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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枕江山-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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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飞转过身白了他一眼,“你看老爷我像城管吗?”

    “啥?老爷您说啥?”李顺很纳闷怎么这位看似刚脱稚气的年轻后生说的一些词他都听不明白,看来还是圣贤书读的少了,两榜进士果然有学识,也就怪不得自己为什么总是名落孙山了。

    陆飞没再理睬他,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沿着街道向前走,越外里走拥挤的情况要好很多,沿街的店铺一间连着一间,五行八作,倒也样样不少,街边的墙阴下或躺或倒着一群又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走街串巷的手艺人摇着拨浪鼓,脸红脖子粗地嚷嚷着,招揽着生意,看到这陆飞才有一丝安慰,好歹这才像个县城的样子。

    李顺一直跟在陆老爷身后,就像一个领队的导游,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刚经过的这家店是卖什么的,左边这酒馆什么菜最有名,右边那米铺老板就是个奸商,把陈米当新米价卖等等云云。

    陆飞听着直乐,心说你这老小子,都说古代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看来,大唐王朝的科举还算公平,你要中榜了那还真是没天理了,鸡零狗碎的事你知道的不老少呀。

    两人行至一十字路口,远远地陆飞就望见街角处一幢三层楼的建筑很是别具一格,大大小小几十个红灯笼高高挂起,花花绿绿的布幔在窗沿边迎风招展,不过店门却紧闭着,门口的招牌上写有四个艳红的行书大字‘环采仙阁’,虽然陆飞对书法的造诣不深,但这四个字那写的是龙飞凤舞,一气呵成,很是有大家风范。

    一路走来,这间店面倒是勾起了陆飞的兴趣,门面如此讲究,店名想必也是出自名家之手,但就是不知这里面是做什么买卖的,想着想着他便不由自主的朝那紧闭的大门走去。

    李顺有些吃惊,赶忙跟了上去,“老爷,您这是上哪?”

    陆飞顺手一指那‘环采仙阁’四字之下朱红色的大门,“进去看看”

    “老爷,老爷”李顺一把拉住了他,四周看了看,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老爷,这,这还是晚上再来吧”

    陆飞停了下来,不解地问着,“什么意思?”

    李顺颇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轻声说着,“这,这哪有大白天逛窑子的”

    窑子?那不就是妓院,陆飞一时心花怒放,想不到这县城里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要知道这古时的妓院也分三六九等,凡是带有‘院、阁、馆’一类字眼的那是上等的去处,专供有钱的大户,达官显贵的娱乐场所,带有‘楼、班、店、下处’等这些字眼的那差不多就是公交车站了,给个三瓜两枣的就能乐一乐了,这‘环采仙阁’那就属于上等之列。

    不过眼下还真不是时候,刚上任头一天就逛窑子那是有些不太合适,何况还有这个师爷在场。

    于是,陆飞一本正经板起脸来,“老爷我打眼一瞅就知道这是一处藏污纳垢的地方,败坏风气,行,今天就先不管,哪天得空老爷再来查封了它”

    还不等李顺接话茬,陆乾顺便又来了个借题反挥,带着批判的口气问着,“你倒是挺了解呀,是不是以前进去过?”

    李顺身子向后一歪,神色紧张,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孔孟弟子,哪能流连风月场所”

    陆飞见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也就不去管他了,沿街又往前行,正走着,他突然扭头问着李顺“李师爷,这窑子里的老鸨子姓什么?”

    李顺想也没想顺口就说,“姓王,人称王妈妈”

    “哦!”陆飞点点头,似是明白了什么。

    李顺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又不好再解释,尴尬着一弯腰,指着前面的街道说着,“老爷,这边请,县衙在这边”

    两人一路溜达一路聊着宿松城的现状,一晃都几个时辰过去了,陆飞也大概了解了一点关于他将要管辖之地的一些基本情况,本来呢这县城并不大,纵横几条街而已,过了城门直走,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县衙,但陆飞非要先围着这县城走上一圈,看看市井民情,结果快到中午饭点两人还没到县衙,索性也就不着急了,反正县衙在那又不会长腿跑了,早一点晚一点都是那么回事。

