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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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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仅仅鄙视是不够的,我们还要在他的背上踏一万只脚,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让他遗臭万年!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那本书,学会里面记载的高深武功,这样才能对付他,才能报仇血恨……”
魏庭谈点了点头,对柳渊大起好感。他转过头向圆智道:“你怎么说?继续跟我们干还是选择退出?”
圆智略一犹豫,微叹一口气道:“难道我还能回头吗?我这般苦心积虑地打探那本书的下落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里面的武功图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线索,楚天舒便是再可怕,我也不会因此退出的……”
柳渊笑道:“这便好了。禅师只要想想,得到那本书学会了里面神奇的武功之后,便可以堂堂正正地打回少林,向圆通那贼秃要回掌门之位的风光,那么此刻冒这小小的一点风险也是非常值得的。”
鹰刀在心内狐疑道:“原来这圆智和尚是少林弃徒,怪不得他的内功如此雄浑纯正,却不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被赶出少林?”
从他们以上的谈话内容听来,已经依稀可以了解他们抓自己来的目的了。但他们口中的那本书究竟是什么书?
这本书和荀途惊有关,那就决不会是天魔宫的《太古魔经》,也不会是蓬莱仙阁的《九转心经》。
当然,他们最好不是在找这两本书,否则的话,《太魔古经》在天魔宫时便已被自己撕为碎片,而《九转心经》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它在哪里,他们便是将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也是逼问不出的,那自己可就有罪受了。
既然和荀途惊有关……会不会是《割鹿玄典》?
鹰刀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杨四曾经对他提过的《割鹿玄典》。作为与南宫渐雪合作的条件,己方必须要以《割鹿玄典》来换取南宫世家财力物力上的支持。
当时,自己对这件事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自己本就对与南宫世家合作一事兴趣不大,二来也不相信仅凭一部书册照本宣科地实行便能成就帝王大业,那实在是无稽笑谈了,所以当时听过便算。
如今想来,既然有这么多人都在打这部书册的主意,那么这部书一定有点货真价实的东西存在。
据杨四所说,铁甲蝙蝠的原始设计便是出自《割鹿玄典》,而温玄又亲口承认铁甲蝙蝠的设计图是温师仲交给他,并令他监制这杀人利器的,如果所说是真,那《割鹿玄典》有很大的可能在温师仲的手中。
照此推断,荀途惊之死也大有可能是受《割鹿玄典》所累。
鹰刀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瞬时间便掌握了荀途惊的真正死因:温玄造出铁甲蝙蝠之后,有心以此谋私利,便瞒着温师仲向他人兜售,荀途惊就是买家之一。
然而,事情并未做得隐秘,被温师仲暗中察觉,为了守住《割鹿玄典》在他手中的这一惊天秘密,温师仲只有杀人灭口……
可是,温玄必然不止向荀途惊一人兜售过铁甲蝙蝠,温师仲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能力将这些人全都杀掉,不得已之下只能演一出刺杀温恒的苦肉计,嫁祸给已经死无对证的荀途惊。
这样一来,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说成荀途惊才是铁甲蝙蝠的真正拥有者,毕竟消息机关之学还是齐鲁荀家天下第一,只有荀家的人才有可能制造地出如此精巧厉害的杀人利器。
而既然铁甲蝙蝠为荀途惊所造,那《割鹿玄典》也就一定在他手中了。
尽管这个计划还有许多不甚完善的地方,可在短时间内能想到这么一条移祸江东的毒计,温师仲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可是,温师仲心血是花了许多,事情也做了不少,但能不能瞒过天下所有人的目光却难说的很。
首先,南宫渐雪直接便认定《割鹿玄典》藏在温府;齐鲁荀家自然知道《割鹿玄典》不在他们手中,相信必会有人来查询这件事;而眼前这几个人也闻风而动,顺着荀途惊这条线索慢慢往上摸……
最倒霉的还是自己,因为荀途惊的缘故,无端受累卷进了这乱七八糟的寻宝游戏里。
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类,自己可别那么傻为了替温师仲遮掩《割鹿玄典》的秘密而搭上了性命。反正温老鸟既不是自己的亲爹也不是自己的亲戚,像他这种人,不出卖也是白不出卖。
