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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朝堂-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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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皇帝……………………

  我周定乐竟然能够成为大周皇帝?

  感觉真像是做梦一般啊!

  尽管周定乐至今还未曾亲身早朝,朝中事物也一并由丞相晏平江,大理寺的旬达,礼部的晏明修以及二月初赶回健康的谢易等朝中重臣裁断,可这丝毫不妨碍周定乐对于日后亲临早朝的种种幻想。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令他颇为紧张的事要面对,那就是两日后在宗庙的封禅大典,因为据礼部晏明修的介绍,他周定乐那日需由乘坐皇辇,从玄武门,俗称“厚载门”取坤卦:“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出宫。先到在京城东南正阳门外钟山之阳祭“天”之所——圜丘!

  祭坛二层。第一层“广七丈,高八尺一寸,四出陛。正南陛九级,广九尺五寸;东、西、北陛亦九级,皆广八尺一寸”。从坛的表面一直到坛基,全部秋以琉璃砖,四面以琉璃栏杆环之。第二层“周围坛面皆广二丈五尺,高八尺一寸。正南陛九级,广一丈二尺五寸;东、南、北陛九级,皆广一丈一尺九寸五分”,坛面以及栏杆均如第一层之制。他需要在那里诵读文书昭告苍天祖宗。

  然后再马不停蹄的赶到在洪武门外的钟山之北祭“地”之所——方丘!其制式大致与圜丘同。圜丘与方丘,一个祭天,一个祭地,取“天圆地方”之意。是周扶远迁都之时感到“天地犹父母,父母异处,人情有所未安”,“乃命即圜丘旧址为坛,而以屋覆之,名大祀殿”,也就是百姓人所称的天地祭坛。这一次周定乐还需要诵读一次文书,这一次是昭告厚德大地。

  然后,周定乐还得出建康城,去社稷坛,一个祭祀土神、谷神之所。在城之西南,背北向。社东稷西,各广五丈,高五尺,四出陛,第陛五级。坛用五色土,色各随共方……。早期的社稷坛,实际是“社坛”和“稷坛”两座坛,共用一个地方,然后在全城百姓的面前,诵读文书,昭告社稷,祈求丰收。然后折去太庙,祭祀周氏皇族一系的祖宗之所,位于城东南,与社稷坛隔御道相向。四祖各为庙,“皇高祖居中,皇曾祖东第一,皇祖西第一,皇考东第二,皆南向”,每座庙**奉神主,东西两夹室,旁两庑,设三门。每门“皆设戟二十四,外为都宫,正门之南,别为斋次……”。正殿两廊,楹室崇深,功臣配享,左有神宫监。再念一遍文书,昭告祖宗,封禅继位,从字面上理解倒是没什么,可问题在于,他需当着那日数十万围观百姓的面,对天宣读祭文,那可是不容许犯丝毫疏漏的事,否则,非但大周周氏颜面丧尽,就连他这位大周新任皇帝,亦会受万民耻笑。

  脑海中幻想着那时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周定乐只感觉脑门有些发胀。

  最关键的是,这一路下来,他就得少说背下五六篇拗口的骈文,还得一大清早天不亮就出发,不然哪里跑的完。简直就要将周定乐所有的兴奋都浇灭了有木有!

  

第七十五章 封禅(中)

  皇帝真不是人能干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句调笑。

  “皇上,还撑得住吧!”

  周定乐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消失了几个月,回来也不来看他的混蛋,大理寺的少卿,谢易!

  “呵,你还知道来看我啊!”

  了完全的一副怨妇口气。谢易笑着说道:“哎,错了,你是皇帝,应该自称“朕”了。怎么能说“我”呢?”

  “滚蛋!”

  周定乐径直抓了手边的一个橘子砸了过去。

  “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来看我!”

  “晏明修说了,你有很多文章要背,我不能来打扰你。”

  周定乐怎么听谢易这话,都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啊!

  “那你现在就能来打扰朕了?滚蛋!”

