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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个杀人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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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的答案都往下移了一个位置?”
  陈柏奇以后抄答案总是先用手比着位置,才不让答案抄错。窗外的雨不见小,董事抬起头看看窗户外面攒动的雨伞,红的,紫的,蓝的,绿的,黄的,大家都打着伞跳起舞来。这是这舞蹈没什么节奏,看着看着董事就看厌了。也许只有等着陈柏奇的妈妈来接他,才能够让他送她回家了。她心里对陈柏奇还挺过意不去的,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陈柏奇,那家伙还在为今天数学课上的两位数的乘法蹙眉头。她看到教室外面一个闪动的身影,竟然有些害怕。她心里的阴影似乎还没那么快消散,但是有陈柏奇在一边陪伴,她却安心了许多。
  黑影子又晃了一下,她看清楚了,是个黄头发的外国人。这窗子有多奇怪啊,赖安要蜷曲着腿才能让自己的脑袋不漏出来,而董事却要踮着脚尖才能勉强看到他。赖安知道自己被发现后,便也不再继续隐瞒什么,他带着美国男孩特有的那般阳光般的笑容走进来,眼睛是带着炽烈的光的,嘴巴也像是灌了蜜油般光泽。董事却害怕起来,嘴皮干裂,用舌头不断去浸湿嘴巴,看起来像个可怜的小狗。
  “你们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还不回家?让我猜猜,肯定是没有带伞吧?”赖安凭着直觉说,虽然他从刚刚就一直蹲守在这里。
  陈柏奇被这声音从思考中惊吓出来,他怨气地放下铅笔,挠挠脑袋说:“是没有带伞呀,只有等父母来接了。”
  “你为什么还没回去?”董事好奇的问,嘴巴却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我也没有伞啊,”赖安拖过一张板凳,反坐着对着他们说:“所以我们都在这里等。”
  “可是没人给你送伞,谁来接你呢?”陈柏奇说。
  “上帝呀,上帝来了,天就晴了。”
  董事捂住嘴哈哈笑起来,她觉得赖安很有意思,从外面那次谈话她就觉得赖安是个不一样的老师。董成却没有在他身上找到老师的感觉,他不会让学生说“老师好”,也不会让人产生肃然起敬的威严感,说话总是带着笑,喜欢问学生问题。总之,她觉得赖安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只是他的体格上已经是成年人的标准了。
  陈柏奇不信地挥挥手,信誓旦旦地说:“我才不相信什么上帝,我们这里从来不信教,什么耶稣教,天主教,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残忍的把人钉在木头上,董事你见过吗?我反正在书上看到,你想想那场景就可吓人啦!我妈跟我外婆经常说佛教,道教,我觉得那也是虚假的东西,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那些神啊,魔啊,不然啊,我改行去做赛亚人了,不必再去思考如此费脑筋的数学题!”
  第 27 章 外国友人(2)
  赖安被这个小胖子逗笑了,他说话的时候双下巴时隐时现,就和那些日本相扑小朋友一样可爱。他问陈柏奇:“哎,你在家你妈妈都给你做些什么吃的,看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陈柏奇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壮,但是他讨厌别人说他胖,虽然这个是个事实,但是他宁愿用假象来欺骗自己。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够比小男生的自尊更加重要的了。他虽然气,但是不敢对一个外国人发气,只是随便乜斜地看了他一眼,嘟着嘴巴小声说:“Chicke。”他只想用英语来证明自己胖是胖,但是不是空有一身肥肉。
  “哎呀,”赖安这下真憋不住想大笑了,“鸡肉是Chicken。”他好心纠正他的读音,这是作为一个英语老师的本质习惯。不幸的习惯使他养成了听到什么错误的发音就想要立马纠正的毛病。这几年来,遇到的学生基本上都有被他纠正过。
  Chicken就Chicken,陈柏奇心里想。但是他还是不好意思的跟着他念了一遍发音。董事也在一遍默默读着,她不好意看赖安的嘴巴,只是看了一眼就不读了。
  赖安推开板凳站起来,他走上讲台,双手撑在讲台上,拿起粉笔说:
  “既然上帝把我们困在这里,不如我们就用这点时间学点英语吧。看样子这雨好像是不会停了,你们的父母没有来接你,我的上帝也没有来接我。”
