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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个杀人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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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董是没享受到儿子的孝了。”
  这里是董成曾经居住过得地方,但是已经人走茶凉,那件破烂的蓑衣不知道被那家的小孩扔到地上了,藏在乘凉椅背后的镰刀也都不见了,大门被粘满灰尘的席子覆盖了。田里的地也早就慌了,自家门口的水井也都干了,畜生圈里还有蛮多稻草覆盖在木板上为了遮臭。董成站在门口木讷地看了半天,一时半会都没回过神来。
  虽然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回来,但是他始终都难以忘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仿佛能够看到房子背后一家人围在小木桌上吃着只有几颗米的稀饭,那些昔日美好的光景他再也回不去了。董父的墓就葬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他徒手把山坡上的野草和长有倒刺的荆棘给搬开,为了给董事让路。
  董父的墓碑写得很简单,右下角家族普上,董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每次都要走进看两眼自己的名字,然后才回到董成身边。
  董成简单的擦了擦董父的墓碑,然后开始烧纸。他深邃的眼睛看着灰烬随风飘动,带着星火无依无靠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他又对董事说:
  “董事来,给你爷爷磕三个头,保佑你学习成绩天天都好。”
  第 15 章 跟踪(2)
  在山的另一边,何武抱着二锅头坐在坟前痛哭,他哭得眼睛都痛了,可只要一只手摸着墓碑上写着“何小恬”三个凹字,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直哭到天都黑了,他哭不出眼泪才停下来发呆。他的脸因为喝了酒而红晕着,但是他的思路却极其清晰。
  黑暗中,何武点了一支烟,只看到烟头在星星发光,他整个人却沉默不语。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把烟嘴甩开,他站起来碾灭了烟头,只听到他默默说了一句:
  “何小恬,爸爸会替你报仇的。”
  他走了,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身影,只看到烟头将息未息地在地面上孱弱的发着光。
  回来过后,董成在保安亭的板凳还没坐热,就接到董事班主任杜老师的电话,说是让他来一趟学校,董事这孩子八成是又惹什么祸了。
  董成第一次如此谦卑。坐在杜老师的对面,一直搓着裤腿上的泥巴。他四周不安的观看,周围的老师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只有他是穷酸样。他腆着笑脸,想要掩饰自己的不安,惘然若失好像生怕被别人嘲笑一样。
  好在杜老师并不在乎家长的身份,她只是直接打开了话题:
  “董事昨天的作业交的是空本子。”
  “啊?”董成像没听懂似的,让老师再说一遍。
  杜老师继续解释道:“昨天上语文课,我给他们布置的作业是一篇作文,回家观察自己的妈妈,作文题目就叫‘我的妈妈’。但是今天早上我收到作业的时候,董事的本子干干净净连一个题目都没写。你说这孩子多大就开始敢不写作业了,那以后岂不是连学校都敢不来了?”
  董成内心一阵恐慌,但是听完老师说的话他立刻就平静得多了。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他直勾勾的盯着杜老师格子条纹的衬衫,始终不肯抬头。
  “难道你不知道孩子平时有什么作业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检查过孩子的作业?孩子的妈妈也不管这事吗?”说着说着杜老师就开始生气了,她以为董事家里没人管她。
  “她没有妈妈。”董成吞了吞口水,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她没有妈妈?”杜老师重复着董成的话,她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会没有妈妈呢?”
  董成望了一眼站在办公室外面的董事,她双手插在背后看着来往的同学。她一点都不觉害臊,反而还觉得很好玩。陈柏奇挺着大肚子走过来,对她做了个鬼脸,董事做出一副要打他的样子,陈柏奇飞快的就跑了,董事还在原地笑。
  “老师,很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董成内心万千感慨,“你相信董事从来都没有问过关于妈妈的事吗?”
