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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个杀人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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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你醒醒,睁开眼…”
“你听得到吗,我是爸爸,你在听吗?”
董事神志不清,没有任何反应。董成接下来才给她松开身上的绳子,她反绑着的双手开始变得僵硬。他握住董事的双手使劲搓着给她温暖,他眼睛湿润了,看到董事微弱的呼吸他感觉似乎世界末日来了。郝建生在门外看了一眼,难过的背过了身,对周围的人说:
“叫救护车吧。”
第 19 章 失踪(3)
董成低着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可是董事什么反应都没有,身体冰凉得可怕。他抱紧她想要唤醒她最后的知觉,他感受着她弱小的身躯,罪恶像恶魔爬上他身上每个细胞和毛孔,他绝望到了失去神志的地步。他赶紧擦掉眼泪,不想被人看到最落魄的一面,可是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反而越擦眼泪越多。最后他眼睛模糊到自己女儿的模样都看不清楚了,他轻声呜咽起来。
郝建生搜查了整个房子,确定了何武已经逃跑了,他吩咐下去周围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定要把何武的去向给找出来。现场的警察开始采取样本,郝建生也意识到了房间里的异味,可是他把这些味道总结为颜料画笔和洗画笔的水长期静置在这里没有换的原因。他随手摸了餐桌上的灰层,他的白手套的食指和中指立马就脏了,他猜测这里就是何武曾经的家庭住址,他回来了,而且一直都躲在这里。
楼下的救护车已经准备就绪了,郝建生拍了拍董成的肩膀,他沉默了一会深表歉意的说:“救护车来了,救孩子最要紧。”
“她死了吗?”董成已经双目无神,嘴唇干裂。
“没有,她只是暂时昏迷,赶紧送医院治疗,别耽误了孩子。”
董成把孩子放在床上,立马揪住郝建生的衣领,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好像粘了血一样,恐怖又凶狠,“都是你,如果找点找到这里,她就不会这样了。”他几乎失去了理智,眼泪和鼻涕都挂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郝建生抬起手拦住了警察,“老董,你冷静…”
“都是你!”他撕心裂肺地大声吼出来,“都是你!害董事成这样的人都是你!”
整个房间阒然冷静下来,只有董成急促的呼吸声和,他尖锐和威胁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大脑极度缺氧,他需要新鲜空气。他恶狠狠地瞪着郝建生,双手发抖着松开了,他抱着女儿往楼下跑。一刻不停。
医院的灯一节一节闪过董事的眼睛,她模糊的视觉开始慢慢迎接着光芒的来到,窗外的晨曦也开始爬上医院的窗户。董成被医护人员拦在了外面,他不知道人生中还有什么能够比此刻更难熬。他站在急救室外面,觉得面前的玻璃把他和董事的生命给隔开了,生命的小舟近在咫尺却无法一眼望穿。整夜未眠,困意却丝毫爬不上他的衣襟,他抓着冗乱的头发蹲了下来,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已经透支了体力,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在暗中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
郝建生留在何武的房间里继续勘察着,他没有任何办法,这里是唯一的线索。看着房间里布满了何小恬的照片,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想起上次的谈话,他心中有了一些把握。他在房间里不断来回走动观察着,一边看着何武的资料拨号码,一边看着打开的保险柜和地上放着的画框,看了半天后,电话终于通了,他喂了几声那边始终没人答应。
“请问有人在听电话吗?你是何武的老婆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惊讶,久久才发出“不是”的声音。
郝建生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离婚了。我是金堂县刑警大队的队长郝建生,你还记得我吗?”
郝建生在资料上的扉页上才赫然“离婚”两字,刚刚那样称呼人家确实有点冒昧甚至不太礼貌。他仔细瞅瞅时间,离婚不到两个月。
“你知道何武他现在回到金堂了吗?”
