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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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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队头过奖了,其实真论起来,令妹才更令为钦佩。当时我只是粗略和她说说,她就能敏锐地捕捉到商机,并毅然投入巨资,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李昂呵呵一笑,转开话题道:“黄队正,我离开野戎城不久,就听说吐蕃兵马大举来袭,还颇有些担心黄队正的安危。幸好黄队正吉人自有天相,安然无恙,在下这就放心了。”
黄宜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看小偷的味道,李昂不禁暗骂,老子又没上你妹妹,至于这样吗?
“舍妹命运多舛,又没有什么心机,李郎君既然选她合伙,还望以诚待之。”
“黄队头放心,这是自然。”
很显然,黄宜跟来,主要就是想警告李昂,把该说的说完之后,他便不再说什么。
酒菜很快传上来,三人正坐对饮。等酒过三巡,和周亮聊得稍为融洽,李昂这才说道:“实不相瞒,这次请周参军过来,正是为了黄应凡一案,还望李参军能关照一二。”
周亮看了他一眼,说道:“此案乃自开元以来少有的大案,牵涉众多,李刺史避之唯恐不及。而剑南道巡察御史廖仲南对此案异常的热心,是以,如今此案实则多由廖仲南在侦办,本官就算是有心关照,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啊。”
“周参军太客气了,您负责签发命令;监管官印;益州府大小公文交予处理;事成复检,何处少了周参军那都是行不通的。廖仲南虽有监察大权,但大小案件,终不由其来主审。不瞒周参军,在下与廖仲南有些不快,他插手此案,必定会处处针对于我,是以,无论如何,还请周参军关照一二。”
周亮见他并不以公孙家为恃,态度谦虚,心中颇感诧异,他沉吟道:“此案案情重大,涉及数州,牵连无数,绝非十天半月便可审理清楚。而且势必会惊动长安朝堂,甚至可能有御笔朱批,本官劝李郎君,还是多往长安方面使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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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7章蹊跷的凭贴
李昂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计较,看来自己不经意间,竟捅破天了啊!
周亮说此案势必会惊动长安朝堂,甚至可能会被御笔批朱,细想来确实有理。此案涉及野戎城的边军,涉及方同良四十多人被杀;还有暗杀李昂而误伤公孙靖宇,火烧万芳楼,至七死十数伤,连邛州别驾都险些葬身火海;另外,还涉及到存钱在百汇通成百上千的储户。
总之,这个案子绝对是自开元以来,剑南道最大的案件。
但不管怎么样,案子的侦办主要还是在剑南道进行,周亮这个益州府录事参军更显得尤为重要,李昂当然不会就此放弃争取他的支持。
大家边喝边聊,周亮说道:“廖仲南确实对李郎君颇有成见,他侦办案件的过程中,处处回护曾应凡,而处心积虑想寻找李郎君你们的破绽,这是毫无疑义的;
更耐人寻味的是,剑南节度使故意把此事推给益州府,然而昨日却让采访支使鲜于向拿来一张百汇通开出的凭贴,说是他和剑南节度使存在百汇通的钱,请李刺史优先兑现。呵呵,你们猜猜这凭贴面额多少?”
这下就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黄宜,也忍不住好奇地说道:“多少?一万缗?”
周亮摇摇头,笑而不语。
“两万缗?”
周亮还是含笑摇头。
黄宜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难道有三万缗,章仇节度使竟有这么多钱存在百汇通?且不说他哪来这么多钱,光看他把这么多钱存在百汇通柜坊,那就足以说明他与曾应凡关系不浅啊!”
黄宜说完,满怀深意地看了李昂一眼。这件案子章仇兼琼这么插上一脚,事情就复杂多了,就算朝中有公孙谨在,但等长安大老远派人下来,恐怕章仇兼琼早把事情弄得滴水不漏。
李昂自然也想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他虽然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但心头已暗地震惊。若不是今日请周亮吃酒,还不知道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呢。
周亮此时说道:“妹夫你说得没错,鲜于向拿来的凭贴就是三万缗。”
李昂开口道:“周参军,这恐怕有些不对吧。且不说章仇兼琼有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他会把这么多钱存在柜坊?就算要存在柜坊,难道他不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如果说这其中大部份的钱是鲜于向的,那就更没有道理了。鲜于向做为剑南巨富,自家也经营着柜坊,他为什么自家的柜坊不存,却要把这么一大笔钱存到曾家的柜坊上去?”
