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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维纳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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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动物一起生活真好啊。好治愈。等我回到西雅图,也要养点什么。有什么推荐的吗?”电车开动后没多久,坐在旁边的枫说。
  “这个嘛……猫猫狗狗不行吗?”
  “那不是太普通了吗?这个怎么样?迷你猪。当空姐的时候,朋友养了一只,好可爱。又聪明,又爱干净,训练起来又很容易。”
  “你朋友家大吗?”
  “一般般吧。一室户。”
  “你最后看见那只迷你猪是什么时候?”
  “呃,大概两年之前。”
  “当时迷你猪有多大?”
  “这么大。”枫用手比出一只小型犬的大小。
  “最近听你的朋友提起过迷你猪的事吗?”
  “啊,这么说,还真没有呢。也不知怎么样了。”
  “应该是扔了吧。”伯朗答得很快。
  “诶,不是吧,为什么?”枫的声音一高,附近乘客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她缩缩脖子,小声接着说:“明明那么可爱啊。”
  “迷你猪一年会长到八十公斤。有的甚至会超过一百公斤。”
  “诶——这样啊。一点都不迷你。”
  “普通的猪会长到几百公斤呢。和那些比起来,这算是迷你的了吧。不过它不适合在一室户的房子里饲养。吃得又多,饲料费也不容小觑。你的朋友肯定是养了半年就开始后悔了。只希望她不是随随便便地一扔了事,而是认真地执行处理程序。”
  “处理程序是……”
  “就是杀了,肉谁爱吃谁吃去。”
  枫沮丧地垂下肩膀。“太打击了……”
  “饲养动物就是这么回事。不要想得太简单。”
  “那我考虑一下别的动物吧。养什么好呢?”
  枫认真地望着前方,思考着,伯朗觉得她或许是真的想要养只宠物。她说“等回到西雅图”,那当然是和明人一起养了。她相信明人会平安归来。不,或许是想要相信。
  伯朗自己的心情很矛盾。
  一会儿是不吉利的想象:明人是卷进什么事情里去了;一会儿是令人扫兴的结局:明人的确是跟某个女人在纠缠不清。不管哪种推测都毫无根据,没办法继续想下去。想到最后,就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无能为力,索性放弃了。这样的心路反复着,一遍又一遍。
  伯朗的目光落在枫身边的纸袋上。“这是伴手礼吗?”
  “对。我听了哥哥的话,买了些乌鱼子。”
  “他们会很高兴的。”
  两人正要往顺子家去。因为枫说想见见他们,并问伯朗,该带什么礼物去。伯朗说姨妈和姨父都爱喝酒。估计晚饭时也会用酒来招待,所以两人没有开车,坐电车前往。
  电车从东京都中心开出几十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车站。在这里搭出租车很方便。
  祯子再婚之前一直住在这个町。但从车窗向外眺望时,伯朗没有一丝怀念之情。三十多年过去,一切都变了。巨大的超市强调着自己的存在,小小的商店瑟缩一旁,似乎是被超市的声势所震慑了。
  “哥哥也很久没见小姨了吧?”枫一直兴致盎然地看着街道,这时转过脸来问伯朗。
  “三年了。”伯朗在自己的记忆里摸索着,答道,“姨父辞掉大学里的工作的时候,办了个慰劳会,当时我也参加来着。不过那次活动没在家里举行。最后来这所房子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有十三四年了吧。”
  他是去报告自己平安毕业的。从那以后,虽然打过电话,却没再见过面。
  “不知道明人君怎么样。”
  “他应该也是基本上没来过这儿吧。我没听姨妈说过明人的事。她甚至还说过,都不知道明人现在在做些什么。”
  “这样啊。亲戚之间的交往很重要的,以后就由我来定期联系吧。”
  “真佩服你。我无论跟哪边的亲戚打交道都很头大。不过姨妈和姨父从小看着我长大,跟别的亲戚不同。”
  “这可不好啊。虽说远亲不如近邻,但邻居毕竟是邻居,靠不住的。”
  枫的语气很肯定,伯朗转头看着她。
  “对了,都没听你说过自己的事。只知道你有哥哥、姐姐和妹妹。你父母呢?”
