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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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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不料这人竟然是魏国公徐达的老部下,难怪对自己如此恭敬了,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也确是需要这么一个老北平老军务从旁参赞,便点了点头:“那你便暂时留在燕王府吧,本王也好有个参赞的人。”

  华云龙一听,顿时高兴起来,跪地又是磕头道:“谢殿下不弃,我这把老骨头,但有驱使,殿下只管吩咐便是。此生能追随魏国公,如今又能追随燕王,我华云龙也是值了。”

  朱棣听了只一笑,忙扶了起来。

  华云龙这才喜滋滋地指挥自己带来的部将帮着朱棣的护卫卸下一众行李,又驮上原本预备好的战马的马背,当头领路,朝北平走去。

  及行至通州以西三十里处,平原中间竟凸起一处土丘。土丘约莫半里见方,从下往上看十分的威严。朱棣不禁勒住了马绳,远远地指着土丘问华云龙问道:“华老将军,此地为何要筑此土丘?所谓何用?”

  华云龙夹马上前两步笑道:“殿下难道不知?此处是一演武场,这土丘名叫徐天德将台。”

  “徐天德将台?”朱棣想起徐达字天德,不禁愕然,沉吟着道:“莫不是与魏国公有关?”

  华云龙脸上放光,望着前方,一副神往的模样,良久方道:“当年魏国公率军二十万先取山东,后会师河南,乘胜北伐攻打大都。当年魏国公想着大都城坚壁固,易守难攻,若要强攻必然死伤无数。便率领大军到了此处驻扎,并筑了这处点将台,大肆阅军。阅军那日,真真个旌旗蔽日,雷鼓震天。二十万将士在此处演练了一字长蛇阵、品字阵、虎群阵、丁六甲阵、星北斗阵、九字连环阵,直操演到了戊时,将士们点起火把,齐声朝大都宫城呐喊‘明军在此,元贼早降’,哈哈哈”。

  说着华云龙得意地一笑,舔了舔说得发干的嘴唇,眨着眼朝朱棣道:“殿下,您猜怎的?”

  朱棣对徐达攻取大都的事迹早有耳闻,只从没听人说得如此详细,不禁心思神往,笑着摇了摇头。

  “嘿嘿嘿,便在当夜,那元顺帝妥欢帖木尔半夜打开健德门便仓皇北逃了。哈哈哈,魏国公不费一兵一在便从齐化门攻入了大都城内,坐镇齐化门楼,擒获了元贼留下监国的宗室及七十余名贼官,轻轻松松便夺了大都,哈哈哈”,华云龙继续道。

  朱棣蔚然叹道:“所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魏国公真将这孙子兵法演绎得出了神了”。

  “可不是么?”华云龙拍了拍大腿,笑道:“若说用兵打仗,那什么韩信、卫青,我华云龙只是听闻,却从没听过。可魏国公打仗,下官跟了一辈子了,啧啧啧,真是,那叫什么。。。。。。战什么?攻什么?的”

  见华云龙挠头,一旁跟着的郑和不禁没好气地插嘴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是啊?老将军你啊,就是啰嗦。说了这许久,这点将台怎生来的您还没说呢?”

  华云龙一拍脑袋笑道:“对对对,就是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嘿嘿,还是小兄弟聪明。”

  说着华云龙这才絮叨道:“攻了大都之后啊,百姓为了纪念魏国公,便将这处点将台取名徐天德台了”。

  丘福见这华云龙说得唾沫横飞,一副得意洋洋模样,不禁看不过,便插嘴道:“嘿嘿嘿,华老将军,魏国公的盛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若论战法,天下无出其右者。可是据在下所知,在此处筑台演武,可不是魏国公的首创啊。想当年唐代的薛仁贵征辽时便有了在此驻军的先例,而且似乎也筑了点将台,用以震慑辽军。不知是也不是啊?”