计议已定,鹰刀觉得再继续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便睁开眼睛笑眯眯道:“各位英雄,如果你们要找的书是《割鹿玄典》,那你们就找错人了……”
众人想不到鹰刀会突然开口说话,俱都吃了一惊。而在他们惊异的眼光中,鹰刀好整以暇地用眼睛一溜,将他们全都扫了一遍。
柳渊这贱人已经见过了,手中还是拿着一把折扇。此人看上去慈眉善目一派仙长风范,实则阴狠狡诈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着袈裟的和尚,应该就是少林弃徒圆智禅师。却见他雪亮的光头上整整齐齐地烫着九个戒疤,脸型消瘦细长,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对三角眼中精光爆射,唇上颌下的三寸胡须交叉纵横有若杂草。他的手掌奇大,却偏偏无肉,看上去倒像是一对鸡爪。然而鹰刀却不敢小觑讥笑,知道这圆智和尚的一身武功都在这一对“鸡爪”上。
再过去的那个一身黑色锦裘大麾的中年大汉一定是无极玄宗的宗主魏庭谈了。一柄造型奇特的无锋阔剑斜背在他魁伟的身上,略带金黄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边面容,只在隐隐约约间观察到他的右边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若是除去这道疤痕并再年轻个二十岁,或许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倚靠在他身侧的是一位娇小玲珑的妖艳女子。容貌极美,衣着打扮大胆,颇有一股异域风味。乌黑的秀发用一枝翠绿的簪子穿过,耳际垂下的几缕发丝结成细辫,上面坠着一只小小的玉蝴蝶,左侧耳朵上挂着一只金色的大耳环,摇摇晃晃间别具风情。
细长的柳眉淡如远山,微翘的唇角略带一丝笑意,唯一可惜的是举手投足间,烟视媚行细腰款款,自带一股妖媚风流之气。看来,此女便是魏庭谈口中的“小蝶儿”了。
不过……很合自己的口味啊!呵呵,尤其是胸前那一对荡人心魄的超级肉弹,温婉儿的胸部算得上丰满了罢,可和她一比便像是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女孩。
鹰刀的目光在那对超级肉弹上停留片刻,吞了吞口水,恋恋不舍地移往最后一位。
“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鹰刀突然惊叫道。
一个少女躲在小蝶儿身后的阴影中,身穿黑色的紧身服,修长而美丽的双腿,如梦一般朦胧深邃的双眼。脸上的金色面具早已不在,显露在自己面前的是她清丽绝俗的本来面目——她正是月影!不,确切的说,应该称她为藤原伊织。
前面就听出有两个女人进入佛殿,除了小蝶儿之外,鹰刀万万想不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另一位居然会是藤原伊织。
自那夜败在南宫渐雪的手中之后,藤原伊织便撇开属下独自一人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当时她转身离去时那孤独寂寥的身影给鹰刀留下了深刻之极的印象,鹰刀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位美丽凄艳的美少女刺客将就此永远离去。
谁知,时隔不久又再度出现在眼前,还是在这种自认为绝无可能的情况下。
“你认识我吗?可是……可是我不认识你啊,你……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忘记了,你能告诉我吗?”藤原伊织紧紧抓住小蝶儿的衣袖,向鹰刀疾冲两步,又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又是慌张又是激动。
望着她迷茫的眼神和因用力拉着小蝶儿的衣袖而导致有点发白的手指,鹰刀不由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失忆了?
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而已,一个美少女居然会变成白痴妹,老天爷,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襄阳城西的一幢民居内,杜巨面带愁容在客厅之中焦急地转着圈子,眼神不时望向门外。他等的正是杨四。
此地是他和杨四秘密约会的地点,只要有事,便可以用隐秘的手法联络对方,然后在这里聚集商讨。这主要是为了避人耳目。
怎地这么久还不来呢?
“光——光光”,门外大街上的更夫已经敲起了三更鼓,杜巨听见更鼓声,越发坐立难安起来。
“小进,你再去温家迎宾楼走一趟,去看看杨四先生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请他立即来这里相见。注意,来去时小心些,莫要被别人瞧见了,尤其是温家的人……”杜巨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回头向一直站在屋角默然不语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名唤罗进,行事干练沉稳颇有急智,深得杜巨器重,被引为心腹。
罗进答应一声,正要出去,却见一条矮胖的人影悄然无息地自墙外跃入院中,跨进门来。不是杨四是谁?