  “都健在。”
  “你家在哪里?”
  “在葛饰开一家烤鸡店。”
  “结婚的事呢?”
  “打国际电话通知他们了。”
  “没被骂死啊?”
  “啊,我爸妈很淡定的。”枫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他们俩也跟私奔结婚差不多。”
  “回国后你去看过他们吗?”
  枫默默摇了摇头。伯朗问为什么。
  “我原本没打算回国的,改变日程之后,只用邮件通知了妹妹。回娘家的时候,我想跟明人君一起去。”
  听了枫的话,伯朗心头一热。明人没事的,一定会回来——正是这个信念让她如此开朗。
  “那……那自然是最好了。”伯朗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邮筒。出租车在邮筒前面停了下来。
  下车后,两人走上邮筒旁边的一条单行道。小学低年级的时候,伯朗经常从这里走,长大了再看,也只不过是一条狭窄的小路而已。路两侧全是民房。
  伯朗在一座小街门前停下脚步。门牌上写着“兼岩”两个字。他按下老旧的门铃按钮。
  玄关门开了,顺子身披白色针织外套,笑着迎了出来。“请进,来得真快呀。”她舞蹈似的小跑着赶了过来。
  好久不见,伯朗低头行礼。
  伯朗和枫被带进客厅,在旧沙发上与兼岩夫妇相对而坐,举起啤酒干杯。顺子本来是要去泡茶的,但宪三知道枫带来了乌鱼子之后,便说,那干脆一开始就喝酒好了。他的理由是,反正早晚是要喝的,早点喝,享受的时间就长一点。尽管他已年过七旬,但合理化的思维方式还是没有变。
  “真是没想到啊。明人君居然结婚了。而且还找了个这么好的姑娘。”顺子开心地眯着眼,看着枫。
  对不起,枫道歉。
  “道什么歉啊?这不是很好吗,在外国,只有你们两个人举行结婚典礼。哎,伯朗君也是这么想的吧?”
  “啊,是的。”
  “从合理性上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宪三抚摸着跟夏目漱石极其相似的花白胡子,“举办豪华婚礼和披露宴,其利益近乎为零。不单单是不划算,还要考虑人际关系,请谁,不请谁,还有座次啦,致辞顺序啦,烦恼数都数不清呢。”
  “就是。要是在日本举行仪式,矢神家的亲戚肯定都争着往前凑。说不定我们还轮不上呢。”
  “啊,估计我也是呢。”伯朗说。
  不会吧,枫坐直了身子。
  “如果在国内举行婚礼,不管别人怎么说,都肯定要请哥哥的呀。还有姨妈。”
  “这个嘛,枫小姐,你不了解矢神家的情况,才会这么说。”顺子用教导的口吻说,“那群人啊,特别注重隐私,又封闭,总觉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
  “顺子,别吓唬枫小姐啦……”
  “这是事实嘛。既然枫小姐今后要跟那边的亲戚打交道,还是有点预备知识比较好。——对吧?”顺子征求枫的同意。
  “嗯,很有参考价值呢。谢谢。”枫拿起啤酒瓶,给宪三满上,“明人君好像经常跟姨父学数学呢。我听他说的。”
  “是啊。没错,是我第一个发现他的数学才能的。”宪三喝了一口啤酒,白色泡沫沾到了胡子上,“还是小学低年级学生,就能理解方程式的概念了。不过,我不记得我教过他啊。”
  “可他说在姨父家学过数学……”
  宪三与顺子对视一眼,笑了。
  “那倒不假。但我可没教过他。他啊,是在我的房间里一个人学习呢。我有很多和数学有关的资料书籍,他带着好奇心翻看,看着看着,就发展成兴趣了。他到这儿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是这样啊?”
  “明明还是个小学生而已啊。不过,人家是天才嘛。可是康治先生很讨厌别人这么说。”
  伯朗也记得康治常说,明人不是什么天才。还说,天才是不会幸福的。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与枫的对话。
  “我把话题岔开一下,康治在研究学者症候群,姨妈知道这件事吗?”
