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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唐朝-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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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公主轻轻叹了一声,闭上双眸,轻轻抚摸着充满薛朗味道的被子,脑海里强行转移注意力
今日这盗匪来的蹊跷!
今日圣人设宴,宵禁较之往日松懈,选在今日动手,也算有几分机智。只是,竟然去偷阿陈……莫不是真为制糖之术而来?
若说幼阳这制糖术,却有独道之处,制出来的糖,雪白如霜,晶莹剔透,口味甘甜,且是散如沙状,较之别家的糖,优势巨大。
若是有人留心,当能看出,幼阳这糖是用蔗浆熬制出来的。蔗浆这等不值当的物事,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皆有庄子种植,只看多少。
幼阳历来行事谨慎,不是那等万事做尽,不与人留余地之人,一直皆有控制产量,给别的制糖作坊留有生存之途。只是,财帛利禄动人心,若真有胆敢铤而走险,贪婪成性
平阳公主握紧手掌……她可不是心软仁慈之人!无论是谁,皆斩之!
这般想着,朦朦胧胧的终于睡去,或许是心底知晓这是幼阳的床铺,即便是第一次睡卧,竟也睡得无比安详,早晨醒来的时候,比往常晚了大半个时辰。
起床洗漱后,先喝了一碗稀粥垫肚子,等着朝食。自从怀孕后,她的饭量增加了些,早晨起来便觉得饿,早晚要加两顿,不拘是粥还是别的。
吃了之后,也没回公主府,而是留在幼阳的书房里,捡他书架上的书读一读
“娘子!”
阿蔻来回话了!
平阳公主轻轻翻了一页书籍,头都未抬:“讲!”
阿蔻道:“奴已查清,此二人姓罗,乃是兄弟,来新近京师闯荡的游侠儿,定州人,据称幼时曾在嵩山少林寺学过几年武艺,前些时日,曾有人见过尹阿鼠府上的仆役与罗氏兄弟有来往。”
平阳公主终于从书中抬头,眼里带着恍然之色
这样一来,便能说通矣!骄横跋扈如尹阿鼠,胆敢视她如无物,眼界浅薄到为霜糖之利所动,做出这般事情来也就能说通矣!
平阳公主眼神森然,语气淡定:“把罗氏兄弟打断四肢,一个扔到尹阿鼠家的大门口,一个扔到他卧房门口!”
“喏!”
阿蔻领命而去。
处理完毕,平阳公主吩咐薛偲紧守门户,府中护卫加强巡逻,阿陈干脆住到作坊里去,只每个旬日归家一次,每次归家皆有护卫随行,如此才算处置完毕。
当然,这是后话,且不忙着说。只说当日黄昏,恰是京中各衙门散职的时辰,各衙门的官员们骑马的骑马,乘车的乘车,陆陆续续的从内城出来归家。
每天这个时候,尹阿鼠都喜欢到门口处等着,看是否会有秦王府的僚属从他门口经过,若是还敢打从他门口过,他便寻机找找麻烦。
“砰!”
尹阿鼠刚出来,尚未站定,只听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痛哼,只觉一物砸到眼前,待细细一看,不禁脸色一变。
管家何三惊呼:“这是何人?为何如此?来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尹阿鼠拉住,尹阿鼠脸孔涨得通红,脸上的肥肉颤巍巍的抖着:“闭嘴!噤声!找找看,是否还有一人?”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回府,何三脸色一连数变,心中一动,隐隐只觉头疼,连忙紧跟进去。
到得晚上,尹阿鼠正待进内院休息,才刚跨进小妾的院门,只觉脑后生风,似有物袭来,下意识的扭头一看
背上被重重砸了一下!尹阿鼠肥胖的身躯,笔直的往前倒!
今天有点儿卡文,写的就慢!要早起,不修仙了!中午回来补!
第六卷_第490章 画技小成
薛朗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看似随意吃喝,实则眼神不时关注场中的江临,已然注意到,实在是那小子的表现十分古怪,与他一身打扮相比,显得太过突兀,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江临眉头皱了起来,坐在一旁陪客的杨长史自然也注意到了,见状道:“那人应该是郑家十一郎的朋友。”
“郑家?哪个郑家?”
江临追问了一句。杨长史道:“前隋长社县子郑法士……将军听过否?”