杨四轻笑道:“不用劳烦这位小兄弟了,杨四到了。杜巨兄,不知何事这般紧急,要深夜见召?小弟因为在温府和温师仲商议事情,一时走脱不得,等回到迎宾楼见到杜巨兄留下的暗记已经两更了。又在城里兜了大半个圈子以防有人跟踪,以致姗姗来迟,累杜巨兄久候,还请杜巨兄见谅……”
杜巨一把拉住杨四的衣袖,急切道:“事情紧急,杜某只好在这深夜惊扰先生……”说着向罗进做了一个眼色。罗进机警的点了点头,跨出门外进入院中负起警戒之责。
杨四见杜巨的脸色凝重,心知确有大事发生,便也收起笑脸,轻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杜巨将大门关紧,方才转身对杨四道:“事情有好几件,我也不知该先说哪一件……”
杨四皱了皱眉道:“先拣最紧要的说罢!”
杜巨叹了口气,从怀中抽出一张墨绿色的帖子递给杨四道:“这是神武侯习促易手下首要幕僚长史李榷派人递给我的帖子,说是明晚请我去城东天香楼夜宴。”
杨四笑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过是李榷代表习促易请你这个地头蛇吃一顿罢了。习促易身负荆州一地行政治安之责,他若是和你这个地头蛇打好关系,那地方上的事情会变得容易许多,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杜巨摇了摇头道:“不,先生请听我说完。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晚宴,且不说我和他们在平日里并无往来,就算是有什么事,习促易大军在握位高权重,只须派人来交代一声,我又怎敢违背,还不是乖乖地给他办了,又何须请我去喝酒这么麻烦?最重要的一点是,明日的晚宴我并不是去吃白食,而是要做完一件事才能去的,这件事是前来派帖的人明说的,若是办不成,那我就不用去了。”
杨四这才觉得有点不妙,皱眉问道:“他们要你做什么事?”
杜巨叹了一口气,盯着杨四的眼睛道:“他们要我调查一个人,一个在江湖上混的人。”
杨四道:“要调查谁?”
杜巨一字一句道:“鹰——刀!浪子鹰刀!”
杨四眼皮一跳,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早就知道习促易并不是那种甘心被利用的人,自己借他的手对付蒙彩衣布置在沈园的伏兵这件事,他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般聪明,会想到利用杜巨这个地头蛇来调查鹰刀。
袭击沈园这件事自己并没有和杜巨说过,杜巨自然不知道习促易为何要调查鹰刀,而此时杜巨已经站在自己这一方,他突然听到习促易这个手握重兵的侯爷要调查鹰刀,自然会惊慌失措,这也是人之常情,只希望他不会就此打退堂鼓,取消和己方合作的协议。
杨四想了想,还是决定向杜巨实话实说。若是在合作初期便有事欺瞒,那对以后会有非常不利的影响,会给互相之间的关系造成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于是,杨四向杜巨和盘托出了昨夜利用习促易手中神武军袭击沈园的事,并无一丝隐瞒。
说完之后,他盯着杜巨道:“这就是习促易要调查鹰刀的原因了。毫无疑问,我们在这次事件中利用了习促易,这肯定大大得罪了他,杜巨兄,如果你感到为难的话,现在取消我们合作的约定还来得及,小弟是不会因此怪责杜兄你的。”
杜巨沉吟半晌,心里一发狠,拍着桌子道:“我杜巨生平最看不起的便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你我既然约定一起发财,我此时又岂能畏难退缩?那我不是也成了小人了?我既然敢出来吃江湖这碗饭,本就没打算有什么好的结果……况且先生既以一片赤城待我,我可不能昧着良心干那出卖朋友的事!先生放心,你我的约定永远有效,而李榷那里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明天的晚宴我也不会去!”
