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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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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意出山,夤夜赶到应天府,要来为皇后送别。洪武皇帝朱元璋也不禁大为感动,便令其与李善长会同主管了丧礼之事。只是李希颜极为固执,只尊儒学,并不待见佛学。眼见着洪武皇帝朱元璋下令僧录司的高僧来坤宁宫颂经,李希颜又是生气,又无可奈何,只得独自踱出大殿,来个眼不见为净,却不想在这儿正好遇见了刚刚回京奔丧的朱棣!
李希颜要下跪行礼,被朱棣拦住了,却哪里肯依?老人家十分执拗地一边掰开朱棣扶着的手,一边咬牙强行跪倒,响亮地磕下头去。朱棣一阵慌乱,忙躬身将老迈的李希颜慢慢搀了起来,嗔道:“哎呀,您是我们的老师,在父皇面前您还不需要行如此大礼呢,何况在本王跟前?老师这不是折煞本王么?”
李希颜须发皆白,气色倒还好,只是身子有些佝偻,牙也快掉光了,说话有些走风,一本正经地觑着朱棣,神情很是肃穆威仪:“殿下,礼乃国之根本,不能因一人而废国礼,否则天下纲常就会紊乱,纲常一乱,天下就又得大乱,这些道理,殿下难道就忘记了?”
朱棣见他还是一副老夫子模样儿,少年时尘封的记忆又活跃起来,对这李希颜竟无端地怯了几分,听他数落自己,红着脸尴尬地笑了笑,却一句顶嘴的话也不敢说,只是一边扶着他往里走一边不住称是。
李希颜却不管不顾,忽然住了步子,扭头看着朱棣,邹了邹眉:“不过。。。。。。不过你年少时读书就不用功,嫌我唠叨,我讲的话你没记住也不足为奇!”
朱棣听着不禁哭笑不得,原本正在酝酿的悲伤,想要去大殿里大哭一场做做样子,被这个老学究竟搅得淡然无存。
第二十五章 【燕王哭灵】
朱棣听李希颜数落自己少年时的事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却半句也不敢顶嘴。
岂料李希颜沉吟了一会,又接着说:“不过燕王殿下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你呀,虽然书没读好,但是。。。。。。但是呢,也算是诸皇子里头,有出息的一个了,是个好样儿的,名声嘛,也是很好的。不像。。。。。。不像有的。。。。。。有的。。。。。。”。
说到这儿,李希颜似乎有些生气,又似乎有些忌讳,便住了口,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干咳了一声:“咳——,不过燕王殿下有出息,我自然欢喜。但是我还是得说说你。殿下如今已经是北平的藩王,管着一方百姓,光靠马上功夫怎么能行呢?治理地方当以百姓为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但是如何治理地方,善待百姓呢?这些书上都写着有,你呀,还是得去读读书,明白吗?对有的人,我也不抱什么期望了,只希望他不要作恶、为害一方就好了。但是对燕王殿下,我还是有些期望的,想看着你呀,把我大明的北边治理出一个模样儿来,我也就九泉之下瞑目了。”
朱棣听着心下感动,万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最不争气的学生,如今居然最合了李希颜这位老学究的意,可他口中的“有些人”又是指谁呢?秦王?晋王?或者是太子?
