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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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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分派停当,太阳已然落了下去,只隐约从云际泛出丝丝红光,洒在云朵上,点缀得煞是美艳。
丘福却无心观景,带着余下的两百七十六名护卫急急赶往山阳县衙,却仍是晚了一步。山阳县县衙门口早已是挤满了围观瞧热闹的灾民,里三层外三层的,饶你是铁打的也是挤不进去的。
因想着朱棣等人在县衙大堂,丘福稍一沉吟,领着一众户卫趁着越来越沉的夜色,顺着县衙周围的老槐树,悄无声息地便摸了进去。饶过侧室,示意护卫埋伏在两侧,便带上十名亲兵大步踏了进去。
待入了正堂,正好瞧见下午在人市上大打出手的洪师爷和那群衙吏吆喝着从县衙正门闯了进来,指着在一旁静坐吃茶的朱棣骂道:“好小子,竟敢擅闯县衙,打伤衙吏,搅闹粥场,嘿嘿,你便是天王老子,这回也够你消受的了。”
说话间那群衙吏想是有人撑腰,推搡着便要上来动手。
朱能及躲在侧室外静观其变的丘福连忙站上来,护在朱棣跟前。
见丘福已然回来,朱棣心中定了定,笑着起身踱至洪师爷跟前,眯着眼冷笑道:“嘿嘿,一群卑污小吏,跳梁小丑,兀自在这里搅闹?!我不是叫你们去寻你们知县老爷来这里跟我回话么?是没听见还是你们县太爷在哪里吃酒吃醉了,来不了啊?”
洪师爷见他威不可犯,且眸中隐隐透着一丝杀意,顿时怯了,不觉便退了几步,想要说话却觉什么话在这人面前都有些苍白无力,咽了口唾沫,一时没了言语。
却在这时,人群忽然涌动,一名穿着七品官府留着鼠须的黑瘦老头带着一干县衙兵丁大踏步走了进来,一边头也不抬地冷笑道:“是谁那么大的架子,指名道姓要寻我徐旺徐某人啊?本官便要好好瞧瞧,看看你到底是水里的龙王呢,还是地下的阎王?”
说话间人群让开一条道,徐旺已是进了大堂,想是因为近视,眯着眼上前瞧了半天,仍是瞧不清楚堂上何人,便又走近了两步,就着灯笼在朱棣脸上盯了半响,忽然“妈呀”一声跪倒在地,死命磕头,张着嘴,只是怅怅说不出话来。
正自得意的洪师爷等人见山阳县令一副白日见鬼的模样也是愕然,再瞧那兀自冷笑、有恃无恐的朱棣,更是一头雾水,不明就理。
朱棣看也不看洪师爷等人,背着手在山阳知县徐旺的身边踱了几步,咯咯一笑道:“徐旺,你可看清楚了?不知你是健忘呢还是怎的?几日前还在我二哥船上一处喝酒,怎么现在就不认识本王了?你且说说看,我是水里的龙王呢还是地下的阎王啊?”
徐旺万不料这洪师爷口中擅闯县衙、打伤衙吏、搅闹粥场的“江洋大盗”会是几天前刚刚见过的当今洪武皇帝的第四子,被封为燕王的朱棣。在那行舟上,朱棣那冷峻的做派生生撕扯得秦王、晋王都下不来台,自己也是见过的。就这么一个在朝野都极为响亮的角色,自己如何能得罪得起呢?
徐旺惊惧交加,脸都涨得通红,额上不觉已是汗水直下,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听朱棣揶揄,只不住磕头:“下。。。。。。下官山阳。。。。。。山阳知县徐。。。。。。徐旺叩见燕王殿下,千。。。。。。千岁。。。。。。”
“什么?燕王?”洪师爷早已惊得呆住了,旋即醒悟过来,慌忙跪倒。
黄淮等人原觉得这个“朱四”可能有些来头,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龙子凤孙,当今洪武皇帝的第四子,封为燕王的朱棣啊,一时也慌了神,待见堂下众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忙也跟着跪了。
朱棣也不叫起,从容地回到座位,拿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堂兄跪着的局促不安的山阳县令徐旺,冷冷道:“徐旺,你罔顾父皇旨意,竟以淮水赈济灾民,乃是抗旨不遵。且又纵容衙吏买卖人口,欺侮妇女。哼哼,就凭这些,本王诛你的九族怕是不为过的吧?!”
