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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个杀人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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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破旧,墙壁被常年雨水侵泡,底下已经长满了青苔。他所住的房子并不大,但却很空旷。董成看着父亲曾经用过的水杯、衣物、箱子,还有柜子上的照片,他又难受起来。呆在宁静的黑暗中,空气里还保留着潮湿的木头、茶叶和水烟的味道。董父爱抽烟,平常总是沉默的他,烟管是从来不离身的,好似一种寄托。
  但他觉得很累了,吹了一整天的凉风,刚刚填饱了肚子,瞌睡随之就来了。他几乎是立马就睡着了,房间的灯还没来得及关,他的呼噜声就络绎不绝地响起来。周围的垃圾散落一地,身边没有一件干净的衣服,或许只有在梦中他才能找到唯一的安慰。
  董成的生活过得总是舒适,在没有任何烦恼之前他觉得所有事都很有趣。当然也不怕去找麻烦,他会肆无忌惮的生活,不会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他对实际生活没什么想法,他从不谈论发生了什么,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有时候他产生了错误的想法,也毫不困扰,以然潇洒的错下去。
  他也厌倦过这样的生活,良辰美景填补不了他内心的空虚。他一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正是这样缺席的爱情,他才不学不会如何爱惜自己。他努力让自己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至少没有爱情,他还有声誉。所有的人和物都会消失,金钱和兄弟、工作和事业,他最后还是一个人,至少他不会觉得太孤单。
  他与陌生人保持距离,别人无意间的眼神,他都会起疑心。太过于自我保护,没有人敢接触到他,除了汤棋,其实他没有真正的兄弟和朋友。
  第二天清早,董成早早地起了床,精神竟然格外的清爽,他决定出趟门。门外的一对夫妇嘀咕着什么,又怕被发现,努力想挡着什么东西。董成怀疑地看着他们,手里一边在锁门。那对夫妇看到董成出现,立马消失在巷子的尽头。虽然这附近的夫妇很多,但是他并没有和邻居交好,因为他认为那是他父亲做的事。
  董成拉了拉锁,确定门锁好后,才把钥匙揣进兜里。他看着离开的那对夫妇的身影,两人争执着什么,女人脸上很不满。他本来还想上去看看出现什么事了,现在看来一点改变都没有——没人对他有好感。
  他知趣转过头,往他们反方向走去。
  米粉店生意正好,早上八点正是巷子里最热闹的时候。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遛弯的遛弯。所有人都忙绿着新一天的生活,天气慢慢进入夏天,阳光竟然温暖得不像话,好像带走了人们的惆怅。街上的人们带着融化的笑容,一切都是那么安心。
  过了一会汤棋端上牛肉米粉,加了客人几倍的牛肉,还放了新鲜的杂酱肉沫。那是为董成独自设计的家乡味,他无偿为他做这些,他从来没有收过董成一份米粉钱。
  “我说,你要不要吃蛋,自己拿,我这儿忙着呢。“汤棋又重新加了一把米粉在锅里,店里生意好得不像话。
  “嗯,好啊。“董成起身拿了一个鸡蛋回来。
  店里嘈杂的声音让汤棋的听觉变得迟钝,他努力想听清什么,却什么都没听到。“你等会干什么去?“他把焯好的米粉捞起来放进碗里加佐料,“今天还去打牌吗?“
  董成挥挥手,“不打牌拉,我要去找工作。“
  汤棋听到后讪讪地笑了一下,立马招呼着刚进门的可人。他把米粉端给另一个客人,又回来继续煮米粉。
  “你当真?“
  “不是给你说了我不贩毒了吗,郝建生那小子最近听缉毒队的头说,车站那边现在查的严。我可没那心思去贿赂缉毒队队长,郝建生说他是根正梁子。“他并不是恐惧,毕竟他没有足够的钱去疏通关系,郝建生那边他也不想再去麻烦人家,这段时间他最好还是安静点。
  电视上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用僵硬的声音播报着昨夜在市中心发生的追尾事故。记者在混乱的现场做详细的说明报告,主持人则唯唯诺诺地点头。路边的过路人不小心瞥到镜头,赶紧加快脚步离开。惊悚的场景让警察都觉得无法下手,但董成却盯着屏幕吃粉。
  汤棋看了一眼电视上的内容,“现在有钱人多了,街上四个轮子的也多了。可这规矩总是跟不上人的变调,你说这能怎么判,人都死了,刚好碰到一个无牌驾驶。一般晚上出来的人,开无牌车太正常了。”
  “你看还是丰田呢。”另外一名客人接着。
  汤棋又瞥了一眼电视上白色的驾驶车,车头已经被撞得破旧不堪,引擎还在发出浓烟,被撞的车灯还燃出星点的火光。一辆日本最新款的丰田,汤棋不屑的哼了一声。“还不是撞得个稀巴烂。”他说。
  他把热气腾腾的米粉端给那位刚刚进门的客人,他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初围裙周围的油渍,在董成对面坐下来,“听说了吗?”
