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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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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摇了摇头,搂了若儿便向外间走去,口中道:“不管那贼秃想干什么,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若儿顺从地点了点头,紧随着鹰刀而去。

二人甫一掀开门帘,一道温柔的嗓音陡然传入耳中:“新娘抱上床,媒婆丢过墙。两位是想不告而别吗?这样的行为,还真是让人非常伤心呢……”

鹰刀与若儿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却见苦别行正盘膝坐于大门口微笑地注视着自己。

“你……从昨夜起,一直坐在门口?”鹰刀惊道。

苦别行点头微笑道:“佛家入定时,泰山崩于前而不闻,所以请两位放心,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我决计不会去听。”

此言一出,若儿不由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洞钻了进去方好。

昨夜与鹰刀喜渡春宵,于浓情奔放之刻难免会发出一些靡靡之音,若果真落在这大和尚的耳中,岂不羞煞人也?

鹰刀素来皮厚,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担心的倒是该如何摆脱苦别行的问题。苦别行武功盖世,硬闯显然是不可行的。

“大师,你决意要收若儿为徒?”鹰刀开门见山道。

苦别行不理鹰刀,反而望向若儿,那种眼神便像是财迷看见了金元宝,色中恶鬼见到了绝代佳人一般,炽烈无比。

在苦别行的眼光之下,若儿不禁有些畏缩,但一想到若不表明立场,说不定便要被迫离开鹰刀……

刹那间,若儿勇气陡壮,大声道:“大……大和尚,我不想做你的徒弟,我……我不愿跟鹰大哥分开!我与鹰大哥分别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重聚,你……求求你,就放过我吧!”

苦别行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若儿姑娘,你可曾记得昨夜跟我打了什么赌?”

若儿不由大为沮丧,道:“记……记得。”

苦别行道:“那么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若儿望了一眼鹰刀,无可奈何道:“是你赢了。可是……”

苦别行打断道:“既然我赢了,你便要拜我为师。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厚颜勉强。我说过了,师徒相处不是一日两日的事,需要你情我愿方好……”

鹰刀忙道:“如此说来,请大师走好,若儿她无论如何是不愿拜师的。”

苦别行瞥了鹰刀一眼,依旧没有理他,口中却柔声对若儿道:“你当真不愿拜我为师吗?”

若儿望着鹰刀,万般情意俱在眼底,答道:“不愿!学不学武功对我来说毫无紧要,只要能在鹰大哥身边,即便是做个洗衣烧饭的小丫头,我也是开心的紧。大和尚,我很谢谢你看得起我,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事……可若是要我离开鹰大哥,我是断然不愿的!”

苦别行默然半晌,道:“你知道我为何会来襄阳吗?”

若儿摇了摇头,心中却在奇怪苦别行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来。

苦别行淡然笑道:“我到襄阳乃是受人之托杀两个人。一个名叫杨四,另一个是……”他将眼光投射在鹰刀身上,脸上突然变得毫无表情,仿佛鹰刀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一般,口中接着道:“鹰刀!浪子鹰刀!”

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鹰刀只觉后背一片冰凉。立时凝神聚气,将天魔功催运至极限,右手伸入怀中握紧破星之焰,随时防备苦别行暴起行凶。

经过昨夜的交手,鹰刀深知自己在苦别行手底只怕走不了三招。然性命攸关,纵使明知不敌,也不能束手待毙。

若儿大吃一惊,连忙张开手臂闪身挡在鹰刀面前:“你要杀鹰大哥?不!你不能杀他……好,只要你不杀鹰大哥,我就拜你为师!”

“迟了……”苦别行深深望着若儿,似是不胜怜悯:“本来,你若是答应拜我为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过鹰刀也未尝不可。可是现在,倒像是我要用鹰刀来胁迫你一般……我苦别行何许人也,岂能做出胁迫之事?”