  “你叫他康治……”顺子苦笑,“这称呼,总该改一改吧?”
  “现在怎么叫都无所谓啦。——您知道吗?”伯朗又问宪三。
  “学者症候群就是《雨人》吧。尽管有智能障碍,却能在别的方面发挥天赋。康治先生在研究这个啊……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诶。是这样吗?”
  “好像是的。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认识了妈妈。”
  伯朗把昨天从枫那儿听来的,康治与祯子的相遇经过简单说明了一下。
  这我是第一次听说呢,顺子说。
  “姐姐说,他们是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认识的。但我没问过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那也许是假话吧。因亡夫的画相识,这很难对人说出口啊。”
  “据说康治看了爸爸的画,觉得他有学者症候群倾向,对此您有什么线索吗?”
  夫妻俩再次对视一眼。宪三摇摇头。
  “我跟一清是老朋友了,没觉得他精神上有什么异常。不知是看了哪副画,有了这种感觉的呢?”
  枫困惑地歪着头。
  “不知道。明人君也不知道。只说是在画廊看到的画……”
  “那就怪了。因为在一清去世的几年前,他的画就不再放在画廊里了。就算看到了画,也是在别的地方看到的吧。”顺子说。
  伯朗点点头。他听祯子说过,爸爸的画不好卖。
  “他的画究竟是怎样的呢?”枫问。
  “不如给你看看吧?”
  枫的眼睛闪闪发光:“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伯朗君也同意的吧。”
  “随便。我也很久没看了。”
  “那就到这边来吧。”顺子站了起来。
  客厅隔壁和室的纸拉门一打开,伯朗就瞪大了眼睛。十坪大小的和室里,摆满了一清的画作。既有装裱好了的,也有画在帆布上的。
  “我觉得伯朗君或许也想看看,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这样啊……”伯朗走进和室,环顾着四周的画。
  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画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一清死后,画都放在家里保管,祯子再婚之后,画就搬到了娘家。祯子去世后,康治问伯朗要怎么处理这些画。伯朗跟顺子商量了一下,决定把画放在兼岩家。
  他伸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画框。画面上线条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图案前方随意画着旧钱币,钟表和圆珠笔。这是为数不多的留在我记忆中的画作之一。
  “哇,好棒!”身后传来枫的感叹声,“这真是画出来的吗?看上去跟照片似的。”
  “的确如此,不过很遗憾,写实画能画到这种程度的画家,据说有五万人。”伯朗叹了口气,放下画框,“光看这些,怎么都不像是学者症候群。”
  伯朗把其它的画逐一看了一遍。有几幅没见过的,但画风都很相近。
  “小姨,你们有没有见过爸爸最后画的那幅画?”
  “最后那副?这……”顺子回头看看丈夫。
  “是什么样的画?”宪三问。
  “语言很难形容,和这里的画完全不一样。更抽象,像是几何图案。或许是因为那幅画,才让人觉得作者是学者症候群什么的。”
  “一清画过那种画吗……我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也没听姐姐说过。”
  “妈妈说,爸爸是在病情加重之后才开始画那幅画的,不过没能完成。”
  “是吗。那或许是姐姐处理掉了。”
  伯朗点点头,却不以为然。那是丈夫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依然在创作的作品。就算没完成,也该珍而重之地收起来才对啊。
  “好了,画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该切换到日本酒时间啦。好不容易有枫小姐带了这么好的酒来。”宪三试图改变气氛。
  “啊,对哦。就这样,就这样吧。”顺子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伯朗看看枫。她从刚才开始就拿着另一幅画端详着。“你喜欢这幅?”他问。
  她把画转过来给伯朗看,上面是一顶皱巴巴的旧棒球帽。那是巨人队的帽子。尽管不认识这顶帽子,但帽檐上用圆珠笔写着小小的“HAKURO”字样。(注:“伯朗”的罗马音。)
  “对于哥哥而言,父亲只有一个吧?”
