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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维纳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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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那个样子,还是越早越好。而且,我一说枫小姐的事,大家好像都很有兴趣似的。如果你明天不方便,我还有几个备选的日期。”
“不,我方便的。枫小姐应该也没问题。我们可以去矢神邸了吗?”
“嗯。能在中午过来吗?”
“好的。”
“那么,恭候大驾。”
“请多关照。”伯朗还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正要回医院去,门开了,花鼠的两位主人走了出来。女孩表情沉重,抱着小盒子,像抱着宝贝似的。看见伯朗,女孩低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男孩则一脸愤愤不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走进诊察室,一个身穿灰毛衣的瘦削老人正望着电脑屏幕。
“您这么四处走动不要紧吗?”伯朗对着老人的后背问道。
“今天感觉特别好。膝盖啦,腰啦,都不疼。”老人把椅子往后一转,面向伯朗,笑道,“就是手有点麻。”
这就是这家动物医院的院长池田幸义。快八十岁了,独自住在医院隔壁的大房子里,平时极少在伯朗等人面前出现。只知道是家住附近的侄女平日照管他的饮食,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伯朗打开通往前台的推拉门。
“养花鼠的那一对,似乎是放弃治疗了呢。”他对荫山元实说。
“是的。看来院长的建议起作用了。”
伯朗的视线转向池田。“您给了他们什么建议?”
池田耸耸肩。“也没说什么。”
“请您说一说吧,我可以作为将来的参考。”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告诉他们,和身为宠物而继续生存下来的猫猫狗狗不同,比起被人饲养来,花鼠更愿意在山野间自由奔跑,原本就是你们夺走了花鼠的生存乐趣,才让它在压力面前不堪一击,终于生了病。”
“原来如此。”
伯朗觉得,这虽然是正论,但听在那对小情侣耳朵里,未免太严厉了些。
“对了,”池田说,“听说你弟弟的太太出现了啊。”
伯朗回头望了望前台。估计是荫山元实说的吧。她正忙着手头的工作,似乎对这边的谈话充耳不闻。
“那又怎样?”
“没怎样。只不过——”池田擦了擦鼻子底下,“你不是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了吗?”
“情况很复杂。”
“唔。这‘情况’,我是不是不听为好呢?”
“小事而已,无须您费心。”
“这样啊。那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让我们谈谈那件事。你考虑过了吧?”
“考虑过了,但是……”
“还没得出结论?”
“是的。”伯朗点头,“毕竟责任重大啊。”
池田从鼻子里呼出一道气。
“就是改个名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吧。”
“这三十多年,我没有父亲,十六年前,连母亲也去世了。到了这把年纪,忽然要有个新父亲——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接受这种状况。”
“都说过很多遍了,你不用操心我的护理问题。我打算有朝一日到养老院去,钱也准备好了。还跟春代说了,尽量不给你添麻烦。说到底,我的日子也不多了。”
春代是池田的侄女的名字。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那你放不下的是什么啊?还是名字吗?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手岛这个姓吗?”
