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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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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崎非见秦智达一脸认真,心中反而有些佩服,喏喏称是。忽听穆青露坐在地上,带着哭音叫道:“完了,摔坏了,怎生是好?”
第73章 桃花落(二)
秦智达吃了一惊,问:“露儿,摔伤了?”
穆青露摇摇头,鲤鱼打挺跳起身,道:“不是我,是它。”她蹲在玉盒边上,伸手拾起银色短笛,翻来覆去瞧着,一脸愁云惨雾。
段崎非亦蹲下身子,问:“师姐,怎么啦?”
穆青露偷眼瞥秦智达,见他正一脸关切之色,赶紧大声道:“嗬哟,不好了,短笛里的机簧摔坏了,你们瞧,部件都掉出来啦。”
段崎非和秦智达一听,都凑过去看,果然见短笛周围撒了好几个亮闪闪的小零件儿。
秦智达见穆青露一脸沮丧,赶紧安抚:“哎,露儿,别难过,先看看能不能修。”
穆青露道:“修是能修,不过,不过……”她瞪段崎非一眼,怒道:“小非,瞧你闯的祸!坏了洛大哥好事,该怎么罚?”
段崎非满面愧色,连声赔不是:“我的错,我有罪。”
秦智达一听“洛大哥”三字,立时奇道:“怎么和洛堂主有关联?”
穆青露掂着短笛,转向他,小声说:“秦叔叔,这支短笛哪,是我好不容易才替洛大哥在城中最名贵的乐器铺子里寻来的!据说仅此一件,是孤品!洛大哥打算将它送给夏姑娘,就像宝刀赐侠士、名剑赠英雄那样!”
秦智达圆睁双眼,惊道:“那可不得了!如今摔坏了,得赶紧修理才行。露儿,快给我,我立刻派人送回铺子修理去。”
穆青露将短笛藏在背后,摇头道:“不成,不成,这会儿太阳已下山,铺子也打烊了,就算送过去,今天也肯定拿不回来啦。但洛大哥急着要,不能等到明天。”
段崎非低下头,惭愧地说:“师姐,是我不好,我去向洛堂主请罪呗。”
秦智达团团乱转,闻言疾道:“我有责任!我教小伙子举重,却监护不力,才砸坏了东西。你俩莫急,我这就去禀告洛堂主,请他宽限两天,保证完璧归赵。”
他说着,拔腿就要走。穆青露跳起来,拉住他衣袖,道:“秦叔叔,不能去咧。”
秦智达问:“为甚么?”
穆青露朝四周望了望,一脸神秘地说:“这可是洛大哥和夏姑娘之间的事儿啊!洛大哥不懂乐器,只好托我去办,他才不希望再有旁人知道!您跑去一说,万一洛大哥面子挂不住,会怪您多管闲事的。”
秦智达一怔,想了想,点头道:“也对。可咋办才好?送去修也来不及啦。咦,露儿,你难道不会修?”
穆青露端详一番短笛,摇头晃脑地说:“我当然会啦……只不过……”
段崎非及时地配合问道:“只不过甚么?”
穆青露道:“只不过这短笛的结构机簧太精致了,我只有两只手,顾得了这头,顾不上那头,得有人配合才行。”
段崎非道:“好办啊。师姐,我配合你一起修。”说着傻乎乎地伸手,去摸短笛。
穆青露叭地拍开他手,道:“你连唱歌儿都不会,哪能修笛子!这事非得懂乐器的人才行。”
她又瞧了瞧手中短笛,愁眉苦脸地道:“糟糕,糟糕,得赶紧修,洛大哥今晚还等着拿它赠佳人哪。”
段崎非亦愁眉苦脸地问:“可是,上哪找那么个懂乐器的人帮你呢?”
秦智达也很急,他想了想,突地喜道:“有啊,夏姑娘肯定懂。”
穆青露瞧了瞧他,无奈地说:“秦叔叔,这笛子本来就是要送给夏姑娘的,怎能先交给她修呢……”
秦智达一拍脑袋,干笑道:“哈,我糊涂啦。”
段崎非心道:这位秦五当家果然如传说中一般热肠热心、头脑简单啊。他忍了笑,一脸诚恳地问:“秦当家,摧风堂中可还有精通乐器之人?倘若有,请他来配合师姐,很快就能修好啦。”
穆青露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有么?”
