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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个杀人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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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在荡秋千这里坐下了,只有在这里才能观察到来往的人,这样才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路过的人。虽然一直往前走拐个弯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到家了,但是她总觉得有人会来接她的。
董事看着沉默不言的何武,她问:“叔叔,你是我爸爸的朋友,怎么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这个呵,”何武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叔叔走得时候你还没有出现,所以你当然不知道我,我也是最近才回来。”
“可是你怎么证明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万一是坏人呢?”
“坏人是不会让小朋友看到脸的。我跟你爸爸在好多年前认识的,认识的方式很奇怪,但是就这么认识了。那家伙在保安亭里当保安吧?”
他早在回金堂的时候,就调查过他了,无论是他家的住址还是工作,女儿的学校,他都一清二楚。他就是黑夜的使者,偷偷地吸食所有人命脉,灌入自己的大脑神经充当能量。他不做到万无一失绝不会轻易下手,这是他的基本人格。可以说,他已经在育保小学观察董事很多天了,唯独今天他终于捡到了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爸爸?”
“快了,”他声音阴郁得很,像是一口痰哽在喉咙,“你爸爸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但是我们肯定很快就会见面了。”
他看了一眼董事,嘴角突然勾起一丝阴冷的笑。董事没有看见,她只关心来往过的行人。她听见何武这样说,反而高兴起来,她偏着脑袋问:“那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何武干笑起来,他晃着头说:“不了,我是想给你爸爸一个惊喜呢。”
“惊喜?”董事脸上显然更加兴奋,“叔叔你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吧?听说只有好朋友之间才会互相赠送惊喜呢。”
天空中积聚的乌云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这几夜,雨水特别多,眼看着浓得发黑的天空,眼下恐怕又是一场暴雨即将袭来。何武断定了今晚的夜是如此,所以他才会顶风作浪。他没有回答董事的问题,他觉得这个愚蠢的、可笑的、笨拙的问题,他打心眼里鄙视董事。他只是站起来,伸出手说:
“你看,下雨了。”
顷刻间,豆粒大的雨珠子滚落在地面上,建起水花,不一会的时间,董事被这大雨淋湿了。何武用手挡着孩子的头,对董事大声说:
“我家就在这附近,让你爸爸来我这儿接你。”
第 17 章 失踪(1)
董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着何武来这种地方,何武住的地方又阴沉湿气又重,房间里还有奇怪的异味,董事心里害怕极了。说是她跟着他来,不如说是她根本无法反抗何武的手臂——被他强制拉到这里来的。但是她心里有种隐约的恐惧,但表面上却强装作什么都不怕的那种自信。她这个时候还是相信何武对她应该是没有什么坏的想法的,基于上次在商店里他帮她解了一次围,所以这次他应该也是帮她提供一个避雨的场所吧。
她双手握着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阴沉沉的房子没开灯,何武给她的解释是,因为没来得及交电费所以房东给他停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咒咒骂骂的。屋外的雨水不断冲刷着厨房的玻璃窗,但她依然能够一眼辨别出外面城堡似的建筑物,因为那是附近最出名的歌舞厅。她眼睛机敏地观察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和细节,何武的家很大,木质地板,沙发底下有着一张偌大的珊瑚绒地毯,电视机旁还有两架高耸的音响。厨房里有一张大桌子,墙上竟然挂了很多照片,在黑暗中她依稀能够辨别出有一个小女孩。窗户旁边有一个烤箱,烤箱上面还放满了脏兮兮的披萨外卖的盒子。就在她坐着的这个饭桌上竟然还有凌乱的画笔,和油画颜料,有的颜料没有盖盖子滴在桌子上都已经风干了。就在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大厅十分空旷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家具,但是地上却摆满了素描纸和各种画作,画笔,调料版,甚至大小不一样的水桶里装满了污浊的洗颜料的笔。
