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从石传-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速速讲来!”
“可在场中围置七席,以为七队。取红绸一幅,结作花状,依次传递。场外命人敲击羯鼓,覆住敲鼓之人双目,鼓声停时,红花在何队手中,便由此队吟诗。此所谓‘击鼓传花’是也。”(击鼓传花之戏古已有之,唐代《羯鼓录》记载了唐玄宗李隆基“击鼓催花”的典故,此后用作酒令,遂改为“击鼓传花”)
慕容暐眼睛一亮,此议大是新奇:红花风流,羯鼓慷慨,妙哉!抬眼去看太后,可足浑氏也正自点头不已,当下不再迟疑,大声道:“段卿此议大善,便是这‘击鼓传花’了。”
场中众人回过味来,既然皇帝与太后已然首肯,何况此议确实不错,那还犹豫什么?纷纷叫好起来。慕容冲得意洋洋:就知道段随这家伙肚子里有货。
可足浑晴来了精神,对着身边的慕容燕道:“段小将军好生厉害,想出这‘击鼓传花’的雅行来,可把在场的大夫们都给比下去了。”一脸的向慕之色。
慕容燕道:“此人确实有些急智。”
“嗯?什么急智?姊姊说来听听。”可足浑晴紧追不舍。
慕容燕见她焦急的样子,暗暗好笑,便把段随六步成诗的事情说了一遍。可足浑晴听完,妙目流转,不住地去瞧段随,口中喃喃自语:“段小将军竟然还有这般文采,真正是文武双全呢!”浑没察觉自己犯花痴的模样尽数落到了慕容燕眼里。
晴儿妹妹虽说生性活泼,可也从没见她大胆到主动跑去与陌生男子搭讪。。。联想起夜宴时候可足浑晴的蹊跷表现,慕容燕顿时醒悟过来——这小妮子吃醋了!当下一把抱住了可足浑晴,凑在她耳边说道:“晴儿妹妹,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了那段小将军?”
“姊姊,你胡说什么!我才看不上他呢!”可足浑晴又羞又急,挣扎着想摆脱慕容燕的怀抱,可满眼的慌乱出卖了她,谁都看的出来她分明是在扯谎。慕容燕用力箍住了她,咯咯乱笑。
“妹妹莫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若真有此意,我去和母后说,将你指给段小将军。他是段家嫡裔,倒也说得过去。”慕容燕轻轻松开了双臂。
古时十三四岁嫁作人妇的比比皆是,胡人更是提早,以姊妹两个目前的年纪来说,嫁人实属正常不过。
“要嫁你嫁!姊姊你自个儿喜欢段小将军,别以为晴儿看不出来!”
“你!”
第五十七章 传花
清脆响亮的羯鼓声霍然响起,透空碎远,人人精神为之一振。
赤着上身,蒙住双眼的精壮鼓手力透檀杖,越敲越快,鼓声也益发急促激烈,催得参赛的各队传花手不由自主加快了手上动作,柔软的绸花此刻俨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叫人拿捏不住。
文官队明显更加“耐烫”,那红花总能在他等手上盘桓片刻,见鼓声并无停息之意,才恋恋不舍地在空中划出个高高的抛物线,落入下一队的手中;士族高门人才济济,可也不像文官队伍那般着相,不慌不忙的接花、传花,风度俨然;宗族们传花的速度比着士族们快些,神情肃穆,不失上位者的贵态。
到了使臣质子与武将这两队,事情就全然变了味道。
武将队这里,孟高气不过,索性跳出来做了传花手,队中倒是没人要抢他这差事。他也不傻,又没哪个规定非得传花手出来作诗。眼见排在他前面的文官队传花手慢慢吞吞,欲传不传,孟高急得破口大骂:“兀那穷酸,磨磨叽叽,磨磨叽叽,没吃饭么?”不少人听得笑了出来。
总算接过了红花,孟高一刻未作停留,甩手将之扔了出去,又急又猛,柔软的绸花叫他生生掷出了一道笔直的虚线,正撞在使臣质子队传花手身上。后者猝不及防,探手一捞却捞了个空,红花啪哒掉在了地上。