朱棣声音不高,对徐旺而言却犹如晴天霹雳。只见他顿时身子一歪,差点昏厥过去,磋磨着伏在地上泣道:“殿下,殿下明察,不是下官不愿赈灾,委实灾民多是其他各县流窜至此,本就不该我山阳县管啊。”
说着徐旺指着洪师爷等人,争辩道:“买卖人口,也是他们蒙蔽于我,是他们自己所为,与下官无干,下官并不知情啊。还请殿下明察!”
眼见徐旺将干系推得干干净净,朱棣不禁恼怒,喝道:“本王且不与你做口舌之辩,自有三法司衙门对付你。哼,眼下山阳县灾民聚集,慈云禅寺已无粥可施,灾民眼见着便活不过明日。本王命你立刻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听这位年轻的王爷要开仓放粮,围观的灾民顿时喜极而泣,旋即响起一片叫好声,有的年迈的甚至跪地祷告:“皇天菩萨呀,您终于开眼了,派了这么一个好王爷来救我们呀,呜呜呜,您终于开眼了呀!燕王万岁!”
“燕王万岁!”
一时间“燕王万岁”的喊声响彻云天,震得小小的山阳县衙嗡嗡作响。
听着这样的呼声,朱棣脸上也不禁放出异样的光彩来。
第十七章 【杀官开仓】
“殿下”,跪伏在地的山阳县令徐旺瞥了瞥这位年轻的皇子,闪着眼;忽然道:“依《大明律》,若无皇上的圣旨,任何人是不得打开地方州府的府库的!”
“什么”,朱棣似乎没听清,声音悠然抬高,死死盯着徐旺,狞笑道:“徐旺,你说什么?本王没听清。你且再说一遍?!”
眼见朱棣发作,众人心头都是一紧,手心都捏出汗来。
丘福却老成持重,生怕朱棣一时动气杀了这山阳县令,那可是要惹出大麻烦来,忙起身朝徐旺断喝道:“大胆徐旺,圣上赈灾的旨意早已是下了,你山阳县如何便不能开仓赈灾了?你兀自强辩,莫不是要作死么?”
被朱棣打得措手不及的徐旺原本软得跟一滩烂泥似的,此时方才渐渐缓过神来,跪在地上,想着此时是万万是退不得的,便又争辩道:“哼,圣上确有旨意赈灾,可旨意是要成都府调粮至豫苏等地救济,并没说要各地州府打开自己府库。况且这些灾民均不是出自我山阳县,为何便要开我山阳县府库来救济他们?若是天下灾民得了消息都一窝蜂地涌进来,敢问你们又该如何收拾?我山阳一县的府库便能救得了天下所有的灾民?”
丘福素来讷于口舌,被他一通强辩,不禁也是一呆,愣愣说不出话来。
朱棣却已是勃然变色,上前一步狞笑道:“本王方才已经说了,不与你做口舌之争,你若要争辩等到了三法司衙门再说不迟。如今本王只问你一句,本王要开仓赈灾,你开是不开?”
徐旺被朱棣的气势摄得一矮,心头噗噗乱跳,旋即咬了咬牙,强自镇定,硬挺地回道:“殿下所为与法不合,恕下官不能从命!殿下若要开我山阳县的府库,那便杀了我这个山阳知县就是!”
“你以为本王不敢么?”朱棣脸色冷峻,语气却忽然淡了下来。
“嘿嘿嘿”,徐旺眼见和这个燕王结梁子是结定了,索性放开了手脚,冷笑着呛声回道:“没有旨意擅杀朝廷命官,这罪可也不轻啊。燕王殿下可要想清楚才好,值不值得为了一群叫花子和下官这个七品芝麻官的脑袋,赔上您自己的王位?”
“好,好,你替本王计较得好啊”,朱棣不禁一笑,闲适地踱了踱,来到丘福带来的一名护卫跟前站定,驻足沉吟起来。
众人皆以为朱棣万不会为了一些灾民不要王位的,此番救灾怕要泡汤了。
那山阳县令徐旺见一招击中朱棣软肋,也正自暗暗得意。
不妨却在此时,朱棣猛地抽出护卫的腰刀,也不说话,手起刀落,只见白光一闪,竟生生将个山阳县令徐旺的头颅一刀砍了下来。
头颅咕噜噜地转了两圈方才停了下来,鲜血喷得近前的洪师爷等人一身一脸,早有几个胆小的“妈呀”一身吓昏了过去。
那徐旺竟连呼喊一声都来不及便已经身首异处,圆睁着的眼睛里满是吃惊。
就连朱棣身后的黄淮等人都惊得五神迷乱:一边对朱棣仗义救灾而感佩,一边却又对他谈笑间杀人于眨眼之间的手段而惊魂不定。
丘福见阻拦不及,暗暗叫苦。
只有鲁莽性子的朱能高兴得哈哈大笑,兀自来到徐旺的尸身跟前踹上几脚,笑道:“奶奶的,你个泼皮无赖,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算是便宜你了。”
朱棣提着兀自流血的钢刀,阴沉着脸,来到洪师爷一众属僚跟前,指着徐旺的尸体冷笑道:“哼哼,本王要开仓救灾,胆敢阻拦者,这山阳县令就是你们的榜样!”
