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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唐-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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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鸾担心热茶烫着他,不敢乱动,胸口被他拱得一阵酥麻,花靥比李昂醉酒的脸色还红。
“李郎,喝杯茶醒醒酒………”
在萧鸾的努力下,一杯茶好歹喂下去了。她将李昂放回榻上,看着他沉沉地睡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夕阳西下,光线渐暗。
伍轩心情有些烦躁,在院里来回踱着步,一柱香时间过去了,眼看坊门将关,他终于忍不住走到门前说道:“小娘子,郎君他好些了吗?要不你还是把车借给我,我带郎君回家去,再晚各坊就关门了。”
伍轩有些后悔来萧鸾这了,今天李昂刚刚过大礼,要是夜宿在萧鸾这里,有些不妥,万一事情传到杨男耳中,说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萧鸾在屋里扬声答道:“你家郎君睡得正香,再等等吧。”
伍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默默退下了。
李昂睡了许久,听到响声翻了个身,萧鸾摸摸他的额头,他右手一抬,握住萧鸾的手,萧鸾下意识地想缩回,但又停下,任他握着。
“李郎,你醒了吗?”
见李昂又没有了动静,她望着窗外回照的夕阳出神,嘴里幽幽一叹:“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对不起……。。”李昂慢慢睁开双眼,眯着眼看她,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萧鸾不想他竟然醒了,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她别开脸说道:“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李昂晃了晃发痛的头,他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暗暗一叹挣扎着起身,等他走出几步,才听到萧鸾问道:“你要走了吗?”
“嗯!萧娘子,珍重。”李昂应了一声,不敢回头看,脚步有些踉跄地继续往外走。
萧鸾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她的脚步很轻,轻得生怕听不到李昂离去的脚步声似的,只听李昂在门外轻叹了一声“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萧鸾靠在门边,看着伍轩扶着李昂渐行渐远,夕阳如血,晚霞满天,然而该走的总是要走,抓也抓住,萧鸾喃喃地念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眼睛又不睁气的红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李昂回这里来,难道只是为了再次目送他的离开吗?
她想挽留一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昂两人消失在眼前。
***
在大唐,金榜题名之后,只是获得了做官的资格,要正式获得官职,还得经过史部铨选才行。
吏部铨选时,以“四才”为考察内容:一曰身,即身体相貌要丰伟高大;二曰言,即言谈要雄辩有理;三曰书,指书法要美观;四曰判,判案言辞要优美通顺。
其中排在首位的是身材相貌,这说明大唐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啊,要是长相比较差,往往很难得到授官。
吏部主管铨选六品以下官员的就是公孙谨,李昂没有什么悬念地通过了吏部的铨选,并很快外放陇右为兵曹参军。
公孙谨把赴任的时间安排得很紧,三天之后就得前往陇右。
李昂利用这三天时间,领取官服及官凭印信等,时间有些仓促。就在这时,李林甫又有了新动作,他把自己女婿鸿胪少卿张博济的外甥、御史台主簿罗希姡н挝钪惺逃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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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后,李昂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孙谨说地方上自己去不得了。
感情李林甫在朝堂上没有扳倒太子李亨,现在准备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准备大清洗地方上的太子堂。
李昂暗暗心惊,以吉温和罗希姡У氖侄危獯尾恢烙卸嗌俟僭痹┧溃绞币恢еФ炯拥胤缴仙淅矗仗旄堑氐厣湎蛱永詈啵笙嗬钍手彩票啬岩孕颐狻�
自己作为李适之推荐录取的新科进士,如果外放地方,那真是刚好撞到抢口上去啊!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感觉到了危机在逼近的李昂,匆匆办完了手续,第三天便离开长安,前往陇右赴任。
到军中任职,南宫紫烟是没法带去了,李昂把李侠子也留了下来,让他在京中主持一切。
第三天一早,城西的开远门外,人流如织,熙熙攘攘。长亭外杨柳依依,欲留人住。
唐宇、狄远、钱实、魏如良、吴自清、公孙靖宇、以及许多同年,皆来送行。李昂饮过饯行酒,与各人一一道别。
最后才来到马车边,杨男发髻上缠着五色丝缨,往日那明丽动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离愁,明眸中含情脉脉,她取过侍女端来的酒水说道:“此去陇右,千里迢迢,军中艰苦,不比长安。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我等你回来。”
李昂接过水酒,一口喝尽,笑道:“丫头,别担心,我这样的兵曹参军,不用上战场,不会有事的,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和你拜堂成亲!”