“我不知道,或许吧。那毕竟是我特地找回来的名字啊。”
“那么把手岛作为通称怎么样?就算把医院名字改成‘手岛动物医院’也——”
伯朗伸手止住了池田的话。
“这里是池田动物医院。改成毫无关系的名字是说不通的。”
池田耷拉下眉毛,苦笑着。
“你可真够顽固的。不过,你从很久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啦。好吧,我再等等。不过,我这个身体啊,可没多少时间了。你得尽早给我答复哦。”
“我会努力的。”
“想开点。”
老兽医“嘿哟”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用诊察台支撑着身体,一手扶着墙,慢慢地朝里面的那扇门走去。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时,伯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环顾诊察室。简直可以当古董的X光机,据说是特别订制的诊察台,想稳定测量就需要点儿小窍门的心电图记录仪……每一件都是这个医院不可或缺的,每一件都凝结着伯朗的难忘回忆。
遇到池田,是在祯子亡故的第二年,也就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地点是在居酒屋。伯朗当时在那家店打工。有一天,一对六十多岁的男女来到了店里。
事情发生在伯朗把某盘菜端到他们桌上,正要离开的时候。“喂!”男客人叫住了他。
“这个,上错了。”男人指了指盘子,“我们点的是柳叶鱼。”
“老公,”同席的女人皱着眉说,“别这样。”
伯朗瞬间意识到那人有索赔的意思。换到现在,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但当时还很少有客人会这么做。
盘子里的确实是“柳叶鱼”。不过伯朗知道,它的称呼不单只有这一种。
男人开了口。“这不是柳叶鱼——”
“这是毛鳞鱼,也叫桦太柳叶鱼。”伯朗抢先答道,“别名‘Capelin’。是胡瓜鱼目胡瓜鱼属的一种鱼。因为‘桦太柳叶鱼’这个名字太长了,敝店就将其略称为‘柳叶鱼’。顺便说一下,敝店的‘鲷鱼’指的是罗非鱼,‘甜虾’指的是阿根廷红虾。‘葱末金枪鱼寿司’是红翻车鱼和沙拉油混合而成。”伯朗流利地说完,又加了一句,“您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哼了一声,仰脸看着伯朗。“知道是冒牌货还端上来?明知故犯。”
“在这一点上,客人您也是一样的。真正的柳叶鱼不会这么便宜,多半是Capelin——您点菜的时候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如果您想看的是店员为难的表情,那么很抱歉,恐怕无法如您所愿了。”
男人哑口无言,和对面那个像是他妻子的女人面面相觑。女人用责备的语气说:“你看看。有明白人在呢。”
但男人似乎还是不痛快,又问:“店里是不是教过你怎么应付这种麻烦?”
“怎么会呢,”伯朗答道,“换成别的店员,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吧。因为我的同事们都相信这是真正的柳叶鱼。”
“你怎么知道这是冒牌的?”
“在大学的课堂上听老师讲过。”
“大学?你是学什么的?水产学吗?”
“兽医学。”
男人张大了嘴巴。和他在一起的女人睁大眼睛,说了声“哎呀呀”,很开心似的。
这就是与池田夫妇的初次相遇。得知两人是兽医和兽医太太之后,伯朗的惊讶难以言表。
从那以后,池田夫妇隔三差五就到店里来。有一天,池田问伯朗毕业以后的去向决定了没有。
伯朗老老实实地说,虽然去几家动物医院实习过,但还没决定去向,池田听了便说,那赶紧把这什么居酒屋的活儿辞了,到我那儿去。他想雇伯朗当助手。
“在大学里学习固然重要,但更有用的是经验。要积累经验啊。兽医和给人看病的医生不一样,得诊断很多很多种动物。就算不直接上手治疗,在旁边看着也能积蓄知识。”
“而且呢,”池田继续说道,“兽医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动物,还得跟它们的主人打交道。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才是最重要,也最麻烦的部分。世上有各种各样的饲主。有穷人,也有富人。有人对宠物倾注了全部关爱,也有人是迫于无奈才养着它。该怎么应对千差万别的饲主,大学里不会教,短期实习也学不到。”
池田这么热心劝说伯朗,是有原因的。这段时间,都是妻子贵子在池田动物医院担任助手。但贵子心脏不好,不能长时间工作。池田自己也六十好几了,身子骨越来越经不起工作的压力。
动物医院的助手,一般称之为动物看护师。有的看护师具备相关资格,有的则没有官方资格,而是由各种团体独立授予的。也就是说,实际上不需要什么资格,谁都能干。其实,贵子也是在和池田结婚之后,在旁边看着帮忙,逐渐就成了他的助手。
池田一直在寻找助手,但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又不能完全雇佣生手。所以兽医学专业的伯朗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在找到下一位助手之前,就当帮帮我的忙吧,池田说。