  周定乐格外的在哪个“朕”上加了重音。

  “哎~”谢易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筋疲力尽的感觉。

  “你以为我想来啊,我大理寺可是忙的要死,你说说,我就走了几个月,大理寺的牢房就被晏明修那厮给塞得爆满,你是没看见我案头那些公文,连我人都快埋了!”摇摇头,谢易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

  “结果你还给我添乱,你下旨让鲁王及你那些堂兄堂弟什么的回封地,睿王简直就要疯了,见天的来找我吵。”

  而事实上,周定乐的登基,确实给健康的势力分划带来了诸多改变,虽说这一切要在周定乐正式登基后才颁布,但是私底下早已有了预案。

  比如说大理寺的旬达告老,由谢易接任大理寺卿,还有御史台的晏何钦高老,由侍郎晏明德接任尚书之位;丞相晏平江请辞,推荐晏明修继任……等等。

  而至于谢易原先的家将,似段离等等,皆摇身一变,成为军中都尉、甚至是都统的将官,位居三品至五品不等,而至于原先依附赵王周定樘,王家的将领,皆以逼宫篡位的罪名,遭到贬职、降职。

  当然了,也不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比如说,睿王周鼎勋……

  这位王爷,快马加鞭赶回来,不过却对老皇帝的死没有多少表示,在得知其父皇已将皇位传给周定乐后,本来并无多少异样,可当他听说周定乐有意将要鲁王周定礼、还有昔日皇六子,皇七子两位兄弟的后人外封为王时,又急又怒,竟拖着赶了数十天路的身体,到皇宫与周定乐争论了一番。

  不难猜测,以睿王周鼎勋的经历,岂会猜不到鲁王周定礼心中所打的算盘?他之所以急急忙忙到皇宫觐见,主张将鲁王周定礼等人扣押在健康,亦是出于替大周着想,替周定乐着想,最重要的是,他以自己在西楚苦苦挣扎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直觉担保,这件事绝对还有后续,总觉得这个时候放他们走,绝对会引出大祸事,遗憾的是,鲁王周定礼抢在他从西北赶回来之前,便以此事恳求了周定乐,用兄弟之情挤兑着周定乐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

  正所谓一诺千金,更何况周定乐还是皇帝,周定乐既然答应了鲁王周定礼,又如何好事后反悔?也正因为这样,睿王周鼎勋当场差点给气吐了血,周定乐实在是不想跟自己仅剩的这个哥哥吵架,只好下旨暂时不见他。

  值得一提的是,睿王周鼎勋也曾为此事见过晏明修,想请他出面调解此事,毕竟在他看来,以晏明修的才智,如何会预料不到将鲁王周定礼等人外封为王的后患?

  遗憾的是,他脸一,晏明修的面都没见着,晏明修的母亲病情急剧恶化,他一头扎到皇宫去找在宫变中失踪的万年灵芝了,找的人都快要疯了,哪里有功夫管这种闲事。

  本来周定乐想着,这么多天没听人传报睿王周鼎勋来宫城求见他,他还以为睿王周鼎勋放弃了呢,没想到啊,原来是去烦谢易了。

  “那你这是来劝我了?”

  “哎!”谢易摆摆手,“这种破事儿,我才不管呢!”

  说到底,这是周定乐的家事,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插手人家的家事,更何况这个朋友还是皇帝。

  “我就是来你这儿躲躲那个疯狂的王爷,喘口气。”

  谢易这一喘,就是半日,华盖殿外日冕上的时刻渐渐改变,像个木头人一样被众宫女们摆扯的周定乐,只感觉双条手臂酸麻地厉害,腿也站的酸疼,就连额头也渗出了些许汗珠,尽管从旁有两位宫女用两把巨大的扇子替他扇着风,但却丝毫不管用。

  趁着转身的工夫瞥了一眼谢易的方向,周定乐差点气死,他这边在众宫女的摆扯下满头大汉,可谢易呢,却盘腿坐在在殿内一根玉柱旁,左手托着一个水果盘子,右手拿着一片片西瓜放入嘴里,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他,时而露出令周定乐火冒三丈,恨不得拿刀砍死他的笑容。

  好容易熬好众宫女量好身体尺寸,周定乐大步走向谢易,一把操起谢易手中的盘子,却傻眼的现,盘子中早已空无一物,就剩下一点红色的汁水了。

  “味道还不错,就是少了点…………………………”咂摸了一下嘴,这样没心没肺地说道,仿佛丝毫瞧不见周定乐满头的热汗。

  周定乐一脚就将谢易踹了个仰倒,看着谢易狼狈的样子,周定乐心里忽然就感觉凉快了很多。

  “喂!你现在是皇帝,能不能有点形象了!怎么还动手了!”