在这当口,杨男没有心思管他说什么,她把剩下的两杯酒端上来,一一叮嘱道:“在军中你没有依仗,万事小心,别触犯了军法………”
“好了,丫头,我会小心的,我就老老实实去做我的八品小参军,混个一年半载的,等朝中形势缓和,就想办法调回来。”李昂显得很轻松,脸上带着笑意,把酒一一喝下。
杨男心里清楚,他也就嘴上这么说说,以他的性格,恐怕到了哪里都不甘寂寞,劝也没用。
“小叮当,过来。”杨男把小叮当叫过来,蹲下身轻抚着它的头叮嘱道,“小叮当,现在,你就跟着他去吧,记住,帮我保护好他,你们要一起平安回来,知道吗?”
小叮当的体型已经非常高大,看上去威风凛凛。它跟在杨男身边久了,有些不舍,呜呜地低嗥着,如解人意。
“好了,丫头,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李昂轻声说道。
杨男站起身来,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入脑海里。“李郎,珍重!”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李昂,李昂心里一暖,牵过她的手,拍拍手背说道:“丫头,你在京里,也要保重自己,等我回来。”
“嗯。”
“南门,走!”李昂说着,翻上虢国夫人送的那匹宝马,向众人挥别之后,带着伍轩和小叮当驰去。
一溜烟尘向西而去,在这晚春的清晨,狼嗥声声,啸啸马鸣……。
谁也不知道,李昂此去陇右意味着什么,包括他自己。
他身穿八品官服,腰挎横刀,带着伍轩和小叮当顺着泱泱渭水向西,晓行夜宿,一路急驰,过武功、经虢县,渡陈仓,过了陇州就是陇右道了。
陇右节度使衙驻鄯州。领鄯、秦、河、渭、兰、临、武、洮、岷、廓、叠、宕12州行政,先后统临洮、河源、积石、莫门、白水、安人、振武、威武、宁塞、镇西、宁边、威胜(宛秀)、金天、曜武、武宁、天成、振威等军和绥和、平夷、合川守捉,共驻军75000人,马10600匹,主要任务是防御吐蕃东侵。
李昂到了陇州,实际上路途才行了三分之一,要到达鄯州,还要走上千里路程。
他这个都督府兵曹参军,只是个八品小官,通常的职责是掌军防、门禁、田猎、烽候、驿传等事务。当然,这只是通常上的职责,真到了都督府,节度大使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军中与地方上不同,随便扣你个“贻误军机”的罪名,就把你砍了也不奇怪,别以为你是进士就了不起,实在不行给你报个“战死”,这山高皇帝远,朝廷还能去细查不成?
对陇右的生活,伍轩有些期待。这天在陇西驿夜宿时,李昂随口问道:“南门,你从过军,没错吧?”
伍轩微微一愕,随即如实答道:“回郎君,我前几年曾在剑南军中任过马军队正。”
“后来为什么离开军中?”
“这………属下犯了军规,在军中呆不下去。”
李昂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追问这事,他说道:“此次咱们前往陇右,想不想大干一场?”
伍轩倒是很期待,可李昂是个文官,到了军中,多是掌些杂务,基本上没有机会带兵,怎么大干一场?
他想了想问道:“郎君可是有什么打算?”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哈哈哈……。既然到了陇右,自要寻到机会,好好****一场。”
伍轩对他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喜道:“愿追随郎君杀敌!”
