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两分铜币-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当晚,我上床就寝之前,打开房间窗户向外望,无意间瞥见一名在黑暗中倚窗伫立的可疑男子。

第二天幸好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下午一点整,昨天那名刑警连同两名巡查准时抵达,右手还牢牢握着那把火绳枪。橘看到跟在刑警之后的某位巡查便朝对方走过去,并轻拍那位巡查的肩膀,笑着说:“昨夜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反倒是刑警手足无措,并说: “其实,我是怕凶手或许还躲在这间饭店内,才会彻夜留守的。”

他一副要找理由开脱似的辩解。如此说来,我前一晚所看到的可疑男子应该是这位巡查。

好,等所有的人都到齐后,其中当然也包括饭店老板和门童,今天的主角橘泰然自若地走近位于房间西南角的桌子,将桌上的物品按照昨天的位置一一归位。刑警带来的火绳枪已装上准备好的子弹,放在做上记号的位置。花瓶和花瓶架(橘对这两者最为在意)也放在原先的位置。桌上的物品都和昨天一样分毫不差地摆好后,他把桌前的窗子打开到标有记号的地方。布置好之后,橘对着门童咬耳朵,门童点点头走出房间,不久便抱着一个与真人一样大小的稻草人回来,稻草人潦草地套着内衣。橘随即从门童手上接过稻草人,将它安放在房间角落的床上,如同昨天林睡觉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后,橘逐一扫视现场所有人后缓缓开口:

“这下子,这个房间里物品摆放的位置应该都和昨天出事时分毫不差,举凡重要物品的位置我都事先做了记号。好,接下来,昨天林究竟是如何被杀——不,胸前是如何中弹的,我就让各位亲眼看看当时的情形。”

听到橘这番确定无疑的说辞,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严肃了起来。

“首先,针对这起事件,我想先陈述一下我的看法。警方似乎认定二郎即是凶手,但这只能说是没有完全把握事件真相。不只是二郎,在这起事件中,没有任何人杀害林一郎。警方怀疑二郎的首要理由是因为这把火绳枪是他的,但我认为这丝毫不构成理由。就算再笨的人,也不可能做出杀人后再把凶器留在现场,独自落荒而逃这种蠢事。我反倒认为,这点正足以证明二郎的清白。第二个理由就是院子里的脚印,同样不过是个有利的反证。只要事后调查就会发现,来回的步伐大小都一致,而且步伐之间的距离很小。一个犯下杀人罪的人有可能这么冷静地离开命案现场吗?还有,为了谨慎起见,昨晚我跟在脚印后面,发现这脚印一直通到饭店的后山,那里住着一个疯丫头,这是她钻过后面的树篱潜入庭院所留下的脚印。第三个理由,案发时二郎正巧不在,他不肯透露行踪。关于这件事我不想多作说明,不过,我唯一能说的就是,门童表示,二郎前脚一出门,住在二楼的某位老绅士的千金后脚紧跟着外出,而那位千金几乎是跟二郎同时回来的。这件事,或许二郎已经告诉警方了。”

说到这里,橘暂且打住,静静地望向刑警。刑警点点头,无言地承认了橘的推断。

橘再次开口: “最后,二郎与一郎并非亲兄弟,这件事似乎也成了警方怀疑他的理由之一,但我认为这个理由简直单薄得不足以成为理由。纵使二郎果真对一郎怀有杀意,我想,他应该也不可能选择饭店这种耳目众多的场所。他们兄弟俩天天到后山打猎,真想动手的话,在山里应该多的是机会才对。就算运气不好被谁撞见了,也可以顺手拈来一个现成的借口,宣称是要射击飞禽走兽时不慎误杀。一一厘清之后,我实在找不出任何足以怀疑二郎的理由。怎么样,这下子各位还认为二郎是杀人凶手吗?”

橘的滔滔雄辩和丝丝入扣的推理不由得令人佩服,我在心中不断大喊有道理、有道理。未料橘再次开口:

“起初我见火绳枪放在桌上,死者的衣服又被烟硝熏得焦黑,一时也以为或许是自杀,但当我察觉桌上两样物品之间致命的因果关系后,我立刻惊觉自己猜错了。接着,我得知脚印与这起事件毫无关系,就更加无法想象这起事件当中有什么凶手。如此说来,林的死该怎么解释才好呢?除了说是没有凶手的他杀外,恐怕也没有其他可能了吧!”