听了池田的话,伯朗觉得这也不坏。白天他要上课,没时间,不过到了傍晚就有空了。而且跟实习不同,当助手是有钱拿的。
约定好做到毕业为止之后,伯朗就开始工作了。他只在大的动物医院实习过,所以开业医生的工作让他充满了新鲜和惊奇。最大的不同,是他和饲主之间的距离更近了。来的人,要么是熟面孔,要么是老顾客。有时候池田还会和那些人在外面下馆子,推杯换盏。
工作是繁忙的。除了打扫卫生、照顾动物,还有很多诊疗需要亲自动手。有动物住院的时候,他就睡在医院里。
一年时间转瞬即过,伯朗顺顺利利地从大学毕了业。池田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那家医院和池田动物医院是合作关系,池田碰到一个人解决不了的大手术时,就会移交给那里。
伯朗在那家医院工作到第五年,贵子去世了。死因是急性心功能不全。池田十分消沉,骤然衰老下去。其实,他自己的身体也快要垮了。他叫来伯朗,问他愿不愿意过来帮忙。
“我原想着,都这把年纪了,干脆把医院关掉也好,没想到饲主们诚恳地请求我不要关门。我又想,那就尽力而为吧,可是靠一个人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下去。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拜托了。怎么样?”池田问。
伯朗很苦恼。他已经习惯了目前的职场生活,也满足于勤务医师的身份。有着适度的责任,又不至于完全担责。工资也不错。如果去池田动物医院帮忙,肯定会辛苦好多倍。
但最后,伯朗还是选择了难走的那条路。池田对他有恩。他如今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兽医,和当年在池田动物医院的积累不无关系。
回到池田动物医院一看,令他吃惊的是,做助手时混熟了的饲主,如今依然会过来诊病,只是饲养的宠物和以前不同罢了。而且,他们也丝毫没有换动物医院的意思。看来池田说饲主们恳请他不要关门的话是真的。
两年前,池田因为脑梗塞倒下了。肯定是年轻的时候喝酒太多的缘故。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也留下了后遗症,没办法再进行诊疗了。
从那时起,伯朗的头衔从副院长变成了代院长。趁此机会,伯朗开始寻找新的助手。原先担任助手的女人在动物护理方面完全是个外行,而且又是家庭主妇,工作时间有限。
看见招聘广告,荫山元实来了。伯朗一见就马上决定录用她。这当然是因为她是个美女。就算她对工作一窍不通,也可以教嘛,伯朗是这么想的。
不过,和预想的不同,荫山元实是一名专业的动物看护师,而且还拥有簿记资格。一问才知道,她原先一直在一家大名鼎鼎的动物医院工作。伯朗问她为什么辞职,她面无表情地这样答道:
“因为遭到了性骚扰。我想找个不用担心发生这种事的地方工作,就查了一下,发现这家医院的院长已经八十多岁了。我觉得这应该可以放心了,于是就来了。”
伯朗问她,有代院长这件事,是不是她的失算。
“的确出乎意料,至于是不是失算,现在还不知道。”她平静地回答。
又过了两年。既然荫山元实没提过要辞职,那么看来应该不是失算了。池田的身子一直不太好,不过医院的经营状况倒还过得去。
前两天,池田提出了一个让伯朗意外的建议,问伯朗愿不愿意当他的养子。
“你也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好多东西,我带不走,又放不下。我没有子女,这样下去,就只能让几个亲戚继承了,可我又想不出该把这些交给谁才好,心里烦恼得很。我侄女春代也说,要是我在世的时候不把这些交代个清楚明白,以后她也难办。我的确不想跟亲戚们发生争执。而且最放不下的,还是这家医院。原先想着,等我退休了,就把医院关掉,不过现在有你了。为了那么多老顾客,我想把医院留下来。”
池田的意思是,最好的办法是趁早把医院的名义移交给伯朗,而要移交呢,最简单的途径就是确立收养关系。
这对于伯朗倒也不错。这之前,他也没少想过自己开业的事。而且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把池田的人际关系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就算当他的养子,应该也不会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
可是——
池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手岛这个姓吗?”的确有这个原因。不过,仅仅是因为姓氏吗?他隐约觉得,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在阻止自己踏出这一步。
伯朗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进入了一个判断姓名的网站。他输入“池田伯朗”,正要点击“鉴定”,忽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回头一看,荫山元实的脸庞近在咫尺。伯朗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您在干什么啊?”