  董成这个时候才把头低下来,嚼着牛筋,“东月集团股票跌了,经融危机是不是很严重?”电视上的时事新闻变成了财政新闻,密密麻麻的折线图董成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
  “经济危机,我就不好找工作了。”
  汤棋笑了,露出污渍的黄牙,喝了茶杯里的碧螺春,那是他唯一提神的东西。听别人说喝茶可以驱赶疲劳,前段时间刚好被奸诈的卖米粉的小人给骗走了前后差不多有一千多块钱,每天为了进新鲜的米粉,更是为了监督米粉的质量,他早上四点就起来忙活。那段时间他睡眠严重不足,眼袋连着眼睛都肿了。从那以后,为了提起精神又不打扰妻儿,在茶铺里买了最便宜的普洱和碧螺春,闲下来无事就爱呷两口。别人的牙齿都是抽烟抽黄的,老汤的牙齿是喝茶喝黄的。
  “听到我给你说的吗?”他放下茶壶,“经融危机还影响不到我们这种小市民。”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何武,”他顿了顿,想看看董成的表情,“听说他们走了。”
  董成没有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只是手中的筷子停下了往嘴里送米粉的动作。他又继续吸了两口把米粉嗦进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噢,那又怎样?”
  “要不是我说你小子走运,遇到这么件事,有郝警官帮你,被害人竟然还不找你麻烦。他可是差点就让案子走不下了了啊,要不然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呆着呢。不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撤了,还搬走了,你啊,看来是上天都在照顾处于弱势的人。”
  “这就是你要给我说的?”董成用手指剔了粘在牙上的香菜。
  “你这可算是杀人啦。”
  “可是我没有杀人。”
  “警方说你杀了人,就算杀人犯不是你,人总之是死了。”
  “关老子什么事。”董成语气轻蔑,打了个饱嗝毫不在意。
  老汤靠过去,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寒光说:“你给我听好了,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档子事过去了就算了,何武也走了,那么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了。你赶快给我重新振作起来,不管你是找工作也好找老婆也好,这件事就从来没有发生过,别跟别人提起。你爸进监狱的目的不用我说你都知道,你好好想想,别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这个生活就是这样,哪怕是你不在乎你也得装出你在乎的样子,这日子才过得下去。”汤棋吐出嘴里的茶叶,又露出暗黄的牙齿,笑嘻嘻起来。
  董成在站起来在包里装了点餐桌上的纸巾,拍了拍胸口,“行了,你说的我都懂。我得去找工作了,养家糊口这个我总得在乎吧?”
