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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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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叉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青袍人道:“那在‘天桥’开赌场的‘瘸腿’云三呢?”

云珠道:“回老爷子的话,那是云珠的二叔,家父行二!”

青袍人点了点头,:“有道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你爹跟你的伯叔辈们,都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奇人能士,英雄好汉,强将手下无弱兵,家学渊源,你的一身所学也想必很好!”

云珠淡淡说道:“那是您夸奖,其实云珠所学难及长辈们万一,自知肤浅得很!”

青袍人笑道:“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虚,那就成了虚伪了,我对自己的眼光,由来很有自信,武学那与历练修为有关,你或不逮,其他的,你要比你那个大伯强得多!”

云珠道:“老爷子,云珠不敢说您的眼光如何,天子圣明,那是常人所难企及的,至少,您的夸奖令云珠汗颜,您知道,我大伯是近百年武林中有数高手之一,那不是单凭武学所能换来的!”

青袍人大笑说道:“好会说话的一张嘴,说什么天子圣明,你明明是损我!”

云珠忙道:“老爷子,您明鉴,云珠不敢!”

青袍人摇头耸肩,道:“说什么敢不敢?你是第二个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人,第一个是海青,第二个是你,可是任凭你们两个怎么说,我都爱听!”

云珠道:“谢谢您,老爷子,只要您不罪……”

“不罪!”青袍人截口说道:“云珠,尽听顺耳之言的,那算不得好皇上,一个为人的身边,至少得有两个敢说话的人!”

云珠笑了笑,道:“老爷子,那不是他们不敢说话,实在是他们惧于皇上的威严,被您吓怕了,您握有天下人的生杀予夺之权,做官的,哪个不惜命,哪个不惜顶子?为保平安无事,官运亨通,他们只有说些顺耳同意的话了!”

青袍人笑道:“这么说,我倒成了个喜欢巧言令色、不听逆耳忠言的人了!”

云珠道:“您明鉴,那倒不是,云珠也不敢辱君,实在是这是古来君臣之间难免的,好皇上固然难得,而不怕死敢直言谏上的臣子更为难得……”

青袍人扬了扬眉,笑问:“那么,海青跟你怎么说?”

云珠道:“海贝勒不同于一般大臣,他赤胆忠心,铁铮奇男,盖世英豪,只为您老爷子好,他不怕死,不惜死,而云珠更不同于一般大臣,您要是认为我说错了话,生了气,大不了一个死字,我毫不怕什么丢官摘顶子,您以为对么?”

青袍人目中异采飞闪,大笑说道:“果然不凡,果然不凡,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没想到云家会有你这么一个傀煞须眉的奇女子,你跟海青,都是我求之不得的人,这样好不,我打算从此时起,收你在‘御书房’中伴驾,官同二品,御前带刀,帮帮海青的忙,充他个副手,你知道,有时候他还要忙别的事,不能一天到晚陪着我!”

云珠那娇靥上丝毫未见喜色,淡淡说道:“老爷子,不是云珠不识抬举,违抗圣意,实在是难以从命!”

青袍人呆了一呆,道:“云珠,你是个奇女子,我不敢以常人来权量你,但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

云珠淡淡说道:“老爷子,如果您一定要问,云珠只能这么说,朝野不乏奇人能士,云珠我逊人太多,唯恐……”

青袍人截口说道:“云珠,你提的都是些什么人!”

云珠道:“老爷子,别的人不必提,胡家,傅家,郭家,都该有他们的后人,这三家的后人是不会错的!”

青袍人脸色一变,淡笑说道:“云珠,你哪里知道,胡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就有后人,也不知道流落到哪儿去了,傅家的后人,就在我眼前,个个不争气,难及先人万一,也不如海青多多,至于郭家,他们形同反叛,又怎会保我?”

云珠道:“那么,老爷子,天下至大,还有别人!”

青袍人道:“可是我就看上了你,喜欢你!”

云珠笑了笑,道:“那是您垂爱,老爷子,我受宠之际,至为感恩,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向您推荐一个人……”

青袍人随口问了一句:“谁?”

云珠道:“此人现在家父镖局里任帐房,可是我觉得那太委曲了他,以他的所学,我觉得给他个大将军做做都有点勉强!”

青袍人似乎有点兴趣“哦”地一声,似笑非笑地道:“我想听听他的所学如何!”