秦智达愣愣地想了一会,道:“没有唉,好像没这样的人。”
穆青露扁扁嘴,委屈更甚,道:“怎会没有呢?那我岂不要挨洛大哥骂啦。”
秦智达见她急,也更急了,用力地想啊想,却仍然想不起有甚么相关人物。
穆青露趁秦智达不注意,悄悄伸过手去,揪了段崎非一把。
段崎非暗想:青露这赖皮丫头,怎的又把我推上前了?他向穆青露一瞧,见她正向自己连打眼色,心中一软,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
“秦当家,那个……那天洛堂主带去璧月楼的乐师,应该也懂修理乐器吧?”
秦智达怔了怔,猛然省起,一拍大腿:“咦,对对对,他懂。”
穆青露顺势接话:“秦叔叔,赶紧请他来呗,我修的时候让他帮着按住这里,嗯,还有那里,很快就能修好啦。”
秦智达讷讷道:“但……但……”
穆青露奇怪地问:“但甚么?难道他不在堂中?”
秦智达道:“在是在的。不过……”
段崎非跟着问:“不过甚么?”
秦智达支支吾吾地道:“那个……洛堂主……不太喜欢我们同他打交道……”
穆青露蹙起秀眉,火上浇油地道:“这样啊,那算啦。小非,马上跟我去向洛大哥请罪,就说你太笨,不能领会秦叔叔教的精髓,这不,把好不容易寻来的定情信物砸坏啦。”
段崎非灰头土脸地说:“但凭师姐吩咐。”
两人一唱一和,转身便要走。秦智达最怕惹恼洛涵空,一听之下,大惊失色,赶紧拦住二人,道:“别,别告诉堂主。我这就悄悄找那人去。”
穆青露展颜笑道:“真的?那我就放心啦。”
段崎非附和道:“等修好了笛子,洛堂主到时候见夏姑娘喜欢,肯定也高兴得很。师姐,秦当家帮了我们大忙,你以后可得变着法儿多在洛堂主面前夸他。”
穆青露洋洋洒洒,满口保证:“一定,一定。”
秦智达闻言,大为激动,连脑袋都热乎起来。不过纵然如此,他尚存一丝理智:“露儿,带他去哪呢?堂中有很多禁地,像他那样的人是不能随意出入的。”
穆青露眨巴眨巴眼,道:“也是哦。何况这事儿又不能让旁人知晓。”
段崎非提醒道:“我见噀雾园东边不远处有间小屋,好像暂没人住。要不就上那吧。”
穆青露立刻点头:“行。秦叔叔,我们去那小屋中等着,您带他过来后,就赶紧去巡逻吧,千万别被洛大哥发现啦。”
秦智达道:“行。半个时辰内,我就把他带来。”
第74章 桃花落(三)
秦智达一走,段崎非和穆青露立时赶到那间早已预备下的小屋前。小屋远离大路,人迹罕至,又兼周围绿树林立、竹影森森,时不时有虫鸟声掩护,倒为极佳的所在。
二人也不急着进屋,只一左一右,倚在门前木栏上聊天。
穆青露笑道:“小非,幸亏你出的好点子,马到功成。”
段崎非摸着脑袋,又得意又害羞:“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
穆青露笑嘻嘻地说:“不许谦虚——对了,我一直以为你老实得很,没想到原来还有一肚子坏水儿。”
段崎非红涨了脸,分辩道:“这……这怎么是坏水,明明想替你分忧……”
他俊脸通红,似有些气恼。突地丽影一闪,穆青露已到跟前,晃着他的胳膊,柔声安慰:“好嘛,我措辞不当,我错啦。小非,你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别生我气啦。”
段崎非哪里抵得住她的温言软语,气忿之情顿时烟消云散,道:“青露,你总这样,一会儿让人气结,一会儿又逗人开心。”
穆青露忽闪着睫毛,笑道:“真的么?我改,你可不许讨厌我。”
段崎非低声道:“改甚么?别改,这样挺好,我才不讨厌你呢。”
穆青露想了想,突然正了容色,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小非,总之这次你帮了沿香的大忙,谢谢你啊。”
段崎非见她清丽的脸庞离自己不过几寸,神思一阵恍惚,突听她说得郑重,赶紧收敛起心神,亦低声道:“我做甚么都没关系,你高兴就好。”
穆青露嫣然一笑,退开两步,往宽宽的木栏杆儿上一坐,歪了头靠着柱子,道:“一起坐会罢,等他们来。”
段崎非道:“好。”也挨她坐下。穆青露不再说话,轻轻哼起歌儿来。段崎非起先还悄悄从眼角偷看她,过了一会,听着她清柔的歌声,眼帘却不由自主欲合拢,飘飘荡荡间,仿佛将坠入甜香梦境中。
正在迷离之际,忽听得林子彼端传来脚步声。秦智达的声音说:“就在附近。”
穆青露止住歌声,轻推段崎非,说:“来啦。”