  董成耸耸肩就走了,汤棋收起他的碗筷就往里面走。
  第 5 章 女婴的来历(1)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花花绿绿的光影打在董成脸上,他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房间里的任何物品里,连一只野猫从窗户外跳走,都会使他胆战心惊。他的心突突直跳,额头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来,明明是口干舌燥却连动都不想动。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门外的婴儿哭了。
  董成慌张地回过头看着大门,皮质沙发被抓出印记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装着什么都不知情,继续回过头来看电视。他努力调整呼吸,不想让自己陷入慌乱中。
  婴儿好像知道自己被抛弃一样,开始不停地哭泣。声音宏亮而刺耳,可以穿透墙壁之力,不会过太久,就会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下班的人已经回到家里准备吃晚饭了,家家户户的电灯都亮起来,很快这里就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行,这样下去会出大乱子的,董成心想。可他的内心又是煎熬,这不是他的孩子,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他,那么他千万不能出去。可是这样哭下去,引起周围人的讨论,那么他更加说不清楚。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内心不停地在发抖。
  他缓缓地打开门,通过门缝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可疑的现象。他再斜着看下来,摇篮里的孩子正左右翻打着,撕心裂肺的把脸都哭红了。并没有什么人出来,可能大家都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正在讨吃的吧。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摇篮提进来,反锁。靠在门上呼吸节奏混乱,事不宜迟,赶紧抱起孩子安抚着。可他哪里懂得照顾一个未满一岁的孩子,就连抱孩子的动作他都做不规范。董成蹑手蹑脚地抱起孩子,凭着记忆包住孩子拍打着她的背部。在回家的这条街道,他看见那些闲谈的妇女们都是这样拍打着孩子入睡。可孩子依旧哭个不停,他已经陷入慌乱之中。
  他腾出一只手来,翻找着摇篮里的东西。有尿布、奶粉、衣服,还有拨浪鼓。他把孩子平稳放在沙发上,赶紧拿出奶瓶和奶粉,连说明都没看仔细,就开始往奶瓶里随手加奶粉,然后再兑入开水摇晃了几下。他抱起孩子,看着她鼻涕眼泪的样子,又慌乱得不知道该用什么擦。他找了几张干净的纸巾,犹豫两下不知道如何下手,他胡乱揩了一会,接过鼻涕胡得满脸到处都是。他觉得恶心,最后他还是用手去把眼泪给擦掉,忍着嫌弃的表情把孩子的鼻口整理干净。
  当孩子喝上一口温热的奶时,终于安静了。董成的心随之也轻松下来,他抱着手中的婴儿突然有种厌恶感,如果可以他有一种想把她摔在地上的冲动。但是他不能这么鲁莽,这还不定是谁家的孩子,也许别人就是在等着他上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总之今夜他肯定是不能睡觉了。
  看着摇篮里的东西,看样子这是被抛弃的孩子。尿布的份数都足够替换,孩子的衣服也大小合适,关键是还有那双小虎鞋。董成想起来了,前两天的那对夫妇手中曾抱着一个婴儿,如果没有猜错的这就是那个孩子。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抛弃这个孩子了,怪不得整天在他房子面前瞎转悠。董成气的牙痒痒,再看到怀里享受温饱的孩子,他的火气一下子就来了。
  汤棋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正在洗完,店里还有零零星星的客人,大家都在讨论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杀人案。汤棋甩了甩手上的泡泡水,举起电话看了一眼道,“什么事?”
  “把弟妹喊上,晚点过来一趟。”说完董成就挂了,汤棋看着断线的手机,疑惑的放到一边。看到有客人进来,他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哥们,今儿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了。你们去旁边那家吃吧,他们营业到很晚。”
  客人们听到汤棋这样说,也都加紧嗦了几口,把钱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晚上的天气不太好,篱笆墙上的泥巴总是湿漉漉的,针尖般的小雨扎进人们的毛孔里,惹得好心烦。
  汤棋的老婆孔春跑进店里,还没来得及把伞收拢,就在捋着她的碎发。把脸揩干净后,才把收好的雨伞抖了两下。孔春是个瘦骨架的女人,虽然不太温柔但是精明能干,说起话来就像失灵的电风扇“咻咻咻”的,让人听不明白。
  汤棋挡着撒出来的雨水,有点儿生气,“看着点地方甩伞!”他知道孔春还没来得及吃完饭,于是从底下的木柜里拿出她最爱吃的鱼罐头,端出了下午在屋子里煮的稀饭,将就着就是一顿。
  “老汤!”孔春惊叫着,“什么时候又买的罐头?罐头很贵的你知道不?”
  汤棋的老婆比他大一点,看起来成熟稳重,但是总喜欢动歪脑筋。她皮肤黝黑,牙齿缝隙是黑色的,但是她只是比较喜欢吃槟榔。眼睛圆溜溜的,说话嗓门也大,遇到心烦事总是发脾气,吵起架来语气也是咄咄逼人。她穿着针织的红色背心,指甲缝里也是黢黑的。
  “别老是舍不得那几个钱,又不是没钱用,吃好点身体才会好点。”
  她看着桌子上的罐头,用筷子翻了两下,“说吧,喊我来什么事?”