  伯朗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只需要一个父亲就够了。不过妈妈或许需要一个新的丈夫。”
  枫轻轻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放下了画框。
  顺子把一早准备的佳肴端上了桌,宪三把两人带来的滩地产的清酒拿了出来。喝下雕花玻璃杯中的酒,芳醇的气息便从喉咙一直弥漫到鼻端。冷酒下肚快,得适可而止啊,伯朗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连喝了三杯。
  “不过明人君可真够忙的啊,让妻子回国,自己却动都不动一下。”顺子的眼梢染上了红晕。
  “刚启动一个新项目,事情太多了。”枫道歉似的垂下眉毛。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吧。是会有这么一个时期的。最怕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又遇上父母倒下,孩子生病之类的事情。不过,只有跨过这些障碍,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替我告诉明人君,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宪三含糊不清地说,“不过,真遗憾啊。好久没跟明人君喝上一杯了。”
  “姨父现在在做什么呢?”
  “跟过去一样。虽然不用去学校了,不过数学这门学问啊,就算一个人也能研究。我一直在研究数学呢。”
  “诶,是什么研究呢?”
  “黎曼猜想(Riemann Hypothesis)……你们大概没听说过吧。”(注:黎曼猜想,由数学家黎曼于1859年提出,是一个关于黎曼ζ 函数 ζ(s)?的零点分布的猜想。世界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Riemann?跟salary man(工薪族)有关系吗?”枫认真地问。
  伯朗差点把嘴里含着的酒喷出来。
  宪三苦笑着把酒杯送到嘴边。
  “这可是数学界最大的难题啊。我这辈子是看不到它解开了,就算转世到下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不过,正因如此,才有努力的价值啊。”
  “研究就是生活的全部,对吧。那您很少出门吗?”
  “是的。我经常被这个人骂呢,说这样会运动不足的,该出去散散步。”宪三看着顺子。
  “那就是基本都在家里啦。”
  “对啊。”
  “听说这个月七号,明人君往这里打过电话。”枫说,“不过当时是电话录音呢。”
  “七号?”宪三迷茫地转动身子,张望着墙上的挂历,“七号的几点钟啊?家里有来过电话吗?”
  “应该是下午。打的是这里的固定电话。因为他想在我回国之前,先问候你们一声。”
  宪三转向顺子。“七号啊……你记得吗?”
  “那天我出去了哦。朋友约我一起去和服展示会。”
  “哦,是那天啊。那天我可没出去,一直在家里呢。真的是七号打的电话吗?”
  “明人君是这么说的,我再跟他确认一下吧。因为有时差,说不定是弄错了。”枫笑眯眯地说。
  “叫他再打个电话来啊,我想听听他的声音。”顺子说。
  枫精神饱满地答应了一声。
  伯朗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模糊糊地成了形。他一边喝酒,一边斜眼瞟着枫。或许是有所察觉吧,枫的茶色瞳仁也朝他看来。
  伯朗移开目光,举起筷子。盘子里盛着切得薄薄的乌鱼子和白萝卜。他一筷子夹起两片,送进嘴里。
  晚上九点多,伯朗和枫从兼岩家告辞。
  “今天真开心。再来哦。”顺子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外。
  “多谢款待。”伯朗深施一礼。
  “枫小姐也不要客气。还有,矢神家的亲族会上,要加油哦。一定要光明正大的。”
  “是,我会努力的。”枫的两手在胸前紧握。
  两人钻进叫来的出租车,往车站而去。
  “他们人真好啊。听他们讲了这么多,很有参考价值呢。哥哥,谢谢您带我过来。”在车子里,枫低下满头卷发的脑袋,向我道谢。
  “你开心就好。”
  “开心极啦。饭菜也很好吃。”
  “是啊。”
  “哥哥在回程的时候好像话少了呢。怎么了?”
  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观察力却很敏锐。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傻瓜啊,伯朗想。
  “不,没什么。就是喝多了,有点累。”
  这是假话。其实他有话想问她,只是碍于司机在场,只能保持沉默。
  来到车站,乘上开往都心的电车。车上人不多,不过没有并排的位子。伯朗抱着胳膊假装睡觉,时不时窥视一眼枫。她坐在对面长椅的最边上,和其他大多数乘客一样,一个劲地玩手机。
  结果,两人直到下车才有机会交谈。走出检票口后,伯朗对枫说,有事情要问她。
  “那是怎么回事?明人给姨妈家打过电话?”