那人急忙俯身去捡,一只手刚触到红花,场中突然一静,鼓声竟然停了!这人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满脸通红愣在了那里,突然身子一动,眼看着便要直起身来,并未捡起地上的红花。
孟高勃然大怒,冲上两步大吼道:“贼厮鸟,想耍赖么?”那人平日里就是个胆小怕事之辈,要不然也不会被推出来做传花手,眼见孟高满脸凶色,他一哆嗦还是把红花捡了起来,顿时惹来一阵笑声。孟高转怒为喜,得意洋洋地朝着身后一众武将直挤眉毛。
晋国自恃正统,又是燕国死敌,自然不会派出使者来此。满眼看去,使臣质子队伍人数不少,却尽是些偏邦小丑,化外蛮夷,不少人连话都说不明白,如何能吟诗作赋?便是扶余蔚与石越两个,虽是足智多谋之辈,却也都是武将出身。他两个身份超然,既然不愿出丑,便坐定了不说话,倒是无人敢扰。一帮子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这倒楣的差事还是落在了那传花手头上。此人抖抖霍霍地站在那里,满脸无辜,引得场上又是一阵好笑。
第一轮的题目是“铜雀”,今日夜游铜雀园,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那传花手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咬牙道:“金凤戏铜雀,铜雀饮冰井。冰井起双渠,双渠绕桂园。桂园栖金凤,化作双飞燕。”这传花手来自西陲凉国,是个汉人,虽说墨水不多,好歹拼凑出一首打油诗来。魏晋时候的诗歌并不讲究押韵,这诗可谓工整,又把邺三台与铜雀园的佳木、双渠都说了进去,还顺便恭维了燕国,也算是点题应景了。
这诗太过浅显,文官士族们自然晒笑不止。可这毕竟是在胡朝,场中大老粗占了多半,听着这诗反而觉得颇为顺耳易懂,性子直爽者比如孟高居然就大声叫起好来,一下子把文官们本就不高的笑声压了下去,倒是让使臣质子们惊喜不已。
孟高力压一众文官,算是报了方才的一箭之仇,自我感觉顿时大好,回头又去卖弄,却发现一帮子武官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人人均想:你这浑厮,却叫个什么好!如今连使臣质子队都作出一首不赖的诗来,我等岂非就要垫底,活活叫人笑话!在这伙武人耳里,这打油诗已然算得上乘之作了。
皇帝慕容暐微笑着勉励了两句,第一轮就算这么过去了,预想中的大规模嘲笑讥讽并未出现,只有几个自恃才高八斗的文官暗自叫屈:这等好题,却被一首打油诗糟蹋了,可惜了自己腹中佳句!
鼓声雷雷,吟咏继续。
因着文官们极力表现的欲望,以及急欲将功赎罪的孟高不停耍赖斗狠,武将队奇迹般逃过了一轮又一轮。这其实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文人们终于吟咏出自己的作品,粗人们乐得轻松自在,便是天子慕容暐,今日本就是求个“雅”字,何必非要让武将们出丑?全场之内,只有心事重重的可足浑晴有些失望,她可是盼着亲眼看到段将军文采飞扬的样子呢。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这么发生了。孟高又一次耍宝似的将红花猛力掷向使臣质子队,这次方向偏的厉害了些,直直飞向了秦国使者石越。对大燕国上下充满鄙视的石大使可不吃孟高这一套,居然一跃而起,抬腿来了个飞踢,准准地将红花踢还了回去。这厮倒是好本事!
毫无防备的孟高顿时愕然,不由自主地接过了红花,便在这时,急促的鼓声嘎然而止。。。
“浑贼!你!”孟高暴跳如雷。石越却闭上了双眼,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孟将军!”一声断喝,这是太傅慕容评的声音:“今日天子欢宴,不得无礼!如今便只你队一诗未作,怎敢推辞?”
