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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太平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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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柯淡淡一笑:“周兄尽管放心,只要他交出兵权,退还圈地,朝廷只会恩养他的天年,不会将他逼上绝路,你只需要稳住赵连,不出三日,我自有办法让司马彤乖乖就范。”
“不知侯爷计将安出?”周处依然有些担心,毕竟司马彤麾下有几万兵马,如果真的反目,这个动静可小不了,搞不好他真会破罐子破摔。
“周兄请拭目以待,你只要稳住赵连即可。”
“这个不是问题,我们如果不挑明,赵连也不可能自己主动向司马彤去请罪,而且,我已经收下了赵连的厚礼,就是为了以安其心。”
杨柯灵机一动,突然笑道:“周兄不妨今天再去敲敲那赵连的竹杠。”
周处不由一愣:“再去敲敲赵连的竹杠?”转念一想便会过意来,哈哈大笑道:“侯爷妙计,不错不错,这个时候竹杠敲得越狠,赵连只怕就越放心,越高兴。”
“正是此意,所以这个条件嘛,不妨慢慢谈,谈他个十天半月也行,不着急,不着急。”
“周处你个王八蛋,老子算是看透了,什么他娘的两袖清风,什么他娘的忠君爱国,全是扯淡,还不是个贪官污吏,落井下石的小人,老子一半的家产都给了他,这个王八蛋还得寸进尺,贪心不足。”赵连大发雷霆,指天画地的大骂周处,桌上的茶杯摔了一地,身边的下人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老爷,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这周处贪心不足找您索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赵连身边最亲信的管事小心翼翼的劝道。
“老子都快要倾家荡产了,还是什么他娘的好事?”赵连怒气冲冲。
管事陪着笑脸:“老爷您仔细想想,周处越是狮子大开口,不就越说明老爷您安全不是吗?收了老爷的礼,他自然会守口如瓶,老爷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破财,而是怎么瞒得过王爷的耳目不是?只要过了这一关,无非是堤内损失堤外补,羊毛出在羊身上,老爷您王府管家的位置只要保住了,送给周处的钱自然能再赚回来?而且买通了周处,以后在徐州府,老爷您办起事来不就更能一手遮天了?”
赵连听完管事的这番话,细细一思量,不尽转怒为喜,拍着管事的肩头:“有道理,有道理,看来你小子还是有点见识。”说完转头对着伺候在门外的下人高声吩咐道:“来人啊,笔墨伺候,老子要备一份礼单。”
司马彤皱着眉头问道:“自先帝故去,朝廷久矣不兴狩猎之举,为何突然今岁要劳师动众搞什么狩猎?”
“禀王爷,狩猎古已有之,夏商时以田猎和巡行诸侯的巡狩等方式训练军队。西周则形成常例,一年四季都有军队训练和校阅。依《周礼?大司马》所载,训练规制是按四季划分,每季又分前后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教练和检阅之礼,后半部分是田猎演习之礼。而仲春之际的狩猎名为振旅,朝廷的旨意中提出目的有二,一是练兵,二是震慑边关,后日就要经过徐州府,按照礼仪,王爷当率徐州府一干文武大员出城劳军。”周处恭恭敬敬的说道。
“可需要本王准备什么劳军之物么?”司马彤问道。
周处说道:“王爷不必担忧,先帝在日定下的成例,军队巡狩自备军资,不得惊扰地方和百姓,此次巡狩也是过徐州城而不入,一应迎接礼仪所需物品下官自会准备妥当,王爷只需要出城带队迎接即可。”
一听说不需要自己破财,司马彤的心先就放了一半,他沉思片刻问道:“此次巡狩的统兵大将军是何人?”
“乃是文鸯文候。”
司马彤点点头:“文候也是先帝老臣了,德高望重,更是我朝的名将,小王也是仰慕已久,那就去迎一迎他吧。”
“既然如此,下官现行告退,后日巳时下官前来恭迎王爷,一起出城劳军。”说完,周处便告辞而去。
看着周处远去的背影,司马彤若有所思,沉吟半晌之后问侍立在一旁的赵连道:“近日你可曾收到什么异常的消息没有?”