云珠毅然说道:“论武,他功力高不可测,恐怕放眼江湖,没几个是他的对手,谈文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上自天文,下及地理,旁涉诸家,三教九流,他是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当朝的几位大学士都要瞠乎其后,望尘难及……”

青袍人笑道:“你把他捧上了天人,他倒成了神!”

云珠正色说道:“云珠视他为天,其实,这尘世真委曲了他!”

青袍人不好再笑了,眨眨眼,道:“他长得一定很俊,是不?”

云珠心里一跳,但是她表面上依然十分镇定,道:“老爷子,我不敢瞒您,他长得还算顺眼,不惹人讨厌,可是,老爷子,以貌取人那是大不智!”

青袍人笑了,轻击一掌,道:“说得好,云珠,他比我的海青跟小年如何?”

云珠淡淡说道:“我说句话,不怕您跟海贝勒不高兴,我虽没见过海贝勒跟他动手,但是我敢断言,海贝勒五十招内或可与之颉颃,要是过了五十招,海贝勒绝不是他的对手,论文,只怕海贝勒难望他项背,至于年大将军,我没见过,不敢妄加比较!”

青袍人瞪大了眼,道:“他、他能强过海青,真的,云珠,你没有骗我?”

云珠道:“老爷子,云珠天胆也不敢欺君!”

青袍人长眉一挑,突然拍了桌子:“这么久了,镖局中有这么个人才,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们一天到晚到底是干什么的!”

云珠平静地道:“老爷子,您别生气,那怪不了任何人,这个人刚到镖局来没几天,要不是无意中显露,谁也不知道他身怀绝学!”

青袍人威态稍敛,诧声说道:“怎么,他才到‘四海镖局’没几天?”

云珠道:“是的,老爷子!”

青袍人长眉微皱,沉吟说道:“这么一个人才,他怎会屈就镖局帐房……”

忽地抬眼凝视云珠,接道:“云珠,告诉我,他是怎么一个来历?”

云珠笑了笑,遂把郭璞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青袍人皱眉说道:“这么说来,他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了……”

云珠笑着截了口道:“老爷子,那不能叫来历不明,我不说过了么?他是江南武林中很有名气的人物!”

青袍人摇头说道:“不,云珠,我是说好好的江南他不待,为什么跑上北京,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云珠笑道:“老爷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苦衷,再说,永远待在武林中,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谁不想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博个食美味,衣朱紫!”

青袍人摇头说道:“云珠,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该是最淡视名利的,同时他们也最不齿……”

云珠截口说道:“老爷子,您这种想法,我不敢苟同,年大将军如何,他不也是个顶天立地、叱吒风云的盖世豪雄么!可是他很热中名利,再说,您是擢用人才,又何必管他的胸襟如何?男子汉不可无大志,这也是大志呀!倘若人人不喜欢名利,那么朝廷之中就没有做官的了。何况,像他这种人,也是您求之不得的;要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您尽可以放心,他要是个有不轨之心的人,他不会出手助拿镖局中的内奸……”

青袍人还有点犹豫,道:“云珠,你要知道,大部分的汉人,每每以前朝遗民自居,仇恨难消,他们是不会愿意……”

云珠截口说道:“老爷子,别的人我不提,眼前的例子,云家如何?何况他每每在无意中透露自己心意,有怀才不遇、英雄埋没、辜负一身才学之感慨!”

青袍人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是非用他不可了!”

云珠淡淡笑道:“老爷子,荐才是我的职责,用不用那在您,不过,我可以担保,只要您让他跟在身边,这些个‘血滴子’侍卫,根本可以不必再用,有他一人已足应付一切!”

青袍人笑道:“云珠,你这是砸你大伯的饭碗!”

云珠也笑了,道:“老爷子,我这是以事论事,中肯得很,无意跟任何人过不去!”

青袍人笑道:“有他一人已足应付一切,你既这么说,该不会错,可是,云珠,他要是个心怀不轨的人,我这颗脑袋是任谁也保不住了!”

皇上出言诙谐,云珠想笑,但是她没笑,因为皇上说得一丝不差,那位一人能敌千万,足够应付一切,可是万一他要是个心怀不轨的人,皇上那颗脑袋,也确是任何人所难保得住的,这层顾虑该很对!