这年头,在柜坊存钱,不但没有利息,而且还要付一定的保管费给柜坊。换而言之,你存的钱越多,要付的管理费越多。难道鲜于向真的富到自家放不下这么多钱,不得不把钱存到百汇通去了?
周亮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想到这么多问题,不禁暗暗赞许,他徐徐地说道:“李使君当时就忍不住从牢中找来两个百汇通的掌柜,分开询问,二人皆断定,那确定是百汇通开出的凭贴,绝不会有假,后来又去询问过曾应凡本人,曾应凡也承认,那是他亲手经办的。”
“那这就怪了。”李昂稍加沉思之后说道,“这只有一种可能,百汇通是免费保管这笔钱。”
考虑到章仇兼琼的身份,曾应凡为了攀上这棵大树,免费帮章仇兼琼保管这笔钱不是没有可能。
周亮笑了笑说道:“据李使君所说,作为百汇通最重要的两个掌柜,二人却不知道这笔巨款是何人经办的,可见当时行事有多隐秘。如果这笔钱大部分是鲜于向的,存钱是光明正大的事,他何须这么隐秘?
另据我们初步盘查,曾家的全部家财,以及他人存在百汇通柜坊的钱,二者加起来,估计最多也就是四万缗左右。”
李昂立即追问道:“周参军,你久居成都,对曾家的底细应该多少有些了解。据你个人估计,刨除他人的存款,曾家的全部家业估计有多少?”
周亮端起酒杯呡了一口,稍加思索后说道:“就某个人估计,曾家虽说是益州数得上号的巨富之一,但全部家产加起来,大概也就两万缗吧。”
靠!这其中一定有猫腻。照周亮这么说,这数字怎么看都不对。曾家如果有两万缗家财,加上所有人的存款是四万缗。鲜于向自己就拿来了一张三万经缗的存款凭贴,刨去这三万缗后,还剩下一万缗而已,曾家的财产都不止这个数,那别人的存款呢?
李昂说道:“周参军,那凭贴很可能是假的。”
周亮摇头道:“那存款凭贴不可能太可能有假,各个柜坊开出的凭贴,不但纸质有别,而且都有自己特殊的暗记,尤其是款额如此巨大的凭贴,更不可能造假。”
“周参军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在下说的是,有没有可能是内外串通,一起造假?”
“嘶……。。”周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原本一直挂着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现在曾家一案的案犯虽然是关在益州府的大牢内,但以鲜于向的能量和背景,要串通牢里的人根本不成问题。
“周参军,此事必须慎之又慎啊,一旦处理不好,周参军与李使君恐怕会惹火烧身啊。”
李昂的意思,周亮当然明白。现在查到的曾家的家产加上所有储户存在百汇通的存款,合计大概才四万缗,鲜于向先兑现了三万缗,剩下的钱如果不够兑现给其他储户,其他储户岂会善罢甘休?