洪师爷等人早已吓得失了魂,生怕朱棣一柄钢刀落到自己头上,忙不迭地附和道:“开仓救灾,愿为燕王殿下效劳!开仓救灾,愿为燕王殿下效劳!”
朱棣满意地一笑,回身踱了几步,悠然命令道:“丘福,令你及黄淮、金幼孜,计较清楚了,带领二百军士立刻开了府库粮仓,连夜施粥。凡是灾民,不论来自何地,一律依父皇旨意,赈济白米一石。若是这山阳县再饿死一个灾民,或是哪个灾民领到的粮食少了一两,本王便要拿你是问!”
“得令!”丘福在燕王府多年,心知这燕王行事犹如军法,最是违拗不得,忙起身领命,带着黄淮、金幼孜扬长而去。
“夏元吉”,朱棣又高声唱名道。
夏元吉早已看得呆了,听朱棣叫自己的名字,忙上前一步,学着丘福模样,跪倒高声道:“草民在!”
朱棣稍一沉吟,断然道:“令你带领郑和,及五十名王府护卫、山阳县衙从吏,立即赶赴高家堰下游,扒开南面堤坝,泄洪救灾”,说着朱棣想了想,又道:“但凡河道之事,允你权宜行事,不需再报。”
夏元吉素来喜欢治河,朱棣这半日与他三人交谈,早已发现了此人的本事。
夏元吉自从在淮水下了船,沿着堤坝一路查看,早已觉得这山阳县的河道工程破烂,设计鲁钝,却苦于无权,又无人赏识,英雄无用武之地罢了。此时得了朱棣的将令,心头顿时欢喜得不得了,脸上都放出光来,应声领命而去。
眼见着灾民千恩万谢了随着丘福等人开仓领粮去了,郑和也去随着夏元吉去泄洪,原本热闹的县衙顿时只留下朱棣、朱能及二十几名王府护卫,静悄悄的,恍如隔世。
见朱能正指挥着护卫收拾堂下徐旺的尸首,朱棣这才缓过神来,坐在太师椅上抚着额头忧虑起来。也不知洪武皇帝得知自己这么措置会不会大发雷霆?兴许真会如那徐旺所言,搅闹不好,夺了自己的王位也是有的。不禁又复感叹,若是那道衍和尚能在身边,自己处事便不会像现在这般没有商量了。有那大和尚在,似乎万事都能如鱼得水似得。自己此行北平,却不知何时能与他可以再复得见?
“嘿嘿,殿下,想心事呀?”
朱棣抬眼看去,却是朱能已经收拾好了徐旺尸体,笑盈盈地进来,全然一副无忧无虑模样,不禁失笑,故意逗趣道:“是啊,本王心事重重,却无人能解啊!”
朱能一愣:“可是担心杀了这徐旺惹祸?”说着朱能又是嘿嘿一笑:“嘿嘿嘿,依着下官看来,这徐旺早就该死,有这许多灾民替殿下作证,皇上如此圣明,断不会怪罪殿下的。嘿嘿嘿!”
朱棣一想,这朱能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都能看得如此清楚,何况是精明到不能再精明的洪武皇帝朱元璋?便也放下心来!
第十八章 【奇招解困】
接连五天,燕王府的护卫都在丘福的带领下停在了山阳县,忙着开仓舍粥、发粮造册。直到第六日,数万灾民的救济才算是安排停当,一众护卫这才回到邗沟船队。
朱棣这些日子困于船中,苦等朝廷诏旨,却始终没有音信。徐仪华从旁劝解,笑道:“殿下,朝廷若是没有恩旨,那便是默认了殿下的作为了。何必多虑呢?咱们且尽快去北平就藩才是,那才是旨意呢!”
朱棣苦笑,望着渐渐消退的水势,不禁赞道:“这夏元吉果然是治河能手啊,只六天功夫,这山阳县临近的洪水便都退了下去,也不知他将水引至了何处?也真是怪事!只可惜这么一个怪才,竟埋没在这山野之间啊。”
徐仪华手中正拿着刺绣上下打量,见朱棣如此剪不断理还乱,不禁抿嘴一笑:“殿下若是爱才,等到了北平,将他召到燕王府便是。依着我看啊,千思万虑百夜,不如日间一步呢。殿下不需为些许事情烦恼!”