  “我是动脚!”

  “……………………”

  在吩咐殿内宫女奉上两盏凉茶后,周定乐小声说道,“喂,谢易,后日就是封禅大典了…………………………”

  捧着茶盏灌了一气,谢谢易漫不经心地说道,“嗯,然后呢?”

  看着谢易明显敷衍的态度,周定乐微微眯起眼睛,危险的说道:“你知道我是皇帝吧。”

  “那又怎样,你要治我的罪吗?”

  谢易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怎么会,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我怎么会罚你,我就是想起来,皇帝号徐昂视可以赐婚的对吧,你是不是想成亲了?”

  “……………………”

  谢易浑身一僵,机械的扭头看着笑得一脸深沉的周定乐,咕咚一声咽下嘴里含着的茶。

  “哦,那……………………你是不是紧张了?后日的封禅大典。你尽管和兄弟说!”

  “不,怎么可能……………………”微笑着说了半截,周定乐面色猛变,没好气说道,“废话!——当然是紧张了,你以为呢?那么多的祭文,老子要是背错了,说错了,哪怕是结巴了,那脸就丢到祖宗那了!朕还要不要在百姓面前混!”

  “哇哦,当了皇帝,果然是不同凡响啊,说话都冲很多啊……………………”用手护着茶盏,免得周定乐激动地把嘴里的唾沫星子溅到茶里,谢易偷偷瞥了一眼周定乐,见周定乐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似乎大有抓狂的意思,便也不再玩笑,免得眼前这位新任的大周皇帝恼羞成怒,当着众宫女的面将他一脚踹下椅子,这传出去,还不得叫人笑死?

  “有多紧张?”谢易慢条斯理问道。

  “这个……………………”周定乐闻言皱了皱眉,思忖一番后,问道,“说不好,总之相当紧张就是了……………………喂,谢易,你印象中,什么事叫你最紧张?”

  “我啊?”谢易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肯定般说道,“估计就是跟谢安待在一起的时候吧………………………………”

  周定乐闻言顿时傻眼,尽管他此刻对后日的登基大典颇为紧张,却也有些好奇谢易说这番话的原因,他好奇问道,“会吗?我看你之前和他相处的………………………………还行啊。”

  “那是之前,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他是我叔叔啊!”

  “噗!”

  容许周定乐毫无形象的喷了。

  他说什么?

  谢安是他叔叔!?

  谢易嫌恶的擦了擦袖子上被周定乐喷到的茶水,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的娘亲是谢翡,谢翡跟我爷爷是一辈的,你第一天知道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哦…………………………”周定乐同情般望着谢易,自己的朋友,忽然就变成了叔叔,想起自己以前在他面前放的厥词,傻了吧。忽而心下一愣。

  不对啊,现在说的可不是这件事啊!

  想到这里,周定乐抬手说道,“除此之外呢?”

  只见谢易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是和晏明修相处的时候吧……………………你不知,这个人这些日子简直疯的不像样子,张嘴闭嘴就是灵芝,感觉完全就是分分钟就要疯的节奏啊!前两天遇到了,就抓着我死命的晃,问我有没有灵芝,啧啧。”

  看谢易的表情,似乎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周定乐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说,要体谅晏明修的爱母之情啊?放心,我懂得。”

  而事实上,周定乐此刻心中大骂不已。

  老子在这边忙的要死,被一大群宫女整日蹂躏,连儿子都没时间看,你倒好,今天见个小叔,明天见个朋友,还有个睿王不时的串个门!日子过得不错是吧?