  杜老师看着董事在外面哈哈大笑,内心无所羁绊,要是换成别的孩子她可能早就在外面眼泪珠子都滚成串串了。她摇摇头。
  “从她懂事开始,从来没有问过关于妈妈的事。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她…她是被遗弃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告诉她,她应该是不知道的。从小都是我一个人在照料她,好在她很懂事我少花很多心思在她身上。是我对不起孩子,从小就没能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她原本可以过更好的日子,却跟着我吃苦。看着别的孩子过得都比她好,我心里是真的很难受。”董成又望向窗外,董事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那双球鞋早就被磨平了。别的姑娘都是穿着铮亮的红色小皮鞋,而她只能将就着这双破球鞋把她穿得更烂。
  董成回过头来,偷偷摸了眼泪,声音变得更小了,杜老师俯下头来才听得到他在讲:
  “不瞒您说,我这条命都是她给的,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吃混喝,也许生活早就不能自理了吧。是她给了我希望,我这种人的幸福都是从女儿那里奢侈来的。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无论她犯什么错我都不会责怪她。这事确实不能怪孩子,她只是一直在逃避没有妈妈这件事,没有妈妈对她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她选择不交作业我能理解。”
  杜老师为之前强硬的态度感到羞耻,她没提前了解好情况就让孩子们做这样的感情作业,是她没有想周到。她内心一阵愧疚,看着董成这样一副三尺大男儿落泪成这样,她眼眶也湿了。董成的鼻子红了,两眼都是难受与无助,这是他的生活,他得坚持下去。
  董成出办公室门的时候董事一路追上去,拉着董成的衣服望着他问:“爸爸,老师说我什么了?”
  董成黑着脸,甩开她的手,反而加快了步子,“你快回去,别让同学看到我是你爸爸。”
  董事没听懂她爸爸在说什么,以为是她爸爸生气了,她感到害怕,她追了上去问:“爸爸,是不是老师骂你了呀?”
  董成还是没回头,他向后对着董事招手让她快回去,“你快回去把,免得你同学看到你爸爸是这幅模样,人家会看不起你的。”董成面无表情地甩出这句话,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他走得是那样坚决,强壮的背影稀稀疏疏消失在人群中。他心里满是内疚与懊恼,这也是为什么他从来不来学校的原因。
  董事呆呆的站在原地,提起袖管把快溢出的眼泪擦干净。
  办公室门口的杜老师看到这一幕,湿润的眼眶终于落下了泪。
  从此以后杜老师对董事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不再对班上的人一视同仁,她就对董事最好。班上要发零食,总是多一点给董事,班上要分生日蛋糕,总是多分一点给董事,用私心给她奖励小红花。有时候还会给她买书和文具,只要她能尽量帮得上的,她都会想让孩子开心。就好像,想要亲自去弥补孩子心里空缺的母爱。
  董事早就发现了,自从她多分到一颗糖的时候,她就感到受杜老师眼里不同的目光。那种温柔竟让会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她不喜欢这种怜悯的眼神。她一直躲着杜老师,而杜老师却一直以为这孩子是在害羞而不敢露面。每当她发现书包里又多了什么书或者文具的时候,开始她总是不知道还如何处理这些东西,渐渐的杜老师发现其他孩子在用她买的东西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董事这孩子竟然把东西全都分享了出去。她不想要别人的任何施舍,但是杜老师却以为她有一颗宽怀博爱之心。
  虽然她很羡慕陈柏奇的妈妈,长得漂亮又温柔贤淑,笑起来总是给人很大的震撼力,但她从来不奢求自己有这样一个妈妈。每次去陈柏奇家,她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陈柏奇妈妈对陈柏奇温柔的呵斥上,她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只要犯错了,免不了的就是一顿臭骂。她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温柔,但是从来都不会问自己的母亲,她怕爸爸生气,怕一次一次的沉默。
  她就那么坚信自己是没有母亲的,至少在知道自己母亲之前,她对母亲一点情感也没有。既不痛恨,也不怀念,她只追随自己现在的感受。因为就算没有妈妈,她现在过得也很好。如果非要有什么理由去想妈妈,那她也只想知道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模样,所以一想到这个她就会站在镜子前很长一段时间,琢磨着自己的脸哪一部分来自妈妈。
  杜老师还去董事家进行了一次家访。其实只是她单纯想要看看董事的成长环境,她只想知道,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到底是什么铸造她如此开朗的性格。但是董事的爸爸总是上中班,每天晚上十一点才会回家,杜老师只好在汤棋的米粉店里了解到了一点点情况。
  汤棋和董成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免不了一阵坏笑说:
  “那杜老师真是漂亮,粉嫩嫩的脸蛋真可人。”
  “你可真行,老婆没在你胆子开荤了吧?”
