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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唐-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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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样的事,李昂很可能会被唐国皇帝严惩,就算唐国皇帝不严惩李昂,哥舒翰与李昂之间的愁恨也不可能化解得了了,李昂功劳比哥舒翰大,在陇右军事也更有威望,偏偏哥舒翰才是节度使,权力比李昂大;
这肯定会让陇右分裂成两派,内斗不休,双方甚至会发生血战,这毫无疑问对我们非常有利,赞普先安心把伤养好,臣料想,过不了多久,陇右必定生变,到时就是咱们一洗前耻的最好机会。”
准事大相末东则布等人纷纷附和,在李昂如此污辱兀论样郭,污辱吐蕃之后,谁也不敢再提和大唐议和的事。当然,也没有谁敢嚷嚷着立即出兵攻打大唐,嗯,等赞普腿伤好了再说吧!
别的事情可以容后再说,但收拾兀论样郭这件事,朗梅色可是一刻不能稍等,等大家声音一落,他又立即说道:“赞普,李昂污辱我吐蕃使节自然不对,不过兀论样郭言行不当,刺激了李昂乃至自取其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赞普,此事已经传为天下笑柄,兀论样郭罪责难逃……”
不等朗梅色说完,兀论样郭就忍不住怒吼一声:“朗梅色!你不要忘了,不久之前你才刚被李昂驱逐而回,这难道不是让我吐蕃受辱吗?要治罪应该先治你的罪!”
“住口!都住口!有本事去和李昂吵!谁去?”尺带珠丹再次大吼,他本来是想向大臣们问问对策,但结果从见面开始,大臣中两派人就争吵个不停,还里还顾得上商议正事?
尺带珠丹这一吼,大殿内顿时又没声了,或许不是他有多威严,而是没人敢去找李昂,别说去和李昂吵了,听到李昂这个名字都吓得不轻啊!
看来李昂这个名字在吐蕃不但可止小儿夜啼,还可止大臣银掐架啊。
尺带珠丹里心烦着呢,想和大臣们商议对策,大家只知道内斗,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大家散了,然后单独召见大论朗梅色,无他,朗梅色指提到李昂将陇右节度使哥舒翰踢入粪坑,势必会造成陇右两位主要人物的恶斗,这是尺带珠丹这阵子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亮光似的,而这丝亮光是朗梅色指给他看的。
其他大臣各自散去,最难过的莫过于内相兀论样郭了,在鄯州受尽羞辱,回到逻些来又遭到如此冷落,赞普连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以后他还有脸在吐蕃朝堂上呆下去吗?
和心丧欲死的兀论样郭不同,苏毗王没陵赞脚步匆匆,一赶回自己的住所后,立即差遣心腹手下给自己的女儿送信。
尺带珠丹对苏毗部的猜忌之心越来越重,他虽然用缓兵之计暂时应付了过去,但这样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及早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
又是一场大雪,给鄯州再添了一件厚厚的雪衣,黄昏时间,呼啸的西北风从城头刮过,吹落雪花片片,城上守卫的唐军士兵不时跺着脚、呵着热气,远远见李昂从城下骑马经过,一个个连忙挺直身体,站得象一棵棵青松般挺拔。
不过李昂不是来巡城的,他是到东门内的陈家来买酒的,这么冷的天,天色又快黑了,他还得亲自跑一趟,心里不禁埋怨起陈老头来,这家伙自酿的高粱酒劲儿足,最适合这样的风雪天气喝,但陈老头一向只是自给自足,并未开酒坊,只有好友上门,才会赠送一两斤,李昂让亲兵来买,人家硬是不卖,这不,他只得亲自出马了。
“我就不信了,不卖老子就抢!我看你给脸不要脸!”李昂一边大步走上陈家的台阶,一边恶狠狠地宣泄着心头的不满。
他刚要踢门,大门吱呀一声,先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老头儿,须发尽白,笑吟吟地说道:“李大夫的脸子,谁敢不给啊!哈哈哈……”
李昂愣了一愣,才说道:“既然如此,陈老先生开个价吧,卖我十坛。”
陈老头抚着白胡子,呵呵笑道:“老朽这酒,只送不卖,李大夫亲自登门,老巧自不能驳了这面子,来人!取两坛高粱美酒来!”