一边想着,朱棣扶着李希颜就要往里走,岂料李希颜一到坤宁宫正殿门口却停住了脚步,喃喃说道:“殿下你快进去吧,我。。。。。。我在外头。。。。。。清净一会儿子。你。。。。。。你去吧。。。。。。你再最后见见皇后娘娘——”,说着竟抹了一把泪,悄然走开了。
马皇后的梓棺早已经盖上了盖儿,也都封好了,想见上一面是不能的了。朱棣缓缓地踱了进去,原本呜呜咽咽的大殿立时就静了下来,只余下木鱼声和和尚的诵经声在死寂的大殿内回荡。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看向了这位刚刚在北边战场扬名立万、却姗姗来迟的四皇子,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朱棣也没料到自己会如此醒目,原本酝酿好的悲伤竟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在原地顿了顿方觉得自己这么干巴巴地站着更加不妥,便一咬牙,也顾不得脸面,一路就哀嚎起来:“母后啊,老四来迟了,您生前儿就不懂事,没尽什么孝道,不想临了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啊,呜——”,朱棣一边哭一边扑倒在了梓棺旁,越哭朱棣便越是来劲儿,竟不自觉地用头“砰砰砰”地去撞马皇后梓棺。原本沉静的大殿被朱棣这么一搅闹,其他人原本止了哭的便又跟着哭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棣都觉哭得嗓子都哑了,亏得这时过来两个人一把将自己搀扶起来,梗咽着说:“四弟快快起来吧,这么哭是要哭坏身子的。母后泉下有知,也是不依的!来来来,起来吧”,说话间另有一人弯腰替自己揉了揉跪得有些发麻的膝盖,朱棣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同胞弟弟、五皇子吴王朱橚。
朱橚自幼被马皇后抚养,因年纪最幼,也最得疼爱。前两年朱橚就藩时,马皇后深知朱橚性格放诞不羁,容易闯祸,因而极不放心于他,几经思量,在朱橚临行时,皇后竟然派出贵妃江氏随行督责,并解下身上旧衣批在江氏身上,又另赐江氏木杖一根,嘱咐曰“此子但有过错,尔可披衣杖责之。若敢违抗,疾驰报于朝廷”。有这么一个悬在头上的“尚方宝剑”看着,朱橚就藩之后虽也常有些胡闹,却并无大过,才至平安至今。
如今马皇后薨逝,朱橚思及前事,早哭得泪人似的。见兄长朱棣忽然闯了进来,径自痛哭,却无人上前抚慰,朱橚胆小,始终有些犹豫,及至见太子朱标上前搀扶,这才忙跟了上去。
朱棣由着朱标和朱橚扶着起身,这才转脸看见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跪在朱标的下首,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因这样的场合不便见礼,朱棣朝秦、晋二王微一点头:“哦,二哥,三哥,许久不见了”,算是打了招呼。岂料秦王朱樉嘴角吊着冷笑,只“哼”了一声别转过脸去,晋王朱棡却只仰着头,对从自己身前擦肩而过的朱棣视而不见。朱棣心中光火,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依着年纪次序,拿捏着小心地跪在朱棡的身后,紧挨着胞弟朱橚。自此,大殿里总算是又恢复了原先呜呜咽咽的平静。
朱棣哭灵、头撞梓棺、太子相劝,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那就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因马皇后临终前曾万般嘱咐,她死之后朝务一日不可偏废,朱元璋虽对皇后的薨逝悲痛不已,却不敢违拗,所以每日里都在紧邻着坤宁宫的交泰宫处理朝务、接见大臣,事情办完了就来坤宁宫守灵。
今日朱元璋正在交泰宫召见曹国功李文忠、西平侯沐英二人商议南边军事,却忽然听得灵堂那边哭闹声一片,心下觉得奇怪,便悄悄从侧门踱了过去,挑起帘幕看了看,才知道是在北征一役中立下奇功的燕王回来奔丧了。
朱棣在北征中的智谋胆略,朱元璋早听沐英细细地讲过,心下又是吃惊又是喜悦,对这位四皇子越发的刮目相看起来。如今见他头撞梓棺、哭得昏天黑地,竟还是个至诚仁孝之人,朱元璋越发地对他多了几分喜爱。李文忠和沐英都是极机敏聪慧之人,瞧着朱元璋的脸色,隐约可以猜到皇帝一丝半点的心思,可都紧紧地住了口,只是跟在皇帝身后,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李文忠和沐英二人,却还有些不同。李文忠与朱元璋本是舅甥关系。朱元璋还在郭子兴手下做偏将时,少年时的李文忠就随父亲李贞投奔了朱元璋,很得皇帝和皇后的钟爱。洪武元年,李文忠跟随常遇春出塞北伐,与常遇春一道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二人乃是莫逆之交。而后常遇春暴卒,李文忠痛心疾首,领命统帅常遇春原先步卒十万,继续北伐,方成就了偌大的功业。常遇春死后,洪武皇帝将常遇春长女常氏许给了太子朱标,是为太子妃。因而李文忠与太子朱标一家走得极近,乃是为数不多拥护太子的老功臣。
沐英则是小心谨慎之人,从不卷入皇子间的争斗。及至此次北伐,与燕王朱棣一处围剿纳哈怵二十万人马,一站下来,早对朱棣心生好感。
但经过前两年栖霞私邸案和汪广洋案,通天下的人都知道燕王朱棣乃是个十足的***。秦、晋二王私底下常将朱棣喻作太子朱标身边的一条狗。
因而李文忠和沐英二人虽有些不同,在皇帝眼中,却都是维护国本的老臣。洪武皇帝渐渐年迈,一门心思要替太子铺路,因而有事也乐得和这二人商议!