    陆飞摸着肚子,随便选了个邻街的小酒楼便走了进去。

    酒楼上下两层,装修很是一般,看样子店主不太注重门面,楼上似乎是雅间,现在正值饭点却楼上雅间静悄悄的,连楼下的几张桌子也空空如野,只有一个老汉正在不停地擦拭着桌子,陆飞跑了一上午,也就不想爬楼了,随便在楼下找了张桌子坐了下去。

    李顺则招呼着,“店家,还做不做生意了,这么没眼力劲,主顾都上门了,还不来伺候”

    抹桌子的老汉慢腾腾地转过头来,一脸麻木,眼神中几分呆滞,随手把抹布甩到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着,“客官,想吃点什么?”

    陆飞感觉这老汉像是有什么心事,但也不方便问。

    李顺伸手拿起桌上的大茶壶,给陆飞倒了杯水,带着几分自豪的感觉说道,“老爷,咱这宿松地界,说起吃,那就不能不提那麻花炖肉了,这是本地一绝,别无分号,要不老爷你尝尝”

    陆飞不反对,反正在这大唐朝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那都是新鲜的。

    不一会,后堂的门帘掀起,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端着托盘,将两人点的菜送了上来。

    陆飞见这女人眼圈红红的,脸上那薄薄的一层脂粉中有几条淡淡的泪痕,显得楚楚可怜,陆飞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侧隐之心,不过眼下吃饱喝足才是正事。

    一阵狂风扫落叶,几盘菜都见了底,陆飞打着饱嗝,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李顺也一抹嘴,顺口对正在柜台后呆坐叹气的老汉喊了声,“店家,会帐”

    老汉闻声走了过来,没有一丝表情,站在两人边上静静地等着。

    李顺笑呵呵地望着陆飞,就像是在说,老爷您结帐吧。

    不是他李顺抠,这刚到宿松地面上,李顺当然得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东家吃一顿便饭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何奈早上他的钱都让东家老爷借去赏给俩轿夫了,也不说什么时候还,现在他身上是一个大子都没有了。

    陆飞上下摸了摸,兜比脸还干净,一个铜板都没摸出来,他看着李顺,心说,‘坏了,头一天到宿松城就要吃白食,这传出去可丢人丢大发了’

    老汉在边上也不催,只是一直站着,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窘样。

    陆飞正着急上火,怎么办呢?突然他瞥见店里柜台上放着十几个烛台,长长短短还没燃尽的蜡烛正插在上面,想必这是给晚上吃饭的客人准备的,看到这,陆飞额头一展,计上心来。

    “老爷子,来坐坐,看你这店里现在也不忙,不防聊聊”陆飞又坐了回去,李顺不明白老爷要干什么,但一见老爷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便连忙附合起来,跑过去扶着老汉坐到了陆飞对面。

    老汉这时才注意起他们两个人来,见这两个人说话还算客气,模样也不算恶,便对陆飞说,“客官,莫不是小店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

    陆飞摇摇头,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早点脱身去县衙才是,“不不,老爷子,我见你那柜台上码着一溜烛台,想必晚上的生意也不错吧”

    李顺和老汉都一齐看了过去,老汉苦笑着,“客官,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您二位是小店今天的头一拨客人,晚上,晚上恐怕连一拨都没有了”

    李顺是本地人,当然了解一些,便插口道,“店家,我以前打这经过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呀,您这生意就算不是红红火火,但也不至于是说你的那样吧”

    老汉叹了口气,垂着头,“那是老黄历了,现在可不就这样嘛,你们不也看到了,算了,不提了”

    陆飞也不太相信,这市口虽然有些偏,但也不可能生意差成这样,不过生意好不好现在还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他得把话题扯回到蜡烛上来。

    “老爷子,那以前你这一晚上得费不少蜡烛钱吧”陆飞感觉自己像是个在唐朝推销蜡烛的业务员,暗暗好笑,真是一文钱难倒穿越汉呐。

    老汉习惯性的扯上肩头的抹布,轻轻擦拭着跟前的桌面,“这,客官你想说什么?”他好像看出来这两个人是在给他上眼药,来混吃的。

    陆飞起身离坐,走到柜台边,从烛台上扯下一支蜡烛,伸手给掰成两段,在桌面上磨平了底部,对比着,直到两截一样长,才双双立在老汉面前,故弄玄虚地说着,“老爷子,借点盐来一用,保管你从今往后这烛火钱能省一半”