  你给老子等着!

  周定乐恶狠狠地瞪着谢易,咬牙切齿,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见周定乐伸手召来了一个太监,附耳几句,太监惊疑的看了正在喝茶的谢易一眼,冲周定乐点点头,一路小跑着出了华盖殿。

  不久之后,刚刚退出去的宫女又走了回来,捧着各式各样的布料,卷尺,其中为一人瞧见喝茶的想要,欣喜说道,“原来谢大人在这啊,谢大人,请容奴婢等人替大人测量一下…………………………”

  谢易闻言一愣,诧异问道,“给我测量?为何?”

  “谢大人还不知么?”疑惑地望了一眼周定乐,那宫女轻声说道,“陛下适才下旨,两日后陛下在京师南郊举行封禅大典,谢大人可不能穿着这身前往呀……………………”

  谢易当然知道参与两日后封禅大典的官员,需穿着黑色的祭祀衣袍,可问题是,他只是在场外围观,这需要换什么衣服?

  或许是猜到了谢易心中所想,那名宫女轻笑着说道,“方才陛下已经下旨,谢大人可是两日后南郊封禅大典跟在陛下身边的启天的官员呀!”

  “启天?——启天不是………………不是丞相晏公吗?”

  谢易当然知道启天是什么,那是主持祭祀、盛典的要官员,一般由礼部或者皇帝身边的重臣担任,比如说,前些日子国丧期间,担任启天的便是丞相晏平江。

  “天命以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于高山之巅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于山下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

  这就是一个和皇帝一样苦逼,又要背书,还要全程陪跪的倒霉角色。

  见谢易露出震惊之色,那宫女轻声解释道,“谢大人误会了,丞相大人,乃先前国丧期间的启天,而两日后南郊封禅大典,乃新皇陛下登基的盛典,按照大周礼仪,丞相大人不便担任启天,而是改由谢大人担任……这可是陛下方才钦点的呢!”说到最后一句,那名宫女眼中不禁流露出几许憧憬羡慕之色。

  羡慕你妹啊!

  谢易顿时抓狂。

  “陛…………下~”

  谢易转头看向周定乐,大有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却见周定乐干咳两声,低头喝茶,简直就要将头埋进茶碗里。谢易见他这般做作之态,哪里还会不明白,分明是周定乐这家伙趁此机会,名为恩赏,实则是打击报复自己,他对于两日后的封禅心中不安,便有意拉他下水,叫人垫背罢了,说得难听点,要丢脸也得两人一起。

  “你…………这………………家………………伙………………”咬牙切齿般,谢易嘴里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毕竟摆着众宫女在旁,他也不好说得太清楚,以免被御史台抓到小辫子。

  周定乐咳嗽一声,第一次摆起了帝王的架子,压低声音,用仅有谢易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说的,朕可是皇帝………………”

  算你狠!

  咬了咬牙,谢安无可奈何地被一干宫女拉到殿内,用量绳软尺测量身体。

  

第七十六章 封禅 (下)

  看着谢易像自己方才一样遭着罪,周定乐的脸上亦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不过在此之余,他心中亦有些莫名的感慨。

  就在一年前,他周定乐不过还是被世人所看轻的落魄皇子,而谢易,则是被自己家族所舍弃的庶子,谁能想到,一年之后,他已成为大周皇帝,而他的好友谢易,亦成为朝中重臣,高居大理寺。

  “谢易。”

  周定乐感慨的轻声唤了一声,谢易回头。

  “干嘛用这么恶心的的眼神看着我!?你想干嘛?”

  “………………………………………………”

  周定乐微笑的嘴角僵硬在谢易像看流氓一样的眼神里。

  “来人,再取一盘水果来!要冰镇的!”

  “……………………………………”

  话音刚落,与宫女的应声端来的果盘一道而来的,还有谢易那咬牙切齿的目光。

  “吃死你!”