江临一窒,表情略僵。杨长史道:“郑法士乃是前隋有名的大画家,出自吴地,论籍贯恰好在将军任职的苏州。其子郑德文画技承自家学,然笔法略有不及,传至十一郎这一代,也就郑十一郎画技尚可,能否成为大家,便只能拭目以待。”
江临点点头,问道:“与他一同来之友人,长史可知否?”
杨长史道:“若说那位,倒也认得,曾来拜访过使君,听说出自太原王氏,他那一房有个叔叔在长安民部任职左侍郎,想来应识得幼阳。”
江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倒是这位杨长史显然是世家粉,似是被打开了谈兴,说将起来:“说来这位王小郎,家学渊源,出身极好,他的祖母出自范阳卢氏,母亲出自博陵崔氏,风姿仪态,言谈举止,不愧是世家子弟,比之一般的小郎,不可同日而语。”
“范阳卢氏?”
江临着重问了一句。杨长史兴奋地道:“就是范阳卢氏嫡支正房,我弘农杨氏也算清贵,然比之五姓七望仍有不足。杨某说亲之时家严原想说个五姓女,可惜,杨某不才,无有达成所愿,引为平生之憾。”
时人多以能娶五姓女为荣,江临受薛朗影响,觉得能娶自己心爱的女子更加的光荣,对此虽不说嗤之以鼻,不过,心底并不赞同,笑了笑,不予评价。
那边薛朗看了一圈展出的画作,被裴云昭引着过来在席位上坐下,与裴云昭喝了两杯水酒,正在吃东西垫肚子。
裴云昭显然是很喜欢画的人,待薛朗吃了些东西后,便拉着他讨论了起来,这些展出的画作,有些是越州画家的作品,有些是富豪之家的藏品,皆是一时精品。
裴云昭谈兴很高,拉着薛朗当场便讨论起来,笔法、画技、线条等等,与薛朗的画法做对比有何区别等。
薛朗也挺兴奋地,因为在这次画展上,他不仅看到了郑法士、孙尚子这两位只在书上见过,未有作品传世的画家的画作,还看到了号称唐画之祖展子虔的画作,作为一个学画的人,这些大家的画作简直看得人如痴如醉。不过,非名家之外的画作,在薛朗这阅遍千年名画的人眼里就有些不够看了。
“听这位郎君对孙、郑二名家之画推崇备至,对其余画作却绝口不提,莫不是其余画作皆无有可入眼之画?”
或许是两人的音量有些高,谈得也太投入了些,竟吸引了不少旁人来听,显然,有人对薛朗的说辞有看法,听语气很是不服气。
薛朗扭头,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裴云昭介绍道:“幼阳,我与你介绍,这位是纪羡纪南山先生,在吴地一代颇有声名,我们方才看的那幅便是他的作品。”
这幅画薛朗也有观赏过,在一众名家名作中,略有印象。薛朗和气的笑着拱拱手:“原来是纪先生,有礼!”
纪羡矜持的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回礼,道:“听这位郎君品评名家名作,不知对拙作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薛朗微微一怔,这位是不耐寂寞,非要出来找存在感的?
不过,仔细想了想脑袋里的隋唐著名画家的名字,并没有这位名叫纪羡的人,再对比刚才看过的那幅所谓的,比之大家们可就相形见绌了。
薛朗道:“若说先生的钱塘烟雨图,走的是展子虔展大家青山绿水一派,笔法细柔,线条勾勒以细为主。但是,若说钱塘湖烟雨之美,在于朦胧婉约之美,展大家的画法,婉约之美尽展,但朦胧之美却无,两者不能兼顾,失却一美,不免引以为憾。”
薛朗自觉说得十分婉转了,但显然这位纪先生并不同意,面孔一板,诘问道:“听郎君之意,竟是对展派画法颇有微词?”
薛朗一怔,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本着学术探讨不能马虎的原则,解释道:“展大家的画法,开创前人未有之先河,自成一派,当为大家。薛某不才,如何能对大家置喙。展大家的画法,用笔细劲,我观先生之画,用笔之处只见细,一味现之以柔,并无展大家劲的底子,这般笔法,若画烟雨图,则失之于媚,无有山川烟雨的势,缺乏大家之相。”
薛朗自认实事求是的点评,但纪先生却有恼羞成怒之嫌:“竖子不堪以为谋!”
