祺瑞,段祺瑞当然说:“我已经下台了,哪有副署的职权!”
黎元洪急得要哭,哀求王士珍“帮忙”当一回总理,把这文件副署了,王士珍说:“如果总统一定要这么办,我就辞职出京,一切事情我都不管!”
最后,还是那个江朝宗挺身而出,愿意副署。黎元洪如见救星,赶紧任命他为代理总理,立即签署解散国会的文件。这两个文件的落款日期是张勋要求的6月12日,因为到处一圈又一圈地找不到人当总理,发出时其实已是13日早晨了。
在张勋的“勒令”下,国会就这样荒唐地解散了;解散过程中手忙脚乱的一连串怪态,叫人不知笑好哭好。
“辫帅”进京,前清遗老兴奋不已,频繁活动,就等着溥仪重登大宝、自己加官晋爵的那一天。
6月28日,北京火车站走出一个农民打扮的老头,以蒲扇遮脸,十分诡秘。他一出站立即被四名辫子兵恭恭敬敬接上车,向张勋公馆疾驰而去。
这个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康有为。他的内衣里,藏着复辟用的宣统皇帝复位文告。
被晚清人称为“南海圣人”、被今人李泽厚称为“近代以来最出色的一个思想家”的康有为,是铁杆保皇派。领导维新变法失败后,他逃往日本,后在上海隐居。张勋起事前,他已在张勋家里住了半年,两个臭味相投者日日筹划复辟“大业”。现在他是当然的主角之一了。
张勋虽然粗鲁,却有一位好妻子。他的大太太曹瑞琴,纯朴善良,乐善好施,政治上也比较有见识,很清楚知道张勋这种做法是与全国为敌。她拼死阻止复辟,拉着他的衣服跪地苦苦哀求。张勋大怒,“大义灭亲”地说:“你敢再阻止,我毙了你!”曹氏知道张勋是个死心眼,没法劝回,只好私自派靠得住的堂侄张肇,拿了三十万两银票,往广州拜赠孙中山,好为张勋及子孙后代留条后路。
6月30日夜,复辟正式开始。张勋在公馆开完堂会,当众宣布立即要扶溥仪重登皇位,众人面面相觑。张勋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都受过大清皇恩,应该竭力赞成,成就此千古不磨之勋业!今天这里的人,不赞同不许出去!”
随后,辫子军如潮水般涌进北京城内,迅速占领各地要冲。
7月1日,是溥仪永远难忘的一天。欣喜若狂的师傅们赶过来,说张勋马上要来了;溥仪说他又是来请安吗?师傅们连说不是不是,他这次是来迎皇上重登皇位呀!从今天起,你又是皇上了!师傅们又交代了溥仪几句。
张勋临行携带的包裹里的秘密出现了,就是现在他的全身“朝服”。张勋走上前来,三叩九拜之后,说:“隆裕太后不忍为了一姓的尊荣,让百姓遭殃,才下诏办了共和,谁知办得民不聊生。共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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