“没什么。”伯朗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倒是你,有什么事?”
“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先告退了。”
“先告退?啊……”他看看墙上的钟。今天是周六,诊疗时间已经结束了。“好的。辛苦了——”看见荫山元实的下半身,伯朗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知何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真难得。”
“怎么了?”
“这不是裙子吗?而且——”而且特别短,他把这几个字咽了下去。
荫山元实目露凶光。“我还是穿过迷你裙的。”
“唔,说的也是。不好意思,我说了奇怪的话。”
她一般总是穿牛仔裤来上班,这样的话,直接往外面罩一件白大褂,就能投入工作。如果穿裙子的话,还得特地换成裤子才行。
“辛苦了。”伯朗说。
“辛苦了。”荫山元实略一低头,朝门口走去。但在走出诊察室之前,她又回过头来,“我都无所谓的哦。不管是池田动物医院,还是手岛动物医院。”
看来她是听到了自己与池田的对话。伯朗摇摇头。“我不会改变医院名称的。”
荫山元实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告辞”,就消失在门外。
伯朗叹了口气,拿起手机,重新试着鉴定“池田伯朗”。
结果是“凶”。
第10章
伯朗在明人的公寓前把车停下,开始操作导航系统。快到上午十一点半了。他一输入矢神宅邸的地址,屏幕上就出现了预计到达时间:上午十一点五十三分。正好。
玻璃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朝助手席那边一看,枫正在车子外头朝里张望。伯朗打开了车门锁。
“早上好~”枫钻进车里。
“早……”看见她的衣着,伯朗眨了好几下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这衣服的颜色很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有点吃惊啊。”
“您不喜欢红色?”
“那倒不是……”
身穿红西装,白裙子的枫笑了起来。
“这不是能让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吗?好啦,走吧。”
枫的语气十分快活,前两天的不快荡然无存。伯朗摸不着头脑,系上了安全带。
“好期待啊。除了波惠姑母之外,还会有些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我原本对矢神家就不怎么了解。去了就知道了吧。”
“也是。哇,忽然紧张起来了呢。”枫的声音听上去特别雀跃。考虑到她的心境,本不该这么雀跃的啊。
伯朗的心情又复杂起来。他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矢神家的人有什么深层次的往来了。他们也肯定不想再见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拖油瓶拖来的孩子。
但对明人的事,他还是耿耿于怀。虽说没什么来往,可弟弟毕竟是弟弟。听到弟弟失踪,自己决不能坐视不理。
不对。伯朗一边开车一边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是在担心明人吗?迄今为止,虽然觉得担心,但早就抱定了“反正什么都做不了”的心态,只是一直在观望着事情发展罢了。那么,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居然朝着不愿见面的矢神家的人奔去了?
伯朗斜着眼,朝身旁扫了一眼。捕捉到从红色紧身连衣裙下伸出的长腿之后,又把目光转向前方。
个中原因,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件事,是坐在助手席上的这个女人拜托他做的。但是,他本可以选择拒绝。可他并没有那么做,为什么?因为她是弟弟的妻子吗?那么,如果她是个全然无干的女人呢?如果她不是枫呢?
伯朗微微摇头,觉得还是不要再往下细想比较好。
“您怎么了?”眼尖的枫问道。
“没怎么……我在想,如果是警察的话,会怎么做。明人还没回来的事,你告诉他们了吗?”
“我不是说了吗?警察一点作为都没有。他们说明人是自己主动失踪的。”
“矢神家的事,你没说吗?你觉得明人失踪和他们有关什么的。”
“哥哥,您别乱讲了。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呢?”