“不不不,两坛不够,至少十坛!”李昂直摇手道。
陈老头还是一脸耐人寻味的笑意,不疾不徐地说道:“李大夫,老巧这酒,向来不卖,送人最多也不过两坛,李大夫若要十坛……”
“不行吗?”李昂怨念再起。
“呵呵,也不是不行,只要李大夫只要为老巧这高粱酒赋诗一首,别说是十坛,把老巧准备过冬的高粱酒全部拿去也无妨。”
“湿?我嘴巴干着呢,这酒还没喝,哪来的湿?”
“呃……。李大夫说的是,老巧失礼了,李大夫请,我听说李大夫是海量,今日在老巧这儿尽管开怀畅饮,这酒,老巧包够!李大夫快请!”
“陈老先生,不瞒你说,这酒我是拿来请人吃的,今日实际没空,若陈老先生有心邀请,明日我再叨扰,可好?”
陈老头话中有话地笑道:“李大夫请人吃酒?哈哈哈……只怕我这酒效用不够,无法帮李大夫化解烦心事啊!”
靠!这老头莫非是妖精,我这才一说请人吃酒,他就猜到是请谁了不成?李昂试探地问道:“那敢问陈老先生,除了您这酒之外,还有何物可化解我心中烦忧?”
“周瑜打黄盖!”
“周瑜打黄盖?”李昂瞥了陈老头一眼,心头,我道你有什么高明的招儿呢,还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多谢陈老先生赐教,来日李昂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这下轮到陈老头愣住了,他好奇地看着李昂,不知道他是一点就通,还是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李大夫,你……。”
“陈老先生快让人拿酒来,这风雪之夜,正好请黄盖吃酒,然否?”
“啊!”陈老头惊叹一声,不再废话,连忙吩咐家里人去搬酒。
。
第0424章还打不打
李昂带护卫,抬着十坛酒,直闯节度使衙门后衙。
风雪黄昏后,哥舒翰的亲兵都躲在廊下避风寒,夜色早临,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后衙廊下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曳着。
等看清闯进来的人是李昂,廊下的亲兵人人诧异不已,李昂把哥舒翰踢进粪坑虽然过去将近十天了,但双方的死结并没有解开,相反,整个鄯州因为这件事一直笼罩着一种不安的气氛,每天人们连走路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成了引发双方火拼的因素。
这种情况下,李昂带人突然闯入后衙,这是不是意味着流血冲突终于还是要发生了?
“李……李大夫,你要干嘛?”哥舒翰的亲兵看了看李昂他们带来的酒坛子,很紧张地询问道。
李昂哈哈一笑道:“放心,都是酒,没毒,就算我想干掉哥舒大使,也会堂堂正正地拔刀,不会干那种酒里下毒的事情,南门,天气寒冷,留下两坛给这些兄弟暖暖身子。”
那些看门的亲兵连忙摇手说道:“多谢李大夫美意,我等正在当值,不能饮酒。”
“你们傻啊,喝吧,算是给你们哥舒大使验毒,这理由充分吧!”
那些亲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酒,嘶!那可是东门老陈家的高粱酒,等闲可喝不着,这寒冷的夜,要是能痛快地喝上几碗,那感觉……。看门的亲兵无不暗暗咽着口水。
“验毒!验毒!赶紧验毒!”李昂笑着补了一句,然后直往后衙里去。
看门的亲兵终于经不住诱惑,何况李昂还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于是收下了两坛酒,同时赶紧派人禀报哥舒翰去了。
李昂刚进入后衙的院子,就见哥舒翰带着人迎出来,手上拿着刀,脸上杀气腾腾,一见面就见他怒道:“李昂!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本使……。”
“不怪、不怪!”李昂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他道,“哥舒大使不怪我就好了,我哪里还敢怪哥舒大使,这说不通啊!那日真是一场误会……”
“误会?”这下轮到哥舒翰忍不住打断他了,这些天,他忍得好辛苦,啥正事也没干成,就憋忍着了。这可好,李昂竟然还敢说那是一场误会,“真是岂有岂此理,李昂!你虽有些战功,但如此蔑视上官,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刀!”
“慢来!慢来!”李昂连连后退,摇着手道,“哥舒大使先别急着动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到时要杀要刮,随你的便,这总行了吧?”
哥舒翰为突骑施哥舒部落首领的后裔。他的祖父名为哥舒沮,曾任左清道率,父亲名叫哥舒道元,曾任安西都护府副都护、赤水军使。他的母亲尉迟氏是于阗公主,家境豪富。
38岁之前,哥舒翰一直在长安架鹰溜狗,赌钱打架,直到他爹死了,他才到西北从军。可以说,几年之前他还是跟公谨靖宇差不多,这样的人,就算收了些脾性,又怎么咽得下被人逼入粪坑的污辱?
