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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太平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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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以官为本、以官为贵、以官为尊的价值观,表面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说法,但深入探究却是导致“尊官而贬百业”、“惟官是从而不是唯实是从”等等一系列弊端的根本原因,如何破除这个痼疾,建立“民本位”思想,是杨柯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问题,但他心中其实也很清楚,一两千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可能在自己手中就能完成破与立,只能穷尽自己的心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像周处这样敢于为民请命的官员,就已经算得上当世的楷模了,一时接手不了自己太过前卫的思想也不奇怪。想到这里,不觉有筚路蓝缕,天道唯艰的萧瑟感,只有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慢慢来吧。”
两人各自怀揣着心思,沉默不语的时候,黑七一指前方,大声道:“侯爷快看,百姓还是来了。”
众人放眼望去,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遍于官道两侧,只怕不下上万人之众,一眼望不到头,道中摆放着香案和酒水吃食,白发苍苍的十几个老者恭立在道旁,显然是百姓公推出来的相中宿老。远远的看到周处一行人,人群中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是周大人、是周大人。”这个声音先生几个人,后来变成几十人、几百人、几千人,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最后黑压压的人潮纷纷在宿老的带领之下拜服于地,“周大人。。。。。”的呼声此起彼伏,声震旷野。
周处恍惚之间,不禁眼含热泪,他似乎看到了从前被乡民称为三害之首的自己,那个时候少年意气,逞凶斗狠,为祸乡里,自己先是杀死了猛虎,继而在河中与蛟龙(估计是鳄鱼)恶斗,沉浮了几十里之远,上岸之后才听说乡人以为自己已死于河中,而万人空巷大肆庆贺的事情,才幡然悔悟。于是到吴郡去找当时的名士陆机,因陆机不在,只见到了陆云,于是畅诉衷肠,想改过自新,可又担心自己年岁太大,最终不会有什么成就。陆云对自己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并且人患不立志,只要能立志,又何必担忧结果如何呢?”周处至此发奋,立志、读书、修身,步入仕途之后,更是以忠义耿直,敢于请命闻名。这一路坎坷走到今天,当年陆云的一番话言犹在耳,百姓夹道相迎的盛况在眼前如幻如梦一般,怎不让自己心潮澎湃。
周处滚鞍下马,抢步上前,一个个拉起了长跪不起的宿老,不住的向乡民们拱手,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各位乡亲父老快快请起吧。。。。。。。”
杨柯看着这番盛况,悄悄的勒住了马缰绳,对黑七道:“咱们下马吧,就在道旁等候,周大人这下有得忙了。”
一直走出了十几里地,周处频频回头,迎候的百姓已经再也看不到了,周处沉默不语,杨柯也不打断,并辔而行,只有马儿的銮铃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侯爷,依您之见,我们为什么要做官?”周处沉思许久,突然打破了沉寂,对杨柯问道。
杨柯略一思忖,说道:“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觉得很是喜欢,说与周大人听听。”他指了指官道两侧正在田间劳作的人,清了清嗓子,吟哦道:“苟利百姓生死也,岂因祸福避趋之。”清代名臣林则徐的话改动了“国家”两个字为“百姓”,国家太过抽象,而百姓更具体,杨柯觉得更加贴切眼前的情境和周处的心思。
