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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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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朱棣看也不看呆愣在侧的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朱樉心中不禁怒火中烧,只是碍于自己有言在先,也不便发作,只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酒杯出神。

  晋王朱棡也是吃惊:这老四的手段也是越来越毒辣了,十个人的性命从他嘴里说出来竟似碾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描淡写,这心肠、这手段、这气魄真真令人可畏。看着朱棣得了便宜还卖乖,朱棡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兀自饮起酒来。

  眼见着冷场,朱棣哈哈一笑,看着朱樉道:“二哥,二哥?怎么了?莫不是不欢迎四弟我?”说着又指了指下首:“不知二哥请的什么贵宾,也不引荐引荐?”

  “嗯,嗯?”朱樉这才缓过神来,心中虽对这个燕王恨得咬牙切齿,却不便发作,强笑着起身:“四弟忒多心了些,怎会不欢迎你呢?来,来,我给你引荐引荐。”

  


第七章 【行舟奇人】


  听朱棣说要自己引荐,秦王朱樉忙强笑着起身走下席面,来到朱亮祖跟前笑道:“四弟,这是正在广东督理屯田、巡防海道的永嘉候朱亮祖,四弟你想必也是认得的”。

  朱亮祖自朱棣进来,是见也不是,想避又不及,此时见竟然引见到跟前来了,也是无奈,只得躬身又要下拜:“下官朱亮祖,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稍一沉吟,觉得自己此时也不便多问,便虚扶了一下,淡淡道:“永嘉候不必多礼”,言罢便径自走至下首。

  朱亮祖见这个年轻沉稳的燕王对自己不闻不问,这才放下心来,心中却暗暗佩服这位王爷的深沉。

  朱樉也是一愣,旋即笑着来到朱亮祖下首介绍道:“这位是原右御史大夫丁玉,刚刚得了父皇旨意外调至四川出任四川卫指挥使。因为顺路,且蜀道艰险,我便邀他随我走水路一同赴任了。哈哈哈。”

  朱棣这才恍然,不禁点头见礼。

  朱樉却似乎不愿朱棣与丁玉多作交谈,很快便来到那道士跟前笑道:“这位想必四弟也是有所耳闻的,当今相术天下第一人,哈哈哈。四弟可否知道?”

  朱棣不禁皱了皱眉,暗想着当今天下第一相师不是在应天府道衍替自己寻来的那个柳庄居士袁珙么?怎么又冒出一个天下第一相师来?

  见朱棣疑惑,那道士一笑道:“秦王谬赞了,贫道龙虎山裴仪山,什么天下第一,贫道万万不敢当,不敢当啊,哈哈哈”。

  这龙虎山裴仪山的名头朱棣其实也是早有耳闻,官宦富贵人家多喜寻他相面,而他也乐得与权贵结交,从不违逆,因而声名日盛。那柳庄居士袁珙则恰恰相反,神龙见首不见尾,凡人难觅其踪迹,故而名气反倒不如这裴仪山。

  对裴仪山和袁珙的那段恩怨,朱棣从道衍口中早已听闻,心中实则十分厌恶这裴仪山的为人,却不表露,只笑道:“久闻大名了,今日得见,也算遂了心中一个夙愿”。

  “岂敢岂敢,殿下莫要羞杀贫道了”,裴仪山一边回礼一边暗暗打量朱棣面相,却越看越吃惊。

  其实自打朱棣一入船舱,裴仪山便觉一股帝王气直逼面门。待见了朱棣龙形虎步的气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又听他随手便戗杀了十名护卫的性命,又不禁被此人的手段威慑。此时二人隔得如此之近,裴仪山又怎会放过机会?不禁细细打量朱棣的面相:只见他隆鼻阔嘴,额阔耳垂,虎目囧囧有神,暗藏逼人煞气,走路步稳体壮,沉稳至极,竟无一不是百年王霸的相貌。只是眉毛尚有些许倒捋,故而尚未成气候罢了。

  正当裴仪山愣愣出神时,朱樉已是来到那弹琵琶的老者跟前,正待要说,朱棣却朝老者拱手抢先道:“老先生琵琶弹奏得真可谓出神入化,唐太宗时期来自西域的“五弦”名手裴神符本王没福得见,但本王想来,便是他裴神符复生,在老先生面前,也不外如是吧?!哈哈哈”。

  “哈哈哈,四弟好眼力”,秦王朱樉抚掌笑道:“这位便是元惠帝六请而不入,被誉为当世裴神符的汪德享汪老先生。”

  朱棣不禁吃惊,这汪德享的名头自己从年少时便时常听人说起,世人都以为此人早已经在战乱中死了,不想竟然被秦王收罗起来。这秦王也端的神通广大。

  却在这时,不待朱棣走近,坐在最下手的那位留着鼠须的黑瘦老头抢上一步跪倒在朱棣面前,叩首道:“下官山阳知县徐旺,拜见燕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棣见他拘谨,不禁扶起来笑问道:“哦,徐大人,你怎的也在这里?”