苦别行最后一个“事”字刚刚出口,便化作一道轻烟一掌向鹰刀头顶劈去,去势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尽管鹰刀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防备着苦别行,怎奈苦别行来的太快,他只觉眼前一花,苦别行的掌印已挟带着一股强劲无匹的真力劈至自己的面前。

根本来不及细想,鹰刀本能地向后疾退,右手却握紧破星之焰,反手撩向苦别行劈来的手掌。

鹰刀看得真切,知道若苦别行不闪避,他的掌印在击中自己之前必会先与破星之焰相交。他也不奢望能伤了苦别行,只须阻上一阻,便可以逃出苦别行的掌力范围了。

鹰刀手中这柄破星之焰是楚灵当日赠与的定情之物,锋利无匹削铁如泥,苦别行功力虽然高绝,毕竟仍是血肉之躯,怎能与破星之焰争锋?所以,苦别行若要保有自己的手掌,非退避不可。

却见苦别行冷笑一声,如影随形地紧跟鹰刀,根本无视于破星之焰的阻挡,手中掌印去势不变,继续印向鹰刀头顶。

他妈妈的辣块大西瓜,这死贼秃不要自己的手掌了?

鹰刀骇然欲绝,心中已有不妙之感。然而一来招式已老无法变招,二来功力与苦别行相差太远,避无可避,只得一发狠,咬紧牙关加速向苦别行的手掌刺去。

就在掌印与匕首即将接触的一刻,苦别行突然化掌为拳,巧妙地避开匕首尖刃,继而中指突地弹出,弹中匕首的侧面。

鹰刀只觉右手一麻,整只右臂被震得毫无知觉,手中匕首再也把握不住,斜斜飞出,插在右边的墙壁上直至没柄。

完了……

鹰刀心中一凉,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苦别行紧接而上的一掌击中头顶。

只听“扑”的一声闷响过后,鹰刀狂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缓缓坐倒,委顿于地,再无声息。

两人这番交手,迅疾如电,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胜负已分。

“鹰大哥……”

眼见鹰刀喷血倒地,若儿骇极而呼。她顾不及斥骂苦别行,急欲上前查看鹰刀的伤势。

只是她的两条腿竟变得软绵绵的,说什么也没有力气,好不容易才捱到鹰刀身前。

却见躺在地上的鹰刀双眼紧闭,脸上没有半丝血色,苍白如纸,胸前衣襟上满是鲜血,红的刺眼。

若儿颤颤巍巍地将鹰刀搂在怀中,伸手在他鼻尖一探,已无气息。

鹰大哥……就这么死了?

若儿一跤跌倒在地,只觉胸口一股绞痛直入心扉,脑中却空荡荡的,恍如在梦中一样,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死了?鹰大哥真的死了?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若儿双手紧紧抱住鹰刀,想哭,却哭不出来。只知呆呆地看着鹰刀的脸庞,眼神空洞无比,整个人便如石塑一般。

过了许久,苦别行突然叹了口气,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若儿姑娘……”

他的话方说了一半,若儿突地回过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小声道:“大和尚,你别说话,鹰大哥在睡觉,莫要吵醒了他……”

苦别行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心中却知若儿因伤心过度,心智已失去常性了。

若儿也不理苦别行,迳自转回头呆呆瞧着鹰刀。过了许久,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抱起鹰刀便向门外走去。

苦别行大为惊异,鹰刀身材茁壮,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若儿丝毫不通武功,抱着鹰刀行走竟似乎毫不费劲,也不知她如何可以办到。

他一脚跨前,拦住若儿,道:“若儿姑娘,你要抱着鹰刀去哪里?”

若儿嘻嘻一笑,轻声道:“回家去。鹰大哥睡熟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我跟鹰大哥出门很久了,也该回家了。”说着,绕过苦别行,继续向前走。

苦别行面色一沉,拉住若儿,道:“傻丫头,你到现在还不肯面对现实吗?你鹰大哥已经死了!”

若儿脸上一片惶急,一边用手护住鹰刀,一边辩解道:“没死没死,你莫要胡说,鹰大哥只是睡得太沉,一时醒不过来罢了。”

苦别行摇头道:“他死了,是被我一掌打死的。”

若儿哀求道:“不是的,鹰大哥真的没死……大和尚,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说鹰大哥死了,他真的没有死……”

苦别行不为所动,断然道:“不!他的的确确死了。”

“死了?”若儿喃喃道。

她回头望着鹰刀,眼底心底蓦地涌出无数与鹰刀相处的片断,鹰刀的笑,鹰刀的胡闹,鹰刀对自己的呵护,鹰刀对自己的关爱……

所有的景象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鲜活,反倒衬托出眼前鹰刀的形像是一团虚幻。

一颗晶莹的泪水慢慢自若儿的眼中滑落,滴在鹰刀的脸上。若儿慢慢坐倒在地,将自己的脸蛋紧贴上鹰刀的脸颊,感觉到一片沁人的凉意。

鹰大哥……真的死了?