    李顺也凑了过来,他也不明白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干看着。

    在这个年代,那家家户户基本都是油灯,蜡烛那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但打开门做生意当然不能委屈了客人,再高的成本那也得舍得用。

    老汉一听能省下烛火钱,有些好奇,朝后堂喊了声,“老大媳妇,拿点盐巴上来”

    不多时,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样愁眉苦脸,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缸,递给老汉,“给,爹”说完便又退回了后堂。

    老汉把白瓷缸推到陆飞跟前,“客官”

 第0164章 分晓

    陆飞神秘一笑,伸手在白瓷缸里捡了几粒盐出来,是粗盐,于是,他随手拿起刚刚吃饭用的碗,将粗盐压在桌面上碾成粉末状,又拿过其中的一截蜡烛,在盐末上来回滚动几下。

    “老爷子,来,点着吧”陆飞将两截一样长短粗细的蜡烛放立在老汉面前。

    老汉愣了愣神,转身回后堂,取来火折子,将两截蜡烛都点燃了。

    两双眼睛都盯在这两颗跳动的火苗上,一头雾水,唯独陆飞信心满满,等待着结果。

    “客官,你这是?”老汉不解地问着。

    “老爷子,别着急呀,结果马上见分晓,这以后日久天长的,那能省不少烛火钱呢”陆飞自鸣得意,心想这回你不好找我要饭钱了吧,真是应了那句话,学好教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不,现在不就用上了。

    哪知老汉听到这却又不高兴起来,“哪有什么日后”

    “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见你心事重重的,心思都不在生意上,如果方便的话不防和我们讲讲,看能不能帮出出主意,这蜡烛还要一会才有结果”

    老汉很是感激这个素不相视的年轻人,不管是随口一说还是真心想帮忙他都感激,但是,这个忙哪是一般人能帮得到的,老汉又是一声长叹“说说也无防,只不过这忙你们怕是也无能为力呀”

    原来呀,这间小酒楼正是这老汉带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在支撑着,老伴死的早,小儿子前两年给土匪给打死了,这人一事不顺百事不顺,老汉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大儿子一个月前又被下了县衙大狱,不判也不放,就那么一直关着,原因说是和最近县城接连发生的偷盗案有关,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人言可畏,现在满大街的人都知道这家酒店里出了盗窃犯,还时不时的有失主前来索要被盗之物,渐渐的也就没人光顾了,眼看着就在关张大吉了。

    老汉不相信这些,知子莫若父,老汉几次去县衙替儿子伸冤都被衙门里的人给赶了出来,说是一切等结案再说,后来他又花钱托人去牢里看了一次儿子,才知道儿子已经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儿子告诉他爹,他被捉来的那晚是去收白天一个客人的饭钱,走到一处巷口时,一下就冲出来五六个官差,硬说他是最近城里闹得正凶地连环偷盗案的案犯,他极力否认,问不出就用刑,最后就一直这样关着。

    哪知,这人关了不老少,但城里还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偷盗案,想必这样县衙应该放人吧,不过,老汉昨天又去县衙时,衙门的人告诉他,案子在没结清前,人不能放,说不定这是团伙作案,得让这些被关起来的人供出其他案犯,要么就交保银,有些家有薄产之家不忍亲人受苦,便交了保银,人也就放了出来,拿不出钱的那就只能一直关着,日日过堂,严刑拷打。

    二百两的保银,老汉一时不可能凑出这么多银子,所以正盘算着要把店给盘出去。

    陆飞算是明白了,这是县丞在破不了案时随便在街上抓几个替罪羊,然后又来骗取保银,这一抓一放,从中渔利不少,不太高明的捞钱晕招,回头一定得好好治治掉这帮子糊涂蛋。

    李顺在一旁有些沉不住气,暗暗替老汉捏了一把汗,官官相护那是历朝历代官场上约定俗成的定律,本县县丞那是将来陆知县的左右手,这酒店老汉这话苗头不就是直接针对县丞办案不公,收黑钱嘛,县城治安不好那只是渎职,但借案件搜刮百姓钱财那就是知法犯法,按大唐律最轻也得判个流放三千里,永不续用,李顺现在还摸不清陆老爷的想法,不过从昨天他对胡管家那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看,这小子的官就清不了。

    老汉刚把一切都说完,后堂便传来女人的哭声。

    陆飞指了指后堂,“这是?”

