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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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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大哥,是俺。”老贴身儿穿着尚算整齐,嘻嘻立在桌前。

“哼,知道是你,你的声儿大哥还听不出来么?”乾老板笑了笑,“坐,茶自己倒。找我什么要紧事儿?”

老贴身儿摆了摆手,仍旧立着,笑道“中村……”故意顿口,观察一眼乾老板,接道“嘿中村方才叫人送信儿来了。”

乾老板微笑慢敛,扭头望着老贴身儿,“方才?这大半夜的?”

“呃是,”老贴身儿点了点头。

“嗯……”乾老板略一思量,伸出手来。“拿来吧。”

老贴身儿却又摇了摇头。

“哎?什么意思?”

“……呃……”老贴身儿犹豫一阵,才笑道“这次来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个口信儿。”指了指自己嘴巴。

乾老板忍不走笑,道“中村、找人、给咱、带了个口信儿?”

“哎,就是。”

“哎呀……你不是听不懂东瀛话的?”乾老板说完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睿智。

老贴身儿却是立马笑道“所以好笑啊,中村居然找了个中国人来给咱们带话儿,说明天一早前来拜访,还要和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乾老板皱起眉头。

老贴身儿一直猫着腰就和着乾老板的高度说话,等待。

乾老板道“中村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咱们面前显示他的地位?还是权威?只要是他中村发话,不管什么时候咱们都得毕恭毕敬的听着?等着?嘿,可笑”又将老贴身儿鼻子一指,气道“你也是这么点事不能明天再说?非得帮着中村欺到我头上来?”

“哎哎,大哥”老贴身儿赔笑道“才不是因为这件事叫醒大哥的,只是顺便一起说了而已。主要是这个。”边说边由怀内取出一封黑色封皮的书信,双手交给乾老板。

乾老板一愕,亦是双手接过,确认了蜡封,方才拆看。那金色蜡封,却是一头蹲在树梢上窥探的枭。眼神凶恶。

老贴身儿不敢偷看,只道“神策大人说啥?”

乾老板举信着实看了一会儿,却疑惑摇头,将信纸摊在桌上。

老贴身儿看见纸中画着一个圆圆的图案,图案的中心好像是个字符,却又不太认得。“这是啥画儿啊?”

“新的左策令。”乾老板道。“中间那字符便是大篆的‘左’字。”又道“这是刚送来的?”

老贴身儿一边研究大篆字符一边应了一声。“所以俺才赶紧叫大哥起来看呐。可是……这好端端的,神策干啥要换左策令啊?不过俺倒觉得新的这个比原来的好看。”

乾老板叹了一声。“神策说……”

夜。冬夜。

四季如春的玉带山庄。也就不存在什么冬不冬的了。

要人命于无形的公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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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夜奔柳下惠(上)

要人命于无形的公子爷不知为何又醒了过来且他觉得自己神智的确清醒。

可他眼前所见却让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和容成澈在一起久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不,应是日有所“闻”夜有所梦。

沧海耷下眉梢,仰躺枕上眨了眨眸子,闭眼继续睡。眼帘半阖时忽觉梦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有如身临其境,果然又甜又香,鼻端还有些清凉,舒爽之极。低垂罗帐内昏暗略有微光,床内自己身畔带露牡丹般的妩媚女子将手心贴在自己面上,那触感轻冷柔软,似真似幻,女子的嗓音温婉低哑,柔和得如同用手指揉捻两块绛纱。

“忘情……醒醒……我……我来看你了……”

沧海惊醒半卧,女子吓了一跳,柔软手心仍贴他面上。沧海怔视半日,方瞠眸讶道:“……慕容?!”

“嘘——小声点,”女子立指唇前,又颇欢喜道:“你醒了?”将沧海鼻端所置小瓶移开,塞上塞子。

沧海疑惑不省,又将帐内香气使劲一嗅,稍感晕眩中立刻撩起罗帐,床脚一对靛蓝夜空般的靛蓝白云纹边绣鞋,每只鞋头都镶着一颗柔亮珍珠,就像夜空中的星星。床前罗汉榻仍紧挨而设,榻上一人熟睡,卧室门大敞,外间亦似有人微鼾。

沧海心中一惊,慕容已笑将他手中床帐抓过垂低,笑道:“不用担心,藓托”淼芏贾皇撬帕硕选啊俊辈缀<负踔迤鹫帕臣枘蚜艘幌隆S窒瓶舱剩啡弦徽手舻拈缴鲜焖苏切】恰!啊裁窗。俊�

慕容轻轻笑了笑,道:“这里是神医的玉带山庄,药房的锁又不太难弄开,加上我对迷香稍微有一点了解,而你的房间也不太难进来,”耸了耸肩膀。“所以喽?”