“为什么?”
“这样搬弄是非,假如警官们真的去找矢神家的人问情况了,到时候说出我的名字来,该怎么办呀?简直就像‘矢神明人的妻子怀疑丈夫家的亲戚’似的。如果真和亲戚们有关也就罢了,万一无关,又该怎么办?我肯定会被矢神家的人恨一辈子的。”
“应该不会把你的名字说出来吧。不公开情报来源,这不是警察的制度吗?”
“他们又不见得会遵守。所以,对于矢神家,我们只能自己调查。而且,警察估计也不会行动的。”
伯朗干咳一声:“你为什么觉得明人的失踪和矢神家有关?”
枫似乎踌躇了一下。“我听明人君说过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又说,“他说,矢神一族不信任他。”
“……为什么?”
“具体的我不能说。总之,他说,决不能让亲戚们有可乘之机。”
“这会是什么意思呢?”
伯朗正思索着,枫却忽然在他肩膀上敲了一记,撒娇似地拖长了声音:“哎呀——现在我跟哥哥一块儿闯入敌军阵地,不就是为了探明他们的虚实嘛——”
伯朗呼出一口气,低低地说了声“也是”。
“咱们先对好口供吧。首先,要隐瞒明人失踪的事。”
“那当然。”
“不过,关于今天的亲族会,如果我们完全没跟明人提过,也不合常理。现在有国际电话,还有电子邮件。”
“打过电话,也发过邮件了。这么说就可以了吧?”
“和明人是怎么谈这件事的呢?”
“就说,关于遗产继承的事,确认了明人君的意向,这样行不行?”
“那如果亲戚们问,明人的意向是什么,该怎么回答?你打算适当地胡诌一通吗?”
“没那个必要。因为我知道明人君的想法。”
“你问过他?”伯朗瞟了枫一眼。
“虽然没有明确问过,但我就是知道。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呀。”
“真是自信满满啊。万一错了呢?”
“不可能。”枫斩钉截铁,“要不要我先告诉一下哥哥?”
“不,不必了。这事和我没关系。”
路上有点堵,不过到达矢神宅邸时,时钟还没指到十二点。伯朗下了车,按响门柱上的门铃。
“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波惠。
“我是伯朗。我在门口呢。”
“请直接开进来吧。停好车之后,就转到玄关这边来。”
“好的。”
回到车上时,枫正用充满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矢神宅邸。
“看上去宽敞得跟公园一样啊。里面那所建筑物就是正屋吗?简直像一座城堡。”
“小时候觉得更大,而且又很漂亮。”
环绕着宅邸的高大围墙上布满了裂缝。
伯朗开车通过大门。巨大的门扉敞开着。原本大门是关着的,只在有车出入的时候用电力开关。但伴随着设备老化,说不定已经坏掉了。
来到玄关前,身着和服的波惠正候在那里。见两人来了,波惠微微一点头,说:“你们终于到了。”
“您好。前两天多谢您了。”枫劲头十足地打了个招呼。
“您亲自出迎,真是我们的荣幸。”伯朗对波惠说,“以前好像都是管家出来接的。”
“那位管家在二十多年前就退休了,已经上了年纪。”
“没有雇人代替吗?”
波惠耸耸肩,答道:“没那个必要吧?”
走进左右对开的大门,就是玄关大厅。大厅是通顶设计,从天花板上垂下一枝水晶吊灯。但这里也没有伯朗记忆中的宽敞。
波惠走上走廊,伯朗和枫跟在后面。终于,波惠停在一扇大门前,打开门,对两人说了声“请进”。
伯朗立刻想起来了,这是餐厅。以前,这里经常举行以康之介为中心的宴会。
“失礼了。”伯朗走进了房间。
和他的记忆一样,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细长的桌子,两侧排着椅子。不过今天,桌子一侧已经有人坐着了。男女各三名,总共六人,一字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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