藩王在京都洛阳均安插有自己的人,或为商贾,或为官吏,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朝局中最新的动向,以便于藩王能及早了解到朝中的动态,而司马彤在洛阳安排的各路哨探均是由赵连在负责指挥调度,有什么消息也是由他第一时间报告给司马彤,所以才有此一问。
“王爷,京都今日一早送来来消息,和周处所说的一样,朝廷是为了操练军队,震慑边关,并无异常。”赵连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在司马彤面前,他永远是一副谨小慎微,忠心事主的表情。
“周处近来没什么异动吧?是不是还在处处和本王作对?”司马彤突然问道。
赵连在这一刻鬼使神差的灵机一动:“王爷放心,周处也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还不是贪官一个,近日他已经开出价钱来了,小人正要禀报王爷。”
司马彤听罢,得意的哈哈大笑:“这个事办得好,不怕他不开口,就怕他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要多少钱都给,去账房支就是了,能将周处收罗为己用,你就是大功一件。”
赵连在这一刻恨不能跟自己作揖,行贿周处的钱这下立马有了着落,而且在主子面前还可以邀功,真正是一箭双雕,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自己的小算盘误导了司马彤的判断,更是将自己送进了鬼门关。
第一二二章 铁证如山
司马彤手搭凉棚,疑惑的问周处道:“大军怎么驻足不前了?这个文鸯,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周处心中也是猜不透究竟,只得安慰道:“王爷,稍安勿躁,大军原道行军,没准是要整顿一下队形再来参见王爷吧。”
一众徐州城中跟随司马彤和周处前来迎接的文武官吏也是侯在道旁,议论纷纷。按爵位品轶,文鸯是候,司马彤是王,理应他先来参拜,但不知为何,离迎候的队伍不过一里多的距离,大军竟然扎下了营寨,不再前行了,而且也没看到文鸯率众而来拜见司马彤,确实于理不合。正在众人疑惑不定的当口,前方军阵中越众而出了几个人,骑着马望迎接的队伍而来。周处道:“王爷,莫不是文候来拜见了?”
司马彤也看到有人出阵,但隔着远远的,看不清面目。一行人在城外已经苦候了一个多时辰,早就腰酸背痛,巴不得早早结束迎候的礼节,走完过场,回城了事,看到有人近前,都舒了一口气。
待到对面的人走到了跟前,众人才看清楚,来的三个人均是身穿宫服的黄门宦官,看这个架势,竟然是带着宫中旨意而来的,否则大军之中怎么会有宦官随行。
司马彤等人正在猜测不定的时候,三个黄门滚鞍下马,大礼参拜司马彤,司马彤也客气了几句,行过礼之后,为首的一人开口道:“万岁口谕,梁王司马彤忠君体国,劳苦功高,有一道密旨要恩赏梁王,着梁王入中军大帐接旨。”说完这句话,笑眯眯的看着司马彤:“恭喜梁王了,请随老奴来吧。”
司马彤沉声问道:“文候何在?”
“文候在中军大帐亲自布置香案,迎候王爷。”黄门的话滴水不漏。
司马彤心中尽管有些猜疑,但众目睽睽之下,宦官宣读皇帝口谕,令自己入中军大帐接旨,就算他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也总不能当场抗旨不尊,也没有什么理由能推脱得了,略一思忖之后,他转头吩咐周处等人道:“众位大人稍安勿躁,本王接完圣旨再行迎候大军的典礼。”
说完这句话,翻身上了赵连牵过来的马匹,只带着赵连等几名心腹护卫,跟随者宣旨的黄门一道望对面的中军大营而去。
进了大营,按照营中军规,所有人都下了马,交给一旁迎候的军卒,司马彤抬眼一打量,两排亲军一路排开,刀枪如林,盔明甲亮,威风凛凛,肃立如山,司马彤也是带过兵的人,单看这份军容,就十分严整,明显是训练有素,不禁暗暗赞叹,到底是百战沙场的一代名将,自己的麾下何时能有这种人才,那就如虎添翼了。自己此次率众出城劳军一半是因为朝廷礼仪,另一半也是有心想好好笼络结交一下文鸯,看到文鸯出的队伍如此出色,更是自觉这一趟没有白白辛苦,于是更加打起十二分精神,决意要好好和文鸯周旋应酬一番。
亲军队列的尽头,已经搭起了一座牛皮中军大帐,仓促之间,这大帐搭建得中规中矩,帐门大开,文鸯亲自迎候在大帐门口,远远的便迎了上来,连称恕罪:“梁王远迎,鸯奉旨意,不能拜见,还要劳动王爷大驾,还请王爷见谅。”