  “没跟你开玩笑,多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了?就算是孔春年轻的时候也没她好看。唉,十几年的青春就毁在她手上了。”
  董成大笑,“怎么,你现在还想动歪心思?”
  “不是我,”汤棋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锁骨,“你该动动歪心思了。”
  董成竟然羞涩起来,用手在面前一挥,“你说就说呗,别扯到我身上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女孩子哪里看得我,不打算结婚啦。”
  “董成,”汤棋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已经过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你找个对象度过余生。你有想过你以后的生活吗,不能老是这么光棍下去。董事现在还能陪你几年,以后呢?她要是长大了,结婚了,还能跟你住一块吗?趁现在孩子还小,再找一个,小孩子的感情最好培养的。”
  董成摇头,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去,打了一个嗝,冲得他泪花都出来了。他说:“我老了,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了。家里多个人,甚至多两个人,因为你知道能嫁给我的只能是那些带着拖油瓶的人,董事都是无法理解的。我没办法把我的爱分给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正是因为你老了,所以你得找个伴,哪怕是天天斗嘴像我和春儿一样,那日子过得总比一个人孤独的好。”
  “汤兄,我知道你为我好,这一点就不用费心了,我理解你,你也要理解我。在孩子面前也别提这件事,她本来就没有妈妈,不想凭空给她找了一个女人而让她反而想去找自己的亲身母亲,这样没有必要的事扯出来也不好。”董成拍拍汤棋的肩,汤棋知道自己也只是这样说说,毕竟当初董成领养董事的时候,董成就已经打算当一辈子的光棍了。这件事最后谁也没有再提。
  第 16 章 跟踪(3)
  自从听说何武回金堂了,董成几乎一直在回忆当年他的模样。何武给他的感觉是瘦弱,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董成把他归为文化人,和自己是截然两个不同世界。但是他唯一不记得的就是他的眼睛,他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副扁圆的镜片下到底是一双什么模样的眼睛。
  他感觉头痛。坐在保安亭内,阳光照射在他眼球上,让他感觉昏厥甚至胸闷。一整天他都觉得心烦意乱,不能集中注意力,好几次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那么认真,”一位车主被拦在外面态度很好对董成说,“我被拦了半天了都不见你开。”
  董成赔着笑脸道歉,帮他把栅栏打开。
  “中大奖了吧,想着怎么花。我告诉你,去染一头亮丽的黑发。不用谢我的提议,你看起来很年轻,不过样子太苍老了。”车主挥挥手就离开了。
  董成看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那个孤独悲怆的身影,好像是被太阳甩过来的巴掌。他苦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干涩地流出了泪水。
  不过,没过多久天就黑了,浓厚的乌云像棉被一样盖住了这座城市的上方。太阳不见了,栀子花最后的香气仍然在奋不顾身的发出的馥郁气味。北风刮着悲哀的气息,舞蹈在人们的衣袖间,这里的天竟然蓝得有点黑,让人身处寂寥之地。
  所有人在董事小的时候都是让她开口先学叫爸爸,但是董事却叫了董成一年的妈妈才改口开始叫爸爸。董成好像明白了董成为什么那段时间一直都叫妈妈,也许她知道自己从小就没有母亲,所以一开始便用妈妈来博取周围人的关心。现在无论如何,一声爸爸都是沉重的。他有时候在想,自己到底对不对得起这一声称呼,偶然的命运竟然改变了不止两家人是故事。
  何武到底过得怎么样了,董成不清楚,但是他明白他是回来了,并且带着仇恨和嫉妒。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放松警惕了。这是一场你明我暗的殊死搏斗,若是不慎注意,很有可能带上董事粉身碎骨。他已经老了,年轻的光阴全部盛给了董事,也全部一并寄托在了她年幼的身躯上,梦想和未来,她同样托付着董成的那一份。
  这天气似乎能够读懂董成的心思一般,卷着浓厚的大风就来了。窗外的梧桐树摇摆着狂欢曲,一簌一簌的迎接着初夏的大雨。空气中沉闷的味道让人觉得难受,天空突然划过一条明亮的闪电。董成看了看手表,离董事放学还有一个小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汤棋应该回去接董事的。