啊,没有凶手的他杀。天底下真有这种奇妙的事吗?在场众人都干咽着口水专心听橘述说。

“如果我的揣测无误的话,林昨日正午吃完中餐后,便从二郎的房间拿走装有子弹的火绳枪,再回到这个房间,倚着这张桌子把弄。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还得写封信给友人,于是把枪随手往桌上一 放,提笔写起信来。当时,枪座恰巧靠在这个书挡边上,这就是造成这起事件的主因。写完信后,由于他习惯午睡,接下来便在床上躺下。不知过了多久,准确时间我无法判断,总之到了一点三十分左右吧,令人难以想象的无凶手杀人案就此发生。”

橘说着,从口袋掏出怀表。

“好,现在是一点二十八分。再过一两分钟,无凶手的杀人案即将发生。到时这起事件将会真相大白,请你们注意看桌上的花瓶。”

众人像看魔术师表演般,十二只眼睛齐齐盯向那个玻璃瓶。

这时,我的脑中某个念头如闪电掠过。原来如此,我知道个中原因了,事件的真相就此大白,是太阳与玻璃瓶共同作用下的离奇杀人事件。请看,玻璃瓶受到从窗口射入的强烈阳光的照射,如火焰般炯炯发亮,光线穿过那装满水的球形玻璃瓶,太阳的光线在此凝聚成一束强光,照射在 放于桌上的火绳枪上,并形成了一个诅咒的焦点。

焦点随着太阳的移动也同步缓缓移动位置,眼看着那炽热的焦点已投射在点火孔上。瞬间,尖锐的枪声响遍室内,只见枪口冉冉升起一缕白烟,众人一同将视线移向床铺胸口遭到枪击的稻草人,已然冒烟起火,滚落一旁。

(《火绳枪》完成于一九一五年。如前文所述,本作在作者生前从未发表)





【注释】

(1)“义弟”在日文中泛指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本文从头到尾皆未清楚交代两人关系。

(2)爱伦坡于一八四五年发表的诗作,原名为(The Raven),日译名为《大鸟》或《鸦》。是确立爱伦坡在诗坛地位的代表作。

(3)十五世纪后半期欧洲的发明,是利用火绳点燃火药的枪。战国时代引进日本,幕府末期后也用于打猎,明治时期地方开始使用。

·························································································································

※《两分铜币》解题※    文/傅博

本文涉及作品谜团,建议读者先阅读作品,然后阅读本文为宜。

《两分铜币》为“江户川乱步作品集”第一卷,一共收录江户川乱步于一九二三年出道,至一九二五年发表的短篇与极短篇十六篇。依二次大战前的二分法分类,都是属于“本格推理小说”。当时之本格推理小说的概念比较模糊,凡是在现实社会发生之具有谜团的事件,经过推理解决后,另有意外收场的皆属之,这类不大注重“逻辑推理”,注重结尾之意外性的笔者另称为“准本格推理”。本书以准本格推理为多。故事都是大正时期(一九一二至一九二六年)为背景。大正时期很短暂,仅有十五年,却是日本近代(一八六八至一九四五年)史上最和平的时期。文化烂熟,大众社会成立,大众文化充满色情、奇异、荒谬。乱步的作品恰好适应时代的要求,获得读者的支持。其故事的主角,大多是非寻常人物。有失业青年、败家子、梦游症患者、双胞胎、神经质者、善于乔装变身者、绅士窃盗等。这群非寻常者涉及的事件,当然不寻常,充满猎奇性、耽美性、浪漫性。

《两分铜币》(二鋼貨):刊于《新青年》一九二 三年四月号,原文约两万字。乱步之处女作,确立日本推理小说之里程碑的杰作。两名失业青年,“我”与松村武无事可做,整天待在租来的小房间里。有一天松村从“我”买香烟找来的两分铜币里面,发现了一张密码经过松村解码后,认为是稍前报纸所报道之绅士窃盗的藏金密码。意外的结尾充满游戏性。

《一张收据》(一枚の切符):刊于《新青年》一九二三年七月号,原文约一万五千字。乱步与《两分铜币》同时投稿《新青年》之另一篇。博士夫人在家里附近铁路上被火车碾死,虽然怀里有遗书,黑田刑警从现场情况判断是他杀,推理凶手是××。但是一名在夫人遭碾轧时刚好在现场附近的青年,从现场搜集到一些证据,有力反驳了原来的推理结论。

《致命的错误》(恐ろし/き錯误):刊于《新青年》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号,原文约两万六千字。乱步之第三短篇。一场意外的火灾,妻子被烧死,丈夫怀疑妻子受当时在火灾现场的某友人暗示而葬身火海。丈夫欲替妻子报复,设计了一套详细的复仇计划,结果呢?