钱多到需要存在柜坊里的人,非富即贵,到时一起找益州府算账,李四维和他那可就真是屎盆扣脑袋上了。
周亮双眉紧锁,想了一会儿后又摇头道:“要说是内外串通,这也不像。如李使君所言,百汇通那两个掌柜肯定那是百汇通开出的凭贴。百汇通掌柜不少,鲜于向不大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串通所有的掌柜,因为李使君是随意叫来两人的。”
此事确实是疑问重重,李昂一时也想不清其中的猫腻。他说道:“周参军,此事关系重大,且疑点重重,在下建议周参军还是早点回去刑讯曾应凡,看他怎么说。”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周亮这下坐不住了,与李昂又聊了几句后,便与黄宜匆匆离开。
李昂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独自离开醉仙酒楼。小叮当跟在他的马旁,如同一只听话的宠物狗,虽然它怎么看都像是狼,但谁也不相信,狼会这么听话,还大摇大摆在出现在成都这样的闹市。
“小叮当!小叮当!别乱跑……。”还没出东市,小叮当突然窜向旁边的深巷,李昂叫也不听,只得打马跟过去。
巷子有一丈宽,勉强能并行两辆马车,地上都铺着青石条,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则多是卖书画和笔墨纸砚的店铺,散发着浓浓的文化气息。街上往来的也多是读书人,衣衫整洁,温文尔雅。
在巷子中段,有一古色古香的茶楼,楼前一面悬于往来道的青帜,阔数尺,上书“墨香茶楼”。茶楼古香古色,二楼的阳台上盛开着近似于玫瑰的蔷薇花。巷子那边吹来的东风暖洋洋的,轻轻拂动着满壁的蔷薇花,充满了诗情画意。
自开元以来,虽然品茗已经逐渐成为风尚,但多数还是出现在富贵人家的东西。在市井间,还很少有专业经营茗茶的茶楼。像眼前这么高雅的茶楼,恐怕整个成都也就刚开这一家而已。
小叮当就在那茶楼门口停了下来,向二楼呜呜地叫着。
李昂以为它有什么发现,连忙打马过去。这时二楼的蔷薇花旁,探出一个白如玉,美如烟的脸来,那脸上流动的灵气,不是杨男是谁。
杨男见了小叮当,先是一喜,紧接着看到李昂后,她立即把头缩了回去。李昂跳下马来,小叮当立即有些委屈地上来蹭着他的腿,李昂这才看到,沙牛儿站在茶楼的门边。
沙牛儿本是方同兴的心腹之一,方同兴倒台之后,转做了杨男的跟班。那天在邛州万芳楼,还多靠他扔上竹竿来。
李昂向他拱拱手,含笑点了点头,然后把马拴在门前的树上,便带着小叮当上楼。茶楼的掌柜竟是个少妇,颇有几分姿色,迎上来向李昂一福道:“贵人快里面请!”
李昂对她笑道:“我约了人,就在二楼。”
“哦,那贵人请随奴家来。”那少妇亲自在前面引路,把他带到二楼。
杨男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小几旁,窗外的一缕阳光斜照在她脸上,让她那晶莹剔透的皮肤如同透明一般,阳台上娇放的蔷薇花都为之黯然失色。
“掌柜的,给我来一碗你们这最好的茗茶。”
“好的,贵人请稍候。”那少女又是盈盈一福,退将下去。
小叮当已经先跑到杨男身边,围着杨男打转,样子极为亲热,这倒让李昂诧异不已。小叮当什么时候对杨男这么亲近了?
杨男对它没有什么免疫力,伸手摸着它的头,那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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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8章寂寞的心
两杯香茗,相对跪坐。深巷中弥漫着书香,阳台上的蔷薇迎着东风悄悄绽放,时光静好。
杨男那双眸子,就像银灰色的天幕下缀着两颗夺目的宝石,透着清澈而柔和的光辉,她目光洒到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优雅,那么宁静。
就连李昂的神态和动作,都不觉收敛了许多,开始有了几分文雅之味。
他右手端茶,以左手大袖掩住,吃了一口茶,然后幽幽地感叹道:“不记得是哪年了,我露宿荒村野庙,半夜里听人吟诵一首词,至今记忆犹新。”
杨男那如水的目光,在他身上淌过,默默不言。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李昂轻吟,就像一缕寒凉的秋风吹进杨男的心房,在这晚春时节,竟让她感觉到了深秋的幽冷,还有深深的孤独感漫上心头来。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杨男忍不住默默暗诵一遍,一缕落寞爬上她脸庞那一刻,她狠狠地瞪了李昂一眼,“你别惹我!”
杨男的语气不善,但那如同宝石的目光中,却有晶莹的东西一闪而逝。
她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格有些精灵古怪,但又自视甚高。因不屑于嫁给李林甫那平庸的儿子,毅然逃出了长安。
这一年来,她一个人四处游荡,表面上看是逍遥自在,但她终究是一个女子,一个人流落他乡,如孤鸿缥缈,多少次惊起回头,有恨谁人省?