他冷然道:“李昂,纵你巧舌如簧,今日也休想讨得好去!”
李昂淡定地说道:“正所谓相斗无好手,那日实际上是哥舒大使自己退入……。停停停!哥舒大使说话不算话吗?不是说好等我把话说完吗?”
“你说!接着说!”
“哥舒大使别不承认,那日打斗之中,确实是你自己退入粪坑里去的,那那那!又冲动了不是?不管怎么说,和哥舒大使动手我是有错的,现在我愿来弥补这过错,怎么弥补呢,站着让哥舒大使砍一刀?当然不行,这样别人更会说哥舒大使的不是,我也会疼不是?要想真正挽回哥舒大使的声誉,这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哼哼!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死到临头还有放出什么屁来!”
“正所谓话不传六耳,事关重大,还请哥舒大使屏退左右,咱们俩人边喝不聊……。。那那那!就当是给我一个死到临头的人喝几碗断头酒,这不过分吧?”
哥舒翰见他花样百出,真是恨不得立即砍得他的脑袋做酒杯,自己喝个疼快。这回不等他再开口,李昂就拍开封泥,一缕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哥舒翰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昂不由分说,将酒坛向他扔了过来,哥舒舒下意识的接住,李昂另拍开一坛酒,大灌了一口,满足地呵着气嚷道:“好酒!果真是好酒!哥舒大使请!”
哥舒翰不禁有些尴尬,这酒接在手上了,扔了?多可惜,多浪费!喝了?多尴尬,多难为情!
“把酒留下,你们都先退下吧,我和哥舒大使私下有话要谈,快退下!哥舒大使,你总不会害怕单独与我相对吧?”
“好!就如你的意,你们都先退下吧!”
哥舒翰也有些好奇,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抬起酒坛子,大口喝了几口酒,等两人的亲兵都退下去,他接着冷笑道:“李昂,你还有什么屁要放?”
李昂笑道:“哥舒大使要动手,这回我一定不会还手,哥舒大使必须清楚,这种情况下,你即便杀了我,也不可能挽回你的丝毫声誉?只会让人对你更不鄙视。换若真想挽回自己的声誉,办法只有一个!”
“哈哈哈……。。真是笑话……。”
“不!哥舒大使应该清楚,这不是笑话,哥舒大使试想,如果你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哥舒大使掉粪坑里,是为了大唐,为了灭掉吐蕃,而不计自身的名誉,甘愿做出这种自污的事情来,到时还会有人因此瞧不起哥舒大使吗?恐怕正好相反,天下人将对哥舒将军肃然起敬吧!”
“为了大唐?为了灭掉吐蕃?”
“不错,一点没错,哥舒大使请想,如果你是尺带珠丹或吐蕃大臣,当证实是我把你踢进粪坑里之后,他们会怎么想?”
哥舒翰听到这里,隐隐猜到了李昂的意思,他不禁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后衙的门外,伍轩带着八个人,哥舒翰的亲兵队正吴思潮带着二十多人,双方大眼瞪小眼,不时倾听院内的动静。
说实话,没人愿意看到李昂和哥舒翰再打起来,特别是吴思潮等人,虽然作为哥舒翰的亲兵,必须站在哥舒翰一边,但在心里,也都认为哥舒翰真要与李昂斗个你死我活的话,实际没有多少胜算可言。
李昂不仅有一道圣旨在身,而且相传还是嫡皇孙,连朝中的权相李林甫也在力挺李昂,他自己又立下那么多赫赫的战功,军中士卒也多向着他。如果哥舒翰从军营调兵去对付李昂的话,军中将士多半真不会听令行事。
更何况这一连串的胜仗打下来,李昂在军中的亲信比哥舒翰多得多,总之一句入,李昂虽然官职稍低于哥舒翰,但在军中的威望绝对比哥舒翰高几倍。
“喝起来了!哥舒大使和李大夫喝起来了!”在门口窥探的人突然欣喜地说道。
吴思潮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伍轩,刚好伍轩也望向他,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毕竟刚才还在防贼一样防着对方,随时准备动手。
“伍兄,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还有酒吗?这鬼天气,冷得毛都掉了,有酒的话赶紧拿来,大伙也解解馋。”吴思潮主动开口道。
伍轩还真有几坛酒,眼看院内李昂和哥舒翰已经喝上了,应该已经冰释前嫌。伍轩也放松下来,笑道:“酒还有几坛,不过我们李大夫和你们哥舒大使都是酒量,院里的酒未必够他们喝,咱们只能开两坛解解馋,改日我再请兄弟们喝个痛快,如何?”