《二废人》(二廃人):刊于《新青年》一九二四年七月号,原文约一万两千字,乱步之第四短篇。两名心理受创的中年人,在温泉乡泡温泉认识。各自回忆起年轻时的受难史,一名是在战场受伤,面貌烧毁很丑恶。另一名是学生时代患了梦游症,不知不觉地去偷东西,由此前途被废,结尾有意外的反转。

《双生儿》(双生児——めゐ死刑囚が教誨師にぅ ちぁけた話):刊于《新青年》一九二四年十月号,原文约一万三千字,乱步之第五短篇。一名死刑囚向教诲师坦白他如何利用双胞胎长相相似的特点,计划了一起犯罪案件,结果失败,被判死刑。真正的结局呢?

《红色房间》(赤ぃ部屋):刊于《新青年》一九二五年四月号,原文约两万字,乱步之第九短篇。乱步于一九二四年十一月辞去大阪每日新闻社工作,专事创作推理小说。一九二五年一月至八月,在《新青年》连载短篇本篇为第四篇。前三篇都属于名探明智小五郎探案,收录于第二卷作品集《D坂杀人事件》里。

本篇写七名好奇心旺盛的绅士,每月在红色房间聚会一次,恭听会员之奇怪的经验谈。今晚轮到新会员T,T说自己是杀人狂,列举几件例子说明如何利用“或然率”去杀人,至今已杀害近百人,但是未曾被逮捕过。有意外的结尾。

《日记本》(日記帳):刊于《写真报知》一九二五年三月五日号,原文约七千字,乱步之第十短篇。乱步于《新青年》以外之杂志首次撰写的作品,与下一篇《算盘传情的故事》合称“恋二题”,都是密码小说。

本篇写懦弱的弟弟病逝,他的日记记录了与一名女性通信的经过,哥哥发觉他们寄出的明信片都有密码,密码的真相是什么?

《算盘传情的故事》(算盤が恋を語ゐ話):刊于《写真报知》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五日号,原文约九千字,乱步之第十一短篇。一名胆怯纯情的上班青年,喜欢上坐在邻席的会计小姐,他一直不敢向她告白,有一天他想出妙计,利用她桌子上的算盘,写密码向她告白。结果呢?

《盗难》(盗難):刊于《写真报知》一九二五年五月十五日号,原文约一万五千字,乱步之第十三短篇。“我”向小说家讲述在新教教会上班时,怪盗来信预告,要偷走金库内的一万圆(现值四百万圆)。结果,怪盗按时偷走了一万圆,事件扑朔迷离。是一篇谈话体之罗生门小说的杰作。

《白日梦》(白昼夢):刊于《新青年》一九二五年七月号,原文约五千字,乱步之第十四短篇“我”在路上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名大约四十岁的人,听他笑嘻嘻地演讲,他说太太很漂亮,他很爱她,她唯一的缺点是心猿意马,爱情不专,让他心痛……最后说出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是真,是伪?是否“我”的白日梦。

《戒指》(指環):刊于《新青年》一九二五年七月号,原文约三千五百字,乱步之第十五短篇。在列车内一名妇人的戒指被窃,妇人找来列车员,指B所窃,当场搜查B身体,找不出戒指,当时A坐在B旁边。几天后,A在列车内偶然碰到B,B向A推理,B偷了戒指后如何隐藏,逃过搜查。

《梦游者之死》(梦游病者の死):刊于《苦乐》一九二五年七月号。原文约一万三千字,原名为《梦游病者彦太郎の死》。乱步之第十六短篇。彦太郎幼小时就患醒迷糊的怪病,小学毕业后就不再发作。但是过了二十岁怪病再次发作。有一天深夜,父亲被杀,由现场情况判断,他认为是自己的梦中作为,但是……

《百面演员》(百面相役者):刊于《写真报知》一九二五年七月十五日号与二十五日号。原文约一万一千 字,乱步之第十七短篇。“我”与新闻记者R去观看百面演员的变脸,演技很逼真。回来后R对“我”说,百面演员可能是近来连续发生之猎奇盗头事件之凶手,R提出证据说明……

《一人两角》(一人二役):刊于《新小说》一九二五年九月号,原文约七千五百字,乱步之第十九短篇。“我”的朋友T,因有祖产,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有一天晚上异想天开,变装回家,趁暗夜与妻子睡觉。深夜妻子睡熟时,偷偷地溜出去,第二天白天回来看妻子的反应。这样地两三天就变装回家一次,结果呢?