  “下。。。。。。下官听闻秦王和晋王驾临我山阳县,下官身为县令,岂能不来见礼?却不知燕王殿下何时也到了山阳?下官不曾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眼见他啰里啰嗦又要拜倒,朱棣忙一手扶住,想了想,忽然问道:“你们知府大人可是名叫茹太素”。

  徐旺不知朱棣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来,呆了呆,点头道:“正。。。。。正是,知府大人确是姓茹名太素。”

  朱棣闪了闪眼,忍着笑意,悠然道:“嗯,果然是茹太素。本王瞧着,你跟你们知府大人倒是一脉相承,做派还是挺像的嘛。”

  “嗯?”徐旺不知朱棣话中何意,愣愣地瞧着朱棣,却又不敢回话。

  众人也不明就理,诧异地望着朱棣。

  朱棣这才扭头朝朱樉笑道:“二哥可能不知,这茹太素是洪武三年的乡试举人。原先是监察御史,到洪武六年曾改任四川按察使,洪武七年又升任刑部侍郎,后又改任刑部主事。嘿嘿嘿,此人官职不高,可名气却是不小啊。”

  “哦?”朱樉也是诧异:“名气不小?莫不是很有才名?可在应天时也未曾听说此人啊。若是有才,再怎样也该入国子监才是。怎的会在刑部任职?”

  “哈哈哈,二哥您不要猜了,就算您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到这茹太素名从何来?”朱棣笑着摆了摆手道。

  见朱棣如此,朱樉更是好奇:“莫不是此人有直名?”

  “不,不是直名,应当是曲名,哈哈哈”,朱棣又忍不住笑道。

  “曲名?何为曲名?”

  朱棣这才闪着眼,嘴角挂着笑道:“所谓‘曲’名,乃是文字上太曲也”。

  “文字上太曲?”

  “哈哈哈哈,正是”,朱棣看了看满面愕然的众人,笑着继续道:“要说这茹太素的文字太曲在其每次上奏动则七八千字,且语意艰涩。听说每次父皇看他的奏折都看得烦躁不堪。直到有一次这茹太素又上了一本万言书,父皇无奈,便叫中书郎王敏念与父皇听。岂料王敏读到一万六千字时,父皇竟然仍不知这茹太素奏折所言何意。父皇不禁大怒,斥其曰:‘虚词失实、巧文乱真,朕甚厌之’,便将这茹太素痛打一顿。这才打发出了京师,到这里来做了知府。哈哈哈”。

  众人听了,想着这茹太素当时的模样,不禁都忍俊不禁。

  


第八章 【燕晋相斗】


  借着茹太素的笑话,朱棣总算把众人逗笑,舱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朱樉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拉着朱棣回到席间, 指着朱棣笑道:“哈哈哈,原来只觉得四弟你平日里深沉,在军营里则勇武豪气,不想说起笑话来也是一把好手啊,哈哈哈,好,好,算哥哥我把你看左了。来,来,哥哥我在这里也借酒向你请罪”,说着朝朱棣举杯一饮而尽。

  朱棣忙也举杯饮了,正沉吟着如何开口,不想在一旁一直冷峻不语的晋王朱棡忽然插嘴,阴沉道:“嘿嘿,四弟此番来得突兀,总不会只是来寻我们喝酒的吧?”

  朱樉其实一直也在揣测这个不速之客的来意,只朱棣进门便说了戗杀护卫的事,打了自己一个下马威,扰了自己心神,此时见朱棡提起,也闪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嗯,三弟说得不错,我也正想问呢,四弟你怎的忽然来了山阳?又驾临我这行舟呢?哥哥我可是受宠若惊啊。哈哈哈。”

  “嘿嘿嘿”,朱棣嘿然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若无其事地给朱樉、朱棡二人斟了酒,抚了抚额,淡淡道:“二位哥哥难道忘了,我此番也是要到北平就藩啊!这一段行程跟哥哥们倒是同路呢!”