司马彤故作大度的哈哈笑道:“当年洛阳与文候匆匆一别,不觉数年,文候还是老当益壮,风采依旧啊。”
两人手牵着手,在黄门的带领之下一起步入了大帐,赵连等人则在大帐外等候。司马彤走进大帐一看,帐中果然供奉着香案,黄门手执圣旨,高声唱到:“梁王司马彤接旨。”
众人一起跪伏余地,等待旨意的宣读。
“梁王司马彤削去王爵,着即赐死。满门家小尽数收监,押送金镛城。”黄门宣读的旨意仅仅就是一句话,司马彤立刻愣在了当场,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司马彤醒悟过来,声嘶力竭,目恣欲裂:“不可能,不可能,万岁不会杀我,我要亲自去洛阳面见万岁,我要面见万岁。。。。。”
在场诸人无一人开口,这是静静的看着司马彤形若癫狂,不住的大吼大叫。看到四周无人应声,司马彤下意识的转身便要逃,帐门之外侍立的兵卒一拥而上,仗剑而立,将帐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司马彤撞到人墙之上,无论怎么推搡,卫兵纹丝不动。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救本王,快来救本王啊,赵连,你们死哪儿去了。。。。。。”司马彤没有叫来帮手,反而是帐外等候的赵连和几名护卫被虎贲绑了个结结实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司马彤吵闹叫骂,始终无人应声,直到他精力耗尽,才如同一滩泥一样的软倒在了地上。
“王爷勿惊,万岁还有一道旨意,不但能留住王爷和阖家老幼的命,还有大大的恩宠。”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双手也扶住了自己的臂膀,将自己搀了起来,司马彤抬起头一看,一名白衣公子,脸色平静,气度卓尔不凡,正看着自己,双眸灿若晨星,不知为什么,竟然让司马彤在片刻间神智安定了下来,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司马彤临急抱佛脚,一叠声的问道:“本王要听另一道旨意,本王要听另一道旨意。”
那白衣公子淡淡一笑:“先不忙听旨意,我给王爷看一样东西。”说完,挥手示意,早有人抬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走过来,放在了司马彤的面前,打开了箱盖,里面厚厚的几十本账册和文轧。
白衣公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文轧,不紧不慢的打开了扉页,从容说道:“王爷你按照先帝所定规制,府兵卫队核编满员不得超过两千,可自先帝驾崩,短短几年,你的军队已经违制扩到了四万之众,还在不断征兵,此其一;违禁走私铁器军马,私造武器盔甲和弓弩,这四万私募之兵个个都是装备齐全,此其二;我朝早有定例,官品第一至第九,各以贵贱占田。第一品占五十顷,第二品四十五顷,第三品四十顷,每低一品,少五顷,王爷私占民田,这徐州府辖地,十之六七都归于梁王,连你府中区区一个管事,名下良田都不下于一万顷,此其三。桩桩件件,有账可查,铁证如山,哪一条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何况三罪并罚,王爷觉得,万岁赐死这个旨意,你冤不冤?”
第一二三章 了无牵挂
(第一时间更新,支持麒麟可可的朋友欢迎来捧场,感谢老朋友天蓝晓,浸信会的鼎力支持)司马彤看着木箱之中的账册,面如死灰,听着那白衣公子轻描淡写,和声细气历数着这些数字,如同五雷轰顶,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定是赵连,除了他,没人会知道得如此详尽,自己所有的账册和账目都是赵连一人负责,圈地还在其次,但扩军和私备武库那可是谋逆的大罪,这次被朝廷一锅烩,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赵连出卖了自己。此时的司马彤活剐了赵连的心都有了。但一切都悔之晚矣,数罪并罚,除了一死,再没有其他的路了,一想到这里,司马彤的心思反而平静了下来:“这是我一人的罪过,与我家小无关,只求上差为小王带句话给万岁,放过我的家小,小王情愿伏诛。”
那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我有办法救王爷,只是不知道王爷肯听否?”