说完,竟拂袖而去。
薛朗一怔,转首问明显情商比他高的江临:“阿临,我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我明明只是实话实说。”
裴云昭的表情十分精彩,江临咳嗽一声,手握成拳挡住嘴巴,强自抑制着笑意,故作严肃:“大哥之言并无不妥之处,是那人心胸狭窄,无需介意。”
薛朗这下哪里还看不出,苦笑一声,道:“我本意只是想认真的做个学术探讨,并无贬低他的意思。”
江临笑眯眯地点头:“大哥所言极是。”
薛朗无语,忍不住伸脚在下面悄悄地踢了他一下,不过,江临并不介意,还冲他笑得无比灿烂。
“这位先生,敢问若要展现钱塘湖朦胧之美,当用何技法?学生郑相如请先生指点。”
一个年轻的小郎站了出来,双眼热切,礼数周全而诚恳的向薛朗一礼,请教道。薛朗是真的喜欢画画,也喜欢跟人探讨画法,毫不吝啬的道:“若说表现朦胧之美,莫过于晕染法,我见过有大家画江山烟雨图,晕染与线条勾勒相结合,气象万千,气魄恢弘不说,意境也极美。”
年轻的小郎目光更加的热切,躬身作揖请求道:“可否请先生挥毫泼墨,展示一番?”
薛朗看他确实是求教,并非有意为难他,不禁默默蛋疼,苦笑道:“你这要求倒是难住我了,以我目前的画技,画山水是班门弄斧,自不量力。不过,做个学术探讨,画法展示的话,山水图画不了,我只擅长画小物,展示一下画法,应该也足够了!”
“来人,备笔墨!”
裴云昭听到薛朗要画画,也忙不得蛋疼了,连忙指挥人准备。
薛朗拿着画笔,闭目一阵,方才开始挥毫泼墨——
画的是豆浆和它的小狗崽们晒太阳的情景!
在豆浆生崽后,狗崽们睁眼后,走路也是磕磕绊绊的,清晨,薛朗把狗窝搬到太阳下晒一晒。
豆浆趴卧在一旁,小狗崽们或在狗窝里爬着打滚,或互相撕咬玩耍,或努力的想爬出狗窝,妄图越狱。
薛朗画来,明暗光线采用墨的浓淡晕染的画法来展现,唯有眉眼处,才用线条来勾勒,画完观之颇有栩栩如生,如在眼前之感。
年轻的小郎看得双目熠熠生辉,恨不得整个人都扑上去,若不是顾忌到墨汁未干,怕是要拿起来看个不停了!
薛朗自己端详一下,也觉画得满意,转首向江临道:“阿临,我字还没练成,见不得人,你来,帮我题个题目。”
江临点点头,拿起笔,照着薛朗的意思,题上二字,落下名字。裴云昭同样看得目光灼灼,连声道:“请幼阳用印。”
薛朗点点头,掏出印鉴,盖上一个,还不忘记让江临也在他的名字下盖上印鉴。刚盖好,裴云昭立即咳嗽一声,朗声道:“多谢幼阳赠画!”
这怎么就变成赠送他的了?!
薛朗一怔,笑了起来,不过,看裴云昭的意思,这画他是要定了,只能拱手道:“景晰兄不嫌弃就好!”
第六卷_第491章 醒悟
长安——
平阳公主端坐着,听着方大娘回报叶卿婚礼的筹备情况。叶卿与阿璐成婚在即,两人都是孤儿,无有任何长辈,故而,平阳公主派了方大娘过去帮着操持。
方大娘回报完,平阳公主放下茶盏,道:“宫中请来的两个嬷嬷可有尽心教导?”
方大娘道:“殿下托付,她们敢不尽心,对阿璐姑娘之教导,自是尽心尽力。”
平阳公主点点头,又问:“阿璐手下的仆役,可还顺手?”
方大娘道:“回殿下,阿璐姑娘乃是您一手教出来的,持家之道上,自无问题,只是,某些问题上,阿璐姑娘终是年轻,或有不足及考虑不周之处。”
平阳公主不置可否,略作沉吟后,道:“如此……我去贵妃那里走一趟,放两个无家可归的宫人出来,再寻个医女与她,你看如何?”