杨四喜动颜色,脱口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杜兄乃真汉子、真英雄也!不过,明天李榷的晚宴杜兄还是要去,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无须和习促易翻脸。这样好了,你明天去见李榷时,可以将鹰刀的情况说给他听,只要你知道的什么都可以说,唯有掌握一点,不要将鹰刀在温家的事透露给他就好了。”
杜巨疑道:“这样可以吗?”
杨四笑道:“当然可以。以我想来,习促易不过想通过你收集一下鹰刀的资料罢了,并不会强求你找到鹰刀的行踪,否则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杜巨也笑道:“如此甚好。能避免与习促易正面冲突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四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希望能和习促易搞好关系,这对我们以后计划的实行将有莫大的用处。杜兄,明天的晚宴是个绝好的机会,你可别轻易浪费了。”
杜巨呵呵笑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会让那李榷高高兴兴的回去。天香楼的姑娘虽然不及城东温家码头花船上的那些流莺风骚入骨,却有一样好处,就是特别能喝酒,呵呵……”
杨四呵呵一笑,道:“看来杜兄也是风流之人啊,你的性子倒和鹰刀的脾味……对了,还有什么紧要之事?”
杜巨一拍脑袋叫道:“你瞧我倒险些忘了。今天下午我的几个手下跟我说,看到鹰刀在街头闹市中与一个白衣人拚斗,险些被杀,后来被一个中年人救走,那人挟着鹰刀往城北方向出城去了。那人轻功实在厉害,我的手下没能跟上,便回来跟我说了……”
杜巨每说一句,杨四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最后杨四终于气急败坏地叹道:“这才是大事件!杜兄,你怎么不早说?”
第十一卷第一章 刺虎卞停
襄阳古道。
下弦月如一柄闪亮的弯刀悬挂于天际,淡淡的清辉洒将下来,倍感冬夜的寂寞和孤凉。厚重的云层中隐约有众星闪耀,却是晦暗无比,给人一种非常郁闷的感觉。
突然,一阵惊雷般的马蹄声敲碎了冬夜的宁静,一队身披软甲的武士自古道的彼端疾驰而来。
这些武士骑术极佳,虽然是在暗夜之中飞驰,整个队形却丝毫不乱,显示出他们都曾久经严格的训练。
不远处便是襄阳城。时已三更,繁华的襄阳城依然烛光点点灯火通明,即便是从远处望去也能感觉到它的温暖。
一声奇异的呼哨从领头的一个中年大汉的口中响起,所有飞驰的骏马立时被它们的主人勒停当地,便如一排钉子一般齐齐钉在地上,卷起地上一道道的积雪飞溅。
从极动到极静,这突然之间的转换极为自然,绝非寻常人可以办到。可以想见,这些武士也绝非普通江湖人。
“下马,原地待命!”粗豪却极富磁性的嗓音命令道。
随着这声命令,众武士整齐划一的从马上跃下,静静地将马匹牵引至路旁,没有任何的骚动。
对于部下的良好表现,那领头的中年大汉也颇为满意,嘴角不由绽放出一丝自豪的笑容,尽管这丝微笑转瞬即逝。
“大叔,月已过中天了,为何还不进城?这大冬天的骑了一夜的马,冷也冷死了……”唯一没有听令下马的是一位少女,尽管和其他武士披着同样的软甲,可从她娇嗔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与领头的中年大汉极为亲密。
中年大汉显然很爱宠那少女,丝毫没有不耐,反而微笑着解释道:“说到底襄阳依然是温家的地盘,尤其在这敏感时刻,我们更要小心行事。我们来这里并不是要与温家开战,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惊动温师仲,我们做完该做的事就走,以免徒增变数。”说着,他看了看那少女微翘的唇角,笑道:“你且莫急躁,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前来接应,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敢保证温师仲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曾经在襄阳出现过。”
那少女点了点头,突然叹了口气,道:“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爹爹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们山城一直在河北发展得挺好,为何爹爹一定要向南边拓展?尤其是这次与蒙彩衣、洛阳何家结盟出兵对付温家一事。温家与我们的势力范围隔着何家的地盘和黄河,在利益上并不会与我们有什么直接冲突,我们在师出无名的情况下出手对付温家,究竟于理有亏,只怕会影响我们山城辛苦经营多年的良好声誉和引起各门各派的猜忌……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呢?”