  车辆进进出出,车窗上开始映出点点斑斑的雨迹,淅淅沥沥的开始变成了瓢泼大雨。董成有条不紊的记录着进出的车辆,雨下大了,大家都开始变得有点急躁不。旁边突然有人敲响了董成的窗子,董成惊吓回头,原来是郝建生,他头顶着公文包身上的衣服都被淋湿了。他又使劲敲了两下,让他赶紧开门。
  “我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郝建生不耐烦的抖抖身上的雨水,“我还不是有急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出门也不带个伞。”
  “这件事你可听好了,我没开玩笑的。”
  “你倒是说。”
  “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有人打听董事的事。”他随手拿了桌子上的本子扇了扇,保安亭闷热的空气让他觉得比外面下雨更难受,“我可不是在吓你,我都是吓了一跳呢,他们已经寻上来五六回了,看起来很有决心的样子啊。虽然说我这里可以暂时拦住一会,但是烂掉的栅栏总是关不住猪的,你也别期望我给你挡多久。这可不是说吗,他们吵着要见董事呢,说不定这会就等在你家门口了。”
  “我家门口?”董成有点捉急了。
  郝建生说:“当初他们在哪儿丢的,记得可清楚了,在警察局门口嚷嚷着不给找人就去丢的地方找。我让姜媛媛给拦着,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商量一下对策。他们也不知道孩子就是被你养了,他们也认为孩子可能被领走了。你现在也别太慌张,我跟你说过的,这种事情是迟早的事。”
  董成明白这一天始终是要来的,他等的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挨过来的。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他是抵抗不了命运的,但是他要主宰命运。
  就在董成为董事发愁的时候,汤圣英也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一向就爱惹事的他,也总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具体含义了。他在学校里的日子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他也知道在私底下还是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的。一般男孩子惹他吧,俩人打一架就能解决,但是一般女孩子惹他,对他来说就真有点棘手了。
  打发时间的汤圣英翘着二郎腿盯着黑板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他的凳子也跟着秒钟,咯哒咯哒。这是一堂临时考试,不计入成绩,卷子收上去可能只批改一两道重要的题型,看看整体掌握情况,所以老师一般都是让班长坐在上面监考。偌大的教室原本只有翻书声和细微的讨论声,汤圣英完全不介意加入第三种声音进去。坐在教室讲台上的班长可就不愿意了,她原本就特别看不起汤圣英这种人,依借着自己成绩好而为所欲为让人更加觉得碍眼。她气得咬着笔头在底下跺了跺脚。
  汤圣英刚好看到她仇怨的眼神。
  他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咯哒咯哒,声音更大了,脸上的笑挂着故意的表情。班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实在忍无可忍拿着一支断粉笔朝他的方向扔过去。汤圣英灵巧的躲过了带着杀气的粉笔。他又笑了。
  班长知道自己拿他没有办法,看了看手表,“汤圣英,等会放学留下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全班人的思绪全部从作业堆里抽离回来,大家都纷纷抬起头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班长大人,我有什么可以为你劳驾的,非要等到下课,现在说不可以吗?”汤圣英说完看了看大家,跟着一起笑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她站起来,在黑板上抄写了几个题目。
  “今天上课老师讲这几道题我没听懂,不知道你能不能上来教教我们呢?不仅我不会,像二强还有巧巧都不会,作为一个全能型的学霸,你能不能来帮助大家呢?”班长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笑意里带着捉弄的意味。她并不是真正想要汤圣英来做这几个题,眼看这要放学了,她偏偏要故意拦住他。
  汤圣英假装客套几句,还害羞的说:“不要这要嘛,我哪里是学霸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走上去了,他哪里能错过这样展示自己的机会?他思考的样子真的很迷人,他没有其他男生身上那般臭恶的味道,即使是瘦弱但也泛出奇异的坚毅。
  “等一下,”班长喊住了准备回座位的汤圣英,“你给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做,这个步骤是不是变错了,为什么ab+ab会变成了ab?”