“他做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女人的声音很冷漠,似乎很想立马挂掉电话。
郝建生用资料搔了搔额头发痒的部分,看着空无一物的保险柜,“你们离婚的时候,房产都归他了吗?还有,你知道你们卧室里的保险柜里有钱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看样子好像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她语气很不耐烦地说:“离婚的时候他选择了金堂的房子,我分到的成都的房子。至于你说的保险柜里的钱你弄错了吧,那里面根本就没有钱。”
“不,你错了。”郝建生拿起一个褐色长方形的信封,他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这里面装满了珠宝项链,想必是他逃跑的时候忘记了这个。”他看着床上发着光的蓝宝石戒指和祖母绿天然手镯等等珠宝,一个一个拿起来细心把玩。
“不可能!”女人在电话里尖声喊叫起来,活像一只看到老鼠的神情,“这些东西他不是都变卖了吗?”
汤棋端着保温桶来到董事的病房,她已经从昏厥中苏醒过来了,并且食欲开始增加,只是这件事的影响让她不怎么开口说话,渐渐变得更加沉默和孤寂了。主治医师叮嘱家属,孩子只是受到了恐吓精神极度紧张导致的昏厥,不太要紧,最近好好休息,脖子上的勒痕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董事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着自己的脖子,眼泪又偷偷流了出来。
董成完全不能理解何武的做法,如果单单是针对他,可以对着他来用不着拐着弯来伤害他的女儿。他知道自己是遭了报应了,但是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爱的人。在董事昏迷的这几天,他几乎丢掉了工作天天守候在病房门口,几乎没回过家,每天早上醒了,就用厕所的冷水浇一下脸。困了就在走廊上的长椅上躺着眯一会。脸上干巴巴的皱着,只为能够看到女儿的苏醒。
汤棋走出来,递给他一根烟,董成已经好久不抽烟了,但是这次艰难的困境不得不让他再次拾起了烟的气息。汤棋熟练的点起火,嘘着气享受着香烟的烟煴的气氛。
“吃点饭吧,别吃泡面了。”汤棋看着他蹲在地上捧着泡面,把脸别过一边,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
“饭留着给董事吃,我饭量大,我吃了就没她的了。”他喝了一口汤面,“一碗泡面加上汤,我够饱。”
汤棋知道他是不够的,这一桶泡面的量他可以吃三桶更别说吃饱了。他为了节约钱,一直不肯到楼下去打病人餐,这一顿饭他可以吃两顿泡面了。只是他这样辛酸的省钱,董事的医药费还是汤棋给垫上的。
“别这样,孔春每次都多做了你的份的,孩子一个人哪吃得完。她可是下了死命令,吃不干净不准我回家。”他吐着烟,眼睛里净是迷茫的神情。
“行行,你别说了,”他挥着勺子,把碗里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你家里几口人我不知道,再加上我们,五个嘴巴哪里够得来。别让弟妹辛苦,就董事的份够了,我这个身体不差这几顿。”
董成用手正反把嘴巴周边的油揩干净了,又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把夹在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借了汤棋的打火机点上。点点的星火燃起来,他看得出神。两个人就着沉默的气氛,把孤寂的吃成了烟灰。
两个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漫游,不知道哪里才是终点。熬着时间点点滴滴都随着周围来往的人墨迹成两个点,时间是流动的水,他们像是顽固的石。直到抖落最后一撮灰烬,董成才拍打着裤子站起来。翻涌的胃让他有着难以抑制的想吐的冲动,尼古丁缓解了他的难受,扯扯衣襟掩饰他的难堪。
郝建生一上楼便看到了在门口发呆的两个人。他靠着凳子坐下来,深呼吸了一口,“你能猜到吗,何武这个人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
他见两人都没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他老婆结婚的时候娘家送了祖传的各种珠宝当做陪嫁,那件事发生后何武失去了工作,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他老婆让他去买珠宝暂时维持生活,结果他只变卖了一部分自己还保留了一部分。原因是什么,大概是就是有目的的。他需要钱。”
董成靠着他坐了下来,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脸沉思。他身心疲惫,何武的事情已经不能给他再大的威胁了。片刻,他把手拿开问:“能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够抓住他。”