  回过头,眼角的余光看着周定乐故作享受的表情,谢易的嘴角也缓缓勾起。

  傍晚时分,谢易终于离开了皇宫,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大理寺,他还是住在自己的少卿的临时卧室,虽然现在大理寺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正卿,但是谢易却还是将旬达安置在正卿的卧室。这个老爷子一生得罪的人无数,自打当上大理寺正卿以后,遭遇的刺杀加起来比皇帝还多。全家都死光了,现在将他放到他的府上,无疑就是送这个老爷子去死,谢易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所以他还是以正卿之礼尊敬着旬达。

  “回来了?”

  见旬达在自己的房间里等自己,谢易表示很惊讶。

  “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王俊吵着要见你一面。你也知道,他是重犯,也是看着我和他都是一起同朝的老家伙了,念着这份情谊,他才想要让我来说。”

  “王俊?见我?”

  谢易更惊讶了,先不说王俊为什么要见自己,就说旬达肯为他传话,而且话里隐约还有着要自己去赴约的意思。要知道,王俊和旬达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好啊。当初,王俊就是极力主张要治谢翡等一干人的罪名,和旬达吵的最凶的就是他。后来旬达全家死光,最大的嫌疑人无疑就是这个王俊。

  旬达没有亲人,所以一直都把谢易当做自己的晚辈来教导。最是了解谢易不过,看着谢易的小眼神,就知道谢易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斗了一辈子,我和他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他既然想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我也没什么不好帮忙的。”

  旬达讲话说到这份上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谢易也必须要去一趟。

  “我这就去,天色晚了,您快休息吧。”

  匆匆赶到牢房里,谢易暗暗叹了口气,站在石牢铁门的内侧打量着眼前的大周前重臣,最显赫的家族族长,王俊。

  不得不说,此刻的王俊仿佛已看开了生死,显得颇为平静。“就放这里…………………………尔等出去吧!——对了,将钥匙给我!”抬手叫那四名黄泉阁的狱卒将那美酒、菜肴放置在王俊面前那张小几上,谢易挥挥手叫他们离开了。

  “是,少卿大人!”四名黄泉阁狱卒抱拳领命,其中一人将王俊手脚上铁镣的钥匙恭敬递给了谢易。

  目视着那四名狱卒退出石牢之外,谢易走到王俊身边,蹲下身利落的为他打开了手脚上的镣铐。

  “………………………………”王俊疑惑地望了一眼谢易,他自然不会认为朝廷已赦免了他的死罪。

  “王大人,不是您主动要求见我吗?为何不说话啊?”

  “怎么,这是老夫的最后一餐了?”王俊伸头打量了一眼。“虽然不是什么好酒好菜,但是,有谢易大人相陪,也不算寒颤啊!”

  “您说笑了,我手上并没有处死您的圣旨。”

  “罢了罢了,有没有又有什么重要的呢。”王俊抖抖手脚,将开了的镣铐抖落,然后随手抓起这些镣铐丢在一边的草堆上,拿起酒碗,在酒坛中舀了一碗酒水。

  “什么时候?”连饮了三大碗酒水,王俊脸上泛起一阵酒醉之态,淡淡说道。

  “什么?”坐在王俊对过的谢易似乎未曾听清,疑惑问道。

  “还有什么?”王俊哂笑说道,“自然是何时将老夫处斩咯!”

  出乎王俊的意料,谢易闻言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喝着酒,直到王俊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谢易这才犹豫着说道,“上个月中,陛下驾崩了……………………”

  王俊闻言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那个周扶远近似的比老夫还早,早知如此,定樘还要造什么反!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那边谢易饮尽了万总的酒,说道,“在此之前,皇后重伤不治离世了…………………………”

  王俊身子一僵,碗里的就却撒出了大半,半晌,他才哑声说道:“也好,总好过,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说罢,他仰头灌尽碗里的酒,压下了涌上喉间的酸涩,或许是酒太烈,呛得王俊的眼眶蓦地通红。

  “皇后娘娘临去之前,向陛下求了最后一道旨意,饶了你一条命。”

  “………………………………”撂下碗,王俊以手掩目,谢易只能看到他手掌下不断抖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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