“嘿嘿,把我孙子兵法拿来,我研究研究。”
听他这话,伍轩突然感觉有些不靠谱,这怎么看都像是临阵磨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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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5章到陇右
历代的皇宫都是坐北朝南,以这个方向算,习惯上便以东为左,以西为右。
陇右指的是陇山(六盘山)以西至青海湖一带的广大地区。大唐的陇右道下辖十八州,节度大使衙门设在鄯州。
过了渭州之后,尽是层层叠叠的黄土高原,放眼望去,莽莽苍苍,一派苍凉。已经是四月了,但高原之上仍不见回暖,寒风呼啸着卷过坡顶,扬起阵阵黄尘。
前往兰州的官道上,不时能看到一支支商队,驼铃声声,风尘仆仆,朝着他们心中的圣地长安而去。
人到了这莽莽高原之中,显得特别的渺小,不时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秦腔,悲凉之中透着雄壮。
小叮当却显得很兴奋,不时跑到高坡上长嗥,声透九霄,李昂也不再约束它,它每天总能带一两只猎物,这让李昂和伍轩一路过得挺滋润的。
这天已快到兰州了,李昂二人急行八十里,错过宿头,二人只得在一条小溪边的树林里夜宿。
黄土高原上残阳如血,野狐在荒草地里叫着,听起来像人在啼哭。
小叮当不负所望,带回了一只几斤重的野兔。
李昂站在湍急的溪流岸上,脚下如磐石,气沉丹田,霍然拔出寒气逼人的横刀,双臂持刀猛然挥出,以豪迈的秦腔大吼着,“大风起兮云飞扬……。吃肉全靠小叮当!”
噗!一声轻响,当空落下的野兔被一刀划开了肚子。然后……没有然后,李昂转身走到树下,继续看他的孙子兵法去了。
伍轩哭笑不得,还以为今天李昂会亲自动手做顿吃的呢,结果摆出那么大的架势,就给兔子开了个膛。
没办法,今天错过了宿头,只能自己动手了。伍轩捡起兔子,到溪边清理,然后在树林间燃起一堆火,把清理好的野兔架到火上烤。
很快,野兔就滋滋地冒出油来,诱人的香气飘散在树林间。李昂没心思看书了,凑到火边来烤着火。
伍轩随口说道:“一直以来,陇右防吐蕃,朔方备北狄,一起拱卫关中的同时,护卫了河西两翼,以保障河西走廊畅通。河西为经营西域的后方总部,安西四镇,北庭则为两个前沿据占,形成了大唐西北军事格局。
去年,王忠嗣大使与回纥一起,把突厥灭了,北疆已靖。可以想见,接下来,大唐的军事重心定会移到陇右,以对付吐蕃为要务。
郎君在这个时候外放陇右,可谓是恰逢其时。以郎君的才智,若有献上良策,打击吐蕃,这可比到地方为官晋升快得多。”
“吐蕃居其上,我大唐居其下,吐蕃占尽地利,我大唐想仰攻而上,哪有那么容易?还是先到鄯州摸清情况再谈其他吧。”
李昂揉着大腿,这段时间连日骑马赶路,大腿有些酸胀。小叮当还有些怕火,趴在几丈外的大树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望着他。
伍轩取来酒壶,和李昂分食烤熟的兔子,他一边啃着焦黄的烤兔腿,一边说道:“郎君心里,就真的没有个计划吗?若是您到了陇右,甘于守着库房,处理几封驿信,属下是不信的。”
“好吧,我准备到任之后,就把吐蕃给灭了,这你总该信了吧?”
“嘿嘿……至少这更像是郎君的性格。”
李昂拿过酒壶,连喝了两大口,这酒有点像甜酒酿,对李昂来说跟饮料差不多,还挺解渴的。山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高坡去,东方的天空中,一轮淡淡的满月已经升起,晚风带着寒气吹过树梢,发出阵阵的啸声。
他转开话题道:“南门,你骑射功夫怎么样?”
“还行。”伍轩也抄起自己的酒壶,咕噜地喝着。
“到了鄯州,第一件事,教我骑射。”李昂的骑术已经很不错,但很少有机会碰弓箭。汝阳王李琎箭术一流,在长安时,李昂曾向他讨教过一些箭术要领,但缺少实践训练。
伍轩笑道:“用不着我教,到了军中,郎君多练练就好了。胡人多善射,并不是他们天赋有多高,不过是从小骑射,熟能生巧罢了。”
这倒也是,李昂想起卖油翁的故事,射箭和倒油入瓶差不多,都是熟能生巧,当然,各人的天赋还是有差异的。
是夜,天风浩荡,月色凄冷,李昂和伍轩各卷着一张毯子在火堆旁睡觉,到了二更,伍轩就冻醒了,起来加柴火,却发现李昂似乎不怕冷,睡得正香,他心中暗暗诧异。
嗥!嗥!嗥……。。
远处的高坡上,突然传来几声狼嚎,伍轩出去张望,但见清冷的月光下,一头巨狼正在高坡上仰首对月长嗥,那声音幽远而神秘,仿佛在与天上的冷月交流着什么。
很快,四野里也隐隐传来了狼嚎声,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伍轩他们的两匹坐骑开始烦躁不安起来,不断打着鼻息,踢着蹄子。
“南门,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火堆边突然传来李昂的声音,伍轩有些不放心地说道:“郎君,你睡吧,我守着。”
“你守啥呀,小叮当找它小伙伴们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你凑什么热闹?”