第二十六章 【爷孙情深】
朱元璋带着李文忠和沐英悄悄踱进了坤宁宫,见年仅五岁的皇长孙朱允炆挨着朱标跪在上首,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倦容,眼皮一张一合,显然是困极了的人了。朱元璋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便踱了过去,一把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朱允炆自幼即受祖父朱元璋的疼爱,因而爷孙俩十分的亲昵,眼见是朱元璋,一把便扑入怀里,娇滴滴地喊了声:“皇爷爷——”,众人这才发现是皇上来了,一窝蜂地都磕下头去,齐呼万岁。
朱元璋抱着朱允炆,难得露出笑意,闲适地踱到朱棣跟前:“老四回来了?!朕原想着你怎么也还得再过个十天才能才回来,不想你今日就到了。怎样?北平还好吧?路上还顺利?王妃和朕的皇孙呢?怎么不见他们进来?”
朱棣听朱元璋这连珠炮似的问话也是一愣,稍稍定了定心神,稳稳回道:“儿臣在北平得了消息急于回京,骑马要快一些,便先行走陆路回来了。王妃和长子朱高炽走水路稳当些,所以可能要缓几天才能到。二儿子朱高煦年纪太小些,长途跋涉多有不便,便将他留在了北平。路上都还顺利,北平有魏国公在那儿驻守,也都还好!”
朱元璋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嗯,国家逢此变故,四方都该谨慎些。魏国公徐达几次三番请旨奔丧,朕都没有同意,就是担心元兵会趁乱生事。北边没有他坐镇,只怕前番几场胜仗打下来的地盘又给他们夺了回去。一城一池的得失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让他们回复元气,不能重拾信心,只有将他们打怕了,北边以后才可以太平!”
听朱元璋教训,朱棣忙磕头称是,多余的话一句也不多说。
朱元璋见他刚刚在北边立功,却没有半点骄横神色,心下也很满意,便含笑点了点头:“嗯,你在北边出奇兵灭了纳哈怵,又带着手下人横穿北元的腹地,这些事朕都知晓了,很好!有你驻守北平,我大明北境无虞了。你日夜兼程赶回来,肯定是乏了吧?若是守灵累了可以去歇息歇息再来,拿头撞梓棺的事却不可以再做了,这会伤了自己,也是对皇后不敬。试想想,方才若不是太子将你拦住,还不定要出什么事儿呢?”
朱棣心里揣摩着这些话,似夸赞,又似在说自己的不是,实在搅闹不清里头是否还有什么意思,只得重重地磕下头去:“是,儿臣省得了!”
“嗯”,朱元璋也自无话,默默地来到马皇后的梓棺前呆了半响,方又讷讷地踱了出去,却将长孙朱允炆给带走了。想来是皇上不愿让朱允炆在此守灵受罪,带去歇息去了。朱标心下高兴得了不得。众人也都瞧得出来,这爷孙二人感情至深,皇帝的宝座肯定是要传给这位长孙的,可要传给朱允炆,那太子朱标继位是定必的了。外头那些皇帝想换太子的传闻,只怕多是道听途说了!
朱棣不禁也是失落,敢情自己做的那许多事儿都是白塔了?看来真是天意不可违,人力还是不能胜天。朱棣愣愣跪在灵堂想心事,不知不觉已到了亥时。秦、晋二王以及吴王朱橚都是坐不住的性子,早没了踪影,也不知偷偷藏到哪里躲懒去了。
木鱼声此时也戛然而止,原来僧録司的和尚们也要去用膳歇息片刻,法事要到子正时分方才重新开始。僧侣们整了整袍服迤逦着便要退了出去。僧録司左善世宗泐和尚与朱棣熟识,路过朱棣身旁时不禁合手一揖:“燕王殿下,经年不见,可还安好。法事要到子正时分方才开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您也去歇息歇息吧!”说着便径自去了,朱棣抬眼看去时却与一名胖大和尚双木一对,火光一闪而逝。
“阿弥陀佛——”,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道衍和尚,朝朱棣微微一笑,点头而去。
朱棣一愣,也自起身,朝马皇后的梓棺拜了拜,恭敬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的太监庆童见状忙迎了上来:“燕王殿下,可是要去用膳?”