她观察到,那些画纸上都是些无头绪的画作,诡异的、空虚的、抽象的作品。她只能依稀辨别出人脸,但是不知道他画的到底是谁。
何武在冰箱里捣鼓了半天又在菜板上折腾了一会,才把他做好的小三明治端给她。董事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她知道三明治是外国人才吃的东西,她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她拿起三明治数了数里面夹着的食物,可是只数出了三种,肉松,黄瓜和胡萝卜,可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三明治却是有八种的。何武脸色神情变了一下,立刻坐在凳子上,说话却像是得了肺疾的患者一样,呼呼的:
“你要是看不起就别吃了,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的,就我一个人住。”
董事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在一片将暗不暗的墨蓝之中能够听到圆桌对面那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很有规律却很急促。她凑近了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定没什么异味以后她才放心吃。因为这房间里总是有股奇怪的闷臭味,她才担心这三明治里会不会有过期的东西。她虽然内心怀疑,但是抱着恐惧和威胁的条件下,她还是胆怯地尝试了一小口。
何武看见她已经动口吃东西了,他慢吞吞从口袋里拿出双喜烟开始抽起来,两只脚竟然堂而皇之的放在了桌子上。要不是桌子直径有两米长,恐怕就要踢到她手中的三明治了。她只是猜测那管绿鞋的颜料肯定粘在他的裤腿上了。她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他裤子上那些彩色的斑点是怎么来的。空气很安静,除了董事嚼面包的声音外,就是烟管燃烧的声音。董事看着紧闭的窗户,她真想起身去开窗户透气,可是看到窗外的大雨她实在没有勇气。
“你喜欢画画吗?”
董事听到他这样问,受到了惊吓,她只是点点头随后才说:“喜欢。”
“从刚刚进门,我就发现你一直在观察这些画品。你对他们感到好奇,是吗?”何武的烟头一闪一闪的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
“叔叔你很喜欢画画吧,艺术家,是吧,你是艺术家。”她只知道传统艺术家都是留着长头发或长胡子,生活十分没有规律。她舔着手指上的色拉酱,渐渐熟悉了暗黑的环境也就放下来许多的防备心。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可以呆这么久。
何武听到她说的话,突然疯狂笑了起来,眉毛眼睛鼻子都挤成一团,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那尖锐的,刺耳的,凛冽的笑声,好像没笑够似的,笑声一串接着一串,连换气都来不及。董事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听到他这样笑起来,她全身都在发抖,她想回去了。
他带着邪恶的笑,摸了摸发皱的额头,“我姓何,叫何武。我是艺术家,曾经是。你在门口看到的那些画,画上的姑娘就是我的女儿,何小恬。”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沙哑的,好像被谁打了一拳声带破了。
董事感到一阵凉飕飕的风吹来,地上的画纸发出沙沙摩擦声。她感到害怕极了,身子抖成了筛子,嘴唇白得发紫,她手指发凉感觉身上毫无力气。
“何叔叔,你的…你的…女儿呢?”可怜的孩子连说话都在发抖。她精神极度紧张,可是头脑却昏沉沉的,手中的三明治都拿不稳的感觉。
“何小恬?她死了,早死了,八年前就死了。”何武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断句,他竟然还在发笑。
董事感觉很不好,她想哭但是怎么都哭不出来,她感觉害怕极了,混混沌沌的黑暗给了她莫名的恐惧,吸走了她所有的勇气。她感觉耳边有人在说,脚下有人在爬,窗外有人在敲,门外有人在走…她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响,毛骨悚然的让她神经快要崩溃,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只是头部的晕眩越来越严重了,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对着何武说:
“何叔叔,你送我回去吧,我害怕!”