郝建生无助往后靠抵着后椅,他的眼睛也因为夜以继日的精神集中而显得苍老而红肿,他也有他的难处,只是他太了解董成了,抓不到何武他的日子就没法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
“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不多,但是他藏得很隐秘,所有能够登记和不能登记的偏僻小旅馆我们都调查过了,几乎看不到他的踪影,他好像就凭空消失了,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离开。我们都知道他的目的,董事我们会尽力保护她的安全,你也别担心太多,能够帮你的事,大家都会出一份力的。”他不敢看董成,只是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方格子上印着斑斓的点,白炽灯强烈而执着的亮着,看得他眼睛酸痛,“他老婆还说,他这几年精神不太正常,时常呓语又时常抑郁,直到症断出他患有精神障碍的时候,他们才打算离婚的。所以说,这个何武现在不是个完全正常的人,所以我们都要提高警惕,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更加疯狂的事。”
“能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疯子。”汤棋在一边发出了声。
郝建生用食指点着,“他是故意给董事留了一条命的,因为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董事。是你知道吗?知道吗?”他指着董成说,“但他绝对不满足于这一点,他的目的不是杀人,他是想翻案。”
“你听我说,”董成突然打断他,“你找到他,或者你通过媒体电视对他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要的是我,我不怕他,让他来找我。”
汤棋惊恐地跑到他面前站着,“不行,你不能认了当年那件事,你怎么那么怂啊,我们只要把他抓着就好了。我们现在是有理由的,关他个一辈子都没问题。”
“他见不着我,绝不对就此罢休。”他竟然轻蔑地笑出来了,好像他早就知道何武的手段,他只不过是在笑着自己愚蠢。
“汤棋说得对,你不能认。他如果真想翻案,你就得承认当年那桩事你犯下的,你就是杀人犯。”郝建生怒叱他,“你得清醒点,你爸好不容易帮你顶替了罪,你现在还有女儿,你怎么说不负责任就不负责任?”
“那你要我怎么办,看着她手无束缚之力躺在床上活生生受苦吗?她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她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你们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为了她,我可以命都不要,我作为一个男人,已经失去原有的尊严了,作为一个儿子,失去我的父亲,但我不想因为作为一个父亲,连自己至亲都无法保护,你们能理解我的感受吗?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会亲自杀了他。”
“你别犯傻了!”郝建生蹙着眉,乜斜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正在气头,“好啊,你去杀了他吧,你杀了他女儿接着又去杀父亲,你看看你,倒真成了一个杀人犯!你不能这样任性了,如果你再不懂得珍惜,恐怕连董事都要失去了。”
“这样争吵有意思吗?”汤棋惶恐不安地看着郝建生。他是除了董成以外对董事最亲近的人,几乎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女儿看待,董事受伤就像在他心头剜了一块肉下来,他是绝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董成失去董事。
郝建生深呼吸后,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件事确实让人难以启齿,又偏偏遇到这等难事。他原本打算董事好了再说,但是董成顽固不化的思想可能会让他害了孩子,他现在不得不把这件事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董事的亲身父母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们要求剥夺孩子的抚养权。你们知道的,董事的父母很早之前就在打听她的事了,这次刚好遇见这么个契机,如果再不做点实质性的事出来,他们恐怕真会闹上法庭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孩子给他白白养了八年,岂能说带走就带走?老子第一个不同意。”汤棋恼羞成怒,蹦跳着,咬牙切齿地说,“谁让你们传播消息的?这孩子的隐私权都没有保护好,你们怎么做警察的!”