云珠也知道皇上的顾虑很对,但是一个“情”字,使她咬牙横心,毅然点了头。

她坚决地道:“老爷子,云珠愿以自己的性命担保,我既然保举了他,我就可以负全部责任,再说,云家蒙您厚恩,虽肝脑涂地、粉身碎骨无以报答,自不敢保举一个心怀不轨的人给您!”

青袍人笑了,摆了摆手,道:“云珠,说着玩儿的,别认真,没那么严重,这样好不,既有你的保举推荐,看你的面子,他,我用了……”

云珠突然拜下,难掩惊喜激动地道:“老爷子,云珠这里谢恩了!”

青袍人忙摆手说道:“起来,起来,怎么又来了,其实,你向我推荐人才,我该谢谢你,我要你跟在身边,你推辞不就,我刚说了要用他,你就跪拜谢恩,看来你对自己不如对他好!”

显然,这位皇上的目光锐利,至为厉害,他已然看透了云珠对那一位的深厚情意了!

云珠再也难掩娇羞,脸一红,低头站了起来!

青袍人笑了笑,接道:“云珠,话我还没说完,他,我用了,可是我有个条件,要用我用两个,要不然我一个都不用!”

云珠情知皇上非连上她不可,当下说道:“老爷子,云珠不敢违旨,您请明示!”

青袍人道:“先说你,你还是得在‘御书房’伴驾,我要你时常跟在我身边,至于他,我打算先让他跟着海青,过了一个时期之后,我再把他要到身边来,要不然,别人会说话的!”

这位皇上会说话,也充分显露了他的精明,云珠以性命担保,他自不便说不相信那一位,要海贝勒先考验他一个时期,所以才来这么一个十分得体的托辞!

云珠的推荐,他起用了,云珠的要求,他照准了,纵然云珠心中雪亮,自是不便再说什么!

当下,她笑了笑,道:“老爷子,您认为这样方便么?”

皇上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透,双眉一扬,笑道:“云珠,别忘了,我是皇上,不管是宫里宫外,谁敢说一句,我马上要他的脑袋,可以放心了么?”

云珠不再迟疑,道:“那么,老爷子,云珠只有谢恩了!”说着又盈盈拜了下去!

青袍人大笑说道:“云珠,‘只有’两个字不十分情愿,听来令人难受,不过,无论怎么说,你总听了我的,我该知足了……”话锋微顿,侧过身自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丝带系着的纸卷,向着云珠扬了扬,笑着说道:“云珠,这是你的计划书,我看过了……”

云珠微微一愕,说道:“怎么,这已经呈到您这儿来了,挺快的嘛!”

青袍人笑了笑,道:“你大伯当天就呈上来的,他的办事能力还不算太差!”

云珠迟疑了一下,道:“您看,还合用么?”

“合用!”青袍人大笑说道:“你是妄自菲薄,我不许你这样,要照你这计划,便是千军万马也难越雷池半步,这出自你一个女孩儿家之手,能让朝廷里几个自命不凡的为将者羞煞愧煞,一纸计划内蕴数万甲兵,这不是只谙武学所能办到的,一定还得深通略韬,我简直把它当做一部天书!”

云珠笑了笑,道:“老爷子,那是您夸奖,也是由于疼爱云珠的一份偏见,其实,云珠自知肤浅,那敢上比……”

“又来了!”青袍人有点不悦,但谁都能看出,那是假的,道:“云珠,我说过不许你的这样,今后你是我的人了,别替我失面子,你知道,对朝廷里的那些人,是谦虚不得的,他们不懂这些,你越是谦虚,他们越自以为了不起!”

“老爷子!”云珠笑道:“云珠这是在您面前说话,是对您,您总不会不知道云珠是谦虚,对别人,云珠不会作第二人想的!”

青袍人轻击一掌,轩眉说道:“这才是,我不许任何人强过你,其实,云珠,对我你就用不着客气了,这一点你要跟海青学学!”

云珠笑道:“老爷子,别太骄纵我,要不然您以后会懊悔的!”

青袍人笑了:“天知道谁要我骄纵你、惯你,云珠,闲话少说,以你看,这计划什么时候付诸实施比较好?”

云珠道:“老爷子,天下的任何事,作主的是您!”

青袍人道:“可是我要问你!”

云珠道:“自然我以为越快越好!”