  “别啊,值日生才擦了黑板的,等会就是我们擦黑板了啊!”陈柏奇双手捧着脸颊大叫道。
  赖安已经在整洁光面的黑板上写下第一字母了。
  董成在郝建生的车上,他把手撑在车窗上,让风鱼贯而入,吹进他的领口让他觉得一阵清爽。郝建生开得很慢,虽然这是一段不长的路程,但是他总想在这条道上找个缓冲点。他随手把收音机打开,主持人的声音清脆而甜美,但是董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郝建生琢磨着,带他去找目击者是否有点不好,董成是当事人,没被认出来就好,但是就怕万一他认出来了,这就远比想象中的麻烦。当年他一口气就指正了董成的父亲,让郝建生都觉得蹊跷,何武几乎是被他逼疯的。到如今,他为什么要指正董父,郝建生一直没明白,也趁着这次的到访,能够把事情弄个明白。
  董成在车上看着车站站牌孤独地站在路边,像个永远守候人,等待着他的客人,护送着他们远离。他是庇护者,却永远不能将他们留在脚下。人们上车,下车,从来没有看过站台一眼,只是知道这一站该下了。他看到那个妇人背着熟睡的孩子,极力想要挤上一辆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他从公交车面前驶过,五颜六色的广告消失在他面前。
  “这人生啊,看透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你活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到头来不就为一个‘死’字。出生的时候哭,是你自己哭,死了的时候哭,是别人哭,自己倒不哭了。为什么?活着这么多年,该哭的时候在出生的时候就哭过了,怨天怨地为什么要降临在这个满是罪恶贯盈的人间还死死活遭欺凌忍辱,他委屈啊哭啊,没有支配的权利,就是这样□□裸带着圣洁的躯体来了,死了就带走了所有滔天罪行。”郝建生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嘴里却说着董成从来都没听过的带有艺术性的话语。郝建生自己倒是很从容的,因为当警察这么多年他见过生死的场面比睡觉的时间还要多,人生的问题几乎是每天都要困扰着他,如同下饭菜一样。
  郝建生把车子拐进一个小胡同里,这里的人家都是住着低矮的平房,道路窄得两辆车刚好能够擦肩而过。董成看到一户人家门口,一个老妇人蹲在门口的水缸里淘米,门口挂着红丝带,风一吹就往空中摇曳着。在住房的另一侧是个堤岸,栽满了白杨,底下五米是浅滩,这是一条长江支流,青白江。
  郝建生下车生个懒腰,他把车门锁好:“董成你就少说话,最好别说话,瞎逞能的后果我可不想再说一遍了。我这次可是私自外访,被上面逮找了你我都完了,所以看脸行事。”他带着头往前走,董成只是看他那副执行公务严肃的模样,自己也觉得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多说话。董成多久没见郝建生那副威严,谨慎,精心的状态了,上一次见到,差不多还是董父才出事的时候。没想到,这次竟然依旧是为这件事而来。
  他默默跟在郝建生身后,不敢发出声音。门口的红石砖早已经被邻里周围的孩子给拔掉了外面的水泥,露出参差不齐的朱橙色的肉来。围墙上还挂着被晒干的海带,上面沾满了过往车辆带起的飞尘。墙上还被漆满了各种政府的标语,和一些非法商人鬼鬼祟祟贴的小广告,上面什么都有,无痛人流、□□、下水道、换锁、前列腺、特殊服务,一串号码覆盖了又一串号码。郝建生推开铁门,铁门因为常年没有润滑过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院子里除了一张桌子意外,就只有寥寥几捆木头堆在门外。
  “请问,有人吗?”郝建生尝试性地喊了一声。
  董成警惕地左右望着,虽然是石砖的房子,却残旧得不成样子,房檐下的燕子窝已经被蜘蛛网覆盖了。依旧是老式的门槛房,左右两边的对联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堪,门口放了一把小椅子,用竹块做成的。这个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带着厚重眼睛的中年男人手里抱着一只兮脏的小黄猫,站在门槛里面,畏畏缩缩的看着来访的两个陌生人,他只是用手轻轻叩了木头门说:
  “我在这呢。”
  郝建生转过身来,他怀疑地看了看这个面色黄蜡的中年男人,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两遍后,才试探性地走过去问他:“你是唐木陈?”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像是许久没有吃饭那般。
