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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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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道:“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也叫我不要说,可是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你知道他本来就有伤!”
小壳猛然冲过去一把拉起神医,“那你还不快去看他!这次你要能医好他我就再也不打他了!”
神医瞪了他一眼。缓缓站起来,道:“黎歌打他的事不要说出去。”欲行,回头又道:“他救人的事也别说出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救他,千万别让他有事!”小壳连推带搡将神医赶出了药房,又道:“对了,你用不用拿药箱……”
神医沉着脸回头,把小壳推进药房,“不就是咬个舌头么,那么紧张干嘛。你什么都别管了,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反锁了药房。
却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石宣房间。推门闯入,单薄的身影清冷雨滴般落入眼中。“白……!”神医不确定的一步跨至面前,他正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趴在桌面上。白瓷茶具上斑斑点点的血渍将要干涸。
神医忽然不敢去动他,又不得不动。他开始小心翼翼的小步蹭着。他的脸颊朝向对面,只看见如瀑般长发泻在肩头,静静的,静静的垂下。
这房间,突然好像一处没有生命的囹圄,又好像,凶杀案现场。
那伏在桌上的,到底会不会就这样变作了一具尸体?!
神医很怕。
第一百五十一章血痕渍满枝(三)
他明知道,明知道没这么容易,但就是很怕,很没底。
他终于挪动到这个令他梦绕魂牵没有一时忘怀的人身畔,他终于伸出他的手,指尖浑圆的手,去碰触他的肩头。
尚未触到。
尚距离二寸。
那人忽然转过身来,将惊讶的神医拦腰抱住。紧紧抱紧。
神医呆愣了一时,僵硬了一时,渐渐放松。渐渐微笑着。
渐渐放松了心情。
渐渐愉快。
因为他愈来愈感受到这单薄的人并非表面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他正从他坚固的手臂中感受那顽强的生命力,感受那份独有的霸道,与亲昵。
神医本想问问他身体怎样,又想证实和解释和透露些什么,还想将他安置在一个更舒适例如床的地方,但是他没有动。
他也不再动作。
这一刻,谁都不想言语。
一个站,一个坐。这样维持了很久。
很久。
沧海抱着他,紧紧贴向他,以自己冰冷的身躯。维持了很久。
很久。
雨,终于落了。
总算落了。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你愿将它展现在何时?何处?何人的眼中?你愿将自己最卑微的一面奉献给他吗?
一直热爱他,卑微的爱着他。
超越世间所有的情感,超越爱情,和性别。
就像热爱竹林,清风,阳光,雨露一般,渺小的爱着他。
神医没有拥抱他。只是垂着手立着。他愿做他的竹林,清风,阳光,雨露,他需要的任何一样。只不过有时候这天气不听你的话而已。
但是天依然包容着你,地仍然承载着你。
没有人比得了天地,那就让我,做你头顶的一片云,脚下的一块土。
我愿意。
雨下起来了。下了很久。
很久。
久到另有一些雨丝般的思绪柔柔落在沧海的天空,他醒来了。
他仰起头,百合花味的药香中,正对上神医微笑的面孔。他的笑很特别。慈爱,温柔,无奈,欢喜。还有一点心痛。
轻微的心绞痛一般的心痛。
沧海便仍然抱着他,仰着头温柔的轻轻淡淡对他笑了一笑。
立刻看见他的神态变为满足。
沧海的笑容却不着痕迹的消失了。放开了两手,扭身又面对桌面。看了眼滴血的茶具。神医还站在原处。
沧海垂眸,滚动着眼珠,看见他的衣摆同鞋尖。慢慢又仰起头。
眨了眨眼睛。
“……澈……”
“嗯?”神医温柔的回应。
沧海仰头道:“你干什么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
神医笑了笑,问道:“你是真咬了舌头吗?”
沧海问道:“小壳呢?”
神医道:“我把他关在药房里让他反省去了。”
沧海点了点头。咬着牙慢慢起身,却依然晃了一晃。神医便打横抱起他,放到床上。
瞥见一旁的窗,和窗外的大桑树,似乎愣了一下。
神医搬个凳子坐在床边,拉过沧海的手,沧海将手抽回。
神医道:“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一共吐了多少次血?”
