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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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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产。嘿嘿,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这些年啊,一直在秦王府任左相都督佥事”。

  朱标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吟道:“上马能治军,下马能理政,谨小慎微,忠君不二。。。。。。哼哼,可算得是一个人物了。说起来,洪武朝的开国功臣,能有好下场的并不多。像长兴侯这样,至今得用的,除了他,只怕就剩下一个郭英了。”

  李景隆听朱标说起洪武朝的功臣,不禁想到自己的父亲李文忠,不也是莫名其妙地就暴毙而亡了么?偏偏稀罕的是洪武皇帝竟并不深查。背地里,却有不少留言。只是圣意如此,李景隆也无可奈何,如今只希望这位太子爷登基之后,能有机会重查旧案,还父亲一个公道了。可如今这位太子爷,处境也是十分微妙。洪武朝的朝局,就如一湾深不见底的暗涌,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一脚踩下去就会被卷走、尸骨无存。

  想着,李景隆便问:“殿下,皇上让您此次西巡查勘秦王的失政之处,您打算怎么办呢?”

  这正是朱标连日里犹豫不决的事儿。自从秦王被封为宗人令,太子的一众近臣一窝蜂地上了参劾的奏章,这些事太子朱标事先并不知情,因而多少心里都有一些愧疚的。而朱标也没想到洪武皇帝竟然会让他亲自西巡去查核秦王的罪状。这件事,如果朱标查得重了,不仅有一些打击异己、公报私仇之嫌,更与自己平日里的仁厚性子不符,洪武皇帝见了只怕也会取笑自己。可是若是不趁机将秦王这个最大的对手打压下去,自己又于心不甘,若再给秦王机会,此番又得罪了他,只怕还不知他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想了想,朱标正色道:“这有什么可说的,我奉旨来这里就是查核秦王失德之处,兄弟情义也比不过君父社稷。待勘察之后据实奏报就是了。至于怎么处置,也只看父皇发落。该求情时,我自会替他说话。”

  “殿下持身中正,情理俱在,真不负仁德之名”,李景隆抚掌而赞,却又闪着眼问:“那。。。。。。迁都一事呢?殿下以为如何?”

  朱标于是否迁都其实并不上心,一路上也没有多想,此时李景隆问起来,方沉吟着道:“西安虽说是历朝古都,最有天子气象。可毕竟应天府营建宫殿已近二十年,耗银甚巨。若是迁都,岂不白费了。况且若是迁都的话,少说也得有数十万人得抛家弃产,千里迢迢来这西北之地重新扎根,这谈何容易啊。说起来,迁都可是件劳民伤财的事。”

  “那。。。。。。殿下以为还是不迁都的好?”李景隆波光一闪,觑着朱标问道。

  朱标沉默了半响,悠然叹了口气,却转了口风:“父皇有意定都西安已经十数年了,老人家一番心愿,若是到老不能实现,身为人子,又如何安心?况且,以父皇的睿断,要迁都西安,决不会无因。此番西行,确也觉得此地最有帝王龙气,且有不少前朝留下的古迹,稍加修缮,未尝不是别有风味。”

  李景隆听着朱标这不清不楚的话,也是一愣,许久却忽然笑了起来:“殿下,在下却窃以为,还是迁都的好呢!”

  朱标不禁诧异地看了看满面神秘之色的李景隆:“哦?你的缘由为何?”

  李景隆忽然起身,贴近了朱标的耳畔,悄声道:“陕西是秦王的地盘。若是迁都过来,秦王自然是要另行发落的。殿下此行,本就是要查勘秦王的失德之处,不是么?若皇上决议迁都,无论皇上要如何发落秦王,只怕都可以将他远远地打发出去。皇上年迈,迁都又是大事,繁重得不能再繁重了。到时候,这些事儿,其实还不就操在殿下您的手里么?”

  用迁都这等劳民伤财的事儿来彻底将秦王打压下去,会不会太过了呢?朱标心下犹豫,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妙招,迟疑一会,便问:“那。。。。。。你在西安也有些日子了,你看。。。。。。秦王真有什么失德的证据留下不成?”