  唐木陈把门推开,跨过门槛,把手中的猫咪放在旁边的木块上,它咻得一下马上串到房顶的木梁上了。他慢慢悠悠坐了下来,小椅子刚好能够承受他的重量,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红双喜说:“你们是什么人呐。”
  他好像知道,却又用陈述语气问了一遍。青烟从他的鼻孔和嘴巴同时冒出来,他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美好感受,眯着眼睛不知疲倦地盯着郝建生看。他虽然看起不过四十的样子,头发却白色多余黑色,肮脏的衣服暴露和阒静的环境暴露了他一个人生活的状况。凳子的旁边放着一双黑色塑料筒鞋,是为了下地准备的。长满褶子的脸似乎要比董成更显老,他缓慢的动作仿佛告知他已经进入老年状态。
  郝建生踏着有节奏的步子,慢慢走过去,他的每一步都像跳舞一样,轻盈而狡诈。他说:“唐先生怎么变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当年我们的相遇可是让人不容易忘记啊。这么多年你没做出租车司机了吗,看来你连老婆都没讨一个,单身汉的日子恐怕也是不好受的吧?我越看你越觉得疑惑啊,你还是当年那个唐先生吗?”
  “你这样说我倒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啊,谁能够忘记当年那个案子呢。只不过你叫什么我真的忘记了,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也记不住那么多事情啦。那你叫什么呢?”他指着旁边的董成问。
  郝建生笑了,这种笑里藏满了诡计和从容不迫,他抢着回答说:“你记得我就好,不必问我们的名字。想必你也猜到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吧,我也不想兜圈子了,我们大家都是忙人,你的庄稼也需要你的照顾,都是为生活所迫。嘿,老朋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成今天这个模样了?”郝建生其实想问的是他为何落魄成今天这个瘦骨嶙峋,肮脏不堪,提早步入老年状态的样子。
  他砸吧砸吧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吃力地抬起左脚用力踩灭最后用力燃烧的火焰。他乌黑的嘴巴翕动着,“生活啊,你都说了都是生活。我自从那打子事过后,再也不敢开车啦。在马路上看到车也就多得远远的,大家都说我精神受到问题了。但是警官啊,我问你,这是我的错吗,一我没杀人,二我这辈子老老实实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呢?再后来,就干脆不结婚了,我这样高度近视的人,生活起来也是麻烦呐!”
  “你自己说你没杀人,那你怕的什么,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再说当时法庭没判你有罪,为什么把自己活成这样。”
  “但是我确实撞死她了啊。”唐木陈说。
  董成立刻打了一个颤,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他不敢看唐木陈,眼神总是对不上一秒就移开视线。他看不清楚唐木陈的表情,只看到他硕大的眼镜几乎挡住了他的整个脸。
  郝建生无奈地双手叉腰说:“你不是指证了罪犯吗,你良心就不应该害怕了。不然的话,你一辈子就活在阴影里了。”
  “是的,我就是活在阴影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活在恐惧里。”他说话的声音颤抖,“我是指证了罪犯,但是我是因为太害怕了,再加上夜晚的雨,让我心里只想赶紧摆脱那场血的罪恶。你知道的我是个高度近视,我几乎没有看清什么,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承认了,我为了让自己获得清白,我盲目的选择,让我活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你给我想清楚!”郝建生怒吼起来,突然的火气让董成都吓了一跳。他伸出左手食指正对着他,面部表情狰狞。他完全没有想到唐木陈会这样说,一个人如果不对自己言行负责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他今天若不是作为当年的一个当事人参与这个事件,他恐怕会给他扣上手铐的。
  郝建生生气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作伪证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这个案子还没有翻案,如果你这样在法庭上说了,你是想要活得比今天还要痛苦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到底是看到他还是没有?你当初指证罪犯的时候,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