“你别惹我!你别惹我!”杨男有些失态,甚至拿起了马鞭要抽李昂。这回李昂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杨男。
他的眼底没有以往的玩世不恭,嘴角也没有以往的那似有若无的嘲弄,可就是给杨男一种若陷于其中,会无力自拔的……纯粹?似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
这是李昂?杨男抬起的手,挥不下去。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句子在李昂嘴里吟出的那一刻,就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房里,让人欲罢不能。
“杨男……。。”李昂幽幽一叹,欲言又止。
真个是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又过了须臾,李昂才接着叹道:“杨男,这缥缈孤鸿影,其实指的是我自己。我从小被人扔在路边,我那乞丐师傅把我捡了去,从此便与他四处流浪乞食,饥一顿,饱一顿;
如今我那乞丐师傅也死了,剩下我一个人。天地虽大,举目无亲,一路踉踉跄跄走来,却不知明日该往哪里去;
我想努力,想出人头地,但就算出人头地了又怎么样,我不能光宗耀祖,因为,我没有,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小几上的薰香袅袅飘散,刻骨的落寞落在李昂的脸上,杨男看着心疼,温柔地说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不知道。”李昂把目光转向窗外,静默片刻后,才回道,声音竟带上了些嘶哑。看不到他的眼底,是在回避?或是在寻觅遥远的以前?
“那……。你身上的金刀和玉板指是怎么来的?”
杨男的左手五指跳跃着在杯口虚画着圈,茶杯里袅袅上升的水汽,让她看不清李昂的眼,遂而也转向窗外,漫不经心地像在找着李昂看的那片风景。
“自我懂事开始,就在我身上。”李昂收回眼光,抬手举杯,呷了一口香茗,才重新看向杨男,轻声回道。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是跪坐着,而是很放松地曲起一条腿,手臂很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腿上,目光也重新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你乞丐师父捡到你时就在你身边吗?”杨男随手拿过茶壶,给自己的茶杯续杯,等放下茶壶,才又问道。
“是的。”这次,李昂答得很快,随即重新恢复了跪姿,离杨男近了些。
“那你就不能通过这两样东西找到你的生身父母吗?”杨男双手捧着茶杯,轻声问。
“天地茫茫,到哪里去找?咳咳……。。”
李昂发现,绕来绕去,自己反而被人家绕进去了,心里叹道“这个鬼丫头!”
因为看不清杨男的神色,干脆一把抢过杨男捧着的那杯茶,一通牛饮,惊得杨男想去抢回那杯茶,只是看到李昂那一仰脖,急得直叫:“你!你!那是我的茶!”
李昂挥挥手,不在意地回道“我不嫌弃你。对了,你呢,为什么离开家,一个人漂泊在外?这么长的时间,你不想家吗?”
“不想!”杨男气嘟嘟地撅着嘴甩了两个字。
杨男干脆的回答,让李昂明白,自己白折腾了,自以为把气氛搞得很好,容易让人触景生情,结果自己入戏太深,差点反被杨男把话套去。
这鬼丫头!
“算了,这些伤心事不提也罢。对了,杨男,我遇上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李昂一副怪蜀黍逗小萝莉的模样,他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年龄也不过才十六七。
杨男看着那个被握在李昂手里的自己的茶杯,仍然没好气地说,“什么事,你说吧。”
“百汇通柜坊的曾应凡因罪被抓之后,储户纷纷拿着凭贴到益州府衙要求兑现,有数百人挤在益州府衙门,这只是其次;
昨天节度衙门的采访支使鲜于向竟拿着一张三万缗的凭贴到益州府衙,说是他和章仇兼琼的存款,请求益州府优先兑现。”
“难怪章仇兼琼把这个案子推给益州府,挺有意思的,你继续说。”看着恢复正常神情的李昂,杨男觉得还是现在这样,她比较适应。
“益州刺史随机叫来两名百汇通柜坊的掌柜,他们确认鲜于向那三万的凭贴是百汇通开出的,但却不知道这笔巨款是何人经手的;
而据益州府初步统计,曾应凡所有的财产加上所有储户的存款,合计也不过四万缗。杨男,以你看来,鲜于向这张凭贴是真是假?”