但见秦智达矮壮墩实的身影出现在竹林中,他一摇一晃走在前头,踏着满地枝叶,正东张西望。骤然瞥见段穆二人,喜道:“有了。随我来。”便加快了步伐。
他身后的人却并不着急。秦智达东顾西盼之时,他只静静伫立等待,秦智达发足赶往小屋,他也依旧在原地停了一会,才缓缓启步,踏着薄薄暮色跟了过来。远远望去,他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垂下的帽沿半遮了面容。他慢慢行走在翠影幢幢的竹林里,云散林寂,晚风轻轻吹拂他身上宽大的斗篷,衣衫飘动之间,依稀显出底下修长的轮廓。
秦智达赶到穆青露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一路连碰到好几件杂事,好不容易才暂时推托开,将人带了过来。这不,我还得赶回去,露儿,交给你啦。”
穆青露极为好奇,口中应着“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直盯着那位缓缓近前的乐师。那乐师不疾不徐,步履轻盈地来到秦智达身后三四尺处,解开颏下衣结,除去兜帽,向段穆二人微微欠身一礼。
他刚露出脸庞的一瞬间,段崎非心中陡地一惊,穆青露更控制不住,“啊”失声低呼。
只见他面若明珠,风神秀异,纵然暮色四合,却丝毫掩不住朗然照人的光彩。他欠身礼毕,缓缓抬首,双眸清辉轮转,朝穆青露瞧了一眼,又向段崎非望了望。
段崎非强压心中惊奇之意,穆青露却按捺不住,向那乐师走近两步,问:
“你的……额头上,是……甚么?”
那位乐师似早料到她有此一问,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光芒突转,竟隐蕴忧悒之色。
穆青露又啊了一声,似也察觉出语唐突。她迅速退回原处,轻声道:“对不住。不过……别担心,它们……挺好看的。”
秦智达见此情景,在旁道:“露儿,你瞧它们像不像桃花瓣儿?”
穆青露又仔细端详一下,展颜道:“像。”
段崎非不作声,只细细打量那位乐师的脸。只见他洁白光润的额头上,竟生了七八片小小的绯红色胎记,那胎记的形状姿态,颇像随风飘落的片片桃花,自额中央始,至左眼底下终,将他俊逸的脸容,生生点缀出了几分艳迷的气息。
穆青露见他始终不出声,她自觉刺伤了人,心中懊悔,又低声重复道:“真的挺好看,你可别伤心啊!”
那位乐师眼中忧郁神色只一闪,又迅速消去。他向穆青露淡淡一笑,笑容清凉如水,却令人琢磨不透其中意义。
秦智达浑然不觉,走上前笑道:“露儿,不必担心,他已被人问习惯啦。洛堂主一早便点评过他‘面含桃花,不知有无桃花之命’。仔细想来,这些花瓣儿长在脸上,不也挺有特色么。哈哈。”
段崎非闻言,微微蹙眉,但又不好打断秦智达说话。那位乐师却依旧静静伫立,仿佛全未听入耳中。
秦智达笑了几声,终于转过话锋,道:“露儿,我先走一步。修完乐器后,让他自己回去便行。你——”他转向那位乐师,叮嘱道:“你照穆大小姐吩咐行事,不得多嘴多舌,知道么?”
那位乐师点了点头。他似严格遵照秦智达吩咐,竟连一个“是”字都不说。秦智达颇为满意,又关照了穆青露和段崎非几句,转身匆匆走了。
三人站在小屋栏杆旁,穆青露面上仍有悔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段崎非怕她自责,便主动问那乐师:“敢问尊驾姓名?”
那位乐师摇摇头,只朝穆青露微微欠身,似在等她分派任务。
穆青露轻轻道:“你怎么不说话呢?算了。罢了。”她定了定神,道:“请你进去屋中,就知道此行目的。”
她和段崎非侧过身,让出小屋门来。那位乐师不料她有此语,怔了一怔,随即平静地点点头,在段穆二人注视下,从容来到小屋门前,伸手敲了敲,又轻轻一推。
他十指修长,却无羸弱之相,反而灵活有力,想是多年习乐之故。他推开屋门,又向穆青露瞧了一眼,穆青露点头道:“你独自进去。”
那位乐师毫不争辩,闪身进屋,段崎非在他身后轻轻阖上屋门,向穆青露道:“走吧。”
穆青露面上犹有迷惘神色,嗯了一声,随他走了开去,直绕到离小屋稍有一段距离的竹林深处。
二人面对面在石堆上坐下,段崎非方才吁一口长气,道:“可算完成了。”
穆青露也渐渐回过神,摸了摸脸,道:“哎呀,吓我一跳,他……他怎么一句话不说?难道生我气啦?”