方大娘连忙道:“有殿下如此挂心,阿璐姑娘好福气。”
平阳公主淡然道:“子鸣信我,把阿璐托付与我,又请我主持婚事,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且阿璐那般可爱,我自是希望她生活能顺心些。”
方大娘也算平阳公主身边的老人,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躬身道:“殿下放心,老奴定会用心操持,定不让婚礼出半丝差错。”
平阳公主颔首:“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如不放心,也不会把你派去。”
“喏。”
正说着,初雪来报:“娘子,圣人传召。”
终是来了!
平阳公主心中一叹,面上不动分毫,对方大娘道:“你且去操持,当用心。”
“喏。”
方大娘告退。
“更衣,准备进宫。”
“喏。”
平阳公主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的在侍女服侍下换上衣裙,上马车进宫去——
“女儿拜见父亲。”
“免礼,起来罢。”
平阳公主直起身子,面容安然平静,圣人皱着眉头,并没有坐在御座之上,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面前摆了一块棋盘,朝平阳公主招招手,道:“过来,陪为父下一局。”“喏。”
平阳公主过去坐到圣人对面,与圣人下棋。父女俩你来我往,平阳公主表情不变,圣人脸上的表情倒是渐渐凝重起来,半个时辰后,圣人无奈的弃子认负:“这局是为父输了!”
平阳公主淡然道:“以父亲的棋力,若非心中有事,神思不属,女儿定然不能让父亲如此快就弃子认输。”
圣人哼了一声,道:“你还知为父有心事?我来问你,尹阿鼠可是你使人伤的?”
平阳公主坦然道:“是。”
“嘶!”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圣人觉得有点儿牙疼,气道:“难道你也要学二郎张扬跋扈,对我身边之人,无有半分尊敬?你可知错?”
平阳公主讶然,一脸蒙冤的表情,躬身不解的道:“阿耶何出此语?女儿自问持身谨慎,对阿耶身边之人,皆守之以礼,阿耶张扬跋扈、无有尊敬之说,女儿不解,还请阿耶明示!另外,阿耶又说女儿做错了,恕女儿愚钝,错在何处,百思不得其解,还请阿耶明示!”
圣人气哼哼的道:“你刚对为父承认使人打伤尹阿鼠!”
“原来竟是尹阿鼠!”
平阳公主重又恢复淡定从容,竟然直接直起身子,不说话了。圣人问道:“你知错否?”
平阳公主安然道:“且不论尹阿鼠是否该打,先请阿耶明示,尹阿鼠何许人也?在阿耶身边担任何官职?有甚功劳?何德何能敢让我敬重?”
圣人被问得语塞,难道说尹阿鼠会生,生了个美丽招人疼的女儿给他做妃子……那不用说了,不需要御史谏言,只他这女儿这一关,今日就过不去!总算圣人还没失去理智!
圣人避开这事儿不提,干脆的道:“你无故伤人便是不对,身为公主,以身试法,当如何论?”
平阳公主肃然道:“阿耶言之有理!幼阳常说,上有行下必效焉。身为皇家子弟,确该端正己身,克己复礼。无有规矩不成方圆,为律法之威严,恳请父亲召长安令进宫,驸马府上遭盗,盗匪却与尹阿鼠交往过密,确实该查上一查。”
圣人一愣:“幼阳府上遭盗?”平阳公主道:“回父亲,人赃俱获。”
圣人也不是傻子,脑子里一转便明白了:“盗匪就是你使人扔到尹阿鼠府上那两人?”
“正是!”
“为幼阳的制糖秘方?”
“父亲圣明。”
平阳公主十分淡定,圣人脸上却火辣辣地,立时便没了言语。平阳公主叹了口气,道:“阿耶宽仁,待下以厚,此乃阿耶之仁德。然小人畏威,君子畏德,阿耶对小人示之以仁德,小人不止不感念阿耶的仁德,还妄图蒙蔽阿耶……阿耶,女儿受委屈并无甚紧要的,但阿耶一片真心,错付小人,女儿……女儿为阿耶不值,为阿耶心痛!”
语气不禁有几分哽咽。
圣人知道她性情,他这女儿历来就不是软弱爱哭之人,方才那般责骂她,也不见她露出半分软弱,依旧不慌不忙、有理有据的跟他辩驳,如今真相大白,为他受小人蒙蔽之故,竟然心痛落泪,圣人心中又酸又甜,只觉得唯有这女儿才是真心心疼自己的。
“为父错怪于你,让你受委屈了!”