杨男重新拿过一个茶碗,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再倒上一杯后,瞪了李昂一眼,以袖遮唇吃了一口茶,然后写意地看着阳台上盛开的蔷薇花。那漂亮的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让人有忍不住想亲一口的冲动。
“姑奶奶,别卖关子了,快说。”
她那充满灵气的眸子瞟了李昂一眼,忽然笑了出来,道:“我哪有卖关子?人家百汇通的掌柜不是确认那凭贴是真的了吗?你还来问我干嘛?”
杨男虽然有意吊李昂胃口,但对他虚心向自己求教,内心还是颇为受用的。窗外的东风吹动着她的发丝,有种飘逸的美感。
随着整个案情越来越多的线索浮出水面,李昂的能力也更多为她所认可。
很难想象,他只是通过借力打力,在短短的时间内,从孤身一人,到现在能有这么大的作为,把一个巨大的阴谋给挖了出来。
而相对这样邪恶的阴谋,李昂之前用的一些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了,杨男对他已经没有以前的反感。
这种观感的改变,当然和万芳楼上,李昂变相地救了她一命,并有过一些亲密接触不无关系。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抱。
“姑奶奶,曾应凡弄了这么大的阴谋,挑起方赵两家的纷争,目的是为了吞并两家的产业,我不过是出于朋友之义,帮方济出头,才卷入其中;
现在你帮我,就是在帮赵家,咱们之间现在不应对立,而该密切合作才是。这些事情,我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正是希望能求同存异,加强沟通,互相尊重,互惠互利,合作共赢,构建起新型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你又何苦老是揪着我的一些小瑕疵不放呢?”
“你说什么呢?谁揪住你不放了?还有,别把自己说得有多高尚似的,为了朋友之义?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再说了,赵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干嘛总是帮着赵家?赵上益用毒盐陷害方同兴,难道他的手段就比我高尚?”
“我爱帮谁就帮谁,你管得着吗?”
“你……。。好吧,这次我是诚心求教,你不说就算了。”李昂还不信了,自己就琢磨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杨男见他真的气了,那美丽的脸庞满满都是俏皮的笑。
“我肯定,那张凭贴是真的。”
“你怎么能肯定?”
“因为鲜于向根本没有必要造假。”
“如果是真的,百汇通的两个掌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笔巨资是何人经手的呢?这可是三万缗钱,那可是需要上百辆大车拉才能拉得完的巨资。真存进去了,别说是些重要的掌柜,就是百汇通的小伙计,恐怕都知道。”
“所以,这笔巨资根本没有存入百汇通。”
杨男的脸上依然带着俏皮的微笑,经她这么一说,李昂触类旁通,立即想到了很多可能。这张巨额凭贴,很可能是曾应凡私下开给鲜于向,或者说是开给章仇兼琼的买命钱。
因此凭贴是真的,鲜于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向李四维要求兑现。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岂不意味着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将是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
李昂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剑南道,章仇兼琼掌控军政财等所有大权,可谓是只手遮天,加上剑南道的巡察御使廖仲南一心想抓自己的小辫子。不但不会起到公正的监督作用,而且还会成为打击自己的急先锋。
公孙靖宇这回恐怕也帮不上忙了。长安到底是鞭长莫及,加上章仇兼琼如果冲着自己来,而有意把公孙靖宇撇开,长安的公孙谨肯定不会自找麻烦,继续为自己撑腰。
“姑奶奶,再见了!”李昂站起身说道。
杨男感觉到他的口气不对,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恐怕剑南道,已难容得下我李昂了。天地正茫茫,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李昂慨然长叹,然后落寞地走下楼去。
杨男看着他那身影,就仿佛看到了繁华落尽……
她明知道李昂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伤感,而且莫名怀念起母亲温暖的怀抱来。
等李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外,杨男用一手撑着小巧的下巴,有些赌气的自语道:“哼!想让我帮你,还假惺惺的装样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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