段崎非安慰她:“秦当家反复叮嘱他不能多言,他自然得遵守了。”
穆青露道:“但愿如此。不过我真不该多嘴,这下可好,还引出秦当家一番取笑来。太尴尬啦。”
段崎非想起秦智达那几句话,不觉也皱眉:“看来过去常有人拿这事说他,我瞧他的样子,好像也习惯了。”
穆青露叹道:“‘桃花开东园,含笑夸白日。偶蒙春风荣,生此艳阳质’——他生得那么英俊,这些胎记丝毫损害不了他的容貌。只是……‘面含桃花,不知有无桃花之命’这样的话,可著实有些过份了。”
段崎非微一犹豫,随即轻声道:“桃花之命?是春残吹洗,还是硕果满枝?也许洛堂主指的是后者罢。”
穆青露摇摇头,道:“不会。洛大哥崇尚武道,很瞧不起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上次在璧月楼,他以野花野草喻瑟音,也一样不中听。”
段崎非无言以对,只好说:“那位乐师真能忍。”
穆青露满脸恻然,道:“沿香说他自称寄人篱下。唉,真可怜。”她转了转眼珠,突然若有所思,说:“咦,那我在紫骝山庄十多年,不也是寄人篱下?幸好翼哥哥不曾这么说我!”
段崎非失笑道:“不一样吧!青露,别见风就是雨。”
穆青露不理他,继续忧伤地检讨:“我住在山庄里的时候,常常添乱,如今想来,只怕惹了不少人讨厌……”
段崎非打断她话,安慰道:“你虽然调皮些,但对人从无恶意,别胡思乱想啦!”
穆青露摆摆手,正色说:“不不。我得改改性格,你别拦我……”
段崎非盯住她的脸,细瞧了半天,见她满脸忧色,不像在开玩笑,于是缩了缩头,小声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声音虽小,穆青露却听得真切,顿时忧郁神色一扫而空,恶狠狠地说:“我让你取笑,我让你取笑!”伸手就呵他痒痒。
段崎非见她注意力已被转移,方才放下心来,一边闪避,一边笑道:“不知道沿香和他这会儿怎么样啦。”
穆青露一听,马上又被吸引,停手笑道:“那个……偷听总不太好,就让他俩自由地聊呗。哎,只是那乐师如此闷葫芦,你说会不会冷场呢?”
段崎非道:“他在我们面前闷,不等于在沿香面前也闷啊。总之,明天探探沿香口风,就知道成不成了。”
穆青露想了想,道:“也对。啊,我有些饿了。”
段崎非猛然省起:“啊呀,早过了晚饭时辰了。糟糕,赶紧回园中去罢。”
穆青露叫道:“翼哥哥肯定等急了,快走快走。”
第75章 同心结(一)
二人回到噀雾园,刚进门,见皓月莹净、星斗聚天,两盏风灯悬在园中凉亭内,缓缓摇摆。灯影下金桂子和司徒翼对面而坐,正在对弈,晏采坐在侧旁,替他俩烹着一炉清茶。
司徒翼背朝园门,以手支额,仿佛在苦思冥想,风灯的光黄蒙蒙的,映着他身形,似乎清减不少。金桂子和晏采都一眼瞧见了段崎非和穆青露,金桂子挺直身子,便想招呼。
穆青露朝他俩嘘了一下,悄悄潜到司徒翼身后,掩住他双眼,笑道:“我是谁?我是谁?”
司徒翼大为惊喜,跳起来道:“露儿,总算回来啦!我快饿死了。”
穆青露奇道:“怎么?你也没吃饭?”
金桂子也站起身,笑道:“阿翼一下午没找到你,闹脾气呢。他说你不回来,就不吃饭。”
穆青露朝着司徒翼,比出手指刮了刮脸:“翼哥哥,原来你也会闹别扭。”
司徒翼微微脸红,道:“阿桂难得逮到机会取笑我,我大人大量,不同他计较。”
晏采上前两步,极为自然地说:“一个半时辰前,洛堂主便遣人将晚饭送来园中了。我们等了一会,却不见你和崎非的踪影。阿翼便让其他人先用餐,自己却定要等你们回来——没想到这一等还挺久。”她若无其事说完,向司徒翼道:“我去热饭菜,稍坚持一会啊。”
司徒翼道:“不必劳烦晏姑娘,让三秋去就可以了。”
晏采轻笑道:“我厨艺不错,还是我来吧。”她转身步下亭子台阶,回眸向司徒翼道:“你和青露先聊一会,很快便好。”
段崎非旁观她言行,眉峰不由自主轻轻一聚。他目送晏采离开,转向金桂子,道:“金师兄,看来晏姑娘已康复了?”
