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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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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借鼎炼铜说”,是记载于魔门上古宝籍“神道惊”上的一种理论学说。
相传,在千百年前,魔门中出了一个不世出的武学鬼才,此人惊才绝艳,于少年之时便横扫八荒,世所难敌。只可惜他性格阴狠毒辣,兼且恃才傲物,因此得罪了无数的人。
有一日,他的仇家趁其不备将他暗算。而为了得其所学,他的仇家并没有杀他,而是用重手法击伤了他的丹田要穴。
自此后,他一身武功全废,日日夜夜受他的仇家欺凌逼迫。受到这样凄惨的遭遇,若是平常人早已自尽了,也免得受那无尽苦楚,可他心志坚忍,无论他的仇家如何侮辱于他,他就是不死。
时日久了,他的仇家认为他已是废人,渐渐地便放松了警惕。终于,他觑准一个机会逃了出来,躲到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以野果山泉为食,苟延残喘。
若是平常人,侥幸活命之后,说不定就此做个平常人,平平安安地渡过下半辈子也就算了,可他心高气傲,誓要报此大仇。但他丹田受损,根本已是个废人,如何报仇?
他日思夜想,殚精竭虑,每日里除了吃和睡,都在想法子如何恢复自己的武功。山中日月长,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在某天突然瞧见一株大树上有一只雀占住了鸠巢,由此触动灵机,苦思半月之后,终于被他悟出了“借鼎炼铜”恢复武功的法子。
“借鼎炼铜”必要先有“鼎”可借。他冒险下山,在山脚的一个小村子里诱拐了一名资质极佳的稚童上山,日日夜夜授其武功,如此过了十余年后,那名稚童武功大成。
而后,他使了个狡计,故意在那名稚童练气时捣乱,致使其走火,真气焚身。随后他再以秘术将那名稚童的真气引导于自己的经脉之内,藉以修复丹田。
他的丹田一旦修复,自可将那名稚童的内力源源不尽的吸入体内,直到那名稚童油尽灯枯而死。到这一步,“借鼎炼铜”才算真正大功告成。
“鼎”灭方能功成,以牺牲他人的性命来练功,这“借鼎炼铜”实在是一门阴毒无比的邪术。
当他“借鼎炼铜”恢复武功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下山找仇人报仇。岂知到了那仇家的地头后,他的仇人却早在三年前便因故死了,一身的血海深仇竟没了可报之处。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山中,忧烦郁闷地过了几天,突有一日在山泉饮水时,骇然发现自己竟已是满头白发了,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在这山中已渡过了大半辈子。
在这大半辈子的悠长岁月中,他唯一做的事便是想办法恢复武功,他唯一的伙伴是死于他手中的那名稚童……
刹那间,那名稚童带给他的好处一点一滴地涌现在眼前,他悔恨交集之下,对着山泉中那张苍老丑陋的脸庞又哭又笑了三天三夜,终于疯了。
以上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说,其可信度并不高。试想,一个疯子又怎能将“借鼎炼铜”术流传于世?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性──他在没有疯之前便将这门邪术撰写成册,而后被后人发现。
但对他人来说,无论这个传说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魔门上古宝籍“神道惊”确确实实收录有这门邪术,只是千百年来“神道惊”辗辗转转换了无数个主人,却没有一个人尝试去修炼“借鼎炼铜”。
因为一来“神道惊”中所记载的“借鼎炼铜”语焉不详,词意晦涩难懂,修炼的法子繁复无比,其过程又凶险万分,实在不太值得去冒险;二来“神道惊”号称魔门武学荟萃集成,堪与魔门最高典籍“太魔古经”比肩,其中记载有数十门极高深的魔功,又何必非学“借鼎炼铜”不可?
在三十多年前,苦别行在机缘巧合下获得“神道惊”,因此武功大成,跻身为当时武林中顶尖高手之一,威慑天下。
而今,他在进军无上武道的路途上受挫,苦思无方之下,终于构想出一个建筑在“借鼎炼铜”术上的解决方法──以己身为鼎,助若儿炼铜。
若儿的心灵纯净无瑕,乃天生的良材美质,唯一遗憾的是惹有情障,使得这块美玉微有瑕疵。
但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只要能助若儿超脱情关,反而可使若儿的心灵更加浑然不破。
这,就是苦别行的目的。
当然,要若儿真正超脱情关,还有极漫长的道路要走。如今,不过是在若儿心中种下种子而已,终有一日它会发芽、成长。
若儿哪里知道苦别行对她的种种苦心?此刻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苦别行是杀了鹰刀的仇人,如果不能杀了苦别行为鹰刀报仇,那自己就去死!
