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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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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李昭云
老者听了刘宣的分析,点了点头,看起来非常认可刘宣的分析,见三个儿子还拿着弓箭瞄准刘宣,顿时喝骂道:“真是逆子,还不放下弓箭,莫非一定要见到我被火铳打死,你们才称心如意吗。”
老者的三个儿子见父亲喝骂,又见刘宣收回了火铳,就连那柄戚家刀,也收入了刀鞘,看起来已经不准备伤害父亲。
尽管他们对刘宣烧毁房屋粮食的做法还有些愤恨,也想趁机结果了刘宣,但是顾虑行动一旦有所闪失,就可能伤害到父亲,妹妹的性命,只好不情愿的收起了弓箭。
老者见刘宣已经套好了马匹,显然是准备趁夜脱身,对刘宣的话也有些相信,另外刘宣虽然抢劫粮食,但是并不伤害妇孺的性命,这样的品德,也稍微让老者有些放心,毕竟这是一个疯狂黑暗的世道。
尽管损失了不少粮食,还被烧毁了居住的屋子,但是这四间房屋本来就属于董家,老者一家人都是董家长工,烧毁了也不算可惜。
至于损失的粮食,也没有任何办法,刘宣看上去也不像软弱之人,如果弄得两败俱伤,损伤了几位亲人,到时候就更欲哭无泪了。
刘宣见这家人急忙从火场中跑出来,几乎没有带上多少财物,只有老者的儿媳,背出一袋小米,在这个饥荒遍地的陕北,没有粮食,是很难存活的。
刘宣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将缠在腰间的锦缎解开,取出两个十两重的银元宝,亲手交给了老人,开口说道:“这是在下从董家取来的不义之财,今日烧毁了不少老人家的东西,这两枚银元宝,就当做在下的赔礼。”
老者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银两,开口说道:“这是万历四十二年铸造的恩赏官银,距离现在已经十五六年了,还光亮如新,这两枚元宝,足有二十两白银,哪怕是在没有饥荒的年月,也能买一个漂亮的女人,壮士出手真是阔绰。”
刘宣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到,“我自己活了两世,明白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身家性命,钱财,权力都要放在性命之后,这老人一家,看样子不像是寻常百姓,怕是非常难缠。”
“我刚刚烧毁了人家的粮食房屋,只怕人家也心中愤恨,但是为了顾惜人质的安全,才没有动手,如今赔些银子,也好留些情分,免得结下深仇大恨。”
“况且银两也是身外之物,我既然当了盗匪,恐怕也不敢随便进入县城之内,在现在的陕北,乡间的百姓恐怕早已经逃亡一空,即使身上带上万两白银,也没有花的地方。”
老者见刘宣不贪钱财,性格果断,心中也有些佩服,决定与刘宣多交谈几句,毕竟陕北已经出现了大乱之象,明廷的江山也早已经腐朽衰败,这些道理,老者很早就心知肚明。
如果今日与刘宣结下善缘,来日也可能用上,毕竟刘宣仿若豪杰,不像一般盗贼。
老者张了张嘴,开口问道:“小老儿名叫李昭云,还没请教壮士的大名,山中字号,如果壮士怕拖累亲族故旧,不愿多说,小老儿也不敢多问。”
刘宣见老者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既能够低声下气哀求自己,也能够不卑不亢与自己谈判,外加见识广博,居然能认出朝廷的铸造的恩赏官银,也能认出西洋制造的新式火铳。
“在这个时代,信息非常不通畅,寻常百姓只怕一辈子也没有离开家乡,三五十里之外,就算是外乡人了,在这样闭塞的环境下,平常百姓的见识自然非常浅薄,这位老者,谈吐见识都不同凡俗,不像是寻常马夫奴才,他们一家,隐藏在董家堡之内,只怕也是有些隐情。”
刘宣猜的不错,这位老者名叫李昭云,的确不是寻常百姓,来历也有些传奇,在万历四十七年,官居东厂百户。
东厂权力虽大,但是有名有姓的官职却是不多,一个东厂百户,在整个东厂也算大人物了。⑴