  “打过电话怎么啦?”枫歪着头。
  “别装傻。这个月七号,不就是明人失踪的日子吗?那天他给小姨家打过电话?如果他打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枫用锐利的目光盯了他一眼,从未见过的眼神让伯朗有些畏缩。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伯朗双手扳住她的肩膀。“看着我。”
  枫再次挑战似地看向他,并用左手握住伯朗右手的手腕。“放开我。”声音低沉,像是从腹部发出来的。那一瞬,盘绕在无名指上的小蛇的眼睛仿佛在闪着红光。
  伯朗松开了她的肩膀。
  “你为什么要说谎?说什么明人打过电话,究竟是为什么?”
  枫没有回答,不过看上去有点动摇,紧盯着伯朗的双眼露出一丝犹疑,似乎在掂量着他的分量。
  “我能不能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算不上推理,只是想象罢了。”
  枫的下巴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请讲”。
  “你是在确认不在场证明,确认七号当天,小姨和姨父的行动,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和明人的失踪有关?”
  枫扬起眉毛,嘴角也放松了。“你有根据说他们和明人君的失踪无关吗?就因为他们是好人?”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丈夫失踪了啊。”她露出一丝微笑,眼光却依然锐利,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伯朗呼出一口气。“在矢神家的亲族会上,你也打算这么做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
  “好。那我们来个约定。我不知道你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但事前要告诉我。绝对不可以贸然行事。行不行?”伯朗指着枫的脸。
  她轻轻点了点头。“行。”
  伯朗放下手,看看周围。“我拦辆出租车送你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回去。”枫扬手招来一辆空车,“那么,哥哥,我等您的联络。”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了声“晚安”,钻进车里。
  伯朗目送出租车远去。后座上那颗长满卷发的脑袋,一次都没有回头。
  
第9章 
  
  一对小情侣带来了一只六岁的花鼠。伯朗诊断的时候,它似乎鼻子不通,一直张着嘴呼吸。女孩说,这几天花鼠都不怎么吃东西,感觉瘦了好多。
  注意到异常是在两周前。花鼠一动不动的时间忽然多了许多。要是当时就带过来,或许还有救治的希望吧。伯朗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花鼠在氧气吸入器里活动着。虽然算不上精神满满,但好歹是在到处走动。小情侣带着复杂的表情望着它。
  尽管原因还搞不明白,不过伯朗推测它是患了肺炎。肺炎会引发各种并发症,进而影响到消化器官和循环器官。要治疗的话,就得把它放进氧气吸入器里,也就是说,必须要住院。打点滴、注射、观察情况。就算这样,也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伯朗觉得八成够呛。
  如果对方说“哪怕治不好也要治”,伯朗就打算接受下来。不过他还是告诉他们:“总治疗费可不便宜哦,不是一两万就能打住的,最少也要五万,最少。”
  两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不知道是已经结了婚,还是在同居。但只要一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他们在金钱方面并不宽裕。选择花鼠这种难养的宠物,大概也是因为它比较便宜吧。
  听了伯朗的话,男孩瞪了他一眼,肯定是在想,这个兽医怎么这么冷酷无情。伯朗坦然地看着他。我做的又不是慈善事业——
  看看墙上的钟,快到下午一点了。小情侣说一点前给他答复。
  咔啦,通往前台的门打开了。
  “您的手机有个电话。”荫山元实把手机递了过来。
  伯朗接过手机,对小情侣说了声“失陪一下”,走出诊察室。一边走过空无一人的候诊室,一边把电话放在耳边,说:“您好,我是伯朗。”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外面的过道上。
  “我是波惠。”对方的声音不带一丝亲切。
  “前两天多谢您的关照。”
  “亲族会放在明天怎么样?”
  “明天?这么急啊。”
  “哥哥那个样子,还是越早越好。而且,我一说枫小姐的事,大家好像都很有兴趣似的。如果你明天不方便,我还有几个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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