“我才不管你说些什么……如果杀不了你,我就去死!反正……反正鹰大哥已活不转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若儿略一失神后,报仇之念复炽,咬牙切齿道。手中匕首重新急速向苦别行的胸膛刺去。
“阿弥陀佛……”苦别行双手合十,微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让我成全你吧!”
他劲力一收,若儿便觉前方阻碍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手中匕首骤然加速,直直刺入苦别行的胸膛。破星之焰是何等利器,只听“嗤”的一声细响,匕首已没入苦别行体内。
“你……你怎么不躲?”若儿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放开手中匕首,瞪着苦别行道。原本绝无可能的事突然实现了,若儿的心中非但不感丝毫快乐,反而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难受。
苦别行丝毫不去理会胸前匕首,微笑着缓缓坐倒,道:“你此刻的心中充满着复仇之念,如果不让你将这股怨气发泄出来,郁结于胸,难免会影响到你心灵的纯净……你现在不会懂,日后你就会明白了。”
“鹰……鹰大哥!你……你没死?”若儿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些什么,眼睛只是直直地瞧着他的身后。
苦别行坐倒之后,他身后的景物便一览无余了。却见一个身着大红新郎袍的青年男子正低眉垂目盘膝坐于池水之畔,似乎在苦思冥想着什么。
从侧面看去,分明就是已“死”了多时的鹰刀。
“鹰大哥……你……你真的没死?”若儿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想,不由哭笑着向鹰刀跑去。
“危险!不要碰他……”苦别行大声阻止道。
怎奈若儿跑得太急,他自己又在点穴止血运功疗伤,一时间竟不及出手阻拦。
却见若儿的手指刚刚搭上鹰刀的肩膀,便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奔涌而来,若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卡嚓”一声,右手传来一股彻骨剧痛,人被高高抛起,继而重重跌落在地。
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腰股脊背便像是要断了一般,右手腕关节处更是被震得错了位。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鹰大哥果然没有死!他没有死!
若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紧紧盯着鹰刀,再也舍不得离开半寸。身上虽然疼痛,可脸上却满是笑容,欢喜无限。
苦别行飘然过来,伸手将若儿的手腕一扯一推,接好腕骨,口中却道:“鹰刀那小子正在苦思武学上的难题,内力自动护住全身,随机而动,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反击,你如此贸然上去,岂非自己找死?”
“嗯?你在说什么?”若儿心里眼里俱是鹰刀,苦别行说了些什么话,她半句也没听进耳中。
苦别行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口说了声:“我说你鹰大哥在练功,你莫要惊动他。”
说着,他缓缓在若儿身旁坐下,继续运气疗伤。方才若儿这一刀直没体内,已经伤及肺腑,若不好好处理,难免会留下后患。
“恶……大和尚,鹰大哥他在干什么?怎么这许久了还是一个人傻傻地坐着?莫非是你对他做了什么……”若儿关心道。
她本来说的是“恶和尚”,可刚刚说出口,想到鹰刀并不曾被他杀死,便马上改回“大和尚”。只是她改口改得有些不及时,旁人听来却像是“恶大和尚”了。
苦别行一听,不由啼笑皆非,情知这傻丫头对自己的话果然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脾气再好,此时也懒得解释了,不禁在鼻中“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大和尚,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答啊?”若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来,恰巧看见自己亲手刺在苦别行胸前的那柄匕首:“哎哟!大和尚,我没弄清楚便刺了你一刀,真是对不住!我……我帮你把匕首拔掉……”
说着,带着一脸的歉意,欺上前来毛手毛脚地便要动手。
苦别行吓了一跳。点穴止血只能止住外伤流血,而若儿这一刺创口极深,已伤及肺腑。他疗伤未毕,若贸然将匕首拔去,只怕立时便会引起内出血,届时神仙也难救了。
他连忙挥手道:“不用不用,这个我自己会处理。”
若儿的心肠甚好,早已忘记苦别行曾带给她的苦难,反觉自己鲁莽刺了苦别行一刀,大大不该。她蹲在苦别行身前,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地拔的,不会弄痛你的……”
苦别行苦笑不得,道:“不是我不肯让你拔,实在是现在还不能拔。这匕首的尖刃已刺入我的肺部,你一拔,血液立时会倒灌入肺中,到那时我非要窒息而死不可。你……总不会真的想我死吧?”