  李景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嘿嘿,这些殿下不必多虑。殿下只要入城,便会知道,这些证据何止有啊,还大摇大摆地在光头华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呢。我们一入西安便将秦王府控住了,什么人也跑不了,什么证据也走不脱。嘿嘿嘿——”

  


第十一章 【追查王府】


  西安,原称长安。自刘邦将楚霸王逼死乌江,天下归汉,便定都渭河以南的关中,于秦咸阳遗址筑城,立名长安。此由《史记》所载:“汉长安,秦咸阳也”便可知端倪。且张衡在《西京赋》中也曾说“(长安)乃览秦制,跨周法也”,可以引为佐证。

  若论起来,秦之咸阳,其实从惠文王后,便往南筑有章台、兴乐宫、甘泉宫、信宫、阿房宫及七庙等。刘邦立汉后,遵娄敬、张良劝说,又修缮秦的兴乐宫而改为长乐宫,于秦章台建未央宫。汉经文景之治,而至武帝,彼时的长安真可谓繁花似锦,故而有史曾称“西有罗马,而东有长安”。

  时光流转至隋,文帝杨坚又在汉长安城东南的建新都大兴城。唐定都长安后,改隋大兴城为长安城,贞观年间又建大明宫。及宋、元年间,均弃长安另立都城。待至洪武二年,大将军徐达进兵奉元路,即改奉元路为西安府。

  此时的西安,可谓汇集了历朝都城之兴。但见其城墙高阔,四面仅设一门,只是南门偏东,北门偏西,东西两门亦不对称,与其他城池截然不同,也不知前人是否在此暗藏了什么玄机。在西安城内的西北隅,则汇集马市、羊市、秦川驿等。

  秦王府则在东北隅,与城隍庙、察院相邻。

  秦王府四周筑有城垣、城门四座,城楼上覆以青色琉璃瓦,大门饰以丹漆金涂铜钉。从远看去,这座城中之城,俨然是一座小的应天府紫禁城。秦王府四城的正门,南曰端礼,北曰广智,东曰体仁,西曰遵义,名目都是极端方的。只是一如秦王府,便见一处殿宇巍峨高耸,比之应天府的皇城,只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标至此方才品味出昨天夜里李景隆那句“殿下只要入城,便会知道,秦王违制的证据何止有啊,还大摇大摆地在光头华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呢”的意思来。

  不过眼见秦王在封地如此胆大妄为、招摇过市,就连朱标目睹之下也不禁愣住了——这委实太过胆大了,却不知为何时至今日方才被举发出来。这位弟弟野心勃勃要多九五之尊竟做得如此堂而皇之,真不知他是胆大还是愚蠢。

  “殿下,这是承运殿,基高便有六尺九寸。墙高,下官也已测量过了,嘿嘿嘿,是九丈九尺九寸,一寸不多也一寸不少”,说话间李景的隆嘴角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藏着鄙夷道:“再往里走,就是圆殿和存心殿了,嘿嘿,那里也与这承运殿也是如出一辙,一般的光景。”

  “九丈九尺九寸?”朱标吃惊不小,张大了嘴久久没了言语。

  九丈九尺九寸的墙高,那是京师紫禁城里皇上朝会用的殿宇才能有的规制。饶是皇上的居所,也是不敢建成这般高大的,否则便是有违天道。皇帝再大,也是大不过天的,所以也得敬天畏命,不至于一朝权在手就胡作非为了。

  见朱标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李景隆嘿然一笑,摇头背了起来:“洪武四年,当今万岁曾明发召旨曰——凡亲王,其王城高二丈九尺、下阔六丈、上阔二丈。女墙、高五尺五寸。城河、阔十五丈、深三丈。正殿基、高六尺九寸。月台、高五尺九寸。正门台、高四尺九寸五分。廊房地、高二尺五寸。王宫门地、高三尺二寸五分。后宫地、高三尺二寸五分。若有胆敢僭越者,罪同谋反!”

  见他背诵得如此唸熟,朱标也不禁佩服,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光凭此一条,就足够让秦王翻身无望了。只是……洪武皇帝性子难以捉摸,往往别人觉得大逆不道的事,他却不以为然。可别人觉得无伤大雅的一些事,洪武皇帝又喜欢大做文章,甚至不惜自做杀孽。所以,若真要此番一举将秦王压下去、不再做耗,光凭此一条,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只是这些话,朱标却不便说了出来,只是闭着双唇趋步往里走,只见承运殿内竟阔达十四间之多。殿内中画有蟠螭,饰以金边,又辅画八吉祥花。殿中的座位均用红漆金蟠螭,挂帐用红销金蟠螭,座后壁则画蟠螭彩云,交相辉映、光彩夺目。这里比之京师的太子府,都不知奢华了多少倍了。

  由李景隆领着,朱标一行人在这繁华的秦王府内只看得五神迷乱、头晕目眩、啧啧称奇,看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下人初次入城呢。谁又能料得到,这里头还有一个现在的太子、将来的皇帝呢?