《疑惑》(疑惑):刊于《写真报知》一九二五年九 月十五日号、九月二十五日号、十月十五日号,原文约两万三千字。乱步之第二十短篇。“我”与父亲被杀的朋友 S,以对话形式,用精神分析法推理杀死父亲的凶手,有安乐椅子侦探之趣。

《火绳枪》(火縄悖阂苑⒈硭承蚶此担锹也街谒氖唐J导噬鲜且痪乓涣辏笱贝南白鳌J章荚谝痪湃晁脑鲁霭嬷敖Т也饺钡谑痪恚脑家煌蛞磺ё郑且黄7赂6λ固桨钢苁疑比耸录魈庵靖裢评怼�

二O一O年一月十三日



※评论:两幽禁的梦境※     文/权田万治


1


江户川乱步奇妙的犯罪幻想,总散发着鄙俗的日常空间特有的妖异魅力。最重要的是,乱步虽然一直梦想逃离这污秽的现实,但他早期亲手打造的短篇小说世界,却正是毫无特色的平凡日常生活。就这点而言,与脱离现实、在中世纪黑魔术世界发现知性迷宫美学的小栗虫太郎,以及从写作之初即放弃梦幻、决心以旁观者记录日常世界的松本清张为首的社会派相较,江户川乱步可说是风格迥然不同的作家。

江户川乱步断然拒绝冷酷的现实,一心只想浸淫在孤独的梦境中。但是,他的梦境悬吊在现实世界里,那是悬吊在日常空间的人工梦境,是被幽禁在现实生活中的梦境。

“我是无可救药的虚拟国度居民。我虽然喜欢大苏芳年(1)的残酷画作,却对真正的鲜血没兴趣。犯罪现场的照片,只会让我有呕吐的欲望。”他在《幻影城主》中如此陈述埴谷雄高(2)所谓的“虚拟凝视”志向。即使如此,乱步所创作的早期短篇小说,魅力正是在于篇篇皆散发出浓厚的现实感。

这岂不是讽刺的悖论?试图逃离现实的幻梦,越是伸展想象力的翅膀反而越接近现实。但是,乱步早期的短篇小说就是这种想象力和辩证的结晶。

“‘真羡慕那个小偷。’当时,两人已穷困潦倒到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他的处女作《两分铜币》里开篇第一句,但这平凡无奇的一句话背后却隐藏着江户川乱步个人真实的生活经历。

江户川乱步,本名平井太郎,生于明治二十七年(一八九四)十月的三重县名张町。父亲在名古屋先后经手过机械进口与贩售,卖过煤炭,经营国外保险公司代理店,有段时期亦曾开设专利商标办公室,可惜都失败了,一直 到乱步中学毕业,父亲由于破产不得不前往朝鲜。乱步决定自力苦学而前往东京,并于明治四十五年夏天,进入早稻田大学预科就读。就学期间,他整日忙着打工赚取学费,因而经常翘课,他甚至戏称自己是“早大图书馆毕业”,毕业后他从事过各种行业,资历丰富足以与战后的黑岩重吾、水上勉匹敌。具体而言,大学毕业后他做了一年贸易商,之后担任三重县鸟羽造船厂的事务员,在团子坂经营过旧书店,也当过《东京PACK》的编辑、拉面店员、东京市政府办事员、《大阪时事新报》记者、日本工人联盟书记长、发蜡制造业经理、大阪的律师办公室助手、《大阪每日新闻》广告部职员,接着还做过一阵子英文打字机的推销员、唱片音乐会的活动企划,甚至在深夜摆摊卖荞麦面。创作《两分铜币》时,正值乱步历经这多种职业后失业赋闲之时。“我心想,写推理小说的时刻终于来了。反正我失业,时间多得很。写出来的稿子若顺利卖出的话,在这连香烟钱都无处张罗的困境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多年培养出来的对于推理小说的热爱,终于到了一展身手的时候。”(侦探小说四十年)