  “哦”,朱樉沉吟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朱棡却嘴角吊着冷笑又道:“哥哥我们是父皇的不孝子,没什么本事,只会飞鹰走狗。我们此番停在这山阳看雨听风,吟诗唱曲。莫不成四弟你也来这山阳县寻仙问道来了?”说着又故意上下打量着满身污泥的朱棣揶揄道:“嘿嘿,四弟在空印一案中名动天下,朝中何人不知你是我大明的股肱柱石?来哥哥我们这行舟吃酒听曲儿?这可不像四弟你的做派呀?嗯?”

  朱棣知这晋王朱棡的脾性,此时见他挑衅,心头虽也愤懑,想了想却自失一笑,忽然举杯朝二人道:“三哥莫要取笑我了!不过,我此番前来还真是有求于二位哥哥。还请二位哥哥高抬贵手!”

  “什么高抬贵手?有求于我们什么?”朱樉不禁疑惑,举杯却是不饮:“四弟你说清楚点,打什么哑谜呀。”

  朱棣也放下酒杯,凑近了恭敬笑道:“弟弟我本是要走邗沟,绕道通济渠上北平。只是。。。。。。嘿嘿,弟弟的船队来到这邗沟便走不了!”

  “走不了?”也不知朱樉是真是假,只见他愕然道:“怎的就走不了了?莫不是雨势太大,风高浪急?”

  朱棣嘿然一笑,抿了一口酒,也不言语。

  朱棡冷着眼看了看他,冷哼了一声,朝朱樉道:“二哥,四弟是嫌咱们的船队挡了他的道儿了。你还不明白么?”

  朱樉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拍着额头歉然道:“哎呀,该死该死。是哥哥我考虑不周,不想竟然挡了四弟的大驾了,。该死该死。”

  朱棣忙一把拉住朱樉,笑道:“二哥何必如此?是弟弟我走得太快了些。原想着二位哥哥早在一月前便已出发了,还以为你们早已经到了封地了的,不想却在这里碰上。这才堵在了邗沟。只是邗沟水深,不易抛锚,弟弟实在无法,这才来拜见二位哥哥,求哥哥伸出援手,解我之急啊。”

  说起来朱棣这话说得已经算是忍气吞声、十分客气了,不想还是被朱棡抓住话头,将身前的酒杯推了推,忽然沉了脸,冷笑道:“哦?四弟是说二哥与我就藩懈怠么?都说四弟豪气,是咱们兄弟中最英雄的一个,可说话这么藏着掖着,可有些名不副实了吧?”

  朱棣见他故意刁难,也不禁勃然变色,沉着脸觑着朱棡。

  眼见着朱棣就要发作,朱樉嘿然一笑,也起身站了起来,挡在二人中间圆场道:“二位弟弟不要意气用事,都是自家兄弟嘛”,说着又指了指朱亮祖等人:“还有这么多官员在,没来由地让他们瞧什么热闹?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咱们免不了又要受他老人家训斥了。”

  朱棣咬了咬细牙,想了想,情知此时不能软下来,便拿定主意,冷着脸沉声道:“哼,北平乃是边防的军机要地。曹国公李文忠已经回了应天府,若是北平无人驻守日久,元兵忽然来犯,或是军中哗变,出了什么差池,只怕你我兄弟三人都是担待不起的。话已至此,两位哥哥就看着办吧。”言罢头也不回,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看着朱棣离去的身影,朱樉忽然瞧着朱棡眨眼而笑,回席给朱棡斟了酒,挥手示意几名吓得变了脸色的歌女退了出去,这才笑道:“三弟,来,接着喝。”

  眼见朱棡虽然坐了下来,却仍旧冷着脸并不举杯,下首坐着的道士裴仪山忽然闪着一双透着精光的三角眼问道:“秦王殿下,您真的要给燕王让路么?”

  “当然”,朱樉一讪,抚着身侧侍立的婢女的花白大腿,一副逍遥自在模样,悠悠笑道:“本王素来不受父皇爱见,可惹不起我那个四弟呀,哈哈哈。你们可是不知道,燕王在应天府那可是声名日盛,就连太子都得避他三分呢。嘿嘿,一不小心,我那个四弟若是取大哥而代之,成为太子了,嘿嘿,那也是说不准的事儿。到时候他拿我们开刀,寻我们晦气,那可怎么得了?”

  一旁兀自生气的朱棡瞥了朱樉,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哼,就他一个哪儿来的都不知晓得野杂种?父皇会把江山交给他?哼,不就在空印案中得了彩头么,便不可一世、耀武扬威起来了。本王瞧着,他也就那点子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的本事。哼!”说罢起身也要走。

  裴仪山赶忙拉住:“晋王殿下何必生气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二哥要在老四面前脓包,我可就不奉陪了。”

  裴仪山一哂:“贫道瞧着秦王殿下话虽如此,只怕还有后招呢!”