  朱标等人过了承运门,但见殿门庑及城门楼皆覆以朱红色琉璃瓦,并饰以青绿点金。朱标眯着眼,瞟了瞟朱红色的琉璃瓦,心下暗道:哼,这可又是一笔僭越之罪,秦王还真是不知死活,处处僭越违制,而不加掩饰,这与公然造反又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只见承运殿门口由两名命妇领着,老老少少地跪满了人。当前一名年长些的红袍命妇跪伏于地,高声道:“罪妇王氏携王府臣属,恭迎太子殿下,千岁——”

  罪妇王氏?

  朱标不禁一愣,仔细打量,只见这位美艳的少妇身材挺拔、鼻梁高挺、双瞳很大且黑,发丝有些微卷,并不像中原人的模样儿,这才想起来这是被洪武皇帝朱元璋誉为“天下奇男子”、北元的河南王、中书左丞相王保保的嫡亲妹妹。洪武初年,大都被破,秦王在一干人犯中竟对她一见钟情,冒着被朱元璋砍杀的危险,硬是将她娶了回去,被立为王妃。

  众人原想着此人有着北胡血脉,若被封为王妃必将多有荒诞之事。可哪里想到,这么一位北元贵戚、后成阶下囚、而后又做了王妃的胡人女子竟比中原女子还懂得忠孝礼仪。秦王朱樉性情乖戾残忍、贪财喜色,自娶了目无礼法的偏妃邓氏之后,更是为所欲为,惹得人人都知道秦王和偏妃邓氏是地狱里的无常鬼上了岸,最是招惹不得的人。

  偌大的一个秦王府,里里外外其实全靠这么一个正妃王氏忍辱负重、苦心维持。就连洪武皇帝朱元璋知道一些底细后,其实也对这位王妃心疼有加。秦王的不法之事其实洪武皇帝早有耳闻,之所以一直没有追究,一来是念着嫡亲骨血的亲情,二来其实也是看在这位贤达王妃的面子上的。

  


第十二章 【偏妃邓氏】


  太子朱标在秦王府承运门外见秦王妃王氏领着众人跪地迎候,想着这位王妃命运坎坷却秉性至正,也不忍为难她,忙抢上一步虚扶了一下笑道:“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二弟也只是被父皇召回了京师,并没说就有罪,弟妹又何来‘罪妇’之说呢?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罢——”

  秦王妃王氏听太子如此说话,也自感动,正要说什么,不妨一旁的紫色袍服女子闻言已是自己站了起来,双手拂了拂膝间的灰尘,昂着头看向朱标,毫不躲闪。

  王妃惊得呆住了,左手动了动,似乎想去拉扯那女子,收到半空却又缩了回来,却是不敢。

  朱标也没料到这秦王府眼见都大难临头了,府里竟然还有人会这么放肆大胆,也是愣了愣,凝目看去,可待目光与那女子双眸一碰,心头竟不自禁地紧缩了起来,似乎瞬间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这女子委实太过美艳了,全然不似凡间能有的尤物。但见她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着一身紫色长袍,肤色洁白如玉,双眸俏丽、瞳中含水,秀鼻挺立,小嘴若有若无地会往上翘着,显得可爱而又刁蛮。一袭黑色的秀发披在脑后,婷婷玉立于阳光之下,显得楚楚动人,不可方物。与那《诗经》所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竟是十分的契合。这哪里能是人间女子?必是诗间佳人、画中仙子下了凡尘才对。

  眼见太子朱标和一众从人,甚至自始至终不会言声、石头似的跟在最后的锦衣卫副指挥使蒋瓛都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那女子瘪了瘪嘴,很不屑地白了众人一眼,方凝目看着朱标:“怎么?太子殿下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宁河王邓愈的长女邓玉芝啊。您忘了么?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说着已是噘着嘴扭转过身去,显是生气了。

  “抱过你?”朱标心神荡漾,脸上也为之一红。但觉邓玉芝秀发传来阵阵香气,朱标更觉得五神迷乱,魂不守舍。

  李景隆入西安已有些日子,早就领教过这位美艳女子的手段,暗骂了一句狐狸精,忙抢上前、贴近太子朱标的耳畔悄声提醒:“殿下熟读太史公,难道忘了汉之刘陵了么?”