  汤圣英不耐烦的看了看时钟,接过粉笔在黑板上开始涂抹起来:“你是不是笨,还是蠢,用分解的公式套进去然后再减掉一个ab就可以得出上面这个步骤,然后这两个再相加就算出来了。”
  “那,这个呢?”
  全班的人都齐刷刷的认真的听起了汤圣英讲题。
  等到差不多讲完的时候,教室外面早就喧闹成一片,他看了看时钟已经到五点了。按平常的时间,他这个时候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再加上这段时间他爸爸和董叔的表现让他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所以他都尽量提前出发。他心里有些气,瞪了一眼班长,连书包都没有拿就向校门口飞奔。
  董事原本早就在校门口观望了半天,一直过了好久她才确定干爹没来,哥哥也没来。她有些气馁又有些害怕,阴沉沉的天随时都可能会下雨。她双手握紧书包的肩带,在校门口徘徊了许久,一直不敢轻易离开。她从来没有尝试过一个人回家,因为她爸爸给她说过,无论如何下午放学必须有人接才能走,否则她只能待在学校。董事心里一直记住爸爸给她强调过“安全”,可是这样等下去她的心只会更加惴惴不安。
  “你怎么在这里啊?”董事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董事还以为是有人来接她了,正高兴地往后一回头,可是她看到的是自己不认识的男人,笑容就消失了。她失望地垂下头,轻声回答说:“我哥哥还没来接我。”
  “那我送你回家吧。”男子露出和蔼的笑容。
  董事认出了他,就是那个在超市里遇见的叔叔。他的脸型宽大,眼神深邃,黑色的短袖腆着他的小肚子,方块镜片下露出干涩的眼睛,嘴角还有胡茬。他看起来面善,但是董事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她只是犹豫的摇摇头,“我爸爸说了不让我跟陌生人走。”
  “你爸爸啊,”何武笑着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风干的海带,“我认识你爸爸,他叫董成,我们是老朋友。虽然不是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的,我只是顺路经过,看到你在这儿,作为朋友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董事还是不相信他,他油光满面的脸的背后藏着鲜为人知的密谋。她慢慢退开两步,希望干爹或者哥哥就在远方,但是她还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她觉得害怕,学校已经走得只剩三三两两的学生了,她想回家。虽然在超市里有过一面之缘并且看起来也像是好心,但是她爸爸的话依然在她心头围绕。
  “这样吧,”何武建议道,“前面有个公园,你在哪儿等你的家人来接你吧?”他知道董事有戒备心,他定然要消除掉方可接近她。
  “叔叔可是帮过你的人,我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啊。”何武自叹地说道。
  董事被他这样一说给逗笑了,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确实是想要帮助自己的样子,那就暂时相信他吧,说不定真的是干爹和哥哥有事所以才不能来到的吧。她也不想就这么一直依赖着他们,也许她该自己成长了,更何况这是个曾经帮助过她的人。
  董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和何武保持着距离走路。何武驼着背,低着头,头发像杂草一样盖住了眼睛。他怕见光,更怕被人看见,眼睛那种东西,是最能照见邪恶感的。他一路都在思考着如何和董事搭话,但是只要他看到董事小小的躯体,就像看见了自己女儿那样,心头总是在颤抖。何小恬在他映像里,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董事在荡秋千这里坐下了,只有在这里才能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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