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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魁首-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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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气氛很凝重,哈茗、惜月和马容已经等在那里。

  “哈虎还没回来?”林卓坐在椅子里,腰杆挺直,他需要给手下人信心。

  “回来了,我又让他查探湖广和南直隶的消息去了,中央军那边,邓将军派了郭应麒去开封,现在召回努尔哈赤不合时宜,估计是要参与善后查案”哈茗接话,把林卓想要的信息都做了说明,“洛图亲自带人去了开封,暗中查找线索”

  “唔,郭应麒去很合适,湖广和南直隶两个地方,除了查消息,还要监控住中央军的动向,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极端点儿的手段,给他们示警,绝不能再让人蛊惑,胡乱掺和”林卓稍感安心,郭应麒有身份有地位,加上刘守有,总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放心,我都交代好了,这两边中央军人都很少,分散下来,每个州府不到十来个,翻不起什么大浪的,努尔哈赤好像把人都留在自己身边了”哈茗翻了翻眼皮,这些事情,她也想得到。

  “师叔,开封那边有教徒传信过来,河南那边儿不太稳,奏折昨晚就递上来了”惜月眉头皱得紧紧,“河南巡抚陈令臻有意暂缓上报消息,要先查出个端倪,但是开封知府李尤丰坚决不同意,听他的口风,不仅是要上报,还要,还要弹劾,陈令臻也没有坚持,只让他好自为之”

  “嗯,也罢,早晚的事儿,只是这位李尤丰这么激动,悍然跟顶头上司作对,实在可疑,要弄清楚他是何许人也,背后是谁?”这个倒在意料之中,布了这么大的局,总要有人出面开枪放炮。

  “据传,他有个远房亲戚,还是小妾家里的内弟什么的,曾经因为挑衅中央军招募队,在祥符县被当街处死”惜月所知不详,都是捕风捉影。

  “还有这回事?你让他们继续挖一下细节,若是属实,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林卓坐不住了,站起身踱步,眉头蹙紧,嘴唇抖了好几抖,这么多干系牵牵扯扯,这张网肯定织了不是一天两天,可以预见,有私心杂念的开封知府,这封弹劾不会很平和。

  “是,师叔放心,事的时候是在大街上,见到的人多,还有一些儒生在场,前因后果,不难查清楚,今天下午,我就出,去开封府大相国寺礼佛”惜月见林卓很在意这件事,重重点头,决定亲自出动。

  “也好,我从中央军调个小丫头出来,贴身保护你”林卓眼睛闪了闪,同意了。

  惜月眼睛闪亮,再也待不住,急匆匆出了书房,小步子一颠一颠的,很有些雀跃。

  “唔,京师有没有什么异动?”林卓望了望惜月的背影,靠在书桌角上,问道。

  “公子,大动静倒是没有,不过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对”马容一头雾水,也碰上了难题。

  “哪里不对,说来听听”林卓自己就是个直觉流,自然不会忽视马容的感觉。

  “因为皇店皇庄稽查涉及到宗室的缘故,属下对跟宗室有些牵扯关联的京官格外关注,然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竟是丝毫没有反应,不说密会商议,就连正常的聚会宴饮都没有,最多是两人之间有些联络,冷冷清清得过了头,实在不合常理”马容愁眉苦脸。

  “哦?”林卓脑仁儿有点疼。

  “公子,也许他们本就来往稀疏也说不定,要不,就是我的线人有所疏漏,给他们钻了空子,为求稳妥,可以请哈茗夫人安排人手,密切跟踪一下”马容分析出两个可能性。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事先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计划好所有的步骤,这段时间刻意蛰伏下来,麻痹我们”林卓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从开封破局到锁定努尔哈赤,他的对手显然是个精于布局的阴谋家。

  “那,那也太可怕了……”马容张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变数太多,谁也不敢冒险,在他印象中,只有林卓干过这种长镜头的布置,但那是裸辞的时候,是似进实退的战略让步,对方这,这可是咄咄逼人的进攻啊。

  林卓脑子里翻来覆去,万历初年,精华荟萃,连张居正的管家都不是等闲之辈,宗室里出个算计能手也不算什么。

  但是,你到底是谁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追梦赤子心

?  明时坊,张佳胤的府邸,老大人一脸的不爽。WwW.⒉

  自己这个徒弟也不知道是收对了还是收错了,抱走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女儿不说,老妻百般疼,千般爱,宠得没边儿了都,就连回了娘家的大女儿,十天半月都不一定给一个笑脸,见到这臭小子笑得又甜又美,还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老夫这双招子岂是易与?傻子才看不出来呢,懒得跟你们较真罢了,哼。