  说着闪着眼朝朱樉问道:“殿下,贫道说得可对啊?”

  朱樉正躺在一名婢女腹上,双手不停,婢女身上的薄纱早已落下大半,露出酥胸如雪。听裴仪山如此说,不禁住了手,端了端身子笑嗔道:“嘿嘿,大师果有洞宾之能啊,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说着朱樉起身来到朱棡身边,悄然道:“三弟,我且问你:若是咱们的船队堵在这淮水,让老四过不去,不出事还好,万一有什么事或是他一时心急、狗急跳墙,一个奏折奏到父皇那儿将咱们告了,嘿嘿,以他现在在父皇跟前的得宠劲儿,咱们是免不了要吃挂落的啊。”

  “得宠?得宠又怎的?本王还斗他不过?”朱棡仍是一副冷傲模样。

  “晋王此言差矣”,裴仪山连忙摆手道:“兵家云,两军对垒当避其锋芒。贫道在应天府也听说过燕王的不少事。贫道瞧着这几年燕王确是老道深沉得多了,远不是一个空印案可以说得尽的。嘿嘿,若是贫道所料不错,燕王身后定是得了高人指点!”

  一句话说得朱樉也不禁沉吟:“高人?世间还有什么高人?不都在我秦王府么?就算有高人,又怎会投奔到老四那里去?”

  裴仪山也不明就里,只一哂,却转了话头,催问道:“殿下,燕王之势一直躲在暗处,无从得知,咱们且再看看吧。只不知殿下您到底有何后招?不妨直言!也好解了晋王殿下的疑虑不是?”

  朱樉一笑,看了看下首的朱亮祖等人,却是不答,只笑着回到席间,举杯一饮而尽,得意道:“天机不可泄露,明日你们便能得知了!”

  


第九章 【秦王后招】


  江南水密,眼见雨势又大,在秦王行舟外奉命等候的丘福、朱能、郑和三人正自焦急,朱能几次三番要闯进去却都被丘福制止。

  想着朱能莽撞的性子,丘福暗暗担心,若是燕王再不出来怕自己是弹压不住的了。

  正想着,却见红幔一闪,朱棣已是从里面的大踏步地走了出来。三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正想要问,抬眼却见朱棣脸色阴沉得可怕,暗觉不好,便又住了口,只紧跟在朱棣身后。四人冒雨离开秦王船队飘然而去。

  回到仍旧泊在邗沟洪水中的燕王船队,丘福也不歇息,立刻便招呼各船兵卒、船工忙着加固船尾抵住岸边的竹篙来。眼见着兵士们都在暗暗生疑,朱能也招架不过兵士们几次三番的来问,便悄然寻到了丘福。

  见丘福兀自铁着脸在那儿忙碌,朱能想了想,还是踱了过去,故作轻松地哈哈笑道:“哈哈哈,大哥好生谨慎啊,我瞧着这竹篙撑个一天两天是不成问题的,何须忙不迭地就加固起来了?惹得那群兵蛋子们都在怀疑咱们要泊在这水中过大年似的,军心动摇可是了不得的事啊!”

  丘福埋头绞着手中的长绳,抬头瞥了朱能一眼,冷哼道:“哼,军心动摇?燕王殿下带的兵何曾军心动摇过?没事你像个娘们一样在这儿大惊小怪的作甚?”

  朱能其实只是想要来找丘福讨个实情,哪儿料到丘福如此揶揄自己,不禁涨得满脸通红,却碍于丘福是自己顶头上司,不能发作,只气呼呼道:“哼,我大惊小怪?你一回来便忙着加固竹篙,我瞧你才是大惊小怪!”

  丘福见朱能像个孩子一样动了意气,不禁气急而笑,停了手中的活儿,四下瞧了瞧,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悄声道:“你不见殿下从秦王行舟出来时的脸色么?”

  “见了呀,不就阴沉了些么?”

  丘福见他兀自痴迷,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那我且问你,殿下为何从秦王那里出来便脸色阴沉?”

  朱能被问得一呆,皱眉道:“殿下的心事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嘿嘿”,丘福不禁忍俊不禁,敲了敲他的脑门,笑道:“我瞧着啊,你便是殿下肚里的蛔虫,凭你这榆木脑袋也是弄不明白殿下的心思的!”