  朱标一愣,这才想到李景隆说的是汉武帝时期,被派往京师做卧底的淮南王刘安之女。传说中这位刘陵亦是姿容绝世,入京后凭借聪颖才智遍交权贵,常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惟命是从,为父淮南王刘安谋反刺探朝廷内幕、招揽人才,事败后吞金而亡。

  朱标这才稍稍定了定神,知道方才那位紫袍命妇便是恶名卓著的秦王偏妃邓氏了,虽觉得她无礼,却不敢再多看一眼,便别转过头来,俯身将正妃王氏扶了起来,这才朝众人道:“你们也都起来吧。除了王府官员,其余家眷一律不需来此接驾,都各自回去吧,有事自会叫你们。”

  随着朱标这一声招呼,秦王妃领着家眷谢恩退了回去,只有那偏妃邓玉芝恨恨地看了一眼朱标,冷哼了一声,方不依不饶地去了。只余下一众王府官员仍旧跪在当地,不敢起身,只等朱标问话。

  朱标眼角扫了扫邓玉芝渐渐远去的婀娜身影,心里无端觉得空落落的,出了好一会子神,方转脸朝众人问道:“你们……可都是秦王府的府吏?”

  “臣秦王府左相都督佥事耿炳文参见太子殿下,千岁——”,说话间已有一名粗壮健硕、满面黝黑的短髯中年汉子趋步出来,叩首报名道。

  因耿炳文长年在外,极少回京,朱标年长之后还是头一次见这位长兴侯,更没料到他这么一位开国老臣会混在一群人中间、安安分分地跪在后面来迎接自己,想到李景隆说他“敢于任事,任劳任怨,遇到大场面却往往缩在最后”,竟是一点不假。

  朱标不禁暗笑,却忙一把搀扶起来:“长兴候何必如此多礼?你与你父亲行军总管耿君用都是父皇最得用的、也是父皇最信得及的人。你父亲当年攻打张士诚,增援宜兴时,战死在沙场,父皇自言断一臂膀矣。便让你承袭了你父亲的军职,不想你只用了二十天就取了广德,败张士诚手下大将赵打虎,缴获战船三百余,生擒敌军守将李福安等人,一举攻克长兴,自此我大明才拿下了是江浙的门户。嘿嘿嘿,这些你少年英雄的事迹,我可是听了不少啊。只可惜你长年在西北,很少能见到你的英雄本色啊,哈哈哈,如今可总算是又见到了。”

  “嘿嘿嘿”,耿炳文被朱标说得一笑,神态憨厚,竟还带着几分羞涩似的,惹得朱标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开国功臣竟有女儿态,心下里却对此人多了几分好感。

  李景隆也是一笑,却见众人这么跪着也不是事,便插嘴道:“殿下,您今夜可是宿在这王府?是否应当安排一下?”

  朱标一愣,心下不免打起鼓来——秦王如今虽然被召回了京师,可秦王的旧臣可都还在府里呢,自己贸然地宿在这里,只怕会有危险。可若是不宿在这里,又该去何处?总不能宿在李景隆或是蓝玉的军营里吧?说出去,只怕还会惹人笑话。洪武皇帝已然觉得自己荏弱了,此番若是躲怯,还真不知道老头子又会怎么想呢?

  朱标不禁为难,便道:“也不知这秦王府可曾收拾停当?不知王府长史可在啊?王府里的事,可都是长史在拿主意吧?”

  “臣在”,说话间一名青年高声应道,转眼已是来到朱标跟前跪伏于地:“臣,秦王府长史文原吉,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文原吉?

  朱标不禁愣住了,仔细端详那人,但见此人清癯的脸上留着三捋长须,气色却极好,十分沉稳静娴地正含笑看着自己,竟真是与宋濂、詹同、叶伯巨一道、原太子宫的近臣、侍御史文原吉。

  当年自宋濂被贬回乡之后,詹同不久也年迈病逝、叶伯巨又下狱,太子为维护一干近臣,便寻了机会将这侍御史文原吉派了外任。不想几年下来,这文原吉竟然已经在秦王府做了长史。

  


第十三章 【临水楼内】


  太子朱标在秦王府骤见原先太子府的近臣文原吉,也是吃了一惊。故人相逢,自也高兴,却一时间拿不准现在的文原吉变了没有,毕竟过了这许多年,而他如今又在秦王府,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呢?