“这是我没有办法的事情,局里每天发生的事情,第二天电视上就播出来了,哪里是我们能够垄断得了的。再说了这是董事亲身父母,我们也是隐瞒不下去的,我们也没有权利对他们隐瞒。”
“我告诉你,他们来了,先给我做亲子鉴定,要是骗子我第一个告他们。”汤棋生气大怒,一时间难以平复他激动的心情。
沉默的董成终于站起来了,他招了招手示意汤棋镇静下来,他倒是一脸的平静,好似已经看透这些莫名其妙心烦的事情,或者说他没有再多的空间去盛放这些细杂琐碎的纠葛,他内心只想着董事目前的伤势。他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没发现孩子在假装安静地睡觉。他对郝建生和汤棋说:
“这件事先别告诉孩子,她身上的伤还没好,不想再给她添加心里的伤害。我会酌情考虑这些事的,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照看孩子。还有老汤,让汤圣英来看看董事吧,孩子没做错什么,不要让内疚让他造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董事挺想他的。”
第 20 章 阴谋(1)
此时已经是浓的发热的夏天,医院里的知了从四处传来一阵阵聒噪的叫声,朦胧的月光照亮了四周氤氲的气氛,阴森森的走廊里面,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的值班姑娘,单手撑着脑袋开始在一垂一垂的打瞌睡了,时不时伸出另一只手到处扇蚊子。
董成几乎没怎么和董事说过话,他们俩之间不知怎么产生了一种透明的,凭空出现的隔阂。是他太拘谨了罢,或者他过于内疚的情感,让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他坐在凳子上,缩着身子双手抱肩,红而发肿的双眼依然不肯闭上地睁着。他泥灰色的宽松外套上,肩部和口袋的地方早就滑了线,领口的地方也被磨出了白色的痕迹,他脚上的皮鞋根部开了胶,灰尘和泥巴风干了成了一道风景晾在表面。他守着董事身边,寸步不离。
沉默代表了他的心声,他只是帮董成欠了欠被子,关了顶上的夜灯,拉上帘子,让董事睡觉。他没说一句话,一直在做事,隔壁床的父母搭话,他也都像听见了,又像没听见似的,搪塞着他们。他害怕黑夜,安静让他变得急躁,坐在病床前,他失去了睡意。董事是懂的,她有时半夜醒来,看见他站在窗前双手反剪着背在后面,望着天空中的月亮静静沉思。她的目光望着黑暗的背影,缄默不语。
这晚,她许久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抱着陈柏奇送来的布娃娃她仍然无法进入睡眠。她背对着董成,睁着眼睛看着帘子轻轻摇曳着,夏日的月光剪碎了似的抛进她的房间,散落在地上发出透亮的光泽。她的双手捏着泰迪熊的肚子,把脸靠在头上,轻声叹息。
董成灵敏的神经听到了女儿发出的气息,“怎么了,睡不着吗?”
董事翻过身来,看着日渐苍老的父亲,她低下了头说:“汤圣英哥哥怎么都不来看我?”
他关心地说:“会来的,哥哥还要上课,不能随随便便逃课来看你,你想哥哥了吗?”
董事点点头,“他会来看我吗?”她好像懂什么,睁着圆溜溜黑黢黢的眼睛,纯净无邪的目光看着董成,“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要是不来看你,爸爸把他绑过来,好不好?”董成半开玩笑的逗她。
“自从那天就没见过哥哥了。”
董成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沉默又偷偷见缝插针的钻进来。窗外的知了声好似在偷笑着他的窘迫和无助,董事却躺平了双眼盯着天花板掉落的那块墙壁不说话。她想着陈柏奇来看她那天,几乎是一下课他就死缠烂打的让他妈妈带他来看董事。他一进门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泰迪熊递到他面前,好像礼物更能体现出他的语言。
“这个…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泰迪熊…,我妈妈…我妈妈…她都不给我买,我…让她,我让她买给你,不是…,我让她送给你的…”因为一时激动他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脸上的红晕说明了他有多紧张。
她露出了嫣然的微笑,明亮的白牙显得她更加可爱。那是这么多天以来,董成第一见到董事从心底里发出笑声,那张脸上的笑容,触及了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他勉强支撑起一个笑容对着陈柏奇的妈妈点点头,她深表同情的笑了笑。她穿着桃粉色的棉麻短袖,黑色的西装九分裤,脚上穿着浅口的毛绒平底鞋,手肘上提着黄色做旧镶着金边银框红宝石的长方包。她蓬松的头发自然垂在胸口,眼睑开阔极其妩媚,涂抹着艳红的口红十分夺目。他不敢盯着过于漂亮的女人看太久,他打心底就埋下了一颗自卑的种子,他早已忘记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生理感受。