皇帝慕容暐点了点头,心道还是太傅老臣谋国啊,秦国使者毕竟不同他人,何必为了些许小事翻脸,坏了今夜大好的气氛。他却没有发现,夜色中石越霍然睁开了双眼,不为人觉察地向着慕容评微微颔了一下首,心中暗自得意:昨夜送去上庸王府的一双玉璧到底没有白给。
位高权重的太傅发了话,皇帝也点了头,孟高只得闭上他的大嘴巴,悻悻退了下去。终究是躲不过去了,武将们大眼瞪小眼,突然发一声喊,极为默契地推出一个人来。可足浑晴“呀”的一声叫了出来,接着在慕容燕暧昧的目光逼视下,羞红了脸蛋,垂低了双眼。场中之人不是段随还有哪个?
孟高看着脚步踉跄的段随哈哈大笑,这厮既能想出“击鼓传花”的雅行,又是场中官职最小的武将,不推他出去简直没有天理。越骑军军主杨璩此刻嘿嘿偷笑,方才就属他推得最狠;便是一向忠厚的傅颜,此刻也左顾右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段随并不慌张,方才说出“击鼓传花”之时他便有了准备,这帮子粗胚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够吟诗作赋之人,这事多半要落在自个头上,没办法,谁让自己一向木秀于林呢?
其实段随不但不紧张,反而颇有信心——几轮下来,他已然有了数,这儿毕竟是胡朝,满园的文官士族说穿了,不过就是些附庸风雅的二三流文人,翻来覆去就是些平平仄仄的四律五律,也不见特别出彩,以自己唐诗三百首的功底,还怕输给他等?
若是时间倒退个一百六十年,便在这铜雀园里,三曹咸在,七子云集;或者如今身处建康城的南渡大族们随意派来十个八个子弟,不消说,此刻必然已是骈赋美文满天飞,鲜花少女排成行,打酱油都轮不到段随。
这一轮的题目乃是“明月”。此时明月高挂,一袭宽袍的段随傲立月下,南风带起他的裾袖,飘飘欲仙,好一个潇洒文气的少年郎!
可足浑晴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便是慕容燕的目光再度来袭,也只是让这可爱的少女将脸蛋扬得更高。慕容燕笑着摇头,转而去看段随。
只见段帅哥极为浮夸地做了一个甩头的动作,朗声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这是李白的《月下独酌四首…其一》,段随大约是分不清诗歌好坏的,可既是诗仙的作品,又能差到哪里去?且随便挑一首与月亮有关的便是。
(对古诗词一道笔者并无研究,比之段随还要不如,也看不出什么优劣,只好弄些个打油诗将就对付。可穿越文里怎能少了盗用名家名句此节?那无疑少了许多乐趣。万望读者以轻松的心态阅读相关章节,切不要追根究底,见谅见谅)
第五十八章 情怀
这首咏月诗自然是极好的,清幽寂远又放浪形骸,深谙魏晋风度,百转千奇却不离其宗,不愧为诗仙出品。
宗室与士族子弟们到底气度不凡,段随话音刚落,已然拍手称善;文官们先是错愕、惊讶、不敢相信,待段仙人不辞辛劳地做足全套——举盏向月、一饮而尽、酒湿胸襟及至怆然独坐,他等再也不敢相轻,默然点头。一个痴迷于诗文的老儒越众而出,遥遥向段随一拜:“段将军大才,老夫受教了。”
同样被震得不轻的皇帝慕容暐此刻满脸讶色,去看乃弟慕容冲时,却见凤皇一脸平静,显然早有所料。此人当真才高如斯?哈哈,天降嘉瑞,地生贤才,上天终究眷顾于朕!慕容暐是个识货的,心情不错,当下开口道:“段卿此诗,清奇飘逸,不拘常律,实乃咏月佳作也。妙哉!”今日夜咏以来,这大约是天子给出的最高评语。
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武将们这下子明白了,段小子作了首好诗,把一众文官酸儒都比了下去。场中顿时炸开了锅,武将们轰然叫好,边上的使臣质子们为众武将气势所慑,惶惶然跟风拍手。
孟高放声长笑,上前一把扯起犹自深陷戏中不能自拔的段随,大声道:“好小子,有你的!今日你给老孟长了脸面,来日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来,老哥我认你!”