若儿连忙摇手,道:“不会不会。先前是我误会你了。大和尚,既然你没有杀鹰大哥,为什么不早对我说明?这样,我也就不会刺伤你了……”
苦别行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是心甘情愿让你刺一刀的,你不用内疚。”
心甘情愿?这大和尚……好奇怪啊!
“大和尚……鹰大哥在想些什么?这般入神。”若儿将目光转回到鹰刀身上,温柔似水。
苦别行随手在地上捡起一颗石子,道:“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在何种情况下,一颗石子可以在水面上浮起来。他若能想出答案,那么他的武功就将向前跨出一大步了。”
若儿嘻嘻一笑,道:“很简单啊!将石子放在一段木头上就可以了。”
苦别行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光光一颗石子,不可以藉助任何物体来承载它。”
若儿皱了皱眉头,道:“这怎么可能?除非石头是假的。”
苦别行笑道:“是货真价实的石头。”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呢!石头真的可以在水面上浮起来?”若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却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力向池塘中抛去。
第五章 激水之疾
飞射出去的石子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刹那,并未下沉,而是打了个水漂荡了起来,继续向前飞掠,下落至水面时,又打了个水漂……
就这样一直向前,直到力尽方才直沉入水,在它的身后却留下了一长串的涟漪。
“我明白了……哈哈……我终于明白了!是旋转和速度!旋转和速度!”不经意间见到这一幕场景的鹰刀突然欣然起立,在河畔边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起来。
怎样才能让石子“浮”在水面上?正是旋转和速度!在石子上加上一股旋转的力量,再快速击出,便可以让石子在水面上打起水漂,那样,石子便不会立刻沉入水中了。
苦思了近一个时辰的难题,它的答案竟是如此简单。可如果不是有人往水中掷了这一粒石子,触动自己的灵机,只怕自己还是想不到这个答案吧!
苦别行见鹰刀终于想到答案,唇角一丝微笑一闪而没,口中却冷冷道:“如此简单一个问题,你居然想了这么久。你的资质……嘿嘿,实在不怎么样啊!”
鹰刀嘻嘻一笑,道:“臭和尚教训的是,不过好在我终于想出答案了。”
若儿甚是奇怪,一直以来鹰刀都是以“贼秃”二字赠送苦别行,此刻居然会用一种似乎很熟络的口气称之为“臭和尚”,是不是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呢?
对于鹰刀不逊的称谓,苦别行竟也并不觉得刺耳,他神色峻然道:“‘孙子兵法’有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这个‘势’字就是决定石子可以浮在水面上的诀窍。我不知道你的天魔功是怎么来的,但是瞧见你将一个好好的天魔功练得不知所谓,着实惹人生气……”
鹰刀知道苦别行正在指点自己的武功,心中极为兴奋,哪里还在乎苦别行言语中的讽刺?苦别行说一句,他便“是”一声,没有丝毫的怨言和不满。
苦别行继续道:“天下魔门脉出同源,你既然学了天魔功,便同是我魔门子弟,我就是指点你几句,也不为过。鹰刀,你过来。”
鹰刀依言向前,先恭敬地给苦别行行了个礼后,才盘膝坐在他的身旁。
在嘴巴上,鹰刀似乎不太尊重苦别行,可到了这关键时刻,倒也颇知深浅,对苦别行谨执后辈之礼。
苦别行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小子,你用的是刀,那么你会何种刀法?”
鹰刀脸一红,老实答道:“我出身于江南无双府,只练了一套天罗刀法。”
苦别行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对。无双府的天罗刀法是套狗屁不通的纯防御型刀法,与你的性子大大不符。如果你只会用这套刀法,当日在岳阳府你根本逃不过卓夫人等人的围攻。”
鹰刀道:“臭和尚聪明的很啊!我在巴蜀时也曾遇见狂刀战雨战前辈,有幸蒙他指点了一些用刀的诀窍。”
苦别行笑道:“战雨吗?他的刀法原是不错的,只是教起人来,恐怕有点狗屁不通。”
鹰刀奇道:“为什么?”