无穷无尽的哀伤终于铺天盖地而来,湮没了她整个心灵。

“鹰大哥……”若儿柔肠百结,突觉胸中一滞,一口气再也提不上来,竟那么晕了过去。

苦别行默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唇角竟露出一丝微笑。

“痴儿,痴儿,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情乃是一柄双刃剑,它既可让你喜,让你痴,也可让你恨,让你嫉,让你痛,让你哀……万丈红尘,有万种劫难,可最难闯的却是这‘情’劫啊!”

苦别行口中喃喃自语,手掌却贴上若儿的后背灵台穴,缓缓向她体内输入一道真气。

第四章 借鼎炼铜

若儿悠悠醒转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摸鹰刀的尸身,可一摸之下,怀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鹰大哥……鹰大哥……你在哪里?”若儿泪流满面惊极而呼,心中既悲且痛。她站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不但鹰刀的尸身没了踪影,便是苦别行也不见了。

心神恍惚之下,眼前突有精光闪动。定睛看时,原来是鹰刀脱手刺于墙上的破星之焰将窗外一束阳光反射入眼中,精光熠熠。

要是自己早点答应大和尚拜他为师,鹰大哥也许就不会死了。为什么?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肯答应呢?

鹰大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望着墙上的匕首,若儿回思往事痛不欲生,满腔俱是悔恨之意。她凄然上前奋力的将匕首拔在手中,手指悄然抚过冰寒的刃锋,睹物思人,心中越加悲痛不已。

那破星之焰乃是神兵利器,锋锐异常,若儿心神恍惚之下,手指早已被割开老大一个口子,鲜血淋漓而下,却犹然不觉。

鹰大哥是受己所累才枉死的,自己除了以死相赎之外再无他法了。

只是,在死之前总要先找到鹰大哥的尸体方好,大家死在一处,到了阴间,自己找他的鬼魂也就没那么难找了。

鹰大哥,你的魂灵儿慢些走,可万万不能喝了那碗孟婆汤,否则等若儿追上你时,你就认不得我了……

若儿跌跌撞撞地奔出房门,脑中尽转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她想,只要快些找到鹰刀的尸体,再以身相殉,或许便能和鹰刀在阴世重新聚首……一时间,悲愤之念竟不知不觉地淡了少许。

她下了楼梯,急急向楼外冲去。还未跨出门,便一头撞上一个软软的身子,那人也没防备会有人不管不顾的冲出,两人都未收势,竟相摔倒在地上。

“啊……若儿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来人正是温婉儿的贴身丫鬟柳儿。

她一看撞倒了若儿,赶忙满脸惶恐地站起身子,一边不住道歉,一边走上前来搀扶。

若儿初来乍到,虽曾在鹰刀引领下见过温婉儿和淡月,可对她们身边的丫鬟究竟没什么印象,是以没有认出柳儿,只当是个普通丫鬟。

她心中挂念着鹰刀,并不在意自己有否摔伤,一把推开柳儿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便要继续向外走。

柳儿急忙扯住若儿道:“若儿小姐,你可曾摔伤了?让奴婢看看吧……”说着,在若儿身上四处打量。

若儿心中甚是焦急,道:“不碍事,不碍事。我有事要出去,你莫要阻着我。”

柳儿心知若儿是鹰刀心头要紧之人,不敢阻拦,依言放开了手,口中却笑着道:“回若儿小姐,我是大小姐身边的柳儿。因今日一早起来,便不见了姑爷的影子。眼看着就是向老爷敬茶行礼的时间了,可大伙儿整个园子都快翻遍了,还是没有。我想,姑爷和你久别重逢,兴许是来这边跟你叙旧,便冒昧找了来。不知若儿小姐有否看见我家姑爷?”

“姑爷?什么姑爷?”自鹰刀死后,若儿便一直浑浑噩噩的,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柳儿口中的姑爷正是鹰刀。

柳儿很是诧异,细细看了若儿一眼,发觉她面色苍白眼神游离,尤为可疑的是手中竟握着一柄雪亮匕首,而且左手手上满是鲜血,也不知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柳儿不禁有些胆怯,悄悄向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道:“鹰大爷与我家大小姐成亲,不正是我家姑爷吗?”