  见华云龙被丘福揶揄得满脸通红,朱棣心中暗笑,忙摆手道:“丘福不可胡言,魏国公乃是我大明第一战神,不容有异。就算在此筑台立威不是魏国公首创,可是能不动而屈人之兵,将堂堂的元朝皇帝吓出大都,这份心智和武功,也是人所难及的。”

  听朱棣如此说,华云龙这才缓过了颜色,朝朱棣伸了大拇指,又白了一眼丘福,讪讪道:“哼,还是燕王殿下有见识。不像有的人,米饭还没吃几天,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哼哼,若是在战场厮杀上,想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丘福一听不禁怒目而相,便要发作,朱棣忙笑着摆了摆手。丘福却仍是气不过,却不敢违拗,便气呼呼地打马冲了出去。

  


第二十章 【老将争锋】


  丘福因见不过华云龙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独自打马冲了出去。岂料胯下快马马蹄刚刚轻快,前方忽然又涌出一队千人的人马来,马上的兵士个个配着腰刀,甲胄在身,十分的鲜亮威武。

  丘福不禁皱了皱眉,暗想这北平之地怎的如此多的军马,也不知又是什么来头,忙就勒住快马,在大路中间警惕而立。

  只听马声笃笃,伴着吆喝策马之音,只片刻间马队便已来到丘福跟前。

  “吁。。。。。。”

  为首者停了马,朝后微一摆手,身后的马队顿时都停了下来,威严侍立,悄无声息。

  丘福心中暗赞:真乃一带兵良将。抬头看去,却见来人是一个骑着乌黑骏马的白面老者。老者飘着的长须也已灰白,一对凤目圆睁,炯炯有神,鼻梁略弯,有些鹰钩鼻的模样,添了几分煞气。

  老者衣着十分的整齐鲜亮,一丝不苟,与那华云龙的倚老卖老、邋遢粗犷的风格截然不同。

  老者上下打量着丘福,见他膀大腰圆,虽一副憨厚庄稼汉模样,却有着异常的沉稳气度。单枪匹马立于大军前竟然丝毫没有惧色,老者心头也是暗赞,又瞧了瞧丘福身后,悠然下马踱了过来。

  “敢问可是燕王殿下的护卫?”老者抱拳道,十分的恭敬。

  丘福一愣,稍一沉吟,却不敢如实答话,也不敢下马,只坐在马背上抱拳回礼,转答为问,双眉一挑问道:“将军是何人?”

  老者见丘福对自己警惕,也不见怪,反暗赞丘福细心,便笑道:“在下通州卫指挥佥事房胜,听闻燕王殿下已然来到通州,特来拜见护卫。”

  听说是通州守军,丘福放下心来。

  且在这时,燕王府的护卫、随从已浩浩荡荡开了过来,丘福看了看房胜身后的兵马,又想了想,拿定主意便抱拳道:“在下燕王府护卫千户丘福,燕王殿下随后便来。既然房将军有心来此护卫,那便随我去吧!”

  说着丘福调转马头,作势往回。

  房胜微微一笑,已明其意,转身朝身后兵士高声道:“兵士下马,原地静候!”言罢上马随丘福而去。

  朱棣此时正与华云龙并马而行,闲聊甚欢,见丘福领着一名将军模样的老者策马而来,不禁诧异。

  待丘福等人行近,华云龙与那房胜双目一对,均都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二人异口同声道。

  “哟,是房将军啊?”华云龙面露不屑,不阴不阳揶揄起来:“房将军素来治军甚严,不肯轻出。怎么今日您这白龙肯出洞了?难得啊,难得!”

  说着华云龙扭头朝朱棣撇着嘴笑道:“殿下,您有所不知啊,这位房将军可是一员悍将,当年攻打大都时元兵闻其名则必丧胆,背后还取了个绰号,称之为‘白龙将军’,喻其为一条白龙啊,哈哈哈。”

  朱棣一愣:历朝历代除了皇帝,其他人怎可以称为“龙”?这已然是有了僭越谋逆之嫌啊?这人怎会得了这么个绰号?

  果不其然,房胜一听这话,原本白皙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横眉瞪了华云龙一眼,抿着嘴满是倔强,下马叩首报名道:“下官通州卫指挥佥事房胜拜见燕王殿下!”

  朱棣看了看这位仪表堂堂的老将,点头虚扶了一下,笑问道:“房老将军请起。不知房将军此次前来是。。。。。。”

  房胜似乎仍旧对华云龙方才的话耿耿于怀,白了他一眼,挑眉答道:“北平都指挥使陈亨下了将令,北平的任何守军不得将令不可擅离职守。下官听闻殿下就藩北平,已然到达我通州境内,想着既然北平守军不能前来护卫殿下,那我通州守军便义不容辞。因而特地带着中军前来护送殿下!不想方才遇到丘护卫,便来此拜见了!”

  朱棣不禁一愣,看着华云龙诧异道:“北平守军不得轻动?”

  华云龙顿时尴尬,恨恨地瞧了一脸房胜,讷讷道:“是。。。。。。。是。。。。。。陈。。。。。。陈将军确然有此将令!”