  明明是自己的家,偏偏倒觉得许多寂寥之意,都围着那臭小子转悠,没人搭理呀,都说儿子是父亲前世的仇人,这徒弟,也差不离啊。

  “呼噜呼噜……”林卓浑然不觉,他说了是来蹭晚饭,那是一定要蹭到的,此刻正在伏案大嚼,没工夫理会老丈杆子那颗酸溜溜的老男人之心。

  师母是真疼他,像是过节似的,给他张罗了满满一桌子喜欢吃的菜,就坐在边儿上,给他布菜添汤,偶尔递个手巾给他擦嘴,无微不至,对林卓凶巴巴的吃相丝毫不以为意,反倒笑眯了眼睛。

  张怜儿也坐在一边,有老娘在,她插不进去手,只能带着细腻的馨香,默默看着,恬淡的笑容在脸颊上晕开,只觉得心满意足。

  “嗯哼……”见林卓一通风卷残云,弄得一桌子狼藉,吃得连打饱嗝,张佳胤才清咳一声,“既是饭食用好了,就跟为师到书房来”

  “你个老头子,我还想跟卓哥儿说会话呢,刚吃了饭,着什么急,吃了那么多东西,等会喝完山楂汤再去”师母却不肯放手,按着林卓的肩膀,没好气地数落张次辅。

  “哼,慈母多败儿”张佳胤被挤兑得下不来台,看着贼忒兮兮的林卓摇摇头,背着手就走了,嘴角边溢出丝丝笑意,膝下无子,是他们夫妻生平憾事,有林卓时不时来宽慰一下,也是极好的,那臭小子,看他胃口那么好,谅来也没甚大事。

  可惜,这一把,老爷子失算了。

  “这些蛀虫,竟敢如此?”张佳胤听林卓说完前因后果,气冲斗牛,瞥向林卓的眼神有点儿佩服,这么大的事情搁在肚子里,竟然还能吃得下饭,还吃那么多,这也是个水平。

  “开封知府的奏折明日大概何时送抵京师?”张佳胤一问就问到了要害,朝会按例并无定数,勤政的劳模皇帝可以每天开,懒一点儿的二十年不开也可以,李太后摄政以来,一般是三日一开,频率总体上比较稳定。

  “应该在午后,申时以前”林卓对这个炸弹的行踪还是比较清楚的。

  “那明日朝会倒是可以避开不讨论此事”张佳胤略微松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只是奏折一旦到了通政司,消息就散布开了,河南来的私信必然也少不了,不说人尽皆知,也算不得隐秘,终究拖延不得”

  “弟子也是这个想法,从通政司下手拖延,只是阻碍正当程序,阻挡不了消息扩散,反倒容易授人以柄,是步臭棋,有害无益”林卓附和道,这个做法他清早就排除了。

  “你可有怀疑对象?可能是谁费那么多手脚要来陷害于你?”张佳胤嘴里问着林卓,自己脑子里也急转动,一一盘点。

  “如今,定是有人不想我再执掌中央军,也不希望皇店皇庄稽查出什么来,不外乎是勋贵、外戚、宗室,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被人利用,具体目标,尚且不得其解”林卓一边轻敲额头,一边说道。

  “被人利用?这倒不会,明日朝会京察定论,京师人心惶惶,合纵连横目不暇接,没人有那个能力和心力”张佳胤久在京师官场,熟谙其中规律,排除了有文官大手掺和的可能性。

  “恩师所言有理,英国公世子张溶给我透过话,他们志不在此,类推下去,勋贵倒也不会有人为了皇店皇庄的微薄进项,断了海贸的路子,毕竟定国公的前车之鉴犹在”林卓愁眉紧锁,这个范围定下了,还是具体不到人头上,“那就只可能是外戚和宗室了”