“嘿嘿……”伍轩干笑几声,重新回到火堆旁睡下。
这也是李昂神奇的地方之一,别人从小把狼崽抱来养,能相处得很好这不是没有,但像李昂这样,能让小叮当这么听话的,还真没听过。
他们这一路上夜宿荒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小叮当在,都不用守夜。甚至早上小叮当还能猎回野味,给他们做早餐。
从这一夜开始,小叮当变得越来越活跃,特别是过了兰州之后,每夜它总是找到附近的高处嗥叫,而回应的狼声则越来越密集。
那夜在湟水旁的龙泉驿投宿,小叮当依旧夜出嗥叫,整夜里,怕不得有两三百头狼回应,那声势极为吓人,四野里尽是骇人的狼声,此起彼落,百兽为之惊恐。
几个驿卒吓得心惊胆战,一夜没睡,苦熬了一夜,第二天个个眼睛里全是血丝,走路都打飘,看得李昂嘿嘿直笑。
伍轩去把马牵来后,说道:“郎君,你还有心笑呢,小叮当这动静闹得越来越大了,咱们的坐骑也是整夜心惊胆战地没法休息,你再不管管小叮当,咱们就得走路去鄯州了。”
李昂看看自己的坐骑,确实有些无精打采的。他的是千里良驹,这还算好的了,伍轩的坐骑看样子一骑上去就可能会趴下。
“算了,这儿离鄯州也就两日路程了,小叮当在长安关了这么久,让它撒撒野吧。咱们走慢点就是。”
为了照顾小叮当,本来两天的路程,李昂和伍轩足足走了四天,才来到鄯州。
鄯州城的位置大概是后世的乐都县城所在地,离鄯城(西宁)已经不远。这里河纳百川灵秀,湟水泱泱,其流汤汤,山川丰盈,水草肥美。
自开元二年,设置陇右节度使于鄯州后,使鄯州一路成为西北地区的军事政治中心和商贸重镇,城内集陇右节度使署、鄯州都督府、湟水县衙三级军政署衙于一城,人口密集,商贾云集,经济繁荣。
高适曾在这里写下:万骑争歌杨柳春,千场对舞绣麒麟。到处尽适欢洽事,相看总是太平人的诗句。可见开元以来,大唐在这里的统治相当稳固。
远远望去,城墙周长怕不得有十余里,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城门上飘扬着大唐的旗帜,俨然一座西北雄城。
李昂两人风尘仆仆,走了近一个月时间,总算到地头了。这里是王忠嗣的地盘,李林甫手再长,一时半会是伸不到这儿来了。
李昂心情颇为轻松,不禁又哼了歌儿:“我与时光一起流浪,穿过千年的岁月,来到这如梦的盛唐。流星从来不诉说他的孤单,石楠花也总是默默的开放,我要告诉你呵!千万不要回头望,人生就是一道光,不往前,就消亡……。”
城门外,一支支商队进出频繁,他们主要的商品是素绢,也就是没有印染的丝绸。你要问鄯州又不产丝绸,这里哪来的那么多丝绸?这问题就有得一说了。
大唐自开元之后,边军已多是募兵,募兵就得发饷银。大唐产铜有限,铜钱还不够国内流通,而且一贯铜钱重达七八斤,要将一万贯铜钱运来边疆,光是路上的费用,都是个巨大的数字。
所以,大唐各镇边军主要是以素绢为饷银,按朝廷规定,一匹绢宽一尺八寸,长四丈,其重量不过几两,这可比运铜钱过来轻便多了。
像陇右军镇每年的军饷是250万匹绢,这些绢到了士兵手上,可以当作货币来交易。商贾从士兵手中收取素绢后,再向西贩卖。
军饷发丝绢,这可以说是造就了大唐丝绸之路空前繁荣的主要原因之一。
李昂两人一狼挤在商队间,在城门的士兵验过官凭印信之后,顺利踏入了鄯州城。就在此时,城中一阵角鼓声响起,李昂不禁一惊,莫非有敌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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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6章怀璧其罪
李昂刚踏入鄯州城,就听城中传来一阵阵角鼓声,他还以为刚来就遇到敌人来袭呢。
有过从军经历的伍轩对他说道:“郎君莫慌,这鼓声应该是从城中的军营内传来,想必是城中驻军在进行日常训练。”
“咳咳……。。”李昂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轻咳了两声说道,“你哪只眼瞧见我慌了?怎么说话呢你?本官堂堂的八品兵曹参军,听到点鼓声会慌了神?”