  “今日北平有战事?”朱棣皱眉疑问。

  “没。。。。。。没。。。。。。”华云龙越发尴尬,满脸通红,只低着头不敢与朱棣对视。

  朱棣坐在马背上,略一沉思,已隐约觉察出了什么,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咬着细牙不言语。燕王府的丘福、朱能等一干护卫从旁听了也都怒目圆睁,显是气极。

  眼见气氛凝固,华云龙毕竟是个老兵痞,恨恨地扭转过头,朝房胜冷笑,故意寻他晦气,不阴不阳地狞笑道:“嘿嘿嘿,我北平府不能护卫燕王殿下,那是深知我北平地面天下太平,无需防备什么。你房大将军出来作甚?莫不是信不过你通州境内治安?可是出了什么乱匪?或是兵匪勾结?嘿嘿嘿!”

  房胜一时气得须发乱颤,沉吟了片刻,却又咬牙忍住了,只会顶道:“哼哼哼,我只是对北平地面不放心罢了。哼!”

  华云龙听罢,怒气更甚,便要发作。

  眼见两名老将在自己跟前怄气,朱棣心中也烦躁,抽了一下马鞭,冷冷喝道:“走罢!”言罢打马当先而行,丘福等紧随其后。华云龙与房胜对望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方才罢了,忙也打马跟了上去。

  在马背上一纵一纵,朱棣似乎在想着心思,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众人都不敢言声。

  “你们陈亨陈大将军是何许人?”朱棣忽然问道。

  华云龙情知朱棣对陈亨动了怒气,可听他话里不咸不淡,也摸不透味道,便小心的回道:“陈老将军是寿州人氏,本是元朝扬州万户。徐大帅追随当今万岁于濠州,广招天下兵马,陈老将军便是那时投标了当今万岁。后来又追随徐大帅北征,守东昌,破敌数万。洪武初年一直驻守大同,累迁至北平都指挥使。”

  “哦,原来是开国老将了,哼哼”,朱棣淡淡道,旋即又问华云龙道:“既然陈大将军有将令,华老将军你又如何出来了?便不怕大将军行军法么?”

  华云龙尴尬一笑道:“下官乃是徐大帅的老部下了,为徐大帅当过亲兵,做过营官,后来提拔做了将军,嘿嘿,南征北讨的,该威风也威风过了,下官也老了,没那么多顾忌。听说殿下来了,下官若不来护卫,说出去下官这老脸往哪儿搁呢?嘿嘿嘿。”

  朱棣听着只是一笑,不再言语。

  


第二十一章 【燕王入城】


  北平背靠燕山,下邻天津卫,乃是南下中原的咽喉之地。

  洪武初年,徐达破大都,元兵并不北逃,反以重兵扼守太原等大都以西要地,冀图反攻。徐达率军追击,克泽州、潞州,太原守将王宝宝故意东走,假欲夺回大都。徐达却依刘伯温计谋并不回师大都,反而径取太原。王保保无奈回师救援,岂料徐达趁其立足未稳突出奇兵,夜袭王保保军营。王保保溃逃定西,徐达则乘胜追击,于定西以北全歼王保保军八万余。

  后徐达继续挥师西渡黄河;定陕西,又兵分两路:由李文忠率东路军出居庸关,北追元惠宗;徐达自己则率军出潼关;并命华云龙、金朝兴等攻云州为饵。如此计谋竟十分顺利,徐达率西路军于安定大败元军。李文忠则率东路军经野狐岭至兴和,擒获元将无数。至是年五月,元惠宗亡。

  至此,元兵主力退守漠北,蠢蠢欲动。徐达留守北平训练士卒,修缮城池。为保万一,在有了大漠及长城两道防线后,徐达又迁遗民三万户于长城至北平的燕山以南屯田,以做缓冲防御之用。

  岂料至洪武九年始,元兵绕开长城,出兵占领辽东之开元、辽阳、沈阳、金山等地,大明东北防线又复空虚。只此时徐达等老将已然年迈。故而洪武皇帝朱元璋遣二皇子秦王朱樉驻守西安,三皇子晋王朱棡驻守太原,四皇子燕王朱棣驻守北平,名为就藩,实则是于大明以北建筑一条防线罢了。

  这三个紧要之地,却以北平最为关键,也最多战事,因而守军也是最多。但是自从李文忠被调回应天府辅佐太子朱标措置朝务之后,这北平已大有群龙无首之势。

  有了房胜、华云龙一干人的护卫,燕王府一行过重兴寺、北花园、小寺村,一路往东,次日正午时分便到了北平左安门外。

  朱棣看着城墙高筑,与南方城郭大是不同,不禁问道:“这便是前元的大都了?”