  朱能不禁白了丘福一眼,不服气道:“我榆木脑袋不知道,那你是什么脑袋?你知道你说说啊!”

  丘福眨着眼一笑,反问道:“你说咱们去寻秦王是做什么的?”

  “秦王船队挡了咱们去路,去寻他自然是要他让道儿啊”

  丘福嘿嘿笑了笑,盯着朱能:“可是咱们殿下去寻了秦王之后便脸色阴沉,这又说明什么?”

  “哦”,朱能拍着自己脑门,已是恍然,却又怒道:“嘿嘿,这秦王小儿竟然如此蛮横,哼哼,要不是瞧着咱殿下的面子,我手起刀落”,说着朱能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丘福大惊失色,连忙制止,见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来,摇头无奈道:“你呀,兀自鲁莽。这些话是说不得的,说出去你自己掉脑袋就算了,可莫要拖累燕王殿下!”

  朱能自觉失言,却仍是气不过,呼呼地喘着粗气,想了想冷哼了一声:“哼,真他娘的憋屈,老子干活去。谁他娘的再敢叽叽歪歪,老子大嘴巴扇他”,言罢掉头就走,只留下丘福愣在当地哭笑不得!

  燕王船队共二十几艘船连夜加固起了支撑船尾的竹篙,想着再撑个十天半个月也是无恙,一行人这才歇息下来。

  朱棣瞧在眼里,却并不制止。惹得王妃徐仪华也是纳闷,不禁问道:“殿下,您不是说秦王他们必会让道么?怎的丘福还领着护卫在那儿忙活?明日秦王船队一让,咱们不就走了么?那今夜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朱棣早已换了一声干净的袍卦,也不披披风,只就着窗口坐在徐氏身边望着外面出神,此时听徐氏相问,不禁沉吟了半响,摇着头道:“哼哼,以本王对二哥的了解,他决不会如此轻易地让咱们过去的。本王抬出父皇来可以压一压他们,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二哥答应得如此爽快,在那儿做好人,反倒令我更加疑心。”

  徐仪华对秦王朱樉的做派也有所耳闻,知道是最不好沾惹的一个角色,此时听朱棣如此说也是一呆,想了想,旋即安慰道:“殿下且好好安歇,莫要杞人忧天。说不准明儿一大早咱们便可以启程了也是说不定的”。

  朱棣一笑,也不再多言。

  次日燕王船队方才用过早饭,巳时还不到,前方便有护卫来报:秦王船队往上游行进,与晋王船队连成一线,已是让出了北边水道,燕王船队已是可以通行的了。

  朱能、丘福二人先是一愣,随后便高兴起来,匆匆赶来禀告朱棣。

  王妃徐仪华眼见不用跟秦、晋二王做耗,顿时喜形于色,笑道:“殿下,臣妾就说事情没有想的那般艰险不是?这倒好,白操心了一夜!”

  朱棣皱着眉摆了摆手,丝毫不见喜色,沉吟了片刻,吩咐丘福、朱能道:“要走淮水还需什么?船队此时便能出发了么?”

  丘福不妨朱棣有次一问,呆了呆,旋即回道:“此行淮水乃是逆流,旱时淮水太浅容易搁浅,如今淮水水势又太大,万难直接通行,需有纤夫才行。咱们船队行船太多,没有千余名纤夫来拉船是走不了的。”

  朱棣眼中波光一闪,断然道:“吩咐船队先不要出邗沟,缆绳不解。你们且带人去寻些纤夫来再说!”

  丘福、朱能对望了一眼,虽觉朱棣似乎有些过于谨慎,却也不敢违拗,得令应声匆匆去了,直至日过正午方苦着脸回来。

  朱棣见他二人模样,心知自己所料不错。

  只听丘福惨然禀道:“殿下,咱们走遍了附近的村落,都说。。。。。。都说。。。。。。这一带的纤夫已经被秦王和晋王征召了,剩下的都。。。。。。都是一些孤儿寡母的,留在村里看家呢。”

  虽心中早有准备,可朱棣仍不禁头疼发愁,抚了抚额头又问:“那山阳县的其他地面的呢,可有人愿意来赚这份工钱?”

  丘福不禁苦笑:“咱们也去了山阳县,县里到处都是四面八方的灾民,不混迹闹事便已不错,听说是给官家当纤夫,嘿嘿,都。。。。。。都不愿前来。况且。。。。。。况且这山阳地界,只有邗沟附近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做纤夫,对淮水也熟识,若是换了其他人,怕。。。。。。怕也接不下这差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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