  “卓哥儿一叶障目了,黑手固然可能在京师重地,但既然事在开封,不论如何,周王殿下一脉是脱不了干系的”张佳胤见林卓总在京师的权贵里头划拉,出言点拨。

  “恩师英明,如此,弟子或许有了应对之法”林卓脑洞一开,针对一家王府,套路可就有现成的了。

  “说来听听”张佳胤抬抬下巴,吧唧了一下嘴巴,刚刚找到点儿师道尊严,又给这混小子给弄没了。

  “打蛇打七寸,既然他趟了这浑水,就不可能让他全身而退,地方上的就藩宗室,最怕什么,就给他上什么招数?”林卓神情阴测测。

  “你是说,乱宗?”张佳胤提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个大招,大明对于血统纯洁苛刻到了变态地步,成化年间,韩王一脉山阴王将小妾弟媳的儿子抱养,充当朱家子孙册为世子,事败后,不仅山阴王一支流血漂橹,山阴王妃被株连九族,韩王管教不严,也遭到降袭、止推的严厉惩罚,被拖累贬为庶民的宗室,不知凡几,从那以后一蹶不振。

  张佳胤摇了摇头,“此事不可草率,周王殿下亲王府邸,规制齐全,属官严整,又在河南三司眼皮底下,乱宗之事,难以取信于人”

  “恩师说得是,此事确需谨慎从事”林卓讷讷应声,并不放弃。

  “也罢”张佳胤看他那德行,就知道没有死心,毕竟这一招足可以打乱对方阵脚,有枣没枣打三竿子也行,只要不留把柄,吓唬人也是好的,“对方设计缜密,矛头都是指向你,你可有折冲,或让渡之法?”

  “并无,中央军放权,势在必行,但是要在真相大白之后,弟子绝对不能带着污点离开,皇店皇庄的稽查仍然要进行,第二批人马后日就将出京,只不过由明转暗,不再大张旗鼓,由弟子的亲信亲自带队,稽查结果,或许对揪出幕后黑手有所裨益”林卓犟头犟脑,寸步不让。

  张佳胤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林卓在官场的时日也不短,他最让张佳胤欣赏的地方,就是赤子之心不改,他挤出一丝笑模样,换了个话题,跟弟子逗趣,“明日朝会,张瀚大人将公告京察结果,林大人有何见解?”

  “恩师,弟子将力挺张瀚,只对人,不对事,给张总宪帮个忙”林卓不怀好意。

  “哼,哼哼,出去吧,陪你岳母说说话,没事儿多来溜达溜达,你岳母,也想你们”张佳胤冷笑几声,林卓的好心,只怕还是种刺儿,摆手把林卓打出去,临了煽情煽得猝不及防。

  “是,岳父放心,小婿告退”林卓躬身行礼,顺茬换了个称呼。

  “唔……等等,宁安大长公主殿下那里,你是怎么个章程?”林卓尚未转身,伏案开始写着什么的张佳胤突然问。

  “宁安大长公主?要什么章程?”林卓心肝儿一跳,他打心眼儿里不愿意把宁安跟这些阴谋诡计牵连在一起。

  张佳胤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林卓转身出门而去。

  良久,张佳胤抬起头,似喜似悲,神情很是复杂。

  


第三百四十四章 拳打南山敬老院

  翌日,文华殿,朝会。 。

  今天的主角光环毫无疑问属于左都御史张瀚大人。

  本来吏部尚书张四维也应该有份儿的,只是这位老人家非常谦虚,非常善于栽培后生晚辈,主动让贤,除了京察开头的时候,雄起了须臾,打了个当头炮,承天门事件后,他就把倚老卖老演绎到了极致,头疼脑热不断,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都察院和张瀚。

  今天这个拉仇恨的集大成时刻,张四维大人玩儿得更溜了,干脆请了病假,没有来开会。

  ……

  “礼部右侍郎查金贤年老庸怠,昏聩不堪,处革职”

  “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张汝霖行事不谨,干略不足,处贬谪出京师”

  “礼部主客清吏司司员外郎夏立束德行不端,老迈迟钝,处革职”

  ……

  “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熊怀金德行不端,贪墨公帑,处革职”

  “户部山东清吏司主事宁宝元劳绩全无,因循故步,处降职”

  ……

  张瀚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殿里飘舞,这已经是朝野各方力量,反复斟酌,反复酝酿,反复游说的最终结果了,事实上京察出来有问题的,远远不止两成,为了逃离张总宪的黑名单,大家伙少不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被抛出来的,多半是没有靠山的,即便有跟脚,也是已经被放弃的。