  华云龙一笑道:“殿下,这还不是,这左安门以西不远,在右安门边便是金朝时期的中都都城了。当年郭守敬因觉中都宫城风水不和,不到百年国运,便在中都宫城的东北向重新建了宫城。又在宫城外,就着金朝的中都宫城往东建了外城。嘿嘿,这左安门便是外城的城门了,咱们再往前走便是永定门了。”

  “哦,原来还只是外城”,朱棣不禁惊叹。

  华云龙点了点头,又道:“殿下,这北平虽有些苦寒,可也算两朝天子之地,很是富贵繁华。万岁将殿下安置在北平,依着下官看来,已是疼爱有加的了。”

  朱棣想起当时洪武皇帝下诏自己就藩北平,且许以大都宫城为燕王府时,便有不少朝臣、不少皇子出来反对,言及此乃天子规制,乃是于礼不合。便是秦王、晋王等人也心中嫉妒不已。若是如此想来,自己这些年所受厚爱也确是不薄了。

  正想着,华云龙不禁又笑问:“殿下,请恕下官直言,殿下沿着大运河北上,本可以直接行至惠河,从惠河下船本可从自城门入城。殿下又何必早早地就在通州下了船,白白走这许多冤枉路呢?”

  这本是在应天时道衍和尚便替自己谋划好了的,朱棣也不明就理,科那道衍和尚素来料事如神,如此安排定有深意,故而依言而行罢了,此时华云龙问起倒不好明言,因而朱棣稍一沉吟,便笑道:“哈哈哈,说出来不怕华老将军笑话啊,本王素来爱马,还是喜欢骑马的感觉啊。坐了数月的船,本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翻腾出来了。哈哈哈,到了通州便再也按耐不住,就下了船走陆路了。哎,还是骑在马背上舒坦呀。哈哈哈!”

  “哈哈哈”,华云龙听了也是一笑,附和道:“哎,可不是么?咱们都是南方人,马背上打天下,最是耐不得水路的翻腾。说来好笑,原先攻陈友谅时,下官其实是分拨在水军,哎呀,不想操练没几天,天天在船上作呕,将官见了实在忍耐不得,说了句‘如果打仗的时候你也如此作呕,那还怎么杀敌?留在这里只会让人笑话’,便又将我打发当了骑兵了。哈哈哈!”

  “哦?没想到华老将军还有如此旧事啊”,朱棣听着也不禁哈哈大笑。

  却在这时,那始终并不多话的白面老将房盛忽然打马来到朱棣跟前,颇为为难地抱拳道:“殿下,下官本是通州的守将,怕进城不便。这。。。。。。这就。。。。。。”

  朱棣一愣,敛了笑,心知这房胜是怕得罪北平都指挥使陈亨,便微微颔首,也不无感激地抱拳回礼道:“通州乃是北平东面重镇,当有房老将军坐镇不可,防务要紧,防务要紧,哈哈哈。房将军便请回吧,身受你这一路护卫了!”

  房胜见朱棣并不恼怒,反更加羞愧,脸涨得通红,嗫呶了半响,不无幽怨叹了口气,咬牙道:“殿下如此体恤下官,下官还有什么可说的。下官这边回通州去,日后殿下但有驱使,只需捎个口信,火里海里,我房胜莫不从命!”言罢似乎再也不愿多说,招呼一千兵士,打马往通州而去。

  华云龙似乎最瞧不得房胜,瞧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哼,一副脓包像,没有骨气还来充什么好人啊?”说着重重地唾了一口。

  朱棣却觉这房胜治军有方,定是个带兵良将,心中甚喜之。只是此人十分的谨小慎微,太不像一个战场上滚了大半辈子的汉子,心头也觉得奇怪。此时见华云龙兀自要背后议人,也不多言,只一笑打断道:“哈哈哈,华将军,咱们且入城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了天坛,已是来到永定门外。门外原本人流涌动,嘈杂不堪,见来了这么气派的队伍,都噤了声,驻足看起热闹来。亏得有华云龙带来的五百军士在前面开道,高呼“燕王驾到,闲杂人等回避!”