朱棣见是庆童,心下一动,摆了摆手:“用膳却不急,本王在北平时三天三夜水米不进也是常事儿。这点子算什么?”。说着见庆童要问,朱棣便又截住了,紧走了两步悄声问:“本王方才仿佛瞧见宗泐大师过去了?本王一直想向他讨一部经书带回北平,一直不得空,如今正好去寻他去。只是他脚程倒快,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了。”
“嗐,这算什么事儿啊?”庆童一笑,指着西南方向说道:“大师们夜间都歇息在西暖阁。殿下要取经书?我自去替殿下取来便是!”说着庆童抬脚就要去西暖阁,却被朱棣一把拦住了。
“这可使不得。取经一事可不能假手于人,否则便不够虔诚了。本王啊还是亲自去一趟吧。从坤宁宫到西暖阁也就几步路的事”,朱棣笑着阻止。
庆童原想说燕王何时也信佛了,四下看了看,觉得场合不对,便住了嘴,只笑了笑没再言语。
西暖阁紧挨着御花园,位于春和殿以南、乾清宫以东,是个极僻静的去处。因春和宫乃是皇帝后宫嫔妃聚集之地,为了避嫌,朱棣出了坤宁宫就绕道交泰宫,从东边过月华门,来到乾清宫,再从乾清宫这一侧步入直通西暖阁的斜廊。
斜廊都是由大理石砌成,上头攀着青藤,外面堆着假山、石洞、水榭,十分的幽静清雅。如此深夜,四下除了些许虫鸣,便再没其他声息。朱棣独自走在里面,竟觉得有些寒意,只觉得被什么东西躲在暗处看着似的,鬼气森森。
“殿下——”
一个声音忽然传来,惊得朱棣一愣,凝目趁着夜色看去,只见一个灰白僧袍的和尚正在拐角处朝自己躬了躬身:“殿下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杀敌无数,难道还怕这内宫的夜色么?”却原来是道衍和尚含笑看着自己,似乎早已经料到朱棣会跟了过来。
第二十七章 【龌蹉不堪】
朱棣笑了笑,走了过去:“大师学究天人,难道还不知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拿刀朝自己杀来的敌人,而是躲在暗处的小鬼这个道理么?这内宫里,本王瞧着,可比大漠的沙场要可怕得多呢。”
道衍瞧着这位越发威仪沉着的年轻王爷,十分嘉许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朱棣却忽然皱了皱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本王还真觉得周围有什么声音似的,不知大师可曾听到?”
道衍一愣,也侧耳听去,果然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夹杂在风吹枝叶的摇曳声和躲在草丛里的虫鸣声里边似的,只是听不清晰,一时间也分不清声响是从何而来。
朱棣四下看了看,抬脚顺着斜廊边一条小道慢慢踱了过去,只行了十余步,那奇怪的声响就越来越近,竟是从一处假山堆砌出的山洞里出来。
“殿下,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哎呀。。。。。。别。。。。。。”
旋即便传来一阵裂帛发出的“哧啦哧啦”声。
“怕什么?张美人,你想得本王好苦啊。原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今夜可好,月老还是安排咱们在这里相会。你可知道,在灵堂时,一瞧见你的模样儿,本王的魂早就飞了。你别躲,别躲啊。。。。。。”
朱棣不禁呆住了,听声音竟是秦王朱樉,他竟然在马皇后的丧礼设灵之时偷偷躲到这里行苟且之事。那那个女人又是谁呢?这里可是皇宫啊。莫非是哪个殿的宫女?
想着,朱棣又往前走了几步,透过假山上的石头缝往里面看去,只见一名被脱得赤条条的女子正要去地上捡衣物,刚走了两步,却被一名男子从后一把抱了起来转了两圈,甩在了地上。男子就像发了疯似的撕扯掉自己的衣物扑了上去。这人却不是洪武皇帝的二皇子、朱棣的二哥、秦王朱樉吗?可那名女子,朱棣瞧着有些面熟,只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眼见二人行迹越发的不堪入目,朱棣只得别转过头去,转身要离开,却一眼瞧见地上那名女子的衣物,这可不是婢女宫人的服饰啊。朱棣心下一动,瞬间呆住了,那女子不正是在灵堂跪在另一侧的嫔妃吗?想着朱棣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与秦王行着苟且之事的,竟是洪武皇帝前些年新收的姬妾、被封为美人的张氏。这二人竟然做此灭绝人伦的丑事?!朱棣又是吃惊,又是愤懑,万没想到秦王竟然龌蹉不堪至此,真恨不得立刻闯进去,一脚踢死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便在这时,道衍和尚拉了拉朱棣的衣袖,悄无声息地退回斜廊。朱棣一想,也觉得现在杵在这里不算个事儿。自己若是进去揭破,以这种宫闱秘事,拉到皇帝那里,朱元璋也是没脸,就算把秦王教训了一番,自己只怕也落得没下场。可是若是自己要假装不知,那就不该在这是非之地多做停留了。万一被谁瞧见了,这事就更说不清楚了。因而朱棣虽满胸怒气,却也只得退了回去。
二人沿着斜廊七万八绕,走出了许远方才停了步子。道衍转身觑着朱棣阴晴不定的面色,淡淡笑道:“殿下,还在生气么?”