万历末年政治斗争异常激烈,居然连续发生了挺击案,红丸案,移宫案三大奇案,也算千古未有的荒唐奇事,李昭云身不由己,卷入了挺击案中,差一点成了替罪羊,只好弃家而逃,奔行千里,逃出了塞外。
李昭云在塞外逃亡了七八年,眼见风声过去,思念故土,才辗转回到中原,避托在董家堡内充当长工,因为在塞外生活了多年,李家之人都善于养马,才能充当董家马夫。
在下山虎攻破董家堡之时,李家三兄弟听到动静,就要上前拼命,但是李昭云并不清楚下山虎的虚实,没有冒失的让三人前去充当炮灰。
从刚才那一箭来看,李家父子一定有箭术不凡之人,如果当时遇上的对手是李家父子,下山虎一方即使能够取得胜利,只怕也会损伤惨重。
刘宣见李昭云不同凡俗,也起了结交之心,态度也更加和蔼,摇了摇头,有些落寞的说道:“在下姓刘名宣,因为官府逼迫,早已经没了亲族,自然不怕拖累,在下今日才加入下山虎的队伍,还没有闯出名号。”
刘宣拉紧了马鞍,正要上马奔去,只见牛马圈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刘宣仔细一听,里面夹杂着一些对刘宣的喝骂,正是赶来寻仇的下山虎一行。
刘宣虽然也能骑马,但是并不会骑马作战,骑马作战非常复杂,第一要掌握各**步,仅仅骑马奔跑的马步,就有常步,块步,踮步,小走,大扒五种步态。
常步就是马按照常日习惯步频进行的速度。
快步指马快于平日步频的速度,一般来说是常步的一点五到二倍。
踮步就是指在敌人警戒区内,为了避免发出声响,而采用的步伐,一般来说,还要在马蹄上包上布帛,以减轻马蹄发出的声响。
小走,就是训练马在山上行走的步伐。
大扒,就是指战马竭尽全力拼命奔跑的一种步伐,常用于冲锋突围等紧急情况,大扒对地形要求较高,只能在地形平坦,没有怪石,灌木等障碍物的平原上使用,大扒时间也不能过长,一般也就十分钟左右,如果跑的过快过长,很容易累死战马。
作为一个合格的骑兵,除了熟练掌握马步之外,还要进行乘马劈砍,翻越障碍,轻骑兵还要掌握骑射之法,辽东的关宁军骑兵,由于使用非常多的火器,还需要掌握马上射击。
一个合格的骑兵,不只需要训练骑手,最难的还需要训练战马,这个比训练骑手更加困难,需要为战马脱敏。
所谓脱敏,就是马怕啥给他看啥,就是训练马战争中的反应,在战争中,马非常害怕火炮流矢,也害怕这种嘈杂的环境,训练战马,就是要让战马适应这种环境。
在古代,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最少也要两年以上的时间,是古代非常昂贵的军中,明朝地域广大,养马之地很多,并不是非常缺乏战马,军中也有数量不少的骑兵,但是因为明末军制败坏,这些骑兵缺乏训练,腐朽不堪,战斗力也不算很强。
刘宣上一世虽然也骑过马,可以稳稳当当的骑在马上,但是并不会骑马战斗,况且董家这两匹马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战马训练,眼见下山虎等人慢慢接近,刘宣只好将马拴好,藏身在马的后面。
刘宣将燧发铳的铅弹上好,转头对李昭云说道:“老人家,下山虎箭术非凡,这一伙盗贼中也有几位勇士,你们还是好好藏在牛马之后,以免被箭矢伤到。”
“一会儿开战之后,我也顾不上你们,你们趁乱骑上牛马逃命去吧,出了董家堡一路向南,也许还能有相聚之期。”
李昭云呵呵一笑,招呼家人藏进牛马圈中,将骡马套好,配好马鞍,将带出的一点行李挂在骡马之上。
李家众人刚刚准备好,就见下山虎一行人乱哄哄的出现在牛马圈前,借着茅屋着火的火光,下山虎张弓搭箭,一箭向刘宣射来。
这一箭势大力沉,快若奔雷,居然越过空隙,直接向刘宣面门射来。
刘宣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急忙举起藤牌,挡在面前,挡下了这一枚冷箭,这一枚冷箭,威力极其不凡,居然穿过了两寸厚的藤牌,只怕能直接射穿重甲,如果射在人身上,那里还能活命。
刘宣心中也有些害怕,如果不是早知道下山虎箭术不凡,灵机一动将藤牌举起,只怕早已经成为一具死尸。
刘宣一手举着藤牌,一手随意拿着燧发铳,向着下山虎方向开了一铳,这种燧发手枪,有效射程虽然也有五十步,但是超过二十步就没有一点准头,下山虎等人距离刘宣也有四五十步,刘宣刚才之所以开那一枪,也是不忿下山虎暗箭偷袭,想还以颜色罢了。