第一二五章 通商大邑
“苟利百姓生死也,岂因祸福避趋之。。。。。。”周处反复品味着这句话,不禁眼前一亮,拱手道:“诚哉斯言,大哉斯言,处谨记侯爷的话,禁绝圈田,还地于民,乃是千秋功业,固我国本的大事,只要藩王带了这个头,不怕天下大族豪强不就范,从今以后,处甘当侯爷的马前卒,穷尽毕生之力也要干成这件事,矢志不渝,九死不悔。”
杨柯听到这里,驻马止步,双目炯炯的看着周处:“我等的就是周大人这句话,从今以后,咱们同心同志,矢志不渝,九死不悔。”
说到这里,两人莫逆于心,放声大笑,看着两旁郁郁葱葱,绽放着新绿的田野,杨柯觉得这一次徐州之行收获不小,不仅开了个好头,从司马彤这里打开了还田与民的突破口,还收服了周处这个能臣,他素以敢碰权贵,敢仗义执言闻名,触碰到藩王和天下豪强的根本利益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有了这个铁脑袋的马前卒,就如虎添翼了。
但高兴归高兴,杨柯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历史上从来不乏在土地问题上面栽跟头的帝王名臣,土地从来都是利益争夺的根本,毕竟向整个权贵阶级宣战,轻者粉身碎骨,重则会动摇统治根基。司马炎在开国之初,挟立国新君之威,他的个人声望和权势又是巅峰之时,推行了田亩革新,刚刚看到成效,不过短短十年时间,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圈田之风愈演愈烈,成为燎原之势,这次亲眼所见徐州圈地为祸之烈,流民遍地,百姓无业,商贾凋敝,已经到了大乱在即,一触即发的地步了,根据周处的介绍,徐州周边有好几股流民啸聚山林,规模大的已经有上万人的规模了,其他地方估计也是半斤八两,再不下决心,一旦流民暴动就尾大不掉了。他此行本来只打算收归兵权与治权,等到亲眼见到权贵圈地带来的严重后果,随即幡然变计,毅然决然的启动了归田于民的大政,这样一来,自己此行将面临更多的艰难险阻。
“老七,子平兄那里可有消息传来?”杨柯问黑七道。
“还没有,昨天已经让徐州府发出了八百里加急,告知子平兄我们离开了徐州。估计很快就会有驿报传来了。”
杨柯点点头,他现在十分迫切的需要张昌递送过来的关于藩王的情报,这也是自己下一步动向的决策基础,再没有掌握大的形势之前,杨柯不想贸然行动,现在朝中有二十几个藩王,按照他原定的计划,跟着就是东海王了,但对于司马越的情况了解,显然还远远不够,虽然有文鸯的几万大军随行,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会轻易动用军队围剿,毕竟兵不血刃收服藩王,收归兵权与治权才是最佳的处理办法,一旦一路藩王被围剿,就会逼得其余藩王抱团取暖,搞不好会像汉朝一样,藩王们联合起兵以清君侧之名来围攻中央,一想到这里,他心头不禁有点沉甸甸的感觉,更加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周大人,你听说过东海王司马越吗?”
“略知一二。”周处答道。
“那好,咱们也不急于赶路,前方不远处有个镇子,午时之前应该可以赶到,今天咱们就留宿在镇中,我与周大人好好喝一盅,听你聊一聊东海王的事。”杨柯笑道。
周处满腹狐疑,徐州事一了,杨柯就火急火燎的催着众人启程,怎么刚出徐州府,却也变得不紧不慢起来,不过他知道杨柯韬略过人,机变百出,此举必有深意,所以也不细问,而是点点头道:“好,那就叨扰侯爷一杯水酒喝了。”
杨柯对身旁的众人道:“众位兄弟们一路风尘仆仆也辛苦了,咱们快马加鞭,到了前面镇子好好喝一顿。”
军旅出身的汉子个个都是马上杀敌,马下豪饮的汉子,一腔血气,杨柯对亲军虽然从来都是厚待有加,没有架子,兄弟相称,但军规也及其严格,行军打仗过程中,从来不许喝酒,现在杨柯开了口,众人一听到了前面镇子有酒喝,轰然叫好。一行人催动坐骑,二十多人扬起漫天尘土,遥遥的望着前方官道尽头若隐若现的一处大邑绝尘而去。
杨柯看了看镇口处高高立着的“柳家镇”三个大字的牌楼,问黑七道:“老七,你走南闯北,可来过此地?”
黑七摇摇头:“几年前曾经来过徐州府,但盘桓数日便离开了,未曾过境,只听说过这柳家镇是徐州府的第一处通商大邑。”
闷葫芦突然瓮声瓮气插话道:“我来过,柳家老号是镇子里最大的酒楼,前面喝酒,后面住店,是绿林中一对兄妹开得,后来做了商人,是故交。”
闷葫芦平日里从不多言多语,突然间开口插话,黑七不禁打趣道:“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莫不是葫芦你的老相好?”