青袍人点头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你知道,周浔、甘凤池、白泰官,跟那老尼姑他们八个快要来了,还有吕留良的那个孙女儿,他们来北京的目的,不外是对付小年、行刺我,周浔那八个,我有喇嘛们跟‘血滴子’尚不虑,可是听说吕留良的那个孙女儿会施飞剑,百丈内可以取人首级,我就不得不防着点儿……”

云珠笑道:“老爷子,那不是飞剑,她不是剑仙,剑术之中,也没有飞剑那一说,那只是一种身剑合一,以气驭剑的至高剑术,更不是吹口气或者拍拍革囊,剑就飞出来了,那倒成了茅山老道的邪术了!”

青袍人有点赧然,道:“噢,原来那不是剑会飞!”

云珠点点头道:“这跟传说中的‘血滴子’一样,传说中的‘血滴子’是只要念动真言,那‘血滴子’便飞起半空,千军万马之中,割取人头,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其实如今您该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青袍人笑道:“提起了‘血滴子’,我倒想起了当年,当年不是大喇嘛,我这颗脑袋,非被那个‘铁冠’老道割了去不可!”

云珠摇头说道:“您这种想法,我不敢苟同,‘血滴子’本来是那么回事,那不是那位大喇嘛神通广大,而是您圣天子洪褔齐天,自有百灵庇佑!”

云珠好会说话的一张甜嘴,青袍人乐了,丢下手中纸卷,大笑而起,他这一站起,谁还敢坐着,云珠自得连忙跟着站起!

青袍人走到云珠面前,伸手拉起云珠一只欺雪赛霜、晶莹滑腻、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双目之中异光闪动地道:“云珠,你知道我今晚找你来干什么?”

云珠任他握着,低下了头,陡又抬起了头,有点娇羞地咬了咬下嘴唇儿,红着脸道:“做皇上的三更半夜宣一个女孩子进宫,那还会怀什么好意呢?”

青袍人有了不该有的赧然,以笑解窘,激动地道:“你愿意在我这‘御书房’中留住一宵?”

云珠淡淡笑道:“您有这么多位后、妃、贵人还不够么?”

青袍人红着脸道:“别跟我扯这么多,只问你愿不愿意?”

云珠脸色一整,道:“老爷子,那是云珠的荣宠,但是云珠不敢欺君,先要说明,云珠已不是处子之身,不敢以残破污秽之躯渎冒龙体。”

青袍人一怔,瞪着云珠,讶然说道:“真的,那是……”

云珠淡淡说道:“这瞒不了人,我也没有天胆欺君,你若问是谁,您不妨看看,大内这么多‘血滴子’,当年是武林俊彦,如今尽为您所用,他们是怎么来的?”

青袍人又复一怔,诧声说道:“他们不都是你大伯由各处收拢网罗来的么?”

云珠双眉一挑,淡淡笑道:“我不敢说我大伯暗中冒功领赏,您可以问问他们!”

青袍人脸色一变,目射威棱,冷哼说道:“好大胆的浑东西,他竟敢欺我,冒功领赏事小,欺君罔上事大,争了你这种功劳更不可饶恕,我要他的脑袋!”

话锋微顿,陡扬轻喝:“来人!”

只听外面有人应了一声:“奴婢在!”一阵衣袂飘风声,疾掠而至,及门而止!

青袍人,他刚要二次开口——

云珠已然急忙说道:“老爷子,云珠有下情奏禀!”

青袍人怒不可遏地摆手说道:“云珠,我不许你替他讲情!”

云珠道:“不,老爷子,云珠是为了您跟云珠自己!”

青袍人呆了一呆,道:“那么,云珠,你说来我听听!”

云珠道:“是,老爷子,撇开至亲不谈,云珠荣获天眷,蒙君厚恩,擢拔到‘御书房’伴驾,日后借重他的地方很多,假如因为我先诛了他,我恐……”

青袍人冷哼说道:“杀一儆百,我要看看日后谁不听你的!”

云珠道:“话不是这么话,老爷子,领人,讲究一个表里合一,心悦诚服,这样才能上下一心,不碍号令,再说,目下正是用人之期,您要是为我杀了他,撇开这些‘血滴子’侍卫不说,单云家那剩下的九兄弟,便不敢再为您所用,必有叛心,老爷子请想,这是否智举?”