在《两分铜币》里,失业赋闲、一筹莫展的两人唯有想象力自由活跃的情节,正好反映出乱步当时面临的悲喜剧遭遇。

倘若允许我以黄昏文学这个独特的名词来诠释,江户川乱步早期的短篇小说可说是该体裁的一种。无论是《两分铜币》、《二废人》、《D坂杀人事件》、《心理测验》等早期短篇,都氤氲着黄昏时分那种略带颓废阴森的昏暗感。

麻痹神经的 迷乱的图案强烈刺激的梦境余韵渲染出落日的黄褐色深浓酸败钝重、钝重的都会暮霭……

这是蒲原有明(3)诗作《落日》中的一节,江户川乱步早期短篇的世界,隐约流露着与这首诗相近的忧伤氛围,这种难以形容的景象到底是什么?想来,这独特的情感似乎是透过作品散发出的某种底层生活者的意识,不,更直接地说,即失业者落魄意识激发出的情感。就这点而言江户川乱步的世界与宇野浩二(4)的世界正好交错。除此之外,影响江户川乱步的日本作家尚有谷崎润一郎和佐藤春夫(5)。在这几位知名作家当中,乱步尤其醉心于宇野浩二的作品,甚至专程拜访过他,而宇野浩二的创作世界里,亦流露出以文士为名的某种流浪民工的生活色彩。乱步虽对谷崎与佐藤的反自然主义倾向深有同感,但在气质上,比起具有贵族气息的谷崎与佐藤,他对宇野浩二那种底层社会气息更感亲近。

宇野浩二在早期小品《清二郎梦想之子》的序文中写道:“每当我想起过去卑微的生活时,我会无法判别何者为真,何者是我的梦境。这样的我,似乎可以顺其自然地将一切真实视为梦境,一切梦境视为真实。”这种梦想家的倾向,与乱步如出一辙。有一回,当《新青年》进行问卷调查,问到若人生中缺少了什么会最困扰时,乱步的回答就是“梦”。

就实际作品来看也是,举例来说,乱步似乎将宇野浩二的《阁楼上的法学士》视为《天花板上的散步者》的原型。宇野这篇作品的主角乙骨三作和《天花板上的散步者》一样,就算是在大白天也习惯吃完饭后立刻钻进壁橱里睡觉,那种生活方式及情感与《天花板上的散步者》极为相似。当然,《阁楼上的法学士》完全没有推理小说的情节,所以丝毫无损于乱步作品的独创性,但出场人物的心理状态相仿,这点算是一种趣味吧!从《阁楼上的法学士》里的乙骨三作身上仿佛可以闻到宇野浩二的体味,而《天花板上的散步者》的乡田三郎同样掺杂了江户川乱步真实的生活体验。《侦探小说四十年》里曾提及,当年二十四五岁的乱步正任职于三重县鸟羽的造船厂。然而,他已厌倦了这份工作,整日窝在壁橱里睡觉。这段年轻时的经历与天花板孔穴的机关组合在一起,遂创作出《天花板上的散步者》。

由这件小事便可看出,一心只想逃避现实的江户川乱步,在早期的短篇作品中是多么尊重现实性,完成于同一时期的《D坂杀人事件》和《人间椅子》中亦可窥见这种写作特色。《D坂杀人事件》的直条纹浴衣与格子门的诡计手法,是乱步从守口搭电车前往大阪时,看到火车铁轨与禁止通行的栅栏交叉因而萌生的灵感。此外,据说在写《人间椅子》前,江户川乱步曾与横沟正史一同前往神户的家具店,并指着扶手椅问店员:“这个椅子里面可以藏一个人吗?”由此可看出乱步写作时,注重写实的严谨态度。

正如忠实记录外在事实的写实主义,自然也有凭想象力虚构出的写实主义。无论哪一种,创造而来的主体与现实都处于一种紧张关系,这点自不待言。如同沙特在《想象力的问题》中所述:“透过非现实存在,能够在某瞬间赋予让意识挣脱‘世界内存在性’的看法,而这种‘世界内存在性’才是想象世界成立的必要条件。”乱步的早期短篇作品,正是这种想象力的逆说产物。


2


若就推理小说的角度切入,江户川乱步短篇作品中的诡计多半是利用一人分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