闷葫芦黑脸涨得通红,粗声粗气道:“胡说什么,这对兄妹是好人,当年曾经救过我的命,别瞎说。”
杨柯看了看闷葫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好,就辛苦葫芦你打个前站,咱们随后便到。”说完这句话,翻身下马,众人也紧跟着杨柯纷纷下了马,紧紧勒住马缰绳,步行入镇,恐惊扰了行人。
闷葫芦答应一声,放慢马速,“得得”的打马朝着镇子东头小步快跑而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嘱咐黑七道:“门口有酒旗,一眼就能看到。”
一行人牵着马紧随其后,望着闷葫芦的方向走去,杨柯四处打量,这镇子里果然有几分通商大邑的气象,竟然比徐州城中的街市还要繁华几分似的。牛车马车充斥道旁,看来是一个货物交易的中心。
“周大人,这柳家镇也是徐州府的辖区吗?”
周处摇摇头:“处徐州城二十里地界便不再受徐州府管辖了,朝廷规定地方官吏不得越界理政,所以下官也是第一次来这柳家镇。”
众人一路穿行在人流之中,一路就看到了高高挑着的一面酒幌子,但酒幌子上面大书的四个大字却不是“柳家老店,而是“行商会馆”。正在诧异之间,杨柯走在最前面,突然听到有人群奔跑和呼喝之声,他定睛一看,立刻对黑七道:“不对,闷葫芦和人动上了手了,你们去看看,不要动兵刃,不要伤人。”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看到了,酒幌之下,闷葫芦和七八个人正扭打在一起,周围人群正纷纷躲避。黑七带头一个纵身便扑了过去,完全看不出体态臃肿的他跑起来竟然身轻如燕。其他的亲兵都是训练有素,互相对视了几眼,七八个人也跟了过去,四五个人则围在杨柯和周处的身边,剩下的人负责牵着马匹。
第一二六章 事出无因
闷葫芦陷在七八个人的重围之中但却全不落下风,也不动用兵刃,对方却都是拿着齐眉短棍,但看得出来,只是身强力壮,身手平平,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可言,如果不是闷葫芦手下留着情,不愿意伤人性命,他们早就大败亏输了。饶是如此,毕竟对方人多,又有武器,闷葫芦空手对敌,也缠斗了柱香的时刻。
看到杨柯等人已经赶到,闷葫芦希望快点结束缠斗,一边躲避棍棒拳脚,一边喝道:“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对方却丝毫不予理会。黑七等人见闷葫芦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也不上期相帮,黑七反而在一旁调侃道:“葫芦,行不行啊?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闷葫芦也不答话,突然身形加速,手上发力,欺近迎面还未落下的两条短棍之下,转眼间就到了两个大汉的跟前。两名大汉去势已老,手举着棍子还停在半空中,门户大开,眼睁睁看着闷葫芦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到了自己跟前,竟然完全无法反应过来,闷葫芦的双手同时到了两人的咽喉处,两人登时感觉到喉头一阵剧痛,瞬间便倒了下去。闷葫芦一个侧身让过了身后紧随而至的一条棍影,右手划掌为刀,切在了偷袭之人的后颈处,那人一声不哼栽倒在地。与此同时,闷葫芦的身子前冲,看都不看倒在自己身后的三个人,右脚扣住了对方左脚的脚后跟,将一名愕立在当场的大汉撞得飞了出去,顺势将他手中的齐眉棍夺了过来,随即舞起一片棒花,用了个寸字诀,瞬间的爆发力着实惊人,剩下的几条大汉全无章法的乱挥乱打在高手眼中全是破绽,饶是闷葫芦仅仅用了两成力道,那些大汉要么是手臂中招,要么是肚腹中招,立刻痛不可当,纷纷软到在地。就在眨眼间,七八个人在闷葫芦的反击之下躺了一地,引来了围观人群的一片叫好声。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旁观者只看到了闷葫芦制敌干净利落,眼花缭乱,黑七等人却佩服的是他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巅,收放自如,仅仅是制敌,却不伤人和取敌性命。
正在这当口,杨柯与黑七同时惊呼一声:“当心。。。。”