青袍人威态稍敛,怒气微消,有了犹豫,道:“那么,云珠,你要我怎么办?”

云珠扬眉说道:“只要您知道云珠的功劳,何妨大度相容,不动声色?这样他知道了之后,必备感隆恩,深服德威,死心塌地为您所用,不辞汤火,舍身以报。老爷子,这就是用人,您何妨学学‘摘缨会’中古人,看哪个划得来,岂不是对您好,对云珠也好么?”

青袍人目中异采闪动,叹道:“人家说,我十三兄弟中,心智以我为最,至今日我方知,我犹不及你这个女孩子家……”

向门外摆了摆手,道:“没事了,你去吧!”

只听门外“喳”地一声,衣袂飘风之声,倏忽远去!

青袍人侧顾云珠一眼,柔声说道:“云珠,我听了你的,他,我是饶了,可是我替你委曲不平,你为什么拿身子……唉,你让我说什么好!”

云珠淡淡道:“老爷子,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只要能为您延揽人才,为您的安全,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愿意!”

青袍人听得动容,沉吟了一下,忽地说道:“云珠,我本有留你在‘御书房’里住一宵的意思,可是你为了我作这么大的牺牲,我不能,也不忍,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云珠跨前一步,柔声说:“老爷子,你不要我了么?”

“不!”青袍人摇头笑道:“傻孩子,你会错了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明天你就进宫里来住,我不但准你御前带刀,在‘御书房’行走,而且大内禁苑,任你出入……”说着,自袖底取出一物,那是一方玉佩,随手递向云珠,接着笑道:“拿着这个,在这儿,你比海青小一级,大内侍卫,除了‘雍和宫’的喇嘛外,任你调度,行么?”

云珠尽管心中欢喜欲狂,但是她城府极深,表面上绝不露一丝痕迹,连忙跪下谢恩,出双手接过:刚接过,一阵急促步声由远而近,一直到“御书房”门外停住,陡听一个恭谨话声说道:“奴婢奏禀,年大将军已然抵京,现在宫门候召!”

青袍人眉头一皱,不安地斜瞥云珠一眼,向外喝道:“告诉他,明早我在‘正大光明殿’见他!”

只听门外“喳”地一声,然后又道:“奴婢奏禀,海贝勒进了宫,向这边来了!”

青袍人眉锋又复皱了皱,道:“知道了,带云姑娘出去,然后传话云领班,由偏门送云姑娘出宫!”

陡听门外又“喳”了一声!

青袍人转注云珠,歉然一笑,道:“云珠,你知道,唯独对海青,我不能不见,他是条不讲理的牛,我不愿意招惹他!”

云珠虽然对年羹尧的提早抵京,深感诧异,但是她没有问,当即笑笑,道:“我知道,老爷子,我回避!”娇躯微矮,施了一礼,袅袅出门而去!

青袍人没有挽留,望着云珠那婀娜美好的背影,向着“御书房”门口喝道:“小心伺候云姑娘!”

只听门外“喳”地一声,随即步履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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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年羹尧

这阵步履声刚自远去,一阵沉重雄健的步履声又由远而近,及门而止,陡听门外响起个豪壮话声:“海青告进!”

青袍人一边踱向书桌,一边应道:“你这是存心与我生气,你哪一次告过进?进来!”

“御书房”里,大踏步走进了一身天蓝色长袍、外罩团花黑马挂的海贝勒,他一进门便道:“今宵与往日大不同,今夜您有客,我怕不方便!”

走到桌旁,青袍人转过了身,瞧了海贝勒一眼,道:“难道你这时候进宫是找我呕气的?你自己睁眼瞧瞧,客人在哪儿,哪来的什么客人?”

海贝勒环目炯炯,淡淡说道:“我来的时候正碰见,客人由偏门出了‘干清宫’,我依稀看见背影,似乎是位女客人!”

这种话,要换个人,天胆也不敢说,既是对皇上,又未撞个碰面,那还不得过且过算了。

可是这位莽贝勒直愣愣地毫不留情!

青袍人脸一红,既窘又尴尬:“噢,你看见了,看见了就好,坐,坐,先坐下谈!”

海贝勒没坐,却忽地侧顾右壁,挑起双眉:“谁在密室里?”

青袍人神情一震,忙道:。“是舅舅,是舅舅!”

雍正的舅舅,该只有一人,那就是当初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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