他目光躲避着,像个手足无措被抓着现行的小偷一样,双手摩挲着老茧,干枯的皮肤显得更加富有老态。他反倒和同行来的小杜老师更有话题些,她替董事把这段时间该复习和预习的功课都带来了,并且叮嘱董成要及时把落后的东西补上来,不然以后回到课上会很难跟上其他同学的进度的。小杜身上自然透露着亲切的气息,但是董事却依然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抵触,她几乎对她拿来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只是自顾自的和陈柏奇聊起了天。
但是她还是极其害羞。这件事给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拨不开的浓雾,对着谁她都有种放不开的自卑的心理。
夜晚,他看着董事抱着的泰迪熊,不自然又想起那个靠在病房门口穿着粉红色秀短袖的女人。修长白嫩的手臂竟然一点褶子都没有。董事看着他认真出神的模样,突然拉起他的手,让董成从他的思想中猝不及防的抽离出来,董事温柔细声的说:
“爸爸和何武是朋友吧?”她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嘶哑哑,虽说是压着嗓子说的,但是董成却感觉全世界都偷窥到他秘密那般受到震撼。她脸上没有表情,紧蹙的眉头让董成心口揪成一团。
她表现得如此淡然,好像董事才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爸爸不认识他。”
董成唇干舌燥,被董事握住的那只手想立马脱离出来,但是董事的力气却覆盖住了他的整个手掌,她抓住了他的手,感觉抓住了全世界。那种心安理得的安全感,只有董成才能够给予她。董成浑身不安起来,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恐惧,他没想到就因为这一件事,会把董事的身世给牵扯出来。他知道这件事迟早都要暴露的,但是铁石心肠的他总是开不了口。郝建生给他说了那件事后,他知道这件事快瞒不住了,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董事的责怪。
“爸爸,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她嘟着嘴,看着父亲窘迫的样子,她感到更难受。
“小时候我就发现,家里没有女子用过的东西,甚至是一张合照也没有。我曾经也想过问妈妈的情况,但是我怕你会生气,每次你吼我的时候,我都会怕你打我。后来,我偷听到你和干爹的对话之后,我猜测到我原本就没有妈妈。”她说得很慢,好像一根细针悄悄的,慢慢地穿入董成的心脏。
董成惶恐的看着她,他明白了孩子这几天为什么一直精神总是萎靡不振,原因就在此。她是个心里装不下事的孩子,但是她依然能够体谅着父亲。董成开始短促的喘着气,粗糙又皱的手掌开始发抖,眼睛也躲闪着明亮的地方。他哭了,竟然哽咽起来。
董成红着眼眶,悲伤的说起来:“孩子,爸爸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没能给你太多的关爱,不仅不能照顾好你,还让你受到了伤害。但是你要记住,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什么变化,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别人抢不了,也改变不了。”
“爸爸…”董事摇着头,眼泪顺着她的太阳穴滑下来,她选择相信她的爸爸,这个世界唯一对她付出一切的人。
“爸爸,可能…不会永远都在你身边。”董成一顿一顿地说,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去她脸颊的泪痕,“有一天爸爸也会老去,有一天董事也会长大,你得学会自己去追求你的幸福。爸爸有时候只能陪你到一个固定的地方,你得变得越来越坚强才能继续往下走。我的女儿,我这辈子作了很多孽,恐怕已经来不及将功补过了,是你把我从罪恶的边缘拉回来,是你救赎了我的灵魂,真正给予我生命的人是你啊。”
她听出了这些话的弦外之音,无助和绝望袭满她内心的空虚。董事的眼泪好像一股地下泉,源源不断涌出温热的泪水,哭红的鼻头发着酸,她擤着鼻子,哭着更厉害了。她的头哭得一点一点的,肩膀抖动得和落叶一样。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爸爸。爸爸,你答应我,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董成心头一震,这孩子莫非早就知道了一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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