沧海淡淡看了他一眼,往下一出溜,躺在枕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血痕渍满枝(四)
神医两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瞪着他,说道:“这么点事都要瞒着我吗?”
沧海又在褥上蠕动了一会儿,才蜷成一团,抬眼望了望神医,“你等一下就不行么,我就是想伸一下懒腰之后再告诉你。免费”
神医挑起半边嘴角哼了一声,“伸完了么?”
“伸完了。”
“那还不说?”
“我正要说呢。”琥珀色的眼珠子水汪汪的转了一圈,“两次。早上被黎歌打了之后一次,刚才被小壳打,一次。”伸一根手指头出来。还自己看看这根手指头。
“撒谎。”神医笃定道。
沧海的眼珠从手指头直线滑向神医,由于在头顶的角度,青白色的眼白被晃得分外滋润。就此看了他一会儿。
“……吐多少次血也能看得出来?”
“你说实话吧。”
沧海便垂下眼珠,“……小壳来之前刚刚流了一点血,不过不是吐的。”眼巴巴的再看了神医一眼。
“哼,还有。”
沧海嘟起嘴巴。嘟了一会儿。“……我给你唱歌的时候……不过没有吐出来,我、我咽回去了……”偷看一眼神医的面色,越说声音越“哼。还有呢?”
“……没有了。”
“哼。”
沧海撅起嘴巴。忽然翻身大大“哦”了一声,指着神医道:“你诈我?!”眼眸瞪得大大的。
神医哼了第五声,却满面笑容,“因为你笨。只有你才会上当。怎么样?好点了没有?”耸了耸肩膀,“我可没有短时间见效的药给你吃了。”
沧海又躺在枕上。
神医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不想我愧疚我也知道,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那你还不如当时就告诉我。”
沧海又翻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招了招手,“这么看你累的慌。”
神医微微一笑,在床头席地而坐。
沧海忽然叹了口气。又忽然摸着神医的脸颊,认真问了一句:“我每次打你,你痛不痛?”
神医眼眶瞬间湿红。但是他瞬间便垂下了眼睛。干笑了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唉。”沧海仰躺了,又枕上手臂,才轻轻道:“一定是我经常打你,被小壳看到,他才学坏的。”又侧神医,“澈……那我以后都不打你了。”
神医就那么红着眼睛愣住。忽然惊慌失措般抓着沧海的衣袖,极轻的问道:“白……干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下去。
沧海看着他,笑了。“怎么了啊?我说不打你,你还不愿意吗?唉,”眉心蹙了蹙,“我没有教好小壳,也没有以身作则,我真是个坏人……”哭丧着脸说完,又笑了笑,“不过以后我会改好的。”
侧过身看着神医,大大笑了一个。
神医挑着眉心,愣了很久。很久以后,苦笑着叹了口气。“白,没有什么可以打垮你吗?”
“没有。”沧海摇头笑道。
“你永远不会活在黑暗里吗?”
“不会。”沧海又摇着头微笑。
第一百五十一章血痕渍满枝(五)
“你的人生路中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自己。因为除了自己是‘我’,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只可能是‘你’或者‘他’。你的路,只有你自己去走,只有你自己能帮助自己,向上,阳光,不沉沦。”
温暖的目光笼罩住神医的脸孔,微笑接道:“在命运的大路中,全程都由曲曲弯弯的两条交叉小路组成,一条是善和光,一条是恶和暗,你走在命运这条大路上,自然会碰到各式各样的阻碍,这个时候,就看你自己怎么帮自己选择了。”
“开始的时候,通往善和光那一条路的围墙很高,而恶和暗那一条则很低,几乎没有。但是那时人都是在善和光的一条路上行走,之后慢慢的会遇到挫折,机遇,和考验。没有人的路会一帆风顺风平浪静,但是每个人选择的机会是相同和公平的。”
神医不知不觉面带微笑,对于沧海深信不疑的话语渐渐听得入了迷,很觉有趣。沧海看着他甜美的微笑,不自觉也微笑起来。
岂止人的话语是回声谷,好言好闻,人的发自内心的表情也是一面镜子,你微笑,照见的很少是冷漠。
沧海微笑接道:“然而恶和暗那条道路上,却有很多迷惑人的既得利益,因为围墙很低,所以看得很仔细,有些人便跳过墙选择了恶和暗。上天是公平的,给了恶和暗道路上的人选择的机会,让他们在浑噩之中看到高高的围墙那面善和光道路的端倪,有些人便毅然决然排除万难翻过了这高高的墙,之后发现原来善和光是那么美好。”
“也有人在恶和暗的世界里呆的太久,变得麻木,冷漠,疑心重重,就算他看到美好的善和光,也已没有勇气去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都是可以属于自己的。”
神医笑了笑,插口问道:“可是有人是被逼无奈的呀?”