“鹰大爷?鹰大爷?”若儿皱着眉头,在口中翻来覆去的念叨着,突然猛然醒起,不禁大哭道:“死啦……他死啦……他被我害死啦!是我!是被我害死的!”

柳儿吓了一跳,急道:“什么死了?谁死了?”

“鹰大哥……鹰大哥他死啦!他被我害死啦……”若儿泣不成声,哆哆嗦嗦道。

“姑爷?你说……你杀了姑爷?”柳儿一听之下,脸上血色尽褪,也顾不得若儿手中的匕首,抢上一步拽住若儿厉声喝道。

若儿任由柳儿拽住,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脑子混乱之极,也辨不清柳儿话中之意,道:“是我……是我害了鹰大哥。他……他死了,再也活不转了。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和他死在一起……”说着,一把推开柳儿,踉踉跄跄地便往门外冲去。

眼见若儿神色混乱行迹疯狂,柳儿自忖以自己一人之力未必能将她拦下,便不敢阻拦,眼睁睁瞧着若儿消失在门外。

好在这里究竟是自己的地头,只要想法子知会府里的人四处追捕,相信若儿也无法逃离此地。

柳儿到底还有些谨慎,知道不能仅凭若儿一人之言便确定鹰刀已死。

她犹豫片刻,疾步冲上二楼若儿的房间,细细查看之后,果然发现房内血迹斑斑,似有打斗过的痕迹。

果然出大事了!小姐……小姐,你的命好苦,好不容易嫁了个如意郎君,谁知刚刚成亲便……

“快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柳儿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奔出房门,一脚踹开位于若儿房间之侧,属于随伺丫鬟的房间。

藉助房内昏暗的光线,瞧见指派给若儿的两个丫鬟兀自直挺挺地高卧于床上。

柳儿冲上前去一把掀开被子,照着其中一人的脸上便是狠狠一个巴掌扇去,口中喝骂道:“两个小蹄子还在挺尸呢!你们都是死人啊!隔壁房间都出了人命啦……”

柳儿急怒之下,这一巴掌着实沉重,连自己的手掌都隐隐作痛,岂知那丫头竟像是轻风过耳一般,丝毫不觉。

柳儿心知有异,凑上前去,见那丫头脸上真真切切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可嘴角犹然挂着笑容,沉睡如死。再瞧另一个人,却也是同样的鼻息沉重海棠春睡,丝毫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柳儿哪里会知道,为免有人干扰,苦别行早已经将这两个丫头,以及整幢楼内的杂役、守卫人等均用重手法制住昏睡穴,没有十二个时辰,根本无法醒过来的。

虽然不知这两个丫头为何会变得这样,柳儿也知不能再耽搁了,须得将此地的异变尽早通知他人才好。

于是,她不再理会这两个丫头,恨恨地将被子甩在地上,急匆匆地向门外去了。

“来人啊!杀人了!来人……”

须臾间,整个温家后院响彻柳儿凄厉的呼喊声。

若儿如丢了魂一般在庭院中四处游荡。时值清晨,园中来往之人并不太多,瞧见她的神色,人人侧目诧异,但知晓若儿是新姑爷的贵宾,倒也不敢多事上前询问。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瞧见不远处的一池碧水旁有七八个杂役、守卫之类的人围聚在一处,手指前方窃窃私语。

若儿本不想理会,正欲离去时,耳边隐隐约约飘过来一些片言只语,使她改变了主意。

“……那和尚……好奇怪……姑爷……水……”

和尚?

若儿精神一振,飞奔上前推开那些人一瞧,果然看见一个清矍欣长,气度不凡的白衣僧背对着众人临池而立。

这人便是化成灰,若儿也能认得,不是“魔宗”苦别行又是谁?

眼泪夺眶而出,悲愤在胸中燃烧成一团无法熄灭的火。

“你这恶和尚……还我鹰大哥命来!”虽然明知不敌,若儿还是通红着双眼,哭喊着举起手中的匕首向苦别行刺去。

她打定主意,如果刺不死那恶和尚,就死在他的手中,反正自己是不想活了。

这一刺是含恨出手,去势甚急。眼见堪堪要刺中苦别行的后背时,若儿突觉手中一滞,匕首仿佛撞上了一层绵软的东西,尽管使尽浑身气力,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寸。

苦别行转过身子,微笑着道:“若儿姑娘,你真的这般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若儿不知苦别行使了什么“妖法”将自己的匕首阻住,但心中却丝毫不惧,兀自握紧匕首使尽全身力气向前搠去。

她口中却恨道:“你杀了鹰大哥,我就算死了,也要为他报仇!”