  能在文华殿参加朝议的,都是五品以上的京官,这些处分里,五品以上的,可也不老少,没念到名字的提心吊胆,求神拜佛,念出来的,有的早已知情,认了命,倒是面无异色,有的却是从头到尾懵懵懂懂,做了糊涂鬼,有人如遭雷击,面色惨白,有人凶光毕露,痛骂着什么人,想来是付出了代价却没有被温柔以待。

  不管是糊涂鬼还是明白鬼,所有的刀下亡魂,无不对朝堂正中央裁决了他们命运的张瀚,咬牙切齿,视线如此浓烈,几乎化作了实质,张瀚站立的那块地儿,气候与众不同,轩敞的大殿内,阴风阵阵,下起了刀子。

  听了听前半部分的名单,林卓渐渐放下心来,这份黑名单是按照职位从高到低排下来的,后面也就是些虾米,不足挂齿,自己身边的人虽然不算全身而退,也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本身过硬是一方面,可能也跟王家屏他们的运作分不开。

  林卓往前看了一眼万士和有些佝偻的背影,这个老先生实在不好评价,是护犊子也好,是沆瀣一气也罢,都不是一个部堂高官该做的,怪不得他对改良版的京察屡屡作梗,原来礼部都快成了养老院了,不是怠惰就是年老,就是没有做事的。林卓敢肯定,他肯定是私下里出了大力气,死保一些下属的,但是结果仍旧触目惊心,阵亡的礼部高官,远远多于其他部院,处分的最高级别人物也是出自礼部。

  这份长达三百多人的名单,整整念了近两个时辰,张瀚口干舌燥不说,都有些晃晃悠悠站不稳的迹象。

  李太后看在眼底,格外体恤,下令两个小太监搀扶,恩遇隆重。

  “张卿所奏,有司反复校验良久,朝野具无疑义,准奏,着吏部照章办理”李御姐没有留给朝臣吵架的时间,果断拍板通过,以他们没理搅三分的德行,这种事他们能吵到天荒地老,她可不耐烦听,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丰臀,隐蔽地扯了扯裙边,坐得久了,丝质的衣物难免会变得贴身,皱巴巴地嵌入肌肤内里,有些不舒适。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察觉到李太后的不耐,田义响亮地喊了口号,用眼神逼视众多臣僚,透露出再明显不过的信号,太后心情不美丽,最好别找不自在。

  这种种姿态,并不能挽救张瀚的黯淡命运。

  “臣弹劾张瀚邀名卖直,大兴苛政……”

  “臣弹劾张瀚假公济私,徇私枉法……”

  “臣弹劾张瀚貌似公正,实则黑幕作业,以朝廷重器谋取私利……”

  “臣弹劾张瀚大忠若奸,暗蓄私志……”

  “臣弹劾张瀚私生活不检点,曾与弟媳独处一室半柱香之久……”

  ……

  被处分的京官不好上场,但谁还没有三俩个亲朋好友同年同窗的在朝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苍天绕过谁?

  一大帮人老的少的,一扑而上,林林总总,你方唱罢我登场,从公务到私事,从名誉到人身,全部攻击了个遍,弹得千疮百孔,张瀚真心比筛子还筛子了。

  这时候,林卓出来了,他化身嘴炮小王子,威力全开,抛弃了擅长刷套路的固有形象,完全无组织无纪律,也不带上小弟,更不讲究修辞,逮谁喷谁,指着鼻子喷。

  “臣以为,这位大人大谬不然,张瀚大人大公无私,只是在执行廷议,一丝不苟,乃是人臣楷模,反倒是这位大人暗藏私心,只为逞一时之快,枉顾朝堂大局,反倒口口声声公正,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位大人,我原以为,你身为大明老臣,仕宦二十载,值此京察大计之时,面对太后、陛下,面对满朝文武,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大明中兴在即,贵官又有何作为?你这等谄谀之辈,只可潜身缩,苟图衣食,还敢在煌煌朝议大殿,对劳心劳力稳固京察业绩的总宪大人刀刃相向,挟私报复?”

  “这位大人,为人臣子,当尽忠国事,匡扶君上,你先是庸庸碌碌在先,侥幸得脱之后,又抨击有功之臣,意图兔死狗烹,陷娘娘、陛下于不义之地,节操安在?天良安在?你这条断脊之犬,终日蝇营狗苟,有何面目在朝堂上狺狺狂吠!”