沧海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右胸口,“可是心是你的啊。简单一点说,你开心和不开心,就像光和暗一样,只要你下定决心这样一跨,你就会见到光明。如果你每次选择的时候都这样做了,你便会发现善和光这条路上的围墙越来越矮,你越来越轻易的就选择了美好。”
“恶和暗那条路的围墙虽然也在长高,却依然很容易便垮了过去。这便是所谓‘从善如登,从恶如崩’的道理了。”
沧海闭了口,神医不停笑不停笑。
于是沧海笑道:“你总是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神医依然不停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你越来越……”
“帅?是不是?”沧海蜷过身体水汪汪的望着他。
神医摇头,笑道:“越来越……”
“什么?”
“像只猫。”
“你说什么?”沧海支起身体扬起了巴掌。
“哎?”神医瞪大凤眸指着他,“你说你再也不打我了!哼哼,”得意笑了笑,又道:“还好有我监督你。”
第一百五十一章血痕渍满枝(六)
沧海果然犹豫。
神医更加得意道:“还不快把你的爪子放下?”
沧海呲着银牙放了爪子。很是不甘。却见神医忽然将身体蜷缩起来,尽可能的缩小,缩小,不禁大惊道:“澈!你又不舒服了吗?!”
神医笑嘻嘻摇了摇头,蜷缩着笑道:“我果然是神医。”
“……哈?”
“你看啊,你只是抱了我一会儿便这么快好了,那我也抱抱自己嘛,有病医病,没病预防,说不定还会很开心呢。”
沧海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摇头道:“你不是神医,你是灵丹妙药。”
神医欢快的扑了上来,“吃我吧!吃了我吧白!”
“啊!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呜……”小沧海一边跑一边喊一边哭,不时扭过头朝后看看。
白如意在后面追。“站住!你给我……!别……跑了!唉……”
小沧海跑着,不断从两旁推翻一些物品设做障碍,“不要!我才不要!你别跟来!”还懂得危急时刻急转弯。
正回头看着,突然一头撞上一个不是非常软绵绵但是有些软绵绵的东西,抬头一看,“啊!师父!”跳起来抱住陈超大腿,“师父救我……呜呜……”
陈超不免觉得好笑。将他抱起在怀里,看着累得像刚耕完田的老瘦病牛一样的白如意,柔声笑道:“怎么了儿子?白老师为什么追着你跑啊?”
小沧海吓得只一个劲搂着陈超的脖子哭,又哭喊道:“师父……呜呜……千万不要把我交给他……呜……”狠狠抽噎了下,“呜……他、他要……呜呜……澈说、说他要把我变成女人……啊——呜……!”说完,趴在陈超肩头嚎啕痛哭。
白如意气喘吁吁摆着手,扶着一旁的树干断续道:“别、别听小孩子、乱说……我只不过……只不过……呼,呼,教他缩骨功……而已……”
但听“呀——!”的一声尖叫,小沧海哭得更大声了。
若说白如意那么高的身手,怎么连一个小孩子都跑不过呢?那是因为,人在逃命的时候,潜能是无限的啊。
“唉,这场雨好大啊……”沧海抬着迷离的眸子望向檐外的雨幕。
“唔,说的是呢。”神医还好好的站在他身旁,也望着如烟往事般的雨丝。没有被吃掉。
“澈……”沧海忽然扭过头,琥珀眸子乖巧的对着神医大放星星,语声细腻轻幽而又糯甜。
神医忍不住笑了笑,却摇起了脑袋。“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你看外面雨太大了。”
沧海蹭到神医身边,偷偷抓起他的袖子,嘟着嘴巴更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神医的凤眸都要化了,却依然摇头。
于是沧海蹙起了眉心,兔子一般凶悍的瞪着他。无果。又下锅前的油条一样扭成几股。
最后,神医将他往旁边一推放好,闭着眼睛坚定的摇了摇头。
两人正僵持站着,神医忽然转过脸,向内堂方向望去,稍后便见宫三负手而出。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医论十香(一)
宫三微笑着。微笑像生在脸上的五官。只随意望了望,便将沧海拉了过来,微笑瞪了神医一眼。眼神也颇为骇人。
宫三看着神医,微笑却是对沧海道:“敝人就说你太好说话了吧?又在和别人好商好量的么?怎么,你也有不称心的时候呀。”这才万分温厚的望向沧海。
沧海维持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却是暗暗的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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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却甚是尴尬。不着痕迹的将袖子从宫三手中抽走,方要开口,又见黎歌碧怜紫菂走出来在檐前看雨。所站的位置,又将神医镇住。
沧海更是茫然痴愣。望一望黎歌,神色如常。眼眸微微一垂,便抬眼对宫三微笑道:“你怎么冒雨从那边过来?”