后面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没有印象了,头脑昏沉得让她没有力气说话,后来直接倒在桌子上了。等她醒过来,却发现置身在黑暗中被捆绑着。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还是处在何武的房间里,她能清晰辨别那种怪异的味道一直残留在这里。她被放在床上捆绑着,眼睛用黑布遮住了,她使劲挣扎了好一会还是没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她冷静得出奇,所有的理智好像全部都集中在一片黑暗里。她所有的倔强告诉她,哭出来的眼泪只能证明自己是一个更加无用的人。
她从小就是这样要强的一个人,哪怕就遇到在危险的地方,也不见得她低头为自己的委屈哭一哭。她从来不会博得同情来获得想要的赞美,她只知道,自己哭的时候董成从来没有给予及时的安慰和安抚,从那个时候开始明白,世界上所有可以解决的事情唯独哭是死路。
她放弃了无畏的挣扎,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周围的声音。雨停了,而且她还隐约听到了车流喇叭的声音,她猜测到,现在恐怕已经快要天亮,也就是说董成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董成几乎是一夜没睡,他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又想到刚才经过汤棋店里的时候没有看到董事的身影,他就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他预感到这一天总会到来,只不过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就好像她知道董事总有一天会长大但是他总不肯承认一样。他无法逃避的事实总会给他重重一击,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竟然有种病态的心安理得。他赶紧给郝建生打电话,这无疑把郝建生从澡堂里硬生生扯出来了。他头发上的泡沫还没有冲洗干净就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这晚确定董事是失踪了,惹得三家人都没睡。汤棋后来才知道汤圣英因为学校临时布置的考试而耽搁了,谁知道就是这一次没接着,就出事了。果然董成的直觉是没有错的,何武的出现就是噩梦的开始。他回来复仇的,并且董成敢肯定的是他是有目的有计划有安排的,这一切他早就在暗中观察得十分仔细了,这这不过是个契机能让他下手,这次就算没有机会他总会找到下手的时机的。
周围的路灯照亮了夜晚的寂寞,夜蚊子围绕在路灯下来回旋转,阒静的街道只有董成的影子拉长倒映在墙根上影影绰绰的斑驳地搅动着。他不放过地上的每一个细节,即使他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使,但是他还是坚持着用鱼泡眼眯虚努力辨别着地上的痕迹,他清楚得记得郝建生在分头找的时候对大家的说的话:
“不要闷头只找孩子,还要注意各种可疑的现象。”
汤棋挠了挠脑袋问他,“什么叫可疑的现象?”
“就是有没有孩子掉落的东西,比如孩子在挣扎的时候会丢下什么,这就是线索。”
大家都记住了,分头去找着孩子的下落。杜老师接到电话后原本也想出门找孩子,但是基于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只能是有心无力,她在电话那头哭哭啼啼地说:
“孩子很听话的,放学后就走了,也没有其他奇异的情绪。她怎么会就…怎么就…董先生,如果孩子找到了,请一定要告诉我!我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请你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她受不了太大的打击,听到董事不见的时候,当场差点吓晕过去。还好所有的人都在安慰她,才让她心里感到好受一点。
郝建生回到局里,重新调出了何武的资料,如果他没搬家的话应该不出意外就能立马找到,但是当他看到何武户口资料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本地人。他突然想起来七年前事情发生后他就搬出去顺带把户口也改迁了,如果要找到他以前居住的地址还需要花点时间。他明明去过何武的家,但是突然怎么都记不起来在哪里了。
“北根?”他脑子突然想到这个地方,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档案里他提供的住址就在这里,或者说就在这附近。他翻出当年的案子,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事发地果然就在北根附近,看来在查出事发地之前他就能先到一步了。
第 18 章 失踪(2)
在黑暗中董事能听到钢琴的声音,一个键一个键清脆的回荡在房间内,节奏很慢却能听出来音律,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是她能感受到那种乐曲里的悲伤和苦痛。房间很安静,她甚至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突然钢琴声戛然而止,董事的心跳却快了起来,她在迷茫的黑暗中感到不安和恐惧,又开始发起抖来,她不能感受到周围的事物,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左右夹击着,好像黑暗中暗藏危机。