本来,刘宣对这一枪也不抱希望,看也没看结果,小心的躲在马匹后面安装铅弹,却听见对面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注释⑴:东厂除了掌印太监外,下有掌刑千户,理刑百户各一员,由锦衣卫千户、百户来担任,称贴刑官,理刑百户在东厂也算排名前面的核心人物了。今天可能很忙,晚上没有时间码字,特意放出一章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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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出堡
刘宣刚才无意中打出了一铳,居然遇上了罕有的好运气,直接射在一位贼寇的脸上,飞出的铅弹直接打塌了这个贼寇的鼻子,击穿了鼻骨,射在贼寇头颅之上。
下山虎心中一惊,虽然刘宣无意间打出的一铳,他却当是刘宣故意为之,想要威慑自己,以为刘宣射术高明,善于使用火铳,于是小心的举起藤牌,将自己藏在后面。
下山虎定了定神,高声叫骂道:“好一个面善心黑的贼和尚,老子看在同乡之义上,救了你小子一命,没想到你小子恩将仇报,坏了老子兄弟的性命,希望你运气不错,不然一会儿让老子捉住,一定将你剥皮抽筋,凌迟处死。”
刘宣心中无愧,说话的胆气自然就壮,大声答道:“下山虎,在下虽然被你搭救,但是在刚刚攻打董家堡时也没少出力,第一个登上城头,斩杀多人。”
“在下虽然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是却不是你的奴隶,心中还有正义良心,你手下的匪类,进入董府之内,烧杀抢掠,**妇女,在下虽然看不惯,也权当是没有看见,忍下了这口气。”
“但是,你的这些所谓的兄弟,都不是人,而是一些畜生,居然奸*杀一个刚刚断奶的女童,还凌辱尸身,只要是条汉子,就耻于同他们为伍,老子出手杀人,即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声张正义。”
“你给我的救命之恩,只是小义,老子杀人除害,却是大义,为了大义,不能顾惜小义,也算是人之常情,在下心安理得,没有一点愧疚。”
“废话也不用多说,如果你一定要与我为难,自然各凭手段,一会儿刀枪无眼,如果你落在我的手里,在下一定会顾念恩义,饶你一条小命。”
刘宣的这番话,不卑不吭,讲的理直气壮,有礼有节,居然让下山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才从刘宣手中逃脱的贼人,并没有对下山虎说实话,毕竟下山虎规矩很严,也算一个有底线之人,两位贼人惧怕下山虎,都不敢实话实说,纷纷诬赖刘宣,说刘宣眼红他们手中的财物,才突然杀人抢夺。
下山虎与刘宣认识不久,并不知道刘宣的品行,从刘宣的表现看,只知道刘宣有些妇人之仁,而且非常勇武善战。
几人言之凿凿,下山虎也没有怀疑,毕竟是跟了自己几年的老兄弟,感情自然也有倾向,于是慌乱的召集人手,四处寻找刘宣的踪迹。
听了刘宣的一番话,下山虎狠狠地瞪了谎报军情的贼寇一眼,单腿发力,用力将这两个贼寇狠狠踹到,愤怒的骂道:“不要以为老子就是傻瓜,你们今日还敢欺瞒老子,信不信老子马上取了你们的小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马上如实讲来。”
其中一位贼寇双膝跪倒哭诉道:“张大哥,兄弟从天启四年跟随你落草,一向是鞍前马后,不避艰险,刚才贼和尚的说的话,完全是胡说八道,你是相信他的话,还是信我这个多年的兄弟,况且还有三位兄弟死在他手里,这个仇也一定要报。”
这位贼寇跟随下山虎四五年,比较了解下山虎,毕竟现在乱糟糟的,下山虎一定没有见到女童的尸体,只要咬死了不认,等下山虎斩杀了刘宣,就非常容易交代过去了。
况且下山虎去年刚刚受到了重创,几乎将所有的家底损失干净,所幸杨四宝,张五斗,刘武等骨干存活下来,才保留下最后一口元气,如今下山虎打开董家堡,正是招兵买马,恢复实力的时候,对于他们这些故人,也一定会宽大几分。
下山虎听了这位手下的话,也没有多少怀疑,下山虎也算是自负之人,在他的眼中,这些手下一定不敢欺瞒自己,相对于接触较少的刘宣,他还是更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