  朱标心思转得极快,虚扶了一下,也不点明,笑道:“哦,文大人?哈哈哈,请起,请起”,待见文原吉起身,方闪着眼在脸上打量着问道:“长史大人,如今秦王被召入京师。不知王府事物如何啊?秦王的家眷都怎么安置的?”

  文原吉嘴角带着笑,从容道:“回禀太子殿下。自秦王入京后,王府例行事务都由下官打理,内务由王妃打理,护卫则归李将军打理,一切都还停当。王爷的家眷也都照旧。只是。。。。。。王妃听说太子殿下将来,特意将寝殿让了出来,搬到了偏殿。其余的,一应起居,都没有什么变动。太子殿下既来了,敢问是否就暂住正殿?”

  朱标皱了皱眉:“其余都还好,只是王妃为我搬出了正殿这一条,还是免了。这里毕竟是我二弟的居所,我虽身为太子,又岂能做出将弟妹赶出家门的事呢?长史大人你还是去请王妃住回去。这一份情,我心领便是,万万是不敢当的。”

  文原吉正要点头称是,李景隆却急了:“殿下,不住正殿,那您住哪儿?这秦王府的护卫下官还可以维持,若是在外面,只怕。。。。。。”

  一旁的文原吉似乎看出了朱标的为难,一笑道:“殿下,既然殿下仁德,不愿居主殿,那其实在存心殿以西还有一处水榭,名曰临水楼,是秦王平日里钓鱼闲居的地方,很是清净,陈设也是极好的,往来的人也少,下官都收拾停当了。若是殿下还看得过去,临水楼也是可以斟酌的。”

  李景隆不知文原吉与朱标乃是旧识,刚要怒斥,朱标已是沉吟着点了点头:“既然长史大人有心打点好了,我们便去看看吧”,说着便由文原吉领路,朱标及黄子澄等一干臣属迤逦往存心殿西侧的临水楼而去。

  临水楼临水而建,外筑木台于水上,内有楼宇藏于假山之间,不仔细看,还真料不到此地有这么一个去处,可谓隐蔽而不失之风雅。朱标本是文人心性,一见之下也大为倾心,当夜便宿在了临水楼。黄子澄等人则安置在了存心殿的偏殿,以成拱卫之势。这却还不算够,掌管西安护卫的李景隆又马不停蹄在临水楼四处安置岗哨,又将三千人马集结于秦王府外,只等里面有事便可一拥而上。

  是夜,朱标独坐临水楼外,透过大玻璃镜子径可将前方的湖水揽于眼下,心下不禁暗暗嫉妒这秦王端的好福气,也会享福。自己名为太子,将来的皇帝,可在京师除了日日操劳国事,便是谨小慎微地侍候喜怒无常的洪武皇帝,还常惹来朱元璋的训斥,真个心都操碎了还不讨好。相比之下,秦王过的可谓是神仙一般的生活了,真不知他还图谋那个皇帝位做的什么?若是调换个个儿,朱标只怕还乐意一些。只是人活于世间,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自己不当储君,只怕那些一直追随自己的近臣们就会头一个不答应。

  想到近臣,朱标又想到了文原吉。文原吉此人当年最是肝胆热肠,也是最拥护自己的一个人。只是后来朝局骤变,宋濂被贬、詹同薨逝、叶伯巨下狱,原本开朗多智的文原吉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深沉起来。朱标想着他定然是担心自己的安慰,便给他安了一个外任,给调出京师这个是非之地,也是保全他的意思。只是他如今怎么会在秦王府?莫非连他也投靠了秦王?文原吉可是一个知道不少原先太子府的秘事的人,若是他也出卖自己,那自己的不少把柄只怕早就落入了秦王手里。如今的秦王被洪武皇帝召回了京师,他还指不定会怎么说项呢,若是背后将许多事捅了出来,那自己真是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了。

  想着,朱标不禁有些不安,又有些焦躁起来,便信步起身踱出了楼宇,来到外面宽大的木台边,望着脚下的水光波动,搅闹得水中月光熠熠生辉,碎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碎开。

  “太子殿下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玩水么?敢情您要跳下来洗个澡?”

  忽然一个轻柔的声音无端响起,惊得朱标头皮一阵发麻。这临水楼四周除了自己是没有其他人的,又有谁能躲过李景隆的护卫,平白地在自己身边冒了出来?莫非是鬼不成?

  朱标忙扭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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