圣人一声长叹,把平阳公主从拉起来。平阳公主顺势起身,红着眼睛道:“女儿不怕委屈,即便阿耶错怪,女儿也不怕,因为我的阿耶非是不给人辩驳机会,刚愎自用之人。女儿也不是甘愿平白蒙冤之人!”
说到最后一句,眼神有些调皮之色,意外的有几分娇俏可爱,逗得圣人一笑,道:“为父知道你伶牙俐齿,词锋犀利!”
平阳公主居然直接承认道:“多谢阿耶夸奖,女儿当再接再励才是。”
圣人大笑起来,就像小时候一般,忍不住抬手摸摸平阳公主的头:“你呀你!”
平阳公主笑而不语。
圣人一叹,道:“你只是使人把盗匪扔回给尹阿鼠……阿耶知道,你这是给阿耶留了颜面。”
若是让人知道圣人后宫里的德妃之父,竟然眼皮子浅到这般地步,在薛朗刚被贬斥出京就妄图去谋夺他的制糖秘方,那圣人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的眼光?如何面对身后青史?
平阳公主道:“身为阿耶之女,份属应为。”
第六卷_第492章 公主出京
圣人沉默半晌儿,良久,方才叹道:“前日,德妃向我哭诉,说她的父亲尹阿鼠被人无故打伤,她在深宫,家中老父竟被人欺辱至此,身为子女,愧对先人。我便着人去查了一番,得知乃是你的暗卫动的手。”
平阳公主坦然道:“顾及宫中尹夫人,儿并没有动用护卫,支使的乃是暗卫,不过,并未让他们遮掩行迹。”
言下之意,已是手下留情,顾及圣人颜面,不然,若是直接报到长安府尹处去,以平阳公主的身份,长安府尹定然要严查。就算平阳公主高看尹阿鼠两分,若长安府尹要查,水落石出绝不是难事。
圣人不禁一笑,笑毕,沉默片刻,道:“我原以为是二郎使人动的手!”
平阳公主断然道:“若是二郎来做,以他之性情及做派,定会使人严查,有理有据之后,直接依法行事。”
圣人想了想,道:“……以二郎之性情,确实如此。”
平阳公主趁机道:“这大概便是男子与女子行事手段之不同。男子行事偏刚硬,二郎又是行事果决之人,加之年纪尚轻,有时行事难免失于迂腐刚硬。女儿不同,顾虑较之二郎少,行事自然也更加无忌,更为变通些。区区尹阿鼠,小人尔,当用雷霆手段震慑之,与他讲仁德……对牛弹琴也不过如此!”
虽语气恬淡,但却有几分于无声处听惊雷,掷地有声之气概!
遗憾此女非男儿!
圣人心头不禁有些遗憾,心中长叹,面上倒是笑得慈爱,调侃道:“若是别人家的女儿,蒙冤受委屈,定会向阿耶哭诉,我家的小女却是不慌不忙的与为父辩驳,说清楚了才开始哭鼻子,阿耶心情好生复杂。”
平阳公主被父亲调侃得面上一红,道:“女儿愚笨,还请阿耶莫要嫌弃。”
圣人哈哈大笑,指着她道:“你这句定是学自薛朗,不过,叫为父看来,薛朗是真愚笨,你嘛,有待商榷。”
平阳公主笑笑,望着父亲,但笑不语。圣人轻轻责了她一声:“小滑头!”
“耶耶!”
平阳公主不依地抱着父亲的胳膊摇了摇,软软地叫了一声,心中却不禁连声长叹——
这便是她的阿耶!
阿耶对身边亲近的人,总是忍不住的心软,很少有严厉的时候。阿耶是个笨拙的人啊,对人好的方式十分单一,一味的宠溺纵容,如此一来,便显得耳根十分之软,总是身边之人一哭诉哀求就忍不住答允对方。如此方才纵得尹德妃、张婕妤之流的胆大包天,行事无忌。
二郎却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加之年轻,心高气傲,如何能放得下身段去刻意讨好父亲的后宫!
想来,在二郎看来,依礼而行,以礼相待便行!然二郎却不知,有许多妇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只知利不知义,自然在宫中举步维艰,步步暗亏。
平阳公主也不屑去讨好那些女子!尹德妃也好,尹阿鼠也罢,何德何能敢担她的讨好?又有何资格能让她讨好!平阳公主心中冷笑不已。
圣人大笑着道:“快快止住,为父这身老骨头都快被你摇散咯!”
平阳公主不好意思的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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