沧海迷惘望了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你看起来好像特别兴奋?”

“当然啊,感觉像采花贼一样刺激。”慕容笑说着。面颊红起,垂摆弄靛蓝夜空般靛蓝色劲装外靛蓝色的薄纱。又忍不住羞将沧海偷望。靛蓝夜空般靛蓝色头巾下,墨色丝发间。白腻耳垂上带着一对小小柔亮的珍珠丁香儿,就像夜空中的星星。

慕容就坐在他的身边,他的被子上面,他的床里。沧海不由神驰心摇,红着脸轻问道:“……你从我身上爬过去的啊?”

慕容一愣,更是大羞,颊飞红岫,蹙眉嗔道:“你这人真是,这个时候偏生说些煞风景的话!真是难为情死了!”说罢,美目晶莹欲泪。两手将面庞遮掩,香肩轻颤,似是说不出的伤心。

沧海愣愣待了一会儿,也不知如何劝慰,低叹一声苦恼自语道:“唉,你这采花贼都这样了,那我还不得悬梁自尽了啊……”

立听哧的一声,慕容忍不住笑出声来,却仍捂脸不肯放手。

沧海叹了口气,掀帘下床。

“哎你干嘛去?”慕容一急。不由伸手揪住沧海衣摆,娇靥即露,美目含泪。

沧海回头,哀声道:“找根裤带,尽早悬梁啊。不然在阎王那里那么多人排队投胎,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呀。”

慕容仰看了他一会儿,似嗔似怨,泪珠似浓。

“唉……”沧海只好又坐了回去,曲膝托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非要你大半夜跑到这里来迷晕小壳薏拍芎臀宜担俊�

慕容垂沉默。半晌,抬目凄婉道:“你不生我的气吗?”

沧海愣了愣,“……生你什么气?”

慕容欲言又止,垂半晌,才低声道:“你不气……你不气我……毁了你的名节么?”话还未完已轻轻笑了起来。

沧海冷眼道:“现在生气了。”又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半夜跑到男人的床上去像什么样子?快点说完快点回去,而且千万不要让容成澈知道!”

慕容撅了撅嘴巴,“对不起嘛。可是为什么不能让容成大哥知道?”

沧海道:“被谁知道了都不好。”

慕容道:“那为什么单提一个容成大哥?”

“因为……!”沧海及时闭口。暗中大翻白眼,当然了!如果被容成澈知道你还怎么嫁的出去啊!“唉总之,对谁也不能提起!”

“嗯,”慕容笑了笑,“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啊不对!”慕容瞪大美目道:“糟了!那迷香的事……怎么解释啊?”

沧海茫然半晌,终赋一叹。“知道了,我就说是我想到外面去玩,怕他们拦着就干脆把他们……”望着慕容愣了愣,冷眼道:“哼,又是这种兴奋的表情,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想好让我帮你背黑锅了?”

慕容望着沧海妩媚一笑。

于是沧海半分办法也没有了。

慕容道:“还好小表弟不放心容成大哥把他赶走了,不然我这迷香不仅毫无用武之地不说,一定还会被容成大哥逮个正着。”

沧海哼道:“你就不怕被我发现吵嚷起来?”

迟了一会儿,慕容才轻笑道:“你病得糊里糊涂,哪知道什么迷香不迷香?”

“唔,说得对,”沧海钻入被内佯作躺倒,“我病了,糊里糊涂,劳烦女侠你亲自跑来一趟,你还是尽早空手而归吧。”

慕容笑道:“你少来,我本来是想你若病着就算了,可你现在好得很,我可以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我右臂上的剑伤,”慕容压低语声,伏在沧海耳边。“不是舞剑时候不小心伤的,而是被左侍者故意划伤的!”

沧海惊而侧,慕容香唇近在眼前,他却瞠眸轻道:“你说真的?”

慕容郑重轻点臻。

“你确定那个人就是左侍者?”