苦别行道:“战雨这小子号称中原武林第一刀法大家,可他几个好兄弟的武功却始终徘徊在一、二流之间,十多年过去,不见多大进益。这岂非说明战雨教人武功的本领狗屁不通?”
鹰刀大为不服,不禁辩道:“这倒不一定是战雨前辈不会教人,可能与被教之人的领悟力也大有关系。”
苦别行“哼”了一声,斥道:“放屁!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教法,笨人有笨人的教法,真正会循循善诱者,便应该知晓‘因材施教’这个道理。”
鹰刀唯唯诺诺,却未必心服。毕竟,战雨一直来都是他的偶像,又是战雨第一个教晓了他用刀的诀窍。在他的心中,早已将战雨当作师父一般尊敬着。
苦别行瞧出鹰刀的不满,笑道:“战雨如何教你用刀?”
鹰刀答道:“战前辈说,用刀之道在于‘自然’二字。一刀使出,便该忘记所有,包括胜负之念、生死之念,所有的精、气、神都要凝聚在刀尖……”
鹰刀还未说完,苦别行已挥手打断道:“你给我打住。早就知道战雨这小子狗屁不通了,果然如此。我且问你,什么叫‘自然’?”
鹰刀一怔,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道:“我想,战前辈说的‘自然’二字,意思是指每用一刀都要将刀势发挥至颠峰状态,然后顺势而为,那么自然会无坚不摧了。”
苦别行哈哈大笑几声,道:“好,好,好!一个教的好,一个学的好……”
鹰刀愕然,随即醒悟苦别行口中虽然叫“好”,其实却是反讽之语。
苦别行笑了一阵,道:“小子,你先在地上捡根树枝,用战雨教你的‘自然’心法来劈我几刀试试。”
鹰刀略一犹豫,还是依言捡了根枯枝握在手中。
“那……臭和尚小心了,我来了!”说着,凝神运气,将天魔气骤然催发至极限,贯注于枯枝的尖端。
他踏前一步,枯枝高举过肩,斜斜一刀便向苦别行头顶斩去。
这一刀气势磅礴,已颇具大家风范,手中持的虽是一段枯枝,若劈中人身,其杀伤力也未必比真刀弱多少。
然而,鹰刀这意气风发的一刀堪堪劈了一半,心中警兆忽现,只觉一道凌厉的气剑向自己肘间曲池穴刺来。
凝神细看,却见苦别行正微笑端坐于地,右手食指成剑,指尖的朝向正是自己的曲池穴。
鹰刀情知自己这一刀若依旧顺势下劈,在劈中苦别行之前必然会先撞上他的气剑。无奈之下,只得收招后退一步,重新聚气发刀。
这一次,鹰刀有意加快了出刀的速度,并改变了出刀的角度。
“嗤”的一声轻响,苦别行依旧后发制人,气剑直刺鹰刀曲池穴。
鹰刀只得又退了一步,可不论他如何加快刀速,发刀的角度如何刁钻,苦别行仅仅食指一动,便能逼得他收招后退。
他一步步往后退去,始终无法完整地发出一刀。突地脚下一滑,低头看时,却见已被苦别行逼到了水边,只要再后退一步,便要跌入池塘中了。
鹰刀正待投枝认输,苦别行已喝骂开来:“笨小子,老子先前叫你想石子如何浮在水面上的问题,难道只是耍着玩的吗?”
苦别行其人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待人接物也总是吐字轻柔温文尔雅,其胸襟气度更是超然不群,任谁见了也要折服万分。
岂料此刻突然从他的嘴中爆出个“老子”出来,若儿听在耳中,先是愕然半晌,随即掩口嘻笑不已。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
旋转与速度!