苦别行摇头道:“我杀了鹰刀,你才这般恨我。如果我杀的人是你根本不认识的,你还恨不恨我?还会不会为他报仇?”

若儿一愣,道:“自然不会。如果你杀的是别人,干我什么事?我顶多讨厌你罢了,却也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跟你拚命。”

苦别行笑道:“这就是了。我杀了鹰刀,你便要杀我报仇;我杀了跟你不相干的人,你便束手旁观。都是杀人,为何我得到的待遇会如此不同?”

若儿怒道:“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既然是你杀了鹰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总是找你报仇!”

说着,她依旧用尽气力向前刺去,怎奈前方明明空空如也,手中匕首却偏偏无法前进。

苦别行叹息一声,道:“痴儿痴儿,难道这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一夜还不能让你明白,世间的烦恼皆由‘情’字而起吗?有了‘情’,便有了爱,有了恨,有了贪,有了嗔,有了痴……这就是我杀了鹰刀,你要找我报仇;我杀了不相干的人,你却会束手旁观的道理。因为你与鹰刀之间有‘情’,与不相干的人无‘情’。”

听了苦别行这一番充满禅机的话后,若儿只觉脑中仿佛闪过一丝灵光,可仔细去想,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凝神细思间,手中匕首的力量也不知不觉地减弱了少许。

“不用着急,要悟透这层道理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连我自己也不过略知皮毛而已。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资质,终于有一天会想明白的。到那一天时,‘无为心法’必将在你手中发扬光大,你的成就也必定会超过我,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以身兼‘道魔两极’心法而踏进武道极至殿堂的人……”苦别行眼中闪过一丝微笑,转头瞧向天边。

在天的尽头,有旭日缓缓东升。

苦别行突然喃喃道:“楚天舒……终有一天我会叫你明白,通往武道极至殿堂的途径除了道、魔两条路之外,还有第三条路存在……”

原来,昔日在岳阳城下,苦别行以身兼佛魔两家之长的“无为心法”与楚天舒相斗,依旧落败。

楚天舒还向苦别行指出若想通往武道极至,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由死而生的“道”,另一条则是由生而死的“魔”,非此则彼,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言下之意,如苦别行这等同修佛魔两道的路子,除非毅然舍弃一端,否则终生无望一窥武道极至的奥秘。

当日苦别行即有所悟。他告别楚天舒之后,立即觅地潜修,然而闭关三月,终因在道、魔两途的选择上无法取舍而颓然放弃。

他深知这一身武功跟随自己已有几十年,无论放弃佛门武学还是放弃魔门武学,都会因“不舍”二字而产生负面情绪,如果一意强行为之,定然会在精神上堕入下乘,那么非但进军武道极至的初衷永远无法实现,只怕连如今的武学修为也会大幅减退。

难道自己真的无法一窥武道极至了吗?

苦别行不愧是魔门百年来最杰出的人物之一。他苦思十天十夜之后,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在魔门武学中有一种理论,名为“借鼎炼铜说”。鼎,铜炉也。自古有赋云“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意思是天地乃一座巨大的铜炉,四时阴阳为炉下的炭火,因缘造化在炉边鼓风,而世间万物都是炉中的铜丸,若天地一日不塌,因果造化一日不歇,铜丸身上的苦楚势将永无消止。

而这“天地铜炉”的说法引申到武学上,则又有另一层意思。

人之身体,自为天地,故而有练功三十六周天的说法;人之体内,同聚阴阳之气,男人阳气盛而阴气微,女人则反之,故而魔门中亦有“采阴补阳”和“采阳补阴”等阴毒练功法门。

故而武学上的“天地铜炉”指的是,人的身体便是一座铜炉,也就是鼎,阴阳两气则是鼎下的炭火,而炉鼎与炭火所炼制的“铜丸”却是“真力”。

只要身体不死,阴阳两气不衰,置身于“炉鼎”内的“铜丸”尽管饱受苦楚,却可长盛不衰,越加茁壮。

而“借鼎炼铜说”,是记载于魔门上古宝籍“神道惊”上的一种理论学说。

相传,在千百年前,魔门中出了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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