慕容稍一犹豫,便笃定道:“他虽然仍是黑斗篷戴篷帽看不见脸,但当时那感觉就和我每次见左侍者一样,我觉得不会有错。除非这世上有那样相似的两个人。”

沧海就近审视她的自信,沉默一会儿,垂眸暗暗滚动眼珠。

第二百二十三章夜奔柳下惠(中)

半晌,道:“原来左侍者的惯用兵刃是长剑“不是,”慕容道,“他是用匕刺伤我的。但是……”凝眸略一思索,“他腰里好像有个亮闪闪的铁器,像是棍棒一类的东西,因为掩在斗篷里,看不清楚。但是我认为那才是他的惯用兵刃。”

“哦……”沧海眼珠又转了转。“那他为什么要舍弃惯用兵刃而用匕刺伤你?又是何时、何地刺伤你的?”

慕容语声颇为急切,道:“那天早上天刚刚亮,竹取和莲生还没起来,窗纸上忽然有人弹了三下,我从墙上取下佩剑推窗一看,有个黑衣人飞快往牡丹田方向跑去,我提剑追上的时候他已经停下,背对我站在牡丹田zhongyāng。”

沧海稍往床沿挪坐,与说到激动处握拳倾身的慕容拉开距离。慕容因右手使力牵痛伤口,左手轻握右臂。

“没事吧?”见慕容咬唇摇头,沧海又道:“后来呢?”

“后来,我看出他便是左侍者,便道了一句‘是你?’”

沧海忽然想起那晚自己对狗狗所说却被黑衣人误解的同样一句“是你?”

慕容额头见汗,轻喘道:“他当时好像轻轻笑了一声……”

沧海微愣

慕容已道:“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以前他就算是笑也是冷笑,那天早上他却好像很是高兴。”

沧海不禁嘟嘴冷眼。因为如果那晚的黑衣人就是慕容所见左侍者的话,沧海就非常清楚和肯定令他高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他转过身来一边向我走近一边笑道‘是我。’仍然很高兴的在笑。可是当他站在我面前时却突然出手刺伤了我。”慕容眉心微颦。楚楚可怜。“原来他一早将匕拔出鞘来握在手里,藏在黑斗篷下面。他挥起匕时斗篷一掀,我才看到他腰里那亮闪闪棍棒似的兵刃,却来不及抵挡,就被他划伤了右手臂。”

“当时我害怕极了,可是手臂受伤也用不了剑,他却也没再下手。伤了我以后立刻就离开了。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回到小木屋去叫醒竹取和莲生,说我舞剑时不小心割伤了自己——因为就算我隐瞒。她们两个的话一定也很快就会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慕容说完垂出神,沧海点了点头,道:“那为什么左侍者非要伤你不可呢?”

慕容立刻抬头心碎一般望着沧海。低声道:“我听说我受伤前一晚你差点被一个黑衣人掳走,你用匕刺伤了他……所以他一定是要嫁祸给我……”

沧海道:“他为什么不嫁祸给别人,偏要嫁祸给你?”

慕容含泪道:“因为那天我才发现原来左侍者正好和我一般高矮!也因为,他们想让你再也不相信我说的话!”珠泪断线,遍洒衣襟沧海忽然手足无措。“……哎你别哭啊……我又没说……”

“你就是不相信我了!还生我的气!”慕容轻嚷,呜咽一阵,接道:“你明知道我受伤了也不来看我,明明追容成大哥追到小木屋,却连问也不问我一声……”

沧海道:“……我错了。”

“你没有错,公子爷怎么会有错呢?”慕容哽咽。强自镇定,泪水却不停流落。“你以为我在骗你,你宁愿……”

沧海道:“……我宁愿什么?”

慕容撇开脸不答,颦眉半晌,又道:“你连我受伤的事也不相信。是不是?”望着沧海无措的眸子,点了点头,咬牙道:“好。”

“哎……!”沧海大惊,仓皇伸手。

皙白修长略嫌伶仃的手指最终僵于半空。

因为修颈香肩。

因为胸雪腻乳。

因为纯白的肚兜。

因为慕容已在沧海面前扯开衣襟。

沧海慌愕!面色吓白,白得像肚兜的底色。又瞬间涨红,红得像肚兜的绣花。皙白修长略嫌伶仃的手指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沧海瞪着慕容红晕双颊如丝泪眼,身体不由自主侧向床外。

慕容羞将右臂半露,却往左边扭头,半身背对沧海,嗫嚅半晌,方低声道:“你看,我没有骗你……”

慕容一将目光望向他处,沧海忽然觉得自己灵魂似有归窍之感,由罗帐缝隙偷窥,帐外漆黑一片,银月光在面朝围子的小壳漆黑后脑勺上微撒,小壳睡得很沉。凝神细听,虽然此刻沧海实在难以凝神,但外间尥煤艹痢�

漆黑的地域,隐蔽的场所,无人的处境,有时候的确会让人的胆子壮大起来。

何况沧海还有迷惑。虽然此时此刻不能说他没有被慕容迷惑。温馨的少女独特的体香,不同于任何一种香料与花卉,那是纯洁的芬芳,如同花瓣上露水冲泡出的碧螺春的芬芳,没有发酵却能醉人的甘泉。

沧海已经醉了。但是他的胆子还不够大。虽然目前也已够用。

陈沧海绝对是个君子。

如果你去问认得他的每一个人,男女老少,他们都会这样笃定的告诉你。

但是沧海现在必须鼓起全身勇气,将就算不是存心余光也会看到很多春色的目光老实定在慕容半裸的右臂上。

右臂上鲜血微透的白色纱布上。

嗅着诱人的体香。

他好像突然间能感受到神医的感受一般。玉面飞霞,水眸迷离。

两只手拇指食指四根指头小心翼翼捏在裹伤纱布小小的十字结上,小心翼翼不碰到慕容光滑幽香的肌肤,小心翼翼将纱布拆开。

抽空看了一眼慕容。

慕容的面色。

虽然暗地里看不清楚,但是慕容肩头的起伏却在幽深的光影中深刻映入眼眸,就像黎明前黑白二色的绝美山脉,总是隐藏着不尽的神秘,不羁的往事。风沙像纱一样描绘她妩媚的心情。

沧海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曾经他对于性别之说毫无共鸣,然而今日,此时此地,他忽然觉得,也许做个男的……

也挺不错的。

圆润肩头忽然轻轻颤抖一下。或许仅仅是瑟缩。

第二百二十三章夜奔柳下惠(下)

因今夜寒露不解风情而羞赧。

沧海心脏更加剧烈狂跳,忙道“弄痛你了?”

“嗯嗯……”慕容摇,轻轻应了一声,稍回头飞速撩起美目,却在望见沧海之前老早羞涩垂眸,幽暗中双颊红如醉酒。

慕容又怎能不醉?

任何理由都弗用剖白,任何人都能够理解慕容的心情。她的心事。唯有如此。一切沧海的犹豫、迷惑、退缩、怀疑都唯有如此,才能烟消云散。或许为了能够得到他,就算近水楼台不择手段也没有所谓。

慕容娇羞垂,觉得自己简直没有面目见人,那如灵光一闪,一闪而逝的心事令她恨不能此时灰飞烟灭没有知觉才能够没有所谓。赌局,石阵,牡丹花田,一次一次,慕容早已不断定下决心。不然她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你……你快点……”

慕容羞涩忍不住颤声轻道。

“哦。”沧海应了。

半晌,忽然又道“唉我也想啊,可是这谁绑的啊?解不开”

慕容愣了愣,暗中羞嗔蹙眉。欲要嘲笑,实难开口,欲不开口,又实难忍笑。

沧海原本一点激动之心早被这磨人的纱布消磨殆尽,气馁的那刻第一和唯一的念头就是当男人也不过如此,而且有时候真耽误事慕容羞道“是不是太暗了瞧不清楚?你在‘财源’亭子里和石大哥一起等杀手时候用的夜明珠呢?”

沧海一听“石大哥”三字,仅剩半分兴致也被浇熄。

“啊……夜明珠……”

慕容不禁催促道“为什么还不拿出来?”

“唔……”沧海伸食指搔了搔脸颊。只得嗫嚅道“我……我惹澈生气……他不理我了,我、我就把随身带的那颗送给他了……”忽然撅起嘴巴,补充一句道“可他到现在也没有和我说话”

慕容背着身看不见脸孔,却似极轻极轻笑叹了一声。手臂稍动,便有一团柔亮白光慢慢的举过肩去。

沧海一见大喜道“咦?这不就是我送澈的那颗?”忽然一顿,“……怎么在你这?难不成……是他送给你的?”心中很是不悦。

慕容侧轻道“那天我看见他把这颗珠子放进衣箱里面了,就顺手牵羊借来一用……”

玉碎般语声淡淡清冷道“你借夜明珠有什么用?”

迟了一会儿。慕容才道“夜里太黑了,借来照一下路。”

沧海不再言语。可也未动。

慕容心急却也不好意思催促,可若不催。又毕竟衣不蔽体。

还好很快,右臂纱布便有轻扯脱离之感。

沧海脸庞虽散白光,却实在比不上夜明珠可做灯烛。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明珠在手果然事半功倍。

慕容暗暗松了口气,却听身后淡淡轻声道“告诉你一个我知道的关于你的秘密吧。”

慕容果然道“什么秘密?”