朱棣悠然转头,看了看美艳娇妻,不禁失笑,一手揽其入怀一边逗趣道:“本万娶妻如此,夫复何憾?只贤妻如此能解时间疑虑,不知咱们困于邗沟上不得,下不得,这死局该如何解法?”
“又不是下棋,哪儿来的什么死局,什么解法的?”徐仪华被朱棣逗弄得满脸通红,想了想却又道:“不过于棋局而言,往往从大处入手,只要大局得势,小处自有解法。若是一时不能得解,恐只是大势未达而已。依着我看,殿下赈济山阳灾民是从了大势,困于邗沟是小处。殿下只需耐心等待,自有奇招在后!”
朱棣听她说得云里雾里,乍一听似乎在理,可仔细一思量便知只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话罢了,便假装不识,兀自装着高兴道:“嗯,有贤妻此话,本王宽心不少啊!”
二人正自闲话,不妨舱外郑和忽然叫道:“殿下,殿下,不好了,快出来看。”
朱棣、徐仪华不禁对望了一眼,暗想着莫不是朝廷的旨意下来了,忙拉开帘幕双双踱了出去,正巧丘福也匆匆赶了过来,指着远处紧张道:“殿下且看,远处不知来了什么人,瞧着是个数千人的队伍!”
朱棣待远处队伍渐渐走近,却摆了摆手,诧异道:“看他们衣着,瞧着都是些百姓。”
徐仪华眼尖,也指着远处道:“殿下且看,那定然不是什么军队的。队伍里头里面还有些妇孺老人。”
此时来人已然行近,朱棣等人已看得清楚,来人竟是一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罢了。
“这些人是要做甚?瞧着似乎是冲着咱们来的”,丘福不禁皱眉道。
“快看,是黄大哥他们”,郑和忽然高声叫道。
朱棣凝目看去,果然见队伍中领头的是在山阳县结识的书生黄淮、金幼孜、夏元吉,隐约还有那名被欺凌的妇人,兀自一手拉着孩子蹒跚而至。
“那妇人不是回乡去了么?怎么来了这里?难不成这些都是山阳县的灾民?”朱棣心中疑惑,却已断定来人没有敌意,便吩咐丘福道:“且去看看,他们所谓何来?莫不是山阳县又出了什么岔子?”
朱棣立于甲板上,盯视数千人的队伍越行越近,来到自己的行舟下竟一股脑跪了下去磕起头来。朱棣正待要说,徐仪华却一把拉了拉他的衣袖,朱棣扭头看去,只见那数千人的灾民已然起身,在黄淮等人的带领下分赴船队得各个大船,也不说话,动手便往船上套绳索,煞是奇怪。
却在这时,丘福兴匆匆地赶了回来,高兴道:“殿下,殿下,这是山阳的灾民听说殿下的行舟被困在邗沟,没有纤夫行不得船。便自发来这里给殿下做纤夫呢。咱们的船可以出得邗沟了,哈哈哈。”
朱棣听了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欣喜,不想徐仪华随口的玩笑话竟然这么快便应验了,不禁笑着打趣道:“夫人真是在世诸葛,这奇招果然便来了!”
徐仪华瞧着威风凛凛的夫婿如此受人尊崇,也是高兴,此时听他拿自己玩笑,不禁嗔道:“殿下兀自玩笑。这还不是殿下以百姓为重,以天下为重,方得了民心么?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真真是千古至理。”
丘福也连忙符合,闪着眼,若有深意地笑道:“殿下命系于天,只要顺着天道,饶他再大的困处也自能化险为夷!天佑殿下!”