司马彤疑惑的看着白衣公子:“敢问上差是何人?”
“临晋候杨柯。”白衣公子说道。
司马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久闻临晋候威名,小王言听计从,从此以后唯杨候马首是瞻。”
“不敢,柯受不起王爷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吧。”杨柯伸手扶起了司马彤。
司马彤站起身来,期期艾艾的看着杨柯,他如何不知道杨柯的名头,自己京中的耳目近年来送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人的情报,如何在朝中合纵连横,翻云覆雨,一步步掌握朝局,手段和实力更甚于乃父杨骏,没想到他亲自来了徐州,而且将自己的底细摸了个底掉,现在自己除了对他俯首帖耳,还能有什么办法能求得活命,也只有这个杨柯,才有这个能力救自己一命。他没猜到的是,从头到尾就是杨柯盯上了自己,所谓圣旨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很简单,王爷上一道奏章,以身染有恙为由,自请交出兵权和徐州府的管辖之权,让朝廷另外委派官吏管辖地方。至于私占民田的罪过,你的管家赵连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徐州府会治他一个背主败德,瞒着王爷私自强占和贱买民田的大罪,杀了他以平民愤,再归还百姓土地。如此一来,王爷内外都有了交代,朝廷会保留王爷爵位,定期发放藩王俸禄,从此以后在封地里你就能颐养天年了。”
司马彤面如死灰,垂头丧气,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面,不过一天之内,所有的辛苦付诸东流,但现在自己身在对方的中军大帐,又有圣旨压在自己的头上,除了就范保一条活命和满门平安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是从今以后,雄图大志便成了过眼云烟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好,本王答应杨候。”
杨柯淡淡的一笑:“事不宜迟,加恩的另一道圣旨就在黄门手中,只要王爷立刻办好两件事,即可就可以回王府了,当着徐州文武的面,我们马上宣旨。”
“哪两件事?”
“第一,王爷手书一封,令你的府兵将领带着私兵兵符,速来我中军大帐听旨。我派人送去王爷的军营。第二,王爷立刻起草那封奏折吧。”说完,杨柯一挥手,又有人抬过来了桌案,笔墨纸砚早已备好。司马彤哆哆嗦嗦的跪坐在桌案前,拿起了笔,蘸好了墨,愁眉苦脸的开始动起笔来。
中军大帐中发生的一切徐州城门口迎候的文武官员全不知情,眼看着梁王一行进了军营之后便悄无声息,又看到梁王麾下的军中十数个将校匆匆赶到,进了军营之后,同样的悄无声息,巳时开始等候在此的官员抬头看看天,未时都过了,军营中仍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碍于礼仪,又不敢前去打探,大家就这样翘首以盼,远远的观望,也有熬不住的顾不得失仪,就这样坐在了光秃秃的泥地上了,直到有人喊了一嗓子:“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一起齐刷刷的看向了军营,文鸯搀扶着司马彤,紧跟着手捧圣旨的黄门侍郎,也没骑马,在卫队的护送之下,一步三摇的出了军营,望城门口而来,文鸯满面笑容,司马彤则形容沮丧。
待到黄门宣旨完毕,所有人愣怔了片刻,才开始例行公事,稀稀拉拉的山呼万岁。
就这么短短半天时间,风云突变,梁王竟然一反常态的事先上表主动要求交出封地兵权、治权、安心在家闭门养病,朝廷对他的这个举动褒奖有加,一一照准了,当然还免不了号召大家向不重权势和名利的梁王学习。一部分人觉得蹊跷,朝廷这次既然是专程下旨来褒奖梁王,为何要在营中耽搁了如此半天功夫才当众宣旨?一部分素知司马彤的野心和所作所为的官吏隐隐感到这次劳军之行不简单。只有周处在这一瞬间恍然大悟,杨柯之所以胸有成竹,就是在劳军之时做了这一篇大文章,不经意之间,便让梁王苦心孤诣多年的准备在短短半天功夫灰飞烟灭。而且,整个布置环环相扣,先是利用赵连的疏忽抓到了司马彤的铁证,再以劳军之意让司马彤出城迎接,最后当众派出黄门宣读口谕令司马彤入中军大帐接密旨,让他一步步根本没有理由和借口来推搪,乖乖的进了口袋阵。等到收了兵符,又扣押了梁王麾下的心腹将领之后,再当着徐州官员的面表彰司马彤主动请辞兵权和治权的高风亮节,让司马彤吃了个足以懊悔终生的哑巴亏,既兵不血刃接管了司马彤的私兵,又在面子上做得毫无破绽,夺了徐州的政权,让司马彤成了光杆藩王,还显得朝廷厚待藩王,里外两面光。看来,所谓的巡狩练兵,以陈军威,震慑边关之举暗藏着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杀招,即便事机不密,司马彤起了反心,有朝廷大军坐镇,他也不可能逃得过杨柯的手掌心,这份心机与权谋老辣之极,周处不禁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待到众官员纷纷回城,周处迎着杨柯深施一礼:“杨候高明之至,实乃朝廷之福,天下之福,下官佩服、佩服。”
杨柯淡淡一笑:“没有周大人你这个金刚钻,我也揽不下这个瓷器活。”
“杨候谬赞了,下一步杨候是不是该去东海王的封地了?”