  “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我当时是为了想要洗清我的清白,所以刚好有人认罪,我就指认他了。如果当时有另一人认罪,我也会指证他的。你怎么能说我做伪证呢,因为我就是当事人啊,难道说了这人就不是我撞的吗?只是我太害怕了,你根本就不懂这种害怕的心理,每天晚上睡觉,我都能够感觉她站在我的床头。这些年,我老在想,肯定是我做错了,不然她也就不会缠着我了。”
  郝建生气得没话说了,把手伸回来继续插着腰,他抬起头想要极力平复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他来回踱步想要重新反驳,但是不知道该如何下口。他知道如果唐木陈这一关过不去,那么这件事一旦被重新牵扯出来,董成的麻烦就更大了。他只想统一口供,哪怕是能够忽悠过何武这个人也好。他就是太着急了,心急则悲。
  董成虽然踌蹴着,但是嘴里早就有想说的话了,他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看着郝建生着急而又沉闷的样子,他自己也觉得爱莫能助。但是他不是哑巴,到这里来就是想问清楚一些事情,他不能一直代表沉默。董成舔了舔嘴唇说:
  “那个,”他由于紧张,竟然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当年的事情,你到底知道是谁做的吗?”
  唐木陈发现了站在后面那个沉默的男人,他伸直了脖子仔细看了他一眼。就这么几十秒的对视,把董成的冷汗都看出来了。郝建生为他捏了一把汗,有种立刻后悔带他过来的感觉。董成觉着天有点晕眩,但是他能面前站住脚,只是不能再直视唐木陈了,虽然镜片底下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董成却觉得是煎熬。
  唐木陈却脱下了鞋子,把塑胶筒鞋提到面前,开始慢慢穿起鞋子来。他的动作很慢,先脱一只鞋的袜子,把它卷成一团放进鞋子里,再慢慢用力塞进那只又脏又粗的塑胶筒鞋。他双手吃力地拿着筒鞋的鞋口,说话的时候都用尽了力气:“那个人啊,我说实话我真的不清楚了。我只是做了胆小鬼的傀儡,我天生怕死,这么多年了,就算你把真的罪犯放到我面前,我恐怕也没办法辨识出来了。我内心的痛苦,不仅仅是一次意外害死了她,而且还有可能害死了另一个人。你说一个人好端端的跑了,为什么又要回来认罪呢?”
  第 28 章 外国友人(3)
  郝建生依然以沉默表示他的愤怒。但是他们两个都知道,他指的是谁。董成只是低着头,再也不说话了。唐木陈换了一只脚,又开始用力的把他那只龌蹉,指甲壳里全是泥巴的脚塞进装满碎石头渣子的筒鞋里。他用力过度,脸也憋红了,但是他执拗的穿鞋方式,始终无法得到改善。
  唐木陈穿好鞋后,反手揩了脸上的汗珠。他反倒痴痴笑起来说:“我说你们呀,大老远就来问我这个?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穷人家,连块肉都难得吃咧!要不现在我出去给你们割点红薯和四季豆,给你们做顿新鲜的?不过这四季豆好像还没有完全熟透,不过也是可以吃的季节了,你看嘛,四月都快过去了,五月份就开始热了。五月好呀,    山上的梨花、桃花都开遍了,现在可是绝佳欣赏的好机会,你们要不要来”
  郝建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只是不耐烦地看了唐木陈殷勤的脸,忍住了往他身上吐唾沫的愤怒。他头也没回的就走了,把董成一个人丢在那儿。唐木陈又转过头看着董成,他依然笑呵呵的样子,拿起旁边的锄头,准备出门了。董成只是看了他一眼,难过的转身离开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郝建生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车里发飙,“蛇行无声,奸计无形!”他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吓得董成抓紧了扶手。“何武这小子是打好了算盘要跟我们斗。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既然能够比我们快先一步,说明他是有计划的,我们也不要乱了阵脚。我就是想不通,他是如何让那个唐木陈回想起案件的,如果他真的驳回当年的证词,这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董成却不慌心,看着一根一根飞逝的电线杆,他说:“何武不会这样做的,我的预感他不会这样做,他是个有头脑的人,即使是翻案,也不可能让我们拿到把柄。他肯定是有目的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探究清楚,当年站在雨中的到底是我,还是我爸。”