在下山虎心中,刘宣已经成为一个手段不错,但是却贪财心狠的叛徒,自然也不屑于与刘宣多言。
他借着火光,猛地有射出了一根重箭,下山虎所用的弓箭是女真人所用的硬弓,箭也是重箭,这一箭,虽然没有对准刘宣,但是却直接射中刘宣拴好的骡子,这一匹骡子,被羽箭射中,顿时绷断了绳索,在牛马圈中狂奔逃窜。
这一匹受伤的骡子,弄得牛马圈中鸡飞狗跳,将隐藏的李昭云一家暴露出来,下山虎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朝刘宣这边方向冲来。
下山虎这伙贼寇,其中的勇士也就杨四宝,张五斗,下山虎,刘武四位,杨四宝被董家族人用火铳打伤,张五斗与杨四宝亲如兄弟,正在照顾杨四宝,刘武刚刚发现粮仓,正领着两个饥民看守粮仓,以免有所闪失。
下山虎现在的人手本来就少,也不过二十来人,还有七八位虚弱的饥民,手下的硬点子就更少,现在只有他一个还算勇士,如今无人可用,下山虎只好身先士卒,带头冲锋。
就在这时,李昭云的儿子也射出了一箭,这一箭,既隐蔽又迅速,下山虎毫无防备,被直接射中了右腿。
李昭云儿子虽然使用的猎弓,威力比不上军弩,但是下山虎身上也没有盔甲,血肉之躯自然抵挡不住弩箭,顿时鲜血直流,受伤倒地。
下山虎也非常悍勇,居然撕下了衣服,奋力拔出弓箭,用衣服裹住伤口,单膝跪地,马上反击射出一箭,下山虎刚刚受伤,准头也有些下降,箭矢擦着李昭云老妻头皮飞射而去。
李昭云这位老妻,是李昭云在京城当百户娶的,虽然不是高官小姐,但是也是士绅家的千金,从小就缠过足,行动也有些不方便。
李昭云与妻子感情深厚,在危急之时,抛弃了几房妾室,就连庶出子女,也没有携带,只带着嫡亲的儿女逃向了关外,如今也有十多年了。
李昭云心忧老妻,慌乱的将老妻抱住,不让她乱动,刘宣见牛马圈中乱成一团,十多头牛四处奔走,差一点就将李昭云踩到,踏成肉泥。
刘宣举起另一只燧发铳,瞄准了另一位贼寇,扣动了扳机,这一次,尽管距离不远,只有十余步,但是却运气很差,居然没有打中敌人。
在临阵之际,这种燧发铳很难安装弹丸,哪怕相当熟练的射手,也只能做到一分钟一发,两只燧发铳发射完,在肉搏战中就成了无用之物,刘宣舍不得丢弃这一对燧发铳,小心的放入布袋中,挂在马上。
刘宣拔出戚家刀,举起藤牌,奋力向前冲去,李昭云的三个儿子,也纷纷使用猎弓,与下山虎对射,这三人箭术不凡,不亚于下山虎,尽管弓箭没有下山虎精良,但是以三对一,还是将下山虎压制的躲在藤牌后面,不敢随意露面。
刘宣迈开大步,奋力奔跑起来,片刻的时间,就跑过了十五六步,来到这伙贼寇眼前,刘宣避开了一柄长枪,抡起宝刀,用力斩断枪杆,然后横向一斩,就斩伤了一位盗匪。
就在刘宣斩伤一人之际,一位盗匪自恃勇武,居然拿出腰刀,向刘宣杀来,这人当头一劈,用力朝刘宣斩来,刘宣奋力举起戚家刀,挡在这一刀前面。
这一刀力量惊人,直震得刘宣虎口发麻,双手颤抖,两人连续奋力对了几刀,到底是刘宣的戚家刀钢口出色,居然将这位盗匪的雁翎刀一举斩断。
刘宣得势不饶人,趁着这个难得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向这位盗匪斩去,将这位盗匪的头颅一下斩了下来。
这位盗匪,是冲上来的盗贼中,除下山虎之外最勇武之人,在盗匪中也比较有名气,如今被刘宣一刀端头,剩下的众人都被吓破了胆子,慌乱的扔下兵器,向外面逃散。
下山虎这伙贼人,也就二十来人,除了被刘宣先后两次战斗杀伤的五人外,这次进攻的除下山虎外,也就十二人,还有五六个手脚无力,只能充数的饥民。
在一般古代战争中,除了特别的例子,一般军队,伤亡超过百分之十,就有溃散的危险,如果伤亡超过百分之二十,还没有溃散,那就算非常精锐的部队了。
下山虎这伙盗贼,自然算不上精锐,也就是一伙乌合之众,一旦遇到伤亡,就四散而逃,下山虎见事不可为,也只好一瘸一拐,准备汇合张五斗,刘武二人,再从长计议了。
刘宣见下山虎一伙溃败,也没有追赶,毕竟下山虎箭术不凡,算是非常危险的人物,更可况下山虎一伙中,还有刘武张五斗二人,这二人身手都非常了得,尤其是张五斗的箭术,简直神鬼莫测,那一手连珠箭法,刘宣也算亲眼所见。
刘宣与李家众人,捡起了下山虎等人丢下的兵器,纷纷骑上骡马,牵上耕牛,一起冲出了董家堡。