杨柯问道:“周大人是如何猜到的?”
“无他,顺路而已。”周处答道。
二人相视片刻,不禁哈哈大笑。杨柯指了指徐州城道:“此次黄门还带来了周大人的调令,要辛苦大人随我千里奔波了,大人回府赶紧准备准备吧。”
周处施礼道:“下官没带家眷,又身无长物,没什么好准备的,就这七尺之躯,拔脚就可以走人,随时听从杨候号令。”
一旁的文鸯听完后笑道:“人都说周处少年时为三害之首,之后是浪子回头,依老夫看,周大人是豪杰胸襟不减当年,说走就走,了无牵挂,真正是洒脱之人啊,很对老夫的胃口。”
“文候谬赞了,哪是什么洒脱,不过是个穷鬼,身无长物而已。”周处调侃道。
第一二四章 初战告捷
杨柯等一行人起了个大早,在亲兵的护卫之下出了徐州府,城门方开,初春时节的天刚破晓,官道之上行人稀少,杨柯对周处道:“周大人,昨日当众处决了赵连一干为祸徐州的豪强,今日只怕就有百姓来夹道挽留你这个青天大老爷了。”
周处道:“百姓都是好百姓,奈何这天下的官吏未必都是忧国忧民。耕者有其田,百姓安居乐业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我们只不过是从豪强手中替他们夺回了他们自己的田地,百姓这种感恩戴德我周处可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杨柯叹了口气:“好一个受之有愧,都说父母官父母官,其实百姓才是真正的国本,更是官吏的衣食父母啊,咱们的衣食俸禄,哪一样不是百姓的民脂民膏,如果再昧着良心与民争利,玩忽职守,甚至欺压百姓,天都不能容我们啊。”
“听说侯爷在京都洛阳国子监兴办官员之学,新科士子在入仕之前都要经过窗课和考试,以后还会扩大到所有的官吏,可有此事?”
杨柯点点头:“正是如此,这全天下的读书人和门阀子弟读的都是诸家之书,却不事农桑,鄙薄商贾,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靠着书本上生搬硬套的圣人之言,高高在上的坐而论道,何谈勤政。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殊不知百业无贵贱,不体察民情,不敬百姓,何谈爱民。所以,国子监为天下官吏开窗课的目的就是要术业有专攻又能和百姓融为一体,德行兼备的好官啊。”
周处沉吟半晌,他虽然少年不读书,横行乡里,称霸一方,但迷途知返之后也潜心向学,苦读圣人之书,对于杨柯的这番言论,可以说闻所未闻,自古都说官为民之父母,但在杨柯的口中,民其实才是官之父母,至于百业无贵贱,官员要术业有专攻,不能仅凭圣人之言治理天下,和百姓融为一体等等观点,更是惊世骇俗,遍寻史册典籍,都找不到出处和依据。但从内心深处来说,杨柯的每一句话都是让人称道,人尽不敢言的真知灼见。
杨柯见周处沉吟不语,不禁微微一笑,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深深的明白父母官这个提法一直到后世依然在国人心目中流毒无穷,何况是近两千年前的晋代。所谓父母官本就是官本位思想所派生出来的一种说法,“官本位“是一种以官为本、以官为贵、以官为尊的价值观,表面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说法,但深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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