沧海道“你早就想来找我。”

慕容愣了一愣。因为那句话沧海并非发问。

“……找你做什么?”慕容不禁心头发虚。

“今晚天晴月明,”沧海仍是淡淡口吻,轻轻接道“夜路清晰,何必用明珠照路?”顿了顿,解下纱布。“所以,你是专程来让我看你的伤的?”

虽然末句疑问,可话既出口,岂非与定论无异?

慕容立刻大羞。却不甘低声道“你这人用得着这么坦白么?一见你你不是说煞风景的话就是乱讲人家的心事你若这么说。我还知道你的一个秘密呢。”

“唔?”沧海也不禁愣了愣。“你知道?知道什么?”

慕容半回道“忘情啊忘情,今天干脆鱼死网破,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

沧海愣道“……哇,赶尽杀绝?用得着这么绝情么?”

慕容道“哼,你若说我是专程来让你看伤的。你方才明明来得及阻止我,却为什么手只伸了一半?”立刻又道“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想阻止”回眸认真道“你就是想看。”

你就是想听。

沧海心中忽有一道语声清晰响起。令沧海一省起那语声便似见到那对风流揶揄的凤眸近在眼前。

你若不想听可以打断啊,也可以很生气的叫我滚啊,可是你都没有。你就是想听。

慕容倔强望着沧海。沧海茫然望着慕容。

因为沧海的眼睛虽望着慕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男人。

对峙一会儿。

两人突然同时涨红了脸。

痴愣对视。

又是同时,慕容扭头向后。沧海低眸道“唔,伤口果然很深。”

此句之后,又是尴尬沉默。

沧海托着夜明珠,搜索枯肠。终于道“啊,好厉害的同归于尽啊,你没事,我阵亡了。”说完自己就打了个哆嗦,对自己道好冷的笑话。

迟了半刻,慕容忽然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沧海也不得不跟着讪笑。

慕容轻声羞道“还不快点,一会儿我又要生气了。”

沧海忙收敛心神,举明珠向伤口照亮。道“奇怪。”停了半晌,又道“奇怪。”

慕容道“有什么奇怪?”

沧海沉吟道“这伤痕边缘甚是整齐,切口平薄,虽深入皮肉却不外翻,这正是匕锋利的证据。”沉默一阵,又叹道“既是这么锋利的刀刃,却又手下留情……”

慕容道“那么深的口子,痛得我要命,你为什么还说他手下留情?”

沧海抬眼望了望她,斟酌一下,才道“我说了你不要害怕啊。”顿了顿,接道“这世上刀刃这么锋利的匕我只知道有一柄。那就是和我那柄黑黝黝的校成对的另一柄。”说着,将纱布从新包扎。

慕容回将沧海一望,道“原来你那柄校却是一对,可从来没听你说过。”

“嗯。”沧海应了一声,却又叹几声,方道“那对匕原是一黑一白,黑的稍小,名‘青腰’,又名‘青眉’,白的稍大,名‘白齿’,又名‘白翟’……”幽幽住口。

慕容轻笑道“‘青眉’?‘白齿’?”

第二百二十四章欧冶子传人(上)

慕容轻笑道“‘青眉’?‘白齿’?倒像是一对少年夫妻了。”说完才猛省羞涩,不由懊悔掩口,面色又红。

沧海微微出神,倒似未觉。半晌,长长太息,道“青腰,白齿,江湖人却喜欢叫它们‘昆吾’和‘漏影’。”

慕容微笑容颜猛然色变。

沧海望了她一眼,无奈轻撇唇角,苦笑道“你知道有些人生下来根本就是个祸害。”

慕容严肃道“昆吾和漏影本是上古名刀,汉东方朔著《海内十洲记》,其中《凤麟洲》载‘昔周穆王时﹐西胡献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杯受三升。刀切玉如切泥。’

“晋崔豹撰《古今注》有云,吴大皇帝有宝刀三,宝剑六,刀一曰百链,二曰青犊,三曰漏景。这第三把‘漏景’便是后世所传‘漏影’。”

慕容激动得语声发颤,不得不低声轻言,手脚也禁不住生寒,接道“那两柄江湖上人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名刀,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沧海不禁要笑。又不好意思笑她,只得弯了眉眼,抿唇道“你看,连你都不相信,所以就算我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了?”低声道了句“先把衣服穿起来,小心着凉。”才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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