    “老大媳妇,许是听到刚才我的话了,想起伤心事,随她去吧,这孩子来我们家后也没享什么福,命苦呀”老汉这时也是声泪俱下,抽抽咽咽。

    这时桌上的一截蜡烛已经燃尽,升起一缕青烟,熄灭了,而边上那截在盐末里滚过的却还剩一半,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老爷子,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我告诉你,下午你就去县衙告状申冤,会有人还你一个公道的”

    老汉惊诧地站了起来,“告状?告谁?”

    李顺也吃惊不小,他是越来越摸不透陆飞的心思了。

    “告县丞,还能有谁”陆飞说得很轻松。

    老汉却是满头大汗,要知道这在封建社会里,刑不上仕大夫,虽然县丞微末小吏,但那也是仕,更有子告父,民告官那都属于大逆不道之举,就算有天太的冤情,要告官那也得先滚了钉板而不死后官府才接这种民告官的状子,最后就算是胜了,原告也要受处罚,这种思想一直延续了上千年。

    唐朝开国皇帝朱元彰出身低微,了解百姓苦难,设登闻鼓允许民告官,给御史们风闻奏事的权力,风闻,那就是可以道听途说,用不着拿出真凭实据就可以弹劾官员,参倒了有功,参不倒下回继续努力,但是事实是如果参不倒,那被参之人会放过御史吗?扑风捉影的证据很难参倒一个人,这种风闻奏事根本就是形同虚设,谁敢贸然弹劾,御史尚且如此,百姓那更是不敢冒这种险。

    “告官?这这”老汉身体一阵阵哆嗦,向后退去。

    “对,只要你相信你儿子没犯法,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告”陆飞一挥手,衣袖晃动,将桌上那截还在燃烧的滚过盐末的蜡烛扇灭,“看到没,能省不少吧”

    说完,一扭头走出了店门。

    李顺看着老爷的背景,轻哼一笑,心道:没看出来呀,上任头一天你就敢拿在这盘根错结的地头蛇开口,有魄力,但愿别连累我。

    “店家,会帐吧”李顺假意在老汉面前做着掏钱的举动。

    “不要了,不要,小店请客,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老汉连连摆手,面如土色,告官还是不告官,这是个问题。

    李顺拿上行李,快步跟上陆飞,“老爷,这县丞在县城势力根深蒂固,县衙里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你要把他得罪了,不太好控制吧,何况您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也要县丞的帮扶,是不是先缓缓,等局面安定再动手也不迟嘛”

    陆飞停了下来,拍拍李顺的肩膀,“恩,师爷考虑得很周全哪,不过,我才是老爷,哈哈哈哈”

    李顺茫然若失地呆在当地。

    陆飞理工科班出身,这种事缓则圆的道理他岂能不明白,但他就是要借这事拿掉县丞,这个县只能一个人说了算,既然早拿晚拿都是要拿,那就不如早动,出其不意,给县丞来个措手不及,不给他一点还手的余地,若是天长日久等县丞摸清了自己的路数,有所防犯,那处理起来可能更麻烦。

    李顺一指前方那门口人头攒动的宅落,“老爷,那就是宿松县衙了”

    正午的烈日下,酷暑正盛。

    县衙门口脑袋挤着脑袋,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一个个汗流浃背,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都伸长着脖子奋力地朝大门里张望着,一排衙役正横着水火棍将人群阻拦在大门之外。

    陆飞和李顺也加入进来,正往前挤着,人群中有个头带斗笠的汉子认识李顺。

    “哟,这不是李秀才嘛?莫子什么时候来家的,今年又没考中吧?”

    李顺白了他一眼,“去去,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中与不中,你个闲汉哪理解个中的乐趣,羞得与你争论,你们都围在这看什么呢?”

    那汉子取下斗笠扇着风,一咧嘴,一脸的兴奋,“大老爷升堂,我们当然是来看动大刑的”

    陆飞在边上听他这么说便接口问道,“今天审什么案子?你又不是县老爷,怎么会知道案子要动大刑?”