话音未落,闷葫芦头都没回,舞起一团棍幕,护住自己的后背,给自己留出了转身的时机,同时只听到砰的一声,一把雪亮的雁翎镖便被磕飞了出去,这飞镖势大力沉,余势不减,落在了数丈之外的杨柯的面前,杨柯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镖头上漆黑的颜色,不禁脸色一变。
正在这时,酒店里又冲出来两条人影,扑向了闷葫芦,手中拿的不是齐眉棍,而是两把剑。
“是高手,当心兵器有毒,不要留余地。”杨柯对闷葫芦喝道。
闷葫芦听到这句话,如逢大赦一般。平日里杨柯对属下虽然宽厚,但从不纵容,更不许无辜伤人性命,正因为如此,那几个不懂武功的壮汉才得以和闷葫芦缠斗不休,现在杨柯这句话无疑是告诉自己,可以开杀戒了,立刻如同松开了缰绳的野马,首先扑向的对手就是打出飞镖的獐头鼠目的中年汉子。
一交上手之后,杨柯的面色开始变得十分凝重。自己穿越而来所依附的这个主人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好勇斗狠,但自幼喜欢习武,而且两位叔父都是统兵大将,手下多有天下一等一的猛将,府中也不乏来自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作为教习和护卫,竟然让他年纪轻轻,别的一无是处,却练就了一身的绝技和江湖见识,只是平日里真正轮到自己亲自上阵动手的机会完全没有,所以才少有人知道自己会武功。直到上次独闯虎穴,救出张蕊,挟持藩王的时候,才让众人大吃了一惊。现在看到与闷葫芦对阵的两个人明显不简单,身形沉稳,互为犄角,并且还带着淬毒的暗器,出手就要取人性命,寻常酒店当中怎么会藏着这样的店伙,,显然不合乎常理。
看到闷葫芦与两人缠斗在一起之后,杨柯对黑七以目示意,黑七会意,兵刃出鞘,扔下了刀鞘,一个垫步也加入了战团,四个人战在了一起。黑七与闷葫芦联手对敌,情况便大不一样了,两人心中先自存了几分留后手的想法,只想磕飞对方兵刃,迫其投降,但这无疑留给了对方机会,看看大大落余下风,闷葫芦的对手在瞅准一个空挡的时候,手一抬,又是一枚雁翎镖出手,两人近在咫尺,镖来得又快,闷葫芦不敢托大去磕这记镖,只能侧身相让,间不容发之际,飞镖贴着闷葫芦的前襟过去,一头扎进了围观的人群中,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一名看热闹的闲汉倒在了地上,片刻功夫便开始四肢抽搐,面容扭曲,口吐白沫,明显是中毒的症状,眼看着是不活了,其余围观的人见此情景,哪还敢继续围观,轰的一声四散奔逃。
闷葫芦与黑七看到这个场景,不敢再留后手,纷纷用上了全力对敌,不给对手留出任何打出毒镖的机会。
杨柯对身旁的亲军头目低声吩咐道:“围住这家酒楼,不要放走一个人。”
众亲军答应一声,成扇面开始散开,扑向了酒楼,与此同时,战局之中高下已分,发毒镖之人右臂中棍,躺在地上不住翻滚,显见得这条胳膊是被闷葫芦给废掉了。另一个则稍好一点,兵器不见了,被黑七用刀架在了脖子上,不敢动弹。
杨柯抬步进了酒楼,一边走一边对手下吩咐道:“将他们押进来。”
杨柯大马金刀的居中而坐,门口留下了几名警戒的亲军,那两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酒楼中尚存的十几个受伤的打手、跑堂和店伙计则战战兢兢被执刀的亲军围成了一个圈,席地而坐,不敢抬头。
“葫芦,为什么动起手来了?”杨柯没有去审对方,而是先对闷葫芦问起了原有,他知道闷葫芦虽然武功高强,但从不仗势欺人,也更不会无缘无故和人动手,此中必然大有蹊跷。
“我只问了一句柳大当家的在吗?那七八个打手上来就要抓我,怎么劝都不停,所以才动手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抓我,我也不知道。”闷葫芦显然是余怒未消,气鼓鼓的盯着这些人。
第一二七章 以少胜多
杨柯听罢,吩咐黑七道:“老七,将他们分开问,这家店主什么来路,为何要对葫芦动手。”
黑七答应一声,他四顾一看,一楼全是通间,一览无余,没办法隔开审问,随即指挥亲兵一齐动手,将这些人分成了好几波,尽数带上了酒楼的二层,关进了各个雅间之中,开始讯问。
杨柯看了看周处:“咱们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地方的衙门里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露面?”