  一语未完,就听见屋外“啪嗒啪嗒”踩水凼凼的声响。董成来了,怀里还抱着个摇篮。
  “我的个妈,你那里捡来的个娃?”孔春又忍不住惊叫起来。
  董成喘着气,舔着发白的嘴唇,时不时还盯着外面,惊慌失色血液沸腾,“家门口。”
  汤棋也被吓到了,他一下子站起来带动板凳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正在摇篮里吮吸手指的娃娃,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他捡的。怪说不得他刚刚在电话里那么急躁,还没等他过去他就主动过来了,看来他已经等不及了。也是,董成本来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汤棋嘴巴动了两下,但是没发出声音。最后还是孔春定下神来问道:“什么时候捡到的?”
  “下班回来。”
  “男孩女孩?”
  “女孩。”
  “怪不得,应该是哪户人家嫌弃女娃,所以扔了她。”
  汤棋伸出手反对,“也许她是有什么疾病,家里养不起。”
  “有留纸条吗?”
  董成摇头。
  屋外突然乱哄哄的,汤棋为了避嫌,把卷帘门拉下来。他站在铁皮旁边仔细一听,原来是几个醉汉喝得酩酊大醉,正拉着旁边的朋友在大街上唱《好汉歌》。那声音在空荡的马路上瞬间传播开来,颇有几分凄凉。
  突然三个人都开始沉默,面对这这样的娃娃,大家都措手不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孔春看着孩子纯真无辜的眼睛,自然心软的。她考虑得比较细致,也更加周全。董成这个人三大五粗,性格也比较暴躁,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去对一个婴儿负责。但是换一个角度来想,他已经三十七了,如果要找老婆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等找到老婆生个孩子指不定拖到猴年马月了。本来他最近就诸多不顺,也许这就是转机的开始。但是汤棋心里却为董成着想,他好不容易才过上清静的日子,可偏偏惹来这样棘手的问题,一波刚完又来一波,如果别人栽赃,那他又一次陷入矛盾了。他是不幸的人,不能够再不幸下去了。
  汤棋越想越不对,他坐下来用力一拍桌子,“送公安局,这件事不能拖下去。”
  “不行!”孔春反对,“还没讨论出结果呢,别那么早下结论。”
  “那怎么办?”董成问。
  汤棋应付道:“就是,你说怎么办吧?这么大的事,万一闯了祸,我们都没法解释清楚。”他躲闪着看着老婆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变得不是那么强硬。他不敢和自己的老婆顶嘴。
  孔春瞪大了眼睛,“这也不一定就是有人故意丢的吧,说不定就是个弃婴。”
  “弃婴又怎么了,难不成你想养?我们家里已经有一个搅屎棒够烦的,”老汤对董成招招手,“要我说啊,你要么送孤儿院,要么送警察局,要么找个黑市,把她买了。”
  说完汤棋偷嘴地笑了,孔春瞪了他一眼,用手拍打他的背制止他。她责骂他:”卖卖卖,一天就知道想钱,一天要正经不正经的,这种事亏你想得出来。董成,别听他的。”
  董成当然不会听他的,人贩子这样的事他还从来没做过,现在也不敢做。至少他不会再留下什么事能够被人抓辫子了,活着已经够辛苦了,活着逃命,和死没有区别。
  董成勉强笑笑,“老汤的玩笑而已,不用那么认真。”
  孔春白了老汤一眼,自顾自说道:“谁爱理他的玩笑。”她知道老汤爱开玩笑,对于他这种爱说大话的人,孔春总觉他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她得为董成着想,她说:“董成,你也不小了,按照常理说你这个年纪早就该当爸爸了。你看看老汤,他儿子整天在学校里整天给我们找麻烦,一天也没个清净的时候。但是,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是一种幸福啊,人活满二十就开始空虚了,身边有个人陪你,你也会忘了不开心的事。你看你现在,孤身一人,做什么都没个挂念,你这么生活又是为谁呢?”