  “你这话什么意思?”郝建生不懂他说话,自然又生气起来,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他是有备而来,既是为了女儿报仇,就要找到当年的凶手,他从开始就一直怀疑凶手是我,但是他没有证据。我爸在牢里死了,死无对证,只有从头开始调查。唐木陈只是他开始的第一步,为了弄清楚当年的案件,从你们局里调查不出来,只有自己动手。”
  “何武这个狗娘养的杂种,他的优越感到底来自哪里?他的女儿既然死了就死了,都好几年的事情了,他何必现在才来算这笔账?我知道了,他离婚了,所以他人生没有目标了,只有找你报仇来了。”
  董成笑着反驳他:“你以为他能这么简单就离婚?他离婚绝对跟他女儿扯不开关系,他之前和何小恬关系那么好,她的死对他就是一种打击,他精神上也随着何小恬的死一同死去了。他既然如此执念何小恬,他已经疯到入魔的状况了,他老婆都能从中脱离出来重新生活,但是何武不一样,何小恬就是另一个他,所以他疯了,自然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郝建生不赞同他的说法,但是不想回答什么,聚精会神开着车。他没有哪天比今天还要累,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依然有一种紧绷的感觉,他现在不能走神,只要乱想他则容易放空自己。董成只是随着车里的音乐慌张脑袋,他没有原来那么紧张了,只是神经依然难以放轻松,也许这是常年以来养成的,一遇到心事就心神不安的坏毛病吧。音乐让郝建生更加心烦意乱,再看到董成那副不上心的样子,他内心又燃上一股无名火。
  他一把按掉音乐,“明天他们就要来了,你自己做好打算吧。”
  “我告诉你,”董事突然严肃起来,他换表情的速度很快,让郝建生都适应不了,“他们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即使要打官司,我无怨奉陪。”
  “行了,你这些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你能不能换个花样说说。这件事如果闹上法庭就麻烦了,会牵扯出很多事情的,你这不是让何武得逞了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还是希望你把孩子留下来,她在新的环境我怕她不习惯。”董成说。
  郝建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突然踩住油门紧急的拐了一个弯,又立马用另一只脚按住刹车。董成猝不及防的撞上了玻璃窗,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郝建生搬动了变速器,吉普车又像一头猛牛踏起灰尘来,但是车子始终致使只是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郝建生头上的汗水缜密地冒出来,他转过头看着董成,他眼神尖锐,犀利,他真情地问:“你怕死吗?”
  董成显然被他这一出吓了一跳,虽然他尽量保持镇定,但是他全身发抖起来。董成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把明亮的利刀,看到他头上渗出的汗珠,轻轻抿动了一下嘴巴说:“不怕。”但是他的心跳动的让他感觉这个世界都静止了。
  “既然不怕死,那你就为了董事去死啊。”郝建生说这话的语气竟然平静得可怖,“你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她活得多自在啊,你也不用自己养了。你还记得你把董事骗去医院采集DNA信息的时候吗,你若不是怕,为什么要我把那对夫妇阻拦着,你何必为了骗董事是复检,直接说明是来核对亲身父母信息不就可以了吗?你是怕,你什么都怕,但是你又爱逞能。”
  “你错了,我这样做不是因为我怕,我们面对是八岁的一个孩子。她的内心是个未成熟的世界,我想给她的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我不想带给她任何阴影。我不想她怨恨她的父母,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都是有原因的,正是这个原因我怕它会给董事带来人生的阴霾,至少在她短暂的幼年里,我想给她的,仅仅是快乐。”
  董成趁他松懈躺在椅背上歇息的时候,把钥匙给抽出来,整个车变成了安静的骏马。郝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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