周处也觉得奇怪,皱着眉头道:“这里好歹也是个大邑,怎么这酒楼里的人就敢当街取人性命,而且闹市行凶,却一个官吏都看不到,真有点无法无天的架势。我去找个人打听打听,看此处的地方官是何人。”说罢,周处起身出了酒楼,往街市而去。
杨柯居中而坐,静静的等候了足有半个时辰,周处才匆匆走了进来:“侯爷,满街的百姓看到我竟然如避瘟疫一般,多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刚才中镖而亡的尸体到现在还停在那里,无人收敛。后来找了一家白事铺子,一听说是刚死在街头的人,竟然钱也不收,直接就将我绝之门外了。”
“这个酒楼的主人不简单,应该是此地的一方豪强,街头的百姓是害怕沾上祸事。”杨柯思忖道。
他的话音未落,闷葫芦和黑七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黑七一边走一边气哼哼的说道:“这帮兔崽子,嚣张跋扈的厉害,不是动了刑还真问不出来。”
“这家主人什么来路?”周处急忙问道。
“此地叫做朐县,隶属于东海郡的治下,县衙门离此不过两里地,就在街市的北头,店主姓常,排行第三,无人知道他的真名,瞎了一只眼,下属称他常三爷,把持着东海郡的商道,这个酒楼只是他的小产业,九牛一毛而已。这家酒楼原来是柳氏兄妹的产业,也是江湖中人,还是这东海郡内的大商贾,这个常三不知道是什么路数,竟然买凶杀了柳家的兄长,逼得其妹至今远遁,生死不明,柳家的产业便被常三全盘接手。常三的手下人数不少,光是打手护院就有数千人之多,很多都是犯有命案重罪的逃犯,在东海郡的商道和绿林之中无人敢惹。”黑七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审讯的结果如数报告。
“周大人,我看这个常三不简单,没有官府的庇护,怎么可能容得他如此胡作非为,还成了气候,此处又是东海郡治下,只怕和东海王司马越脱不了关系。”杨柯对周处说道。
周处点点头:“侯爷,这东海郡盛产水晶,全天下的水晶珍品八成以上都来自此处,靠着这一项,朝中就盛传东海王富可敌国,但藩王自然不会自己露面兴商贾之业,如果这个常三是东海郡首屈一指的大商贾,搞不好就是靠了东海王的关系,甚至还有可能,他本就是东海王的门下。”
“言之有理,否则这个常三怎么可能在东海郡能如此有恃无恐。”杨柯的话音未落,突然亲军头目冲下了楼梯:“侯爷,足有一百多人的马队从镇东头杀过来了,都带着兵刃,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兵丁吗?还有多远”杨柯言简意赅。
“不是,都是便装,不到两里地了。”
“派一个人去官衙搬兵,其他人上弓弩,守住大门和窗户。”杨柯当机立断,放弃了冲出去的打算,平地之上和数倍于己的对手对攻,虽然自己的手下都是精兵,丝毫不惧,但近身之战没办法留余地,搞不好会多伤人命,凭险用弓弩防守才是伤亡最小的方式。
亲军头目立刻传达命令,一人从后窗翻出了酒楼,楼上只留下了两个人用绳索紧紧捆好没有上绑绳的店伙计等人,同时承担看守和临窗防御之责。其余的人纷纷动手将柜台等物堆积在门口,手持弓弩,看住了一楼的门窗,这些亲兵均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经历过生死的老卒,又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动作虽快,但并不忙乱,不过片刻功夫就准备停当,严阵以待。虽然听说对方有一百多人,但所有人却全无惧色。
马队的声音由远而近,不过片刻功夫便杀到了近前,俱是清一色的精壮汉子,杀气腾腾,滚鞍下马之后,竟然一言不发,提着兵刃就开始向酒楼冲了过来。
黑七和闷葫芦等人转头看着杨柯,杨柯略一沉吟,随即命令道:“放箭。”
他的话音未落,弓弩声响成一片,众人箭无虚发,片刻功夫,跑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汉子纷纷中箭倒地,余下的人便停下了脚步,开始往后退到射程之外,被射倒在地的人也无人来搀扶,没有死的在地上翻滚哀嚎。这些弓弩是杨柯重金为亲军配备的,可以连发五箭,无论是材质和工艺都是精益求精,威力无穷,寻常军队之中根本装配不起,用来对付一伙游勇却是大材小用了。
杨柯对黑七说道:“老七,你到楼上喊话,让他们派个管事的人,咱们谈判。”黑七点点头,他心中明白杨柯不想再多伤人命,又不愿意暴露行踪,所以想通过谈判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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