“这可是伍兄说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哈哈哈……。”
伍轩立即吩咐手下拿两坛酒上来,也不要什么碗的,直接拍开封泥,你一口我一口,大家正喝得起瘾,突然听到院“哐啷!”“哐啷!”接连两声大响,李昂与哥舒翰双双把喝空的酒坛砸在了地上。
吴思潮一大口酒还没喝下去,吓得全喷了出来,这是怎么了这是,喝酒就喝酒,砸酒坛子干嘛呀?
很快,吴思潮就有了答案,只听哥舒翰冷声道:“李昂,这断头酒你也喝了,现在该是你纳命之时了!”
李昂不甘示弱了吼道:“哥舒翰!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为了陇右的团结,老子请你喝酒,给你道歉,你还蹬鼻子上眼了?他娘的,你技不如人,那天自己退进了粪坑,反而怪到我头上来,真是笑话!你当老子怕你不成,有种你就放马过来……”
“少他娘的废话!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刀!”
当!院内随即传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哥舒翰与李昂咆哮如雷,又一次拼杀在了一起。
哥舒翰一名亲兵赶紧把酒咽下去后,一抹嘴巴问吴思潮道:“吴队正,咱们呢?还打不打!”
吴思潮瞥了伍轩一眼,这酒还没喝完呢,又要拔刀相向?
“伍兄,咱们和为其主,得罪了!”
伍轩担心李昂有失,哪里还会客气,他一使眼色,一名手下立即向衙门外冲出去,毫无疑问,那是搬救兵去了!
伍轩顾不得和吴思潮废话,霍然拔刀便向院内冲去!
。
第0425章冤家宜结不宜解
哥舒翰一方人多,李昂一方人少,好在吴思潮他们刚喝了伍轩的酒,加上心里多少有些顾虑,没真个下死手,所以李昂他们还能且战且退,跑出了节度使衙。
哥舒翰咆哮着,不依不饶,一路追杀出来,他手握大刀,奋力劈砍着,刀刀催命!
当当当!一连窜的刀剑碰撞声,夜色中火星乱溅,咆哮如雷。
巡城的兵丁,附近的民户,全部惊动了,赶过来的兵丁见是陇右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带着亲兵在激烈打斗,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李昂犯上作乱,立即拿下,违令者以军法处置!”哥舒翰一边挥刀劈砍,一边怒吼,火光中,但见他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威势逼人。
李昂一点也不甘示弱,一边挥刀还击,一边大喝道:“哥舒翰违抗圣旨,藐视王法,当众行凶,你们还愣着做甚?还不快阻止他!”
赶到的将领和士兵越来越多,但谁也不知道该帮谁?按理,哥舒翰是陇右节度大使,职位最高,士兵们自然应该听令于他。
但这事不能按常理来啊!如果真要按常理来,李昂功劳比哥舒翰高得多,又是进士出身,威望也更高,这个节度大使应该是由他来做才对。
更何况听说李昂是嫡皇孙,又有圣旨在身,刚刚扫平大非川的捷报送达长安后,不知道又升多大的官呢,这个时候如果真帮哥舒翰拿下李昂,将来李昂找自己算账怎么办?
再者,李昂将吐蕃使者浸猪笼,大家都觉得解气,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按士兵们的意思,把吐蕃赞普尺带珠丹也抓来浸猪笼那才叫解气,一个吐蕃使者算什么?
为了一个敌国使者,哥舒翰竟对李昂拔刀相向,这不是帮着外敌吗?
在这种情况下,士兵们对哥舒翰的命令多装着没听到。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作壁上观,累功升为了校尉的聂风,带着手下的士兵一赶到,二话不说,立即加入了对哥舒翰围攻。
形势迅速逆转过来,本来仗着人多占尽上风的哥舒翰一方,反而被逼得节节后退,最后退上了节度使衙门前的台阶上,居高抵御,还是岌岌可危。
“聂风!你这狗娘养的,竟敢带兵攻打本使,你要造反吗?”哥舒翰怒不可遏,但又无可奈何,普通士兵不敢和他动手,但李昂和伍轩敢啊!在二人的围攻下,他被逼得不断后退,样子有些狼狈。
街上火光一片,人影绰绰,胆小的百姓吓得躲到了自家的床底下,胆子稍大的微推开窗窥视着街上的动静,打斗声,脚步声、叫喊声,响彻满城,许多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吐蕃人打进城来了呢!