宫三道:“出来找识春么。”
“找到了吗?”
“没有。”宫三微笑摇了摇头。
沧海也回以友善一笑,回首对门前神医道:“澈,站久了,还不过来陪我坐坐?”
这屋内除沧海之外的九个人一时全都愣了。
沧海垂眸微微一笑,上前拉过还没反应过来依然黑着脸的神医,“来,这边坐。”途径宫三身侧,也将他轻扯,笑道:“三儿,你也坐。”
七个少年男女忍不住互相对望了一眼。
三人坐下,恰有仆从端上茶来。
沧海坐在中间,右边坐着宫三,左边伴着神医,便突然令他回忆起年幼时和澈与治同桌上课时的情景。茶碗一落,憬然望见宫三温厚的脸容,心中猛的一颤,不由自主立身而起。
宫三吓了一跳。不确定的望了眼突然不被阻碍的神医,略担忧问道:“皇甫兄,你怎么了?”
沧海回身淡淡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闷。”
神医凤眸一转,便了然起身,“白……”
方说了一个字,宫三便微笑将沧海袖子一拉,微笑道:“既然皇甫兄你闷,不如敝人陪你做游戏吧?”
瑾汀瑛洛不禁相视一笑。
阴雨照得这大厅颇暗,由于沧海找到自己衣箱而换上的自己的一身青衫,在这大厅里,便显得不那么明亮。倒是神医又穿上沧海的一件白色绸衫,在微弱的亮光中,幽幽反射着水文。
沧海微笑道:“你要陪我做什么游戏?”
黎歌刚刚熄了炉内沉香,又将全部门窗大敞,让湿润的草木清香虽细风而入。沧海一时便觉神清气爽,不免暗叹,这世上知我者,莫如黎歌耳。不禁将她倩影轻锁,又幽幽叹息。
黎歌始终垂首,似无所觉。却在沧海欲要移开目光时抬眸,淡淡望了他一眼。
宫三却似乎兴致很高,兴奋握住沧海两腕,笑道:“不如我们玩猜拳啊,输赢以珍珠计数,再赏雨饮酒,输了的人便要行令惩罚,皇甫兄觉得如何?”
忽见沧海眉心微微一颦,又马上道:“也叫容成兄一起玩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医论十香(二)
他不知道,沧海那一颦,正是想起当年与治雨天猜拳的情景,又触动了往事,心口微痛。
神医已截口道:“我才不要和你玩这么弱智的游戏。”
宫三又微笑道:“容成兄不玩,那我们两个玩。”
沧海收回两手入袖,微微笑道:“还是不玩了,只看雨罢。”
“为什么啊?”宫三皱起眉头。
沧海将手一负,踱至窗前。微雨扑在面上,又迷离了他的眼。他的唇色像淡粉色的蔷薇,粉得发白的外瓣。下唇伤口醒目,而又浑然一体。
眉目似云淡风轻。
“我不会。”
于是宫三笑了。“这容易,敝人来教你。”说着,早已拉过沧海一手,将他衣袖向上捋去。
沧海眉心紧蹙。神医神色紧张。
宫三却“咦”了一声。但见那只细长伶仃的四指上,戴着一枚足金戒子。
墨蓝色长方晶石的戒面。切割了块面与棱角。
足金戒子。并非纯银。
墨蓝色晶石。并非宝蓝。
神医正被深撼。
七人亦各不解。
雨声渐远。
沧海缓缓勾起唇角。慧黠而笑。
宫三惊诧道:“你怎么戴着这个?”