经苦别行的提醒,鹰刀方才如梦初醒。心随意转,体内天魔气以一种旋转的方式潮涌而出。在天魔气的带动下,手中枯枝劈出去的速度非但不比先前有所减缓,反而以连自己也预想不到的高速向苦别行腰间划去。
苦别行微微一笑,口中道:“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倒也不算太笨。”说话间,依旧食指一弹,气剑射向鹰刀曲池穴。
最奇妙的事在这一刻发生。
因为鹰刀是以旋转的方式出刀,手肘运行的轨迹也不再如先前一般是一条直线,而同样是旋转。
如果说,苦别行的气剑如一潭池水,那么鹰刀的手肘便像是以旋转和快速方式击出的石子。在鹰刀的手肘即将接触气剑的那一刹那,手肘突然荡了起来,自动躲开气剑的攻击,当他的手肘再度下落时,手中枯枝已然劈中了苦别行的腰间。
“啪”的一声,在苦别行护身内劲的反震之下,鹰刀手中的枯枝断为三截,掉落尘埃。
在指点鹰刀武功的同时,苦别行已疗伤完毕。
他默一运劲,将胸前匕首拔出,顺手递还给身旁的若儿,口中却对鹰刀道:“臭小子,你明白了吗?”
鹰刀静静立在他的身前,仰望着天空沉思片刻,在脑中缓缓将方才那一刀的每一个细微末节都过滤了一遍,方才道:“还不是十分明白,但已找到出口的方向了。”
苦别行笑道:“不错不错。当年我坐在水边苦思三天三夜才明白的道理,你在经过一刀之后便能入门,看来你的资质倒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差……”
鹰刀听了不由甚是得意,口中却谦逊道:“这应全赖……和尚你指点之功。若没有你的指点,便是教我坐在水边苦思三年,恐怕也悟不出‘激水之疾’的道理。与和尚你相比,我差的太远太远。”
他感激苦别行指点武功,便自觉地将“臭和尚”三个字中的“臭”字吞入肚中了。
苦别行嘿嘿一笑,道:“我苦别行是魔门近百年来难遇的武学天才,任何武功到了我手中,不消半日便可无师自通。想当年,我修炼‘无为心法’受阻,为求印证佛理,不得不隐姓埋名剃度少林寺。少林寺号称中原武林正宗,但我也不过花了三年多时间便将少林七十二技练了个遍。与我相比,你当然不值一提。”
鹰刀听了不禁惊讶不已。他妈妈的辣块大西瓜,这臭和尚的胆子也未必太大了吧!
偷习武功乃武林大忌,素为武林中人所不齿,而苦别行为求佛学,竟偷偷潜入少林寺习武,难道不怕被少林和尚抓去浸猪笼?
自认识以来,苦别行表露出的泱泱大度令鹰刀颇为心折,虽说在行事上略有“鬼祟”之嫌,但总体的形象还是正面居多。
直至此刻,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苦别行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之处,果然与传说中的“魔宗”形象相符。
最令人沮丧的是,苦别行做的明明是不齿之事,可听他傲然说来,自己非但没有嫌恶之感,反而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如他一般做上一次。
想来,这便是所谓的“名人效应”了。如果自己去偷看女人洗澡,必然会被冠以下流无耻之名,但若换了苦别行去偷看女人洗澡,说不定反成人人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
他妈妈的辣块大西瓜,普通人与名人相比,果然有很大的区别啊!
鹰刀在心中感慨着,口中不由自主地便是一顶高帽送了过去:“那是那是。我鹰刀与和尚你相比,便如萤火之于皓月,如何可以相提并论?”
苦别行怡然自得,道:“若纯以武技论,天下间可以与我比肩之人屈指可数,便是楚天舒也未必敢言必胜于我。可在武道修为上……”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突然黯然下来,接着道:“因为魔佛双修的致命缺陷,我终究慢了楚天舒一步,未能踏出迈向武道极至那最关键的一步……好了,若儿姑娘,我旧事重提,你现在是否愿意拜我为师了?”
若儿正含情脉脉地凝神望着鹰刀,突听苦别行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不由吃了一惊,转过头来期期艾艾道:“大……大和尚,我……我不是不愿拜你为师,只是……只是……”说着,眼神再度瞟向鹰刀,其中满蕴着的情意,便是瞎子也能瞧见。
苦别冷哼一声,道:“你自然还是舍不得鹰刀这臭小子。但你应该知道,我要杀鹰刀简直易如反掌,你难道不怕我再杀他一次?这一次,我担保鹰刀死得彻彻底底,再也不会活转过来。”
鹰刀听了不由退开一步,天魔气蓄势待发。他深知如苦别行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若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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