终于,驻守鄯州的临洮军副将葛成裕带着数百人马也赶到了,他远远就大喊道:“住手!住手!有话好说,哥舒大使!李大夫,请先住手!”
“葛成裕!你他娘的叫谁住手?本使命令你,立即带兵平乱,拿下李昂!”哥舒翰纵身一跃,跃到了使衙大门前的石狮子上,挥刀大喊着。
葛成裕稍一犹豫,还命令手下的士兵依哥舒翰之令行事。李昂大怒,指着葛成裕骂道:“好你个葛成裕,哥舒翰违背圣旨,里通外国,你竟然还帮着他,你不要命了吗?”
“李昂,你说谁里通外国?”见李昂又给自己扣了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哥舒翰气得怒发冲冠,从石狮上猛跃而下,如饿虎扑食般扑向李昂。
李昂急退两步,举刀架住哥舒翰当头劈来的一刀,大声冷笑道:“吐蕃连年侵犯我大唐,我大唐多少百姓惨死在吐蕃人手上,又有多少百姓被吐蕃掠去为奴,如今我好不容易把吐蕃打得遣使来求和,我替死难的百姓出一口气,你竟像维护亲爹一样维护着吐蕃使者,你如果不是暗通吐蕃,怎会如此?你少拿什么礼仪之邦,丢大唐的脸来搪塞,打了败仗那才叫丢脸,被浸猪笼的人那才叫丢脸!”
李昂这番话,可以说是说到了每个士兵的心坎里去了,如果不是为了防备吐蕃,大家用得着背井离乡,到这苦寒之地来守边吗?
以前吐蕃仗着地利,嚣张无比,想来就来,烧杀掳掠,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最后却被吐蕃人来抢掠一空,多少美满的家庭,在吐蕃的铁蹄下破碎不堪?
就在去年冬,皇甫惟明还败下石堡城下,今年董延光强攻石堡,又有近万唐军士卒葬身石堡城下,血流成河,白骨累累。
好不容易出了个李昂,把吐蕃打得哭爹喊娘,闻风丧胆,为大家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吐蕃接连惨败之下,来求和的使者还不肯服软,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来,李大夫将他浸猪笼怎么了?照大家的意识,不光浸他猪笼,还应该把他剥光了游街。
哥舒翰因此迁怒于李昂,真是没道理的事,难道他真的和吐蕃暗中有勾结?要不然怎么解释他这样维护吐蕃使者的行为?
“李昂!你……。。”哥舒翰一时也为之语塞,怒红了脸。
李昂得理不饶人,一边挥刀反攻,一边大喊道:“哥舒翰,你没话说了吧?我大唐待你哥舒家不薄啊,你家数代为官,饱受皇恩,你一个突骑施人,才立几分功劳?圣上德披天下,不分内外,对你破格提拔,委你节度一方,你哥舒翰竟然私通敌国,还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得起大唐吗?对得起圣上的隆恩吗?对得起陇右那些死在吐蕃人刀下的百姓和将士吗?”
“李昂,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哥舒翰行得正,站得直,岂会做那通敌之事?纵你巧舌如簧……。”
“你行得正?站得直?少他娘的自命君子,你活脱脱就是一个小人,一个奸贼,你不用对我解释,你应该去向圣上,向那些死在吐蕃人手下的百姓和将士解释,你为什么要维护吐蕃使者!”
李昂和哥舒翰一边对骂,一边拼命,刀光霍霍,口沫横飞,李昂动辄搬出死难的将士和皇帝来压哥舒翰,在舌战方面,哥舒翰完全落了下风,气势大减。
赶到的士兵不禁议论纷纷,有的恍然大悟,终于找到了哥舒翰维护吐蕃使者的原因。有的还存有疑虑,觉得哥舒翰不至于暗通吐蕃。更多的人觉得哥舒翰是妒忌李昂的战功,所以借题发挥,在吐蕃使者一事上故意找李昂的麻烦。
不管怀着什么样的看法,但有一点,大家都不愿看到大好的局面被内斗破坏掉,这倒是真的。许多人虽然迫于上头的命令,不得不加入战团,但多数是出工不出力,做个样子应付了事,所以那么多人打了半天,除了少部分人受伤之外,竟没一个丧命的。
“别打了!别打了!”葛成裕再次大吼起来,他同时命令自己带来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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