  汤棋用手肘碰了一下孔春,意示她别讲下去了。本来失去父亲他心里就很不好受了,他原本就没受过这样的苦,如今已经变得沉默寡言的他好不容易重新走出来,只怕是再次提醒是一个人,会显得更加凄凉。
  汤棋没理会孔春的话,对着董成傻笑着。孔春却不当回事,她甩开老汤的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对董成说:“要我说啊,这孩子这么可怜,干脆就自己养着,防老用。”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这孩子能要吗?这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汤棋抢先一步说。
  “怎么不能要,你说说董成都这个年纪了,哪里去找姑娘?他这个样子,就算是相亲也很难说。”
  “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董成是不是?苦出身就看不起啦?那你嫁给我干什么?”
  “当初就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东西。”孔春斗嘴说。
  老汤挥挥手不打算接着都下去,“养孩子容易吗?别看她现在小,时间过起来快得很,一晃眼她就长大了,上学了,嫁人了,户口怎么办?我问你户口迁哪里?”
  孔春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就一个劲瞪着汤棋,脸都憋得通红。董成听着他俩斗嘴也不插话,自然自己心里也有算盘。他知道汤棋他们夫妇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吵吵嘴这日子就像没有盐味般枯燥。平日里谁不知道他们之间恩爱起来,简直没法比。
  孔春和董成闲谈起来,时不时还拍打着摇篮里的孩子,“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是我同事,超市里的主管,现在四十几岁,具体多少岁我也不清楚。反正吧,最近孩子才上幼儿园。他给我说啊,他以前最开心的事就是去接孩子放学,但现在呢,连幼儿园都不敢去了。为什么?因为他去接孩子的时候,他儿子的老师把他喊爷爷!你说这多可笑!他当时都没敢否认!这太丢人了吧,说起来也还是心酸。我真不明白,你换个角度思考,这是件多么巧合的事情啊,白捡一个女儿!虽说是女儿家吧,但只要是身体健康,没有什么养不得的。”
  董成突然间就落魄起来,他驼着背心里不知道想什么。眉心紧锁着,手里的汗水早就浸湿了尼龙裤。卷帘门外面的风挂得越来越大,震得铁皮门都发出阵阵声响。他的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锥了一下,突然痛了一下。他揉了揉太阳穴,大脑变得清晰很多,脸呼吸都顺畅了。
  沉默了一会,董成继续揉着脑袋,偏过头不去看摇篮里的婴儿,“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去抚养一个孩子。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对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负责?”
  “我说你这个瓜婆娘,哪里有你这么多事?”汤棋不耐烦地说,“不该我们管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你这么关心,难不成你想养啊?”
  孔春正想接话,汤棋又抢过来说:“董成他爸替他坐牢是喊他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喊他去带娃儿的。”
  孔春被他这句话激怒了,她反驳:“他爸都替他去坐牢了,他就不该有自己的生活吗?难道他现在是在为他老汉而活吗?老汤我们都是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封建,正是因为他爸替他坐牢,所以他才要更好的去生活,去找到一个新的寄托。”
  董成见势不妙,左右看了看,“干脆,我还是去趟公安局把。”
  汤棋点头,抬着脑袋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孔春,表示赞同。他说道:“我也这么认为的,瓜婆娘,什么事都不经过大脑想想,做事不要那么仓促。”
  孔春气的大脑发胀,每次和汤棋说话都特别想要爆粗口,但是她已经尽量在控制自己的脾气了。她懒得和汤棋计较,看着摇篮里无辜的孩子,她是心软的。她舍不得这样一个刚刚出世的孩子就遭受被人遗弃,这对她以后的命运是不公平的。她以后注定和同龄的孩子的生活不一样,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鄙夷的目光,内心要脆弱崩溃多少次才能从狭隘的思想中走出来。她狠心转身就走了,她明白自己的挽留没有任何意义。
  第 6 章 女婴的来历(2)
  郝建生打了一个饱嗝,眼睛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董成。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才过了多久董成又给他丢来一个大麻烦。办公室里有栀子花香,淡淡的韵味在空气中散漫开来,这却让董成的鼻子感觉很不舒服,一直在不停的擤鼻。
  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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