伍轩赶紧道歉道:“郎君恕罪,我嘴笨,说错话了。嘿嘿……。”
既然要来陇右,李昂对目前陇右的整体态势还是有过一番研究的。陇右节度使辖下,共有七万五千人马,其中骑兵一万六千人。
兵力布局为:驻守鄯州城内的临洮军,兵力一万五千人,马八千四百匹。
鄯州城西去一百二十里的鄯城郡驻有河源军,兵力一万四千人,马六百五十匹。
鄯州城西去二百三十里,还有白水军,有兵力四千人,马五百匹。
白水军以南的星宿川西面,还驻有安人军,计有兵力一万,马三百五十匹。这两军主要防备吐蕃绕过青海湖北岸来攻。
另外,鄯州城西南面三百一十里,有威戎军,有兵力一千。加上西南去二百三十里外有绥和守捉,也有兵力一千。这两千兵力主要是防备西南石堡方向的吐蕃兵力。
鄯州南面还有积石军,宁塞军,合川守捉等控制吐蕃北下要隘。
以这样的军力分布,吐蕃根本不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举打到鄯州城下来。
再者,自开元以来,大唐对吐蕃作战,总体上是胜多败少,吐蕃虽占尽地利,却被打得几度遣使求和。
再说了,老子已经进城了,怕个啥?
咱只是乍闻军鼓,有点热血沸腾而已!
李昂带着伍轩来到陇右节度使衙前,但见府树六纛,随风猎猎翻卷,大旗之下,两列雄兵对立,威风凛凛;不时有信使飞骑驰来,到门前翻身下马快步入府。
李昂上去递上吏部文书,府前的士兵查看之后,将他引了进去。
从这名引路的士兵口中,李昂才知道,节度使王忠嗣还没到任呢。
现在陇右节度使衙门的军务主要是由节度副使董延光,行军司马崔乾佑主持。
这个也不难理解,王忠嗣原来就兼着朔方、河东两镇节度大使之职,现在虽然以陇右为重,但王忠嗣要来陇右,总得把朔方、河东的军务妥善安排一下。不可能像李昂这样,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李昂首先见到的是行军司马崔乾佑。
行军司马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掌弼戎政.居则习蒐狩,有役则申战守之法,器械、粮草、军籍、赐予皆专焉。
说白了,司军司马就类似于参谋长,故军政大事,节度使多会咨询其意見。很多曾任幕府行军司马的官員,后出任节度使之职。
这个崔乾佑四十来岁,脸颊瘦长,腭下胡须萧疏,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昂。
李昂赶紧上去施礼道:“下官李昂,参见崔司马。”
崔乾佑随口说道:“新科进士李探花,本官居于边塞,也有所耳闻,却不曾想这么年轻,真是英才出少年啊。”
李昂连忙谦逊道:“不敢当,不敢当,下官年轻识浅,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崔司马坐镇陇右,威震吐蕃,下官才是真的如雷贯耳,景仰已久。今后下官在崔司马手下任职,还望崔司马多多提点。”
崔乾佑见他谦虚知礼,对他的第一印象至少没有多反感,点头道:“好说,好说,李探花年纪轻轻,肯到这边陲之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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