“哼”,朱棣死死地盯着远处,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已算是回答了道衍的问话。
“这种事历朝历代皆有,不足为奇。殿下且看看汉朝,这一类的事就更多了。以秦王的为人,做出这种事儿来不足为奇。而且,看来也不是第一次了”,道衍不管不顾地说道:“这等伤阴鸷的事,任是谁做了,都是要遭报应的。哼哼,秦王此人,只怕不得善终啊。”
朱棣听他说得如此骇人,也是吃了一惊。说起来,自己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想惩戒一下无法无天的秦王,也没有想要他死啊。毕竟是兄弟!
道衍想的却不是这些,一对三角眼不住闪烁:“张美人这人是一个把柄,殿下可以要宫里的太监多看护起这个人来。哼哼,就这么一件事,恐怕将来会成为压死秦王的最后一根稻草了。所以,殿下要好好留住这个把柄。”
朱棣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这个胖大和尚:“如今秦王的羽翼多被除掉了,他还能做得了什么大事?本王留着这个把柄,搅闹不好,只怕要惹祸上身啊。”
“哦?殿下如此看秦王?哼哼哼”,道衍冷冷一笑:“秦王此人毒已入骨髓,越到山穷水尽,便越会穷凶极恶,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一个人。他虽没了当年那么大的权势,可毕竟小人心性,阴毒得很,最是难防。要斗败这等样人,除了彻底清除他,别无他法!要除掉一个王爷、一个皇子,太子下不去这个手,也没这个能耐。但是殿下能下这个手吗?”
道衍自设了一问,又自答道:“自然不能。任谁杀了皇子,都将不容于天下,不容于皇上的。哼哼,所以,要彻底地除掉秦王,只能靠当今皇上。可是依着皇上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忍无可忍,他是不会狠心除掉自己的骨肉的。所以,殿下要抓住这个把柄,这个把柄怕就是送秦王去下地狱的那把鬼头刀啊。”
朱棣听他说得鲜血淋漓的,也有些不忍:“不至于吧?我们兄弟之间虽然不睦,却也没到这等你死我活的地步啊。而且,以如今的形势,本王瞧着太子的位也已稳固了。纲常已定,争嫡位的想法,只怕都不会再有了。”
“殿下说的是面上的事”,道衍不以为然地说:“实际上如今的局势,殿下与太子俨然已自成一派,势力越来越大。秦王和晋王又是一派,却是躲在暗中。朝局看着稳固,实际上下头暗潮涌动,变数极多。腥风血雨已然来临,殿下还不自知么?哼哼,自从魏国公徐达去了北平,诸皇子之间的争斗就开始了。徐贲又有什么罪?怎么就被秦王一刀杀了呢?还不是秦王报他逼问茹太素、坏了他的好事的一箭之仇吗?箭是射倒了徐贲,指的却是殿下您啊。哎,我那位徐贤弟,不听我劝,我早料到会有今日的,阿弥陀佛——”,说着道衍低头念了一声佛,也颇有些伤怀。
第二十八章 【计议离京】
想到徐贲的枉死,朱棣也不禁有些愤懑,咬着细牙冷冷地说:“哼,光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枉杀无辜,能济什么事儿?就他和晋王那样的人,还想做太子,夺天下,哼——只怕老天也不会答应!”
“晋王和秦王如今抱了团,但是这二人却有些不同”,道衍沉吟着踱了两步:“晋王是心高气傲之人,怎会甘为人后?说起来,贫僧也有些看不明白,也不知什么时候,这二位爷就亲近起来了。这里面的水,只怕深着呢。”
朱棣对此事却是明白,秦晋二位抱团是始于自己迎娶徐仪华的那日。晋王孤傲,素来和谁都不会走得近,谁又能料到他心里爱慕徐仪华多年呢?但事实出人意料,洪武皇帝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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