  ……

  “你,你……”窜出来的众多官员,被一口揭破,顿时麻了爪子,指着林卓不敢还嘴。

  其他的文武大臣也愣怔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亢奋,这么不计后果的林卓,话说这厮横眉立目昂挺胸,还是很有重臣气度的。

  一力降十会,林卓一个人硬生生把朝会的轨迹给扛得要翻篇。

  张佳胤早知道林卓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女婿骂街的功力也不是等闲。

  张瀚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辞呈就在他袖笼子里,现如今,似乎有平安着6的迹象?

  李御姐也不觉得朝会难熬了,身子微微侧靠着扶手,看林卓撒泼,看得津津有味。

  “臣弹劾林卓,收已故许郎中的儿子为徒,市恩结好,沽名钓誉……”

  “臣弹劾林卓,刻意结交许郎中家族,攀附外戚……”

  “臣弹劾林卓,吊唁之时,重金作赙仪,过皇家恩赐,大大不敬……”

  ……

  林卓见还有人敢蹦出来,赶紧捋了捋袖子,舌头舔了舔嘴唇,掐着腰杆就出列了,“这位大人,张瀚总宪收许郎中儿子为徒,那是……嘎?你,你们弹劾我?”

  “正是”那几个御史异口同声。

  林卓懵逼在当场。

  

第三百四十五章 帮的一手好忙


  突如其来的调转枪口,把扮演救世主大杀四方的林卓,捆到了审判台上,高光的战衣瞬间褪去了迷人的色泽,变得灰扑扑,褴褛破烂不堪。

  林卓呆愣半晌,看了看那几个存在感一直很弱的言官,心中的警惕如同潮水蔓延开,这一波弹劾事儿都不大,但却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真实存在,真实发生过,只看怎么解读罢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这种声音,让他不得不多想。

  “……好吧,这事儿本官得解释一下,收许郎中儿子为徒,只是临时起意,也只涉及他一人,本官与驸马都尉许从成毫无瓜葛,并无攀附之心……至于奠仪的多少,本官只是有意为孤儿寡母做些事情,为他们提供生活的帮助,并不知道后续会有潞王殿下代陛下致祭……”林卓的铁口铜牙不再灵便,感觉像是一个裸男拼命说自己身上有衣服,羞愤难言,头一次在朝会上这么狼狈难堪,越说越心凉,自己的解释,虽说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但似乎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服。

  京师水深,要步步谨慎,一些小出格、小动作,无人在意的时候,那就是小事儿一桩,一笑而过,有人较真的时候,合适的场景下,就成了铁证如山的把柄。

  “娘娘,陛下,臣以为此事毋庸再议,承天门事件之后,满朝文武匡扶正道,慷慨激昂,林大人年轻气盛,行事略有不谨,不足为过,且这几位大人事发当时缄口不言,却在今日旧事重提,异口同声,与张瀚总宪被众口铄金的遭际如出一辙,他们这是罗织罪名,挟私报复……”左副都御使赵锦出头为林卓说话,反口就把大帽子扣在那几个小官儿头上,瞪着手底下这几个平素不显山露水的言官,措辞非常严厉。

  “娘娘,陛下,老臣不以为然,言官之设,在于纠劾谬误、正本清源,有言官弹劾,理应严肃盘查,诉诸法纪,岂能因为京察之故,所有涉事大臣都可以得到免死金牌,超脱法外?那才是大大的笑话”礼部尚书万士和出列了,眼眸阴森,他仍旧没有支持林卓,虽然他的大目标有可能是张瀚,但是顺手踩林卓的意图,也毫不遮掩。

  朝堂略略僵持,李太后不言不语,俯视着济济一堂的满朝文武,神情很是探究。

  第一排,内阁三位辅臣也各有表现,张佳胤眉目隐晦,有些意外,也很凝重,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蓄意安排?在大地雷之前,竟然还预先埋了个小地雷,自家徒儿的对手,不是简单人物啊,张居正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旋即隐去,尾指微微动了动。

  此时,朝中的争论已经过了好几轮儿,有人为林卓辩解,有人咬着既有事实不放,围绕着林卓的行径,攻击的调门儿有所降低,污水却是泼得实在,洗之不去。

  “臣以为,即便林大人初衷并无邀买人心之意,也无攀附勾连之心,然行事不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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