  有些识趣的百姓听说是燕王,忙跪了下去伏地高呼“千岁”,其余人见了也都学着模样跪地高呼。惹得朱棣心中好笑,却也不禁得意。

  永定门的门吏听了呼声,早已领着守门的军士一溜小跑迎了出来,识得开道的是北平的参知政事,老将军华云龙,更加深信不疑,连忙大开城门,跪着门边见朱棣一行过来,也都磕头高呼“千岁”。

  


第二十二章 【无双力士】


  朱棣领着燕王府一行队伍策马进了北平城。亏得华云龙心细,在通州备下了不少官轿,王府的女眷这才不用在这北平府地面上的三教九流跟前抛头露面。

  从永定门入外城,出正阳门,来到新旧两城夹着的关厢地带,比之外城门外又不知热闹了多少倍。什么车市、果市、菜市、草市、穷汉市,全都汇集于此。加之此处乃是水陆交通总汇,新城门下不远便是永定河,什么商市、居民全都纠集到了这里,十分的热闹、繁华的地面。

  南方的应天府虽也热闹,却与这北平全然不同。南方街市多是嬉闹之声,这北平却更加嘈杂,吆喝声此起彼伏,南来北往的人又多又杂。什么骡子、马匹、新奇的女真服饰、甚至骆驼,真个是应有尽有。

  朱棣骑在马背上瞧着不禁稀奇,指着跪伏在地偷偷瞄自己的百姓笑道:“原以为这北平只是苦寒、征战之地,却不想如此热闹。”

  华云龙笑着凑了上来,解说道:“嘿嘿,殿下,这南城还不算什么。北平最繁华的地界莫过于东城和北城两处。改日殿下去瞧瞧便知晓了。”

  “哦?东城和北城有什么不同之处么?”朱棣不禁诧异。

  “嘿嘿,东城是前元时候衙署和有钱人住的地面,那里的商市可要好得多了,什么东市、角市、文籍市、纸札市、靴市等等,应有尽有”

  “那北城呢?有何热闹去处?”郑和少年人心性,一听也来了精神,猴急着打听起来。

  华云龙一笑道:“北城啊,那就更热闹了。北城因当年郭守敬通了惠河,使得海子成了南北大运河的终点码头。沿着海子一带,最是繁华的商区,什么米市、面市、帽市、缎子市、皮帽市、金银珠宝市、铁器市、鹅鸭市等等一应俱全。尤其以北岸的斜街最是热闹,什么歌台、酒馆都在北岸。再稍北的钟楼大街也是热闹的。嘿嘿。”

  华云龙一边比划,将个北平城的热闹去处说得唾沫横飞,听得朱棣、郑和、朱能、丘福一行人都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去见识一番。

  眼见要到丽正门,在前面开路的华云龙带来的将士却都驻了步子,围在一处瞧起了热闹。华云龙原本说笑,见了不禁腾得怒从心中起,抽了下马鞭便冲了过去,喝道:“前面都做什么吃的?在燕王殿下跟前也跟偷懒?瞧老子不抽你们。”

  朱棣见这华云龙火爆脾气又要发作,又是气又觉得好笑,忙一夹马背也跟了上去。

  却是丽正门外一名将官站在两座石狮子跟前正劈头盖脸地训斥几十名兵士:“奶奶个雄,谁他娘的叫你们搬狮子到这丽正门外的?这可倒好,府衙的石狮子没了还不说,偏在这燕王殿下的门口多了两座?”

  “这不是您叫我们都给预备齐了么?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样也没少啊?”一名兵士兀自不服,嘟囔着道。

  那将官一听更是来气,举手便要打,可又忍住了,气呼呼地骂道:“他娘的,老子说了要石狮子吗?爷爷的,老子没念过书的都晓得皇子是龙,只有衙门口才放石狮子,哪儿有皇子门前摆石狮子的?”

  那兵士一听就傻眼了,讷讷道:“我们上哪儿找龙去?”

  华云龙带来的军士一听便乐了,有的打趣道:“嘿,兄弟,找龙得到东海知道不?哈哈哈”。

  就连躲在兵士身后的朱棣也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华云龙也是嘿嘿一笑,却又忍不住凑到朱棣跟前悄声问道:“殿下,您府门口真的要摆龙么?”

  朱棣正接过郑和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听了华云龙的话一时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直喷得华云龙个满脸花,一边咳嗽一边不住摆手:“哈哈哈,华。。。。。。华老将军莫要胡说,雕龙那是只有皇帝和太子才能有的,其他皇子门口雕龙那是僭越大罪,哈哈哈。”

  华云龙不禁睁大了眼睛,吃惊道:“啊?敢情皇子府门外是不能雕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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