“好听吗,刚刚我弹的曲子。”何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董事不知道是不是在问她,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几个人,只能缄默不言。何武又开始单手按起来,这次他边弹边说:“我女儿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曲子,她学会后经常弹给我听。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弹的,但是我看她弹过,所以我也只会弹这几个音。”语毕,他手上的动作也停止。
董事害怕得蜷缩成一团,她不敢说话,只是不断的发抖,不断的发出小声的呜咽声,冷汗打湿了她的头发浸湿了枕头的一大片。
何武的声音确实反常的温柔,他知道董事在恐惧着,只是他喜欢这种持强凌弱的感觉,所有事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站在最高的位置看着所有人都在犯傻,他享受这种奇怪的甚至是病态的领导者的状态。他轻手拂拭着钢琴的白健,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足见他心理是一个多么变态的人,他自言自语道:
“你说我孤单吗?不!我早就感觉不到孤单的存在了,自从我女儿走后,我不仅仅只剩孤单这么简单了。她以前是我的一切,是上天派来给我的礼物,她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每天下班最高兴的事,就是回家来捧着她的小脸蛋,用我的胡子蹭得她痒得直咯咯笑,她的笑容简直可以化解我所有悲伤和苦难。我这辈子不在乎赚了多少钱,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赚的所有的钱都珍贵,你不懂!你们所有人都不懂!可是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有人把她从我手中夺走了!”他拳头用力击打钢琴,发出不堪入耳,呕哑嘲哳的声音。
接着他又发出怪异的笑声,继续对着钢琴说下去:
“那段时间,我甚至不能接受何小恬去世了,因为这个家里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是她存在的意义。我没了她的笑,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八年前她还没出生的时候,生活枯燥无味,万念俱灰。她笑起来是那么好看,那么天真动人,可是回家总会跑过来抱着我的家伙,竟然,就这么,不在了!就这么不在了!你知道吗,我整天面对着空房子感觉跟死了没什么差别。
“她走的时候就比你大一点,大一岁,含苞待放的花就那么停在最美的瞬间了。你不知道她有多美吧,门口的画你也看到了,那就是她。不,她比画上的她更美,眼睛圆溜溜的,头发又柔顺,喊起人来可甜了。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孩子都安安生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她,唯独她孤单的就这么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对她这么自私!当初她是怎么死的?她就是为了她的善心的,孩子,做人不能太善良,不然谁都没好下场。”他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在对董事说还是自顾自的在发牢骚。
董事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她只想回家,她知道董成肯定找她都找疯了,再不回去恐怕是会要挨打的。她像一只老鼠一样,战战兢兢翻了个身,胆战心惊的小声问了问:“叔叔,能不能放我回去了,我爸爸没有钱,你绑架我他也拿不出一分钱的…”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每个字都抖得发不了音,喉咙像火烧一样难受。
她听到了何武鞋子拖沓的声音,他走过来了。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了,背后的汗毛也都竖了起来。她害怕,嘴唇发白,不停抖动,好像连呼吸都会呛到肺里。何武走到他面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他笑了,笑声里透出轻蔑和嘲讽之意,他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天际快要透出白光,他收敛起笑容,他的手几乎是要掐住她的脖子但是他没有用力,他全身都在尽量控制、管理自己的力气和表情,他凶恶的对董事说:
“谁说我绑架你是为了找你爸爸要钱?我给你说了,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我的女儿。你知道是谁造成何小恬今天的这个结果的?没错!就是你爸爸!别不想听,别挣扎,你扭不动我的!乖乖听我把话讲完,别逼我用力!你听好了,所有的后果都是你那个爸爸造成的,你要告诉他我会让他尝试失去亲人的滋味,所有的一切后果都是他当年造成的!董事啊,你别怪叔叔,要怪就怪董成当了你爸爸,他不是个好人,你别相信他的话!所有话,你都别相信!”他又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整个房间气氛低到零点,她已经受到高度惊吓手脚开始发麻渐渐失去知觉,在半昏厥中她只偶尔听到何武苍白无力的咆哮和几个她十分感敏感的关键字。
何武发完疯后,立刻松开了手,他在衣柜里找出一个行李包装满了衣服和他要用到的东西,整理一番后他换了一条皮带。他知道董事没死,他也没打算把她弄死,他的目的没这么简单,他想要的是不断的精神折磨,所有人都一样,和他一样。但是现在他得走了,趁天还没亮他就得整装出发。他打开房里墙上挂着的画框,输入了密码后拿出了里面所有的现金一同装进了行李袋里。他想洗个头,才发现家里没水,咒骂了两句后,拿起餐桌上的帽子就离开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郝建生的车已经开在楼底下了,他看到了远处走来的董成,他把车停下让董成上来。董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汗水已经湿透了衬衫,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走路的矫健程度,他发达的四肢好像一个忠于健身的年轻人。董成早就在北根徘徊了许久,但是就是拿不定主意。他没来过何武家,甚至连地址都不清楚,大家知道的都一样,当年留下的只有北根这个印象。
“何武这个老狐狸,他就在这里。”郝建生看着眼前的小区,“别急,局里已经调了十二分队过来了,他们掌握了准确的住址,董事立马就能得救了。”
“你懂个屁,”董成突然语气凶狠起来,他没办法平复复杂的心情,“我告诉你,见不到董事,我首先就把你给剐了。”
“别着急,董事我们肯定会找到了,还有就是你剐了我也做无用功。”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你们谁真正在乎过她?你们只不过是可怜她,她跟了个无用的养父。”
“这样说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谁不知道你对她最好?她听话懂事,我们都喜欢她,她走丢了,难道我们就不难过吗?我们要是不觉得真正的悲伤,那这么晚我们出来是在干什么?”
“你们一直都反对我养这个孩子,因为你们怕我养不活她,你们觉得我会拖累她,这下好了,你们全说中了吧,我他妈就是无用,自己的女儿都看不好。你别说话,我心烦。”董成招招手让他闭嘴,他原本激动的心情好像顺着夜色的安稳渐渐平静下来。
不一会,郝建生的对讲机里传出了清晰的声音:
“目前已经掌握何武的住所,3栋408,所有人员准备完毕。”
董成还没等郝建生说话,提前跳下了车,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往现场。郝建生跟在后面拦着他,但是他发现董成的身子竟然好得出奇,他如论如何追赶总是差一大截。小区里的灯火昏暗,但他还是眯着眼睛摸索着脑海中的地址,他记住了,就再也不会忘记。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的是恐惧和不安,皮肤的皱纹似乎可以夹死一只蚂蚁,他不再年轻了,可是面孔却依然倔强得和一个武士一样威严。
他从来没想过有这一天,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失去控制,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如何对待过董事,他感到内疚甚至是羞耻。他不懂到底该如何做一个正真的负责的父亲,他的冷漠代替了所有的关爱和照顾,她几乎是在沉默中长大的孩子。他不善于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情,就连他对自己的父亲好像都没做到直视正真的感情,他错过了自己的父亲,不想再错过做董事的父亲。终于在这一次他能够真真切切感受到董事在他心目中的重量,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他都要找回自己的女儿,他要完成作为父亲的责任。
房门在打开后,董成第一冲了进去,没人能拦得住他。他看到眼前杂乱的画纸、画笔、画板开始感到恐慌,灰暗的光纤中他感受到了肮脏的气息,他开始完全慌了。他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双腿发麻开始支撑不住自己,就在他快要倒下那刻他又立马冲进去大声呼喊着董事的名字。武警部队的人员上前阻拦他,被郝建生拦下来了。
“让他去吧,这样做也许他能好受一点。”
董成踢开反锁的房门,看到董事瑟瑟发抖躲在床上,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她嘴唇发白甚至开始昏厥。他内心的恐惧被放大了,赶紧抱起了董事,替她解开了蒙眼睛的布,使劲拍打着她发白的脸,过度慌张使他口齿不清:
“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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