    那汉子一笑,“外乡来的吧,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这一个月里,大老爷哪日不动大刑,照我讲,打死几个才热闹呢”

    陆飞有些不高兴,心中多有不悦,几百年了,老百姓的心态始终如一,“看客心理,瞧热闹不嫌事大”

    撅撅屁股,摇摇肩,挤了半天,两人总算是挤到前排去了。

    “挤么丝挤什么,再挤一棍子悠打死你”挡在门口的差役也是本地人,见陆飞和李顺正一个劲地往里挤,便大声喝着,推搡着水火棍。

    李顺早把自己看成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差役这般无礼竟然把新任县太爷挡在县衙门外,一种护主邀功的作派油然而生,伸出两根手指头,敲打着面前差役手里的水火棍,半眯着眼,不苟言笑地说着,“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们摊上大事了,知道这拦的是哪个不?”

    几个差役都听得真切,各自对望着,一脸的不可思议,想这些个差役平日里依着官身,在县城里也是挣足了面子,哪有受过这等数落,个个不由火起,一齐盯着李顺。

    离李顺最近的一个差役,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戳,瞪起一对鹌鹑蛋似的大眼睛,歪着嘴咬着牙说道,“作死吧你”

    陆飞不想现在就亮明身份,他想看看这个县丞是如何断案,是不是酒店老汉嘴里说的那种巧取豪夺之流,顺便也了解一下这次案件的案情和这个县丞的弱点,以便对症下药,于是他忙对差役一躬腰,双手挡在那大眼差役的胸前,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言不由衷地微笑着,“官差大哥,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这,脑子不好,”

    这时,只听县衙大堂内传来一声木块的撞击声,几个正蠢蠢欲动的差役立刻像门神似里的站立不动。

    陆飞寻声朝里望去,只见正堂之中,一年约四十、身材精瘦,下巴间留有一小撮胡须的男人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背靠旭日东升图,头顶清正廉明条匾,一众衙役手执水火棍分列两旁,嘴里用当地方言喊着堂威威武。。。。。,大堂之立时一片威严,肃立。

    几名帐房先生模样的人在正堂一侧支了几张小条桌,正紧握着毛笔,准备将堂上有关审案的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那端坐正堂的人正是宿松县县丞,代行知县事的汪中仁,汪县丞,刑名师爷吴子实站在他身后。

    汪中仁又是一拍惊堂木,“来呀,今日继续审理城中连日偷盗案,带嫌犯胡大毛过堂”

    汪中仁一张嘴,下巴上的那撮山羊须便如老鸡啄米似的上下抖动着。

    “带人犯。。。。。。”

    一声声接力式的传音过后,一个身着带有斑斑血渍的白色囚衣的男人被两个衙役推着从衙内西侧走进了大堂。

    胡大毛一走进正堂,就被身后的两名衙役给按着肩膀跪倒在地。

    汪中仁又是一拍惊堂木,满嘴官腔,“下跪之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作何营生”

    胡大毛似是有过一次过堂的经历,机械式的重复着,“胡大毛,家住西街,近些年同爹一起经营一家小酒馆渡日”

    啪一声惊堂木声响起。

    “即是有主业,为何要行鸡鸣狗盗之事”汪县丞次次过堂都是这么先入为主的恐吓一番,这种手段也是审案者常用的手法,用大堂的虎威和那惊天动地的惊堂木声,一般人那早就魂不守舍,把作案经历和盘托出。

    胡大毛连忙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带着哭腔,“大老爷,草民冤枉,前日过堂时草民就说过,草民那日只是去城西王四家收帐,糊里糊涂的就给官差大哥们给押到这来了,老爷不信可传王四来当堂对质。”

    汪中仁一摸山羊须,面有得意,“带王四”

    不多时,王四被带到大堂,十足的一个老实人模样,唯唯诺诺地挨着胡大毛身边跪了下去,“草民王四见过大老爷”

    汪中仁一指胡大毛,“王四,你认识此人吗?”

    王四侧脸瞅了一眼,连连点头,“回老爷,认得,他是城西胡家酒肆的胡大毛”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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