金桂子欣慰道:“是啊。听说阿翼送了她一盒敷伤药膏,效果很好。”
穆青露在旁咦了一声:“翼哥哥,你好没羞,独占功劳!那药膏明明是沿香给的!”
司徒翼叫屈道:“哪有,我送去的时候便说了药膏主人是夏姑娘。对了,我还说多亏露儿主动向她提起这事,露儿,你也有功劳啊。”
穆青露笑道:“这还差不多,我想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金桂子眨眨眼,道:“原来如此!想必是阿梨他们传岔了,改天我见到夏姑娘,也得谢谢她。”
段崎非听在耳中,再不多言,径自往亭中长椅坐下。司徒翼却不放过穆青露,缠着她追问:“露儿,你这几天经常失踪,还神秘兮兮的,老实交代,你和小非发现了甚么新玩意儿?”
穆青露被他缠不过,躲到亭柱后,吐了吐舌头,笑道:“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司徒翼一听,哪里肯依,急着说:“甚么秘密,要瞒着我?露儿,你以前可从不这样。”他说着说着,竟似伤感起来。
穆青露见他认真了,赶紧从柱子后钻出,柔声安慰:“别难过嘛,我又没说永远不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司徒翼瞅了瞅段崎非,说:“小非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好没面子。”
金桂子在旁笑道:“还有我呢,我也同样不知道——小非,甚么天大的秘密?青露不说,那你来说,总行了罢?”
段崎非赶紧道:“这秘密不是我和青露的,是别人的。主人不答应,还真不能随便说。”
金桂子和司徒翼一起问:“谁?”
穆青露眨眨眼,脱口道:“那个……和沿香有关。”
司徒翼满面好奇,问:“夏姑娘?她有甚么心事?要不要我去转告涵空替她解决?”
穆青露一听,双手乱摇:“别别。她已经在解决了,不出几日,就不再是秘密啦。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司徒翼心下稍稍平定了些,道:“你答应的,可不许赖皮。”
段崎非见他不再追问,亦稍稍放心。突见晏采又过来道:“饭菜热好了,就在小客厅里,你们去罢。金大哥,我顶替阿翼,陪你继续下棋。”
金桂子道:“好。”司徒翼拉起穆青露,道:“露儿,小非,咱们吃饭去。”
三人来到客厅,果然见桌上已摆开三个食盒,里头整整齐齐摆了几道小碟,饭菜汤都各自齐全。
穆青露拿起筷子,笑道:“晏姐姐做事真细心。”
司徒翼道:“是啊。话说回来,在洛阳呆了几天,发现在吃食上毕竟有些不惯。”
段崎非问:“翼师兄以往可曾北上游历过?”
司徒翼摇头道:“过去我年纪尚小,家父只让我在江南一带走动。”他瞧瞧穆青露,笑道:“露儿,以后你陪我啊,咱们一起北上南下,将那大好山河游历一番。”
段崎非听他如此说,心中羡慕不已。穆青露正大力扒饭,含糊不清地说:“嗯,当然。”
司徒翼怜爱地道:“慢慢吃,小心咽着。”
穆青露饿极了,含了满口饭菜,往司徒翼食盒里一瞅,又向段崎非面前看了看,奇道:“咦,翼哥哥,你比我们多一道菜。”
段崎非闻言,也探头过来一瞧:“对哦。”
司徒翼道:“有么?”看了看面前,突然省悟:“是了。白天闲聊时,我无意间说起有些想念家乡的菜,晏姑娘大约听见了,所以顺手替我加做了一道。”
穆青露笑道:“我看看——啊哈,清炖蟹粉狮子头,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司徒翼道:“你喜欢,就都吃了罢。”说着替她端到面前,又问:“小非,也来尝尝?”
段崎非客气道:“不用,我已经饱了——对了,这清炖蟹粉狮子头,做起来得费不少工夫吧?”
司徒翼道:“不算难,只是需要细剁肉末,又得用文火慢炖,所以即便熟手,也得花大半个时辰。”
段崎非嗯了一声,心道:“那她想必之前便打定主意要做了。”
一念及此,他又看了看穆青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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