朱棣见话说的露骨,忙摆了摆手,心头却是高兴已极。
有了“纤夫”,燕王的船队很快便出了邗沟,正要沿着淮水逆流至江都转通济渠,却在这时,一对快马从东边赶了上来。丘福忙迎了上去,来人中为首的竟是皇帝的近侍太监庆童,丘福料知必是朝廷对燕王在山阳县的所谓来了旨意,心中不禁一紧,忙领着庆童登上朱棣行舟。
朱棣领着徐仪华远远地便迎了出来,二人心中也都忐忑。
“有旨意,燕王接旨”,庆童声调不高,却神情肃然。
朱棣、徐仪华、丘福、庆童,及一众护卫,船下的灾民都一窝蜂地跪了下去,静候皇帝的圣旨,人人心都提得老高,生怕皇帝会责罚于朱棣。一时间,淮水两岸静得只剩下淮水的哗哗声,以及岸边树木的招风的呜呜细响。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士有皓首穷经,训成厥嗣,宣力朝家,恩命之褒文逮焉。山阳县令徐旺经术出身,礼文敦俗,虽没齿章□,可于孝友之德、义方之教也是常闻也。岂料此人禄不逮养,罔顾皇命,草菅百姓,虽已身死,其罪名不可恕焉。着,诛山阳县令徐旺三族。
江苏知府赈灾不力,灾民流窜,死伤不计其数,着降为山阳县令。望其躬身自省,以民为本,朕必能体察。
燕王朱棣素来敬天畏父,忠勇练达,且能仁以抚众,智以察微,朕心甚慰。今燕王就藩途中查察奸佞,救济灾民以万计,疏通河道得法,为政爱民之心可昭日月,朕亦知之。着加燕王中、坐二护卫侍从及将士五千七百七十人,以示奖慰!
洪武十十一年的七月二十一日”
一旨毕了,众人齐呼万岁。庆童合上圣旨,赶忙扶起朱棣,笑道:“殿下,数月不见,真惦记死下官了。”
朱棣一笑,朝南拱手道:“父皇他老人家身子骨还好?”
庆童眨了眨眼,悄声道:“皇上身子骨自从上次着凉,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哎,皇后娘娘本来身子见好的,近日也复发作,请了御医也是束手无策,皇上一怒之下已经杀了三个御医了,哎。”
朱棣愣了愣,又悄声问道:“那太子可还好?”
庆童素来与朱棣亲近,四下看了看,附耳悄声道:“此番殿下的奏折送到万岁爷手里,万岁爷震怒,一查之下,才发现太子核灾民数字不确,不到十万的灾民竟被下头那些官蒙蔽过去,批了二十万灾民的赈济粮下去。若不是殿下的奏折,万岁爷还不知道这山阳县一粒米都没有发呢。哎,万岁爷正生太子的气呢。”
朱棣神情怅然,点了点头,忙命郑和取了千两赏银递了过去,庆童千恩万谢着去了。
第十九章 【天德将台】
燕王府的船队终于沿着淮水到了江都,从江都沿通济渠到了抵达河南洛阳,又从焦作转入大运河,经沧州、天津直奔北平,一路上都十分的顺利。
朱棣一行人到达通州下船时,已是十月天,南方正值晚秋清凉季节,北平的早上却已冒出了白霜。喝着白气,朱棣在行舟上往下看了看,却见一名须鬓斑白的老者正守在码头等候,老者身后还带着一群数百人的兵士。朱棣不禁诧异,想着自己的行程并没有告知沿途府官,怎的会有一个武将守在这里?
却见那老者快步来到行舟下,跪倒磕头报名道:“下官北平行省参知政事华云龙参见燕王殿下、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华云龙?朱棣沉吟了半响,仍是想不起是何许人。可既然是北平的参知政事,而且守候于此,不见是不行的。便慢步踱了下去,伸手扶起,上下打量。只见这华云龙六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高大,只因年纪大了有些佝偻,面庞黝黑,长须长鬓,倒也硬朗,隐约可以瞧出年轻时的英气勃发模样。
“华将军?你是如何得知本王今日到这通州的?”朱棣笑着问道。
华云龙嘿嘿一笑,朝南抱拳道:“下官几月前已经得知殿下要来北平就藩,便早早询问了徐大元帅您的行程。大帅回信提醒下官要倾力协助殿下护卫北平,于殿下行程却只说不知。因估摸着殿下这个月便要到了,北平闲来无事,下官便领着军士来此放马。也好替殿下搬运行李不是?”
听着他一口京片子兀自絮叨,朱棣只觉得新奇,可话里行间却也听得出这人对自己的恭敬,便笑问道:“哦,劳烦华将军了。听你话中,似乎与魏国公相熟?”
“嘿嘿,正是,正是”,华云龙脸上顿时放出光来:“元贼无道,下官也曾聚众起兵,后来投了当今万岁爷,给分拨到了魏国公的军营里。嘿嘿,从渡江,破采石,下集庆,攻镇江,灭陈友谅、张十诚,下官都有参加。后来又跟随魏国公攻打大都,哎,只可惜开平王殁了。后来魏国公也回了应天,下官便奉命留守在这北平改建旧元的都城。嘿嘿,不知不觉已近十年。如今殿下来了,咱北平也算是有了主心骨了,哈哈哈。”
朱棣不料这人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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