沧海轻轻哼笑,“有何不可?”
“你、你、你不是……”宫三眨眨眼睛,“你不是和敝人说你还没有成亲吗?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沧海从新负手,淡笑道:“不过是个玩意儿,何必太过认真。”
宫三似乎是尴尬的微微笑了。
神医惊诧无比的望着沧海,又望向众人,再盯住沧海戴戒指的手指,刚好的尺寸,不大,也不小,更不会紧紧箍着指骨,而那手指——完好!
神医毕竟是神医。他除了是大夫,还是个老道的江湖人。当宫三回过头时,他依然是那个黑着脸的表情。
沧海的面色,正显露着微微的得意,同稍稍娇憨的跋扈。清绝的,很有身份。
“三儿,”沧海将扭着头后望的宫三唤回来,搭住他的手腕子,微笑道:“你不是还要去找识春吗?下次再陪我罢。”也不等他回答,便转过身往后堂行去。“澈,你过来一下,有事和你商量。”
“哦。”神医不友好的看了宫三一眼,挑了挑眉峰,跟着入内。
对待这二人,哪一个也不亲,哪一个也不疏,当然也没有让任一个认为自己被冷藏,可是说起来,对任一个也并非依顺。总之处理十分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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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知道,其实他们并不太好过。
时而无奈透顶,时而,就像现在这样,无限崇拜的望着他的背影。
三女也如是。
神医追随沧海回至石宣房间。
“白……”
沧海浅浅笑着立起手掌止住神医的话,从床下拎出一对木屐,从柜中取出一把纸伞,又笑眯眯的在床边坐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医论十香(三)
无辜的脱下鞋袜,卷起裤腿,束起衣摆。从没有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能做得这么无辜。
神医望着那双脚踝,愣愣的忘了自己方才要说的话。
沧海打点好了行装,将油纸伞往肩上一搭,轻轻拨开神医,“麻烦让让。”径向屋外走去。
神医又愣了愣,猛然上前握住沧海胳膊,更无辜道:“那我怎办?”
沧海回头对他挑眉撇了撇嘴,又耸了耸肩膀,出门去了。
神医再愣了愣。飞速出屋换了一模一样的行头,急忙忙举着纸伞冲入雨中。连方向都没分辨,就笃定的朝一头奔去,木屐踩着薄薄的积水,水花溅湿了裤脚,木屐呱唧呱唧的响着,竟有一种欢乐的快感。
没多远,便看见那烟雨中的青色背影,神医喊道:“白!等着我!”又喊道:“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
沧海无奈的站了一站,缓缓回过身来。满面沉醉。目光痴着。
神医追了上来,一眼看见他擎伞的左手上那枚墨蓝色晶石的金戒指,眨巴下凤眸。沧海已笑道:“没有你拦着我,我早出来玩了。”得意摇了两下肩膀,挑衅意味浓厚。
说罢,转身漫步。
神医跟上,不悦道:“都赖宫三!”
“嘻,终于有你说不过的人了。”沧海毫不介意,只顾玩赏水景。神医与他并排,行得很近,是以沧海的纸伞总将雨水滑向神医头脸衣衫。沧海道:“你离我远点,衣服都湿了。”
“我不。”神医摇头。“你裤脚还都湿了呢。”
“你的也湿了。”
“所以嘛。”
“所以什么啊所以?!你这么多话,不要跟着我了。”沧海将伞微抬,望见前方不远便是那池塘,欲要去看雨荷,却忽被神医一把拖向树后,神医收伞钻入沧海伞下,却“哎哟”了一声,又将池塘指给沧海看。
原来却是识春在池塘里洗雨水澡,洗得正欢,便见对面宫三打着伞撩着衣摆来了,两只布鞋几乎湿透。沧海知道神医这是恃宠若娇,存心与宫三斗气,只笑了笑,并不说破。神医却甚是得意过瘾。
宫三气冲冲跨到池畔,指着识春训斥道:“原来你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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