尽管天色黑暗,众人还是将所有的耕牛,骡马一扫而空,毕竟如今兵荒马乱,外面也很难找到粮食,而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些大牲畜都可以充当食物,尽管这样看起来有些奢侈。
发书十天了,这周还没有收到签约站短,隐士本人心中也有些发凉搜藏刚刚超过十个,大部分推荐票还是自己所投,特变感谢战锤之全面战争,如今迷茫书友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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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金娘(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
长夜漫漫过去,启明星越来越耀眼,夜空的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刘宣一行人已经距离董家堡越来越远。
借着微弱的亮光,刘宣好奇的仔细观察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年代,与刘宣以前见过的陕北乡下颇有些不同,植被更加旺盛茂密,在荒野中开垦的农田也远没有后世密集,在陕北农村随处可见的梯田也几乎没有。
梯田大发展在新中国时期,在农业学大寨的口号之下,新中国以惊人的组织能力,在全国各地修造梯田,才有了刘宣后来到处都是梯田的景象。
过去的这个夜晚,对于刘宣来说是多么的难忘,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仿佛比刘宣二十四年生活全部都激动人心,昨天一夜经历的生死,也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艰难许多。
昨天一夜,刘宣杀伤不下于十多条人命,书上常说初次杀人,会有一种莫名的不适,常常呕吐不止,吃不下饭。
但是杀人对刘宣来说却非常自然,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有些脸红脖子粗,因为用力过度,身上还有些疲累,肚子里更有些饥饿。
“看来自己天生适合活在乱世之中,一定是冷血动物,对于被自己杀伤的认命,仿佛在看待宰的牛羊一般。”
天越来越亮,太阳慢慢挣脱了地平线从东方升起,将东方的一大朵白云照的像火一样通红。
刘宣一行人骑着骡马,赶着耕牛,从董家堡深夜逃出来,顺着董家河,连夜走了七八里路,眼见天色放明,刘宣见李昭云的家眷有些劳累不堪,于是勒住了马缰,跳下了战马,开口说道:“李老先生,大伙儿都累得不轻,不如先歇歇脚,然后商议一下去哪里找一个容身之处。”
李昭云见女眷确实疲累不堪,尤其是自己的老伴儿,的确是非常劳累,毕竟一个小脚女人,昨天一夜担惊受怕,还赶了半夜山路,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叫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李昭云点了点头,招呼大家拴好了骡马耕牛,铺开一张毛毡,众人肩并肩背靠背,挤在这张毛毡之上。
因为刘宣突然放火烧了李昭云的茅屋,家中的用具也没有带出多少,还是李昭云的两个儿媳,才带出了一口大锅,一个铜瓢,一张毛毡,两床铺盖,因为现在情况紧急,众人也没有顾忌理法,男人靠男人,女人靠女人的挤在一起。
刘宣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夜自己烧毁了他们的房子,还弄得差一点兵戈相见,尤其是对于李昭云的女儿,刘宣昨日粗暴的将人家踩在脚下,受了不少苦楚。
李昭云全然不以董家堡为家乡,只认为失去了一个寻常的容身之处,在这十多年来,因为惧怕东厂的拘捕,李昭云一家也居无定所,从不敢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毕竟明廷对于塞外部落的渗透还是非常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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