说着,她轻舒玉手掀掉覆压在头顶的风帽,如瀑布一般的长发立时倾泻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庞,正是纵意山城城主拓拔展翼的唯一爱女拓拔舞。
而那中年大汉长发披肩,并无软甲披身,只是裹了一袭藏青色的轻麾,轻麾外露出一枝血红色的镔铁枪头,红色的缨穗在寒风中乱舞,不问而知他便是拓拔展翼手下的头号猛将“刺虎”卞停。
“刺虎”卞停自幼跟随拓拔展翼闯荡江湖,二人间的关系犹如亲生兄弟一般。纵意山城由漠北马贼起家,一直到跻身为江北八大阀门,其基业有大半是建立在拓拔展翼和卞停这两杆闻名天下的铁枪上,也难怪以拓拔舞的身份也要尊称其一声“大叔”。
卞停正言道:“无论什么事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丝毫不能懈怠。不寻求新的发展而满足于现状,最终的结局一定是灭亡。就目前来说,山城确实在河北一地发展迅猛,运作资金充盈,可那是因为我们依然在暗中做一些没本钱的买卖所致。然而倚靠掠夺的方式来维持山城的运作究竟不是什么长远之计,且河北乃京师直隶重地,赌馆妓寨这种获利颇丰的生意无形中又受到官府方面一定的约束,所以我们一定要南下开辟新的财源……小舞,大哥膝下仅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这偌大的山城终究要交给你来打理,这次和蒙彩衣、何家结盟对付温家一事让你负责,就是为了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希望你将来能够承担起山城的重任。所以你考虑任何事都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莫要叫你爹爹失望。”
拓拔舞的嘴角嘟得更高,娇嗔道:“大叔,你总是和爹爹一样,动不动就教训我一顿,我究竟是个女孩儿啊,一点也不知道疼惜人家……”
听完拓拔舞的话,卞停不禁心生感慨──将整个山城的未来都压在小舞幼小的肩膀上,对她来说确实是太沉重了啊!
别的女孩在她这个年龄都是在做一些团扇扑蝶、春困幽思之类的闲情雅事,而她却要背负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跟随自己这些粗豪汉子们在险恶的江湖中打拼,“纵意山城的继承人”、“拓拔展翼唯一爱女”这一道道似乎尊崇无比的称号落在她的身上,于她来说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只可恨大哥当年为了修练“焚城枪诀”,早已炼精化气断绝情欲,否则的话再生育一两个男孩出来,小舞就不至于落于此种境地了。
尽管心中甚是怜惜,可卞停口中的语气却坚硬如故,甚至有点疾言厉色:“身为一阀之主,门下千百条人命都将系于一身,你的每一个选择和决定都将影响到天下武林的时势变迁,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是否能允许你有半点女孩儿家的撒娇弄性?如果你不想让你爹爹和大叔失望的话,从今日起就把你的小女孩心态收拾起来,像个大人……不,像个男人一样去做好每一件你该做的事!”
听到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卞停突然如此严厉的斥骂,拓拔舞几乎惊呆了,委屈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
望着卞停苛刻的几近冰冷的眼神,她默然良久。然而多年来默默承受着那几乎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沉重压力终于在此刻化为一股强烈的怨恨,使得她再也忍受不住而爆发出来。
“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当什么阀主,是你们,是你和爹爹逼着我做的!你们除了要求我做这样或那样的事之外,从来就没有问过我自己究竟喜不喜欢!我本来就是个女孩儿,我为什么要像个男人?我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女孩儿一样撒娇弄性?这也不行,那也不好……那好,我不要当什么阀主了,你们爱让谁当就让谁当吧,反正我是不去当的!”
一口气嚷了出来,立时觉得心中的压力褪去不少。拓拔舞倔强地仰起头,冷冷地看着卞停冷峻的面容,不退不让。这是她第一次向自己一直尊敬的卞停发脾气,感觉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坏,她甚至为自己勇敢的行为暗暗骄傲。
“很好!终于会发脾气了,这才是‘枪霸’拓拔展翼的女儿!以前的你就是太过温柔了……”卞停不怒反笑,然而那一抹微笑在他唇角停留不久便收敛而去,代之而起的依然是教训的口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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