“孟兄爽快!小弟也不客气,今日我有伤在身,改日定当一醉方休!”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向就是段随的特长,须臾功夫,他两个已然称兄道弟,好生亲热。
传花之戏继续,四下里嗡嗡之声依然不断,段将军今日实在是大放光彩,令人称奇。段随回转武将堆里,眼神早已飘飘忽忽钻进了女眷丛中,直取清河公主。
少女情怀总是诗。
诗是好诗,少女更是美丽动人。情窦初开的可足浑晴满眼星星,目光就没离开过段随的身影。夜色朦胧,暖风熏醉,恍惚间段将军似乎也在回望,可足浑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咦?可足浑晴瞧得分明,他那飘忽的目光曲曲折折,却终于无一例外,俱都滑向了自己的身侧。。。
可足浑晴黯然,香肩微微颤动,继而垂了下去,无声无息。
倘若换作是我跌下高台,你也会舍了命救我么?
两轮传花过后,因着信心百倍的孟老哥关照,段将军当仁不让,又出现在了场中,这次他撞了大运,题目居然是“塞外”。遥望宗室队中,慕容冲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哥两目光一对,各自呵呵笑了起来。不消说,《敕勒川》一出,谁与争锋?
出身勋贵,年少英俊,文武全才,天子宠臣,还有比这些更能博眼球的吗?全场雷动之中,偏偏可足浑晴的目光游离,竟尔没有落向那满园的焦点。
良久,可足浑晴突地一动,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脸蛋,极为快速地偷看了一眼身侧的慕容燕,却见清河公主状似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长安君聊些琐碎杂事,甚而打了个呵欠,目光始终没看过段随。
莫非清河姊姊真的瞧不上段将军?可足浑晴心头小鹿乱撞,脑子里乱成了一片。。。
突然间四道月牙儿浮现出来,可足浑晴展颜一笑,勇敢地昂起了头:我为什么要害怕清河姊姊?段小将军,我就是欢喜你,那也有错么?倘若方才是我跌下那高台,你不救我,总也怨不得你;你若舍命相救,这一生一世我都会记着你的好,千山万水都随着你去。哼!总好过我这没良心的姊姊!
慕容燕似乎困了,又打了个呵欠,缓缓背过了身去。可足浑晴自然没有看到,清河公主的双眸蓦然间回复了神气,闪耀出晶莹的光芒,狡黠的笑容挂上了她精致绝伦的脸庞。
死妮子!偏生这般嘴硬!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儿。罢了罢了,既是小妮子动了真心思,姊姊我且帮你一次,回宫便讲给母后听。哼!我喜欢段随?我如何就喜欢了段随?不知所云!
两道飘忽却又灼人的目光不期而至,慕容燕余光扫处,顿时娥眉紧蹙,倏然将脸庞扭得愈加偏过去:又来了!死段随!登徒子!亏晴儿妹妹对你芳心暗许,你,你到底要做甚么?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
。。。。。。
夜宴渐至尾声,不少女眷或是年老体弱者已然乏得不行,年轻的皇帝慕容暐依旧神采奕奕,心情愉悦,今日的大典虽说出了点插曲,终归有惊无险,晚间的筵席、夜游与吟咏皆大获成功,天朝气象尽显,四方来宾臣服。
可惜纵然千般不舍,万般不愿,看到太后可足浑氏呵欠连天,无精打采的模样,慕容暐也只得大声宣布今日到此为止。
太后携宫中女眷率先离场,慕容冲垂头丧气跟在女人丛中,低了头不敢去看段随。
香风掠过,段随目送慕容燕远去,大感气沮,日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筵席之时的浅言轻笑,俱都历历在目,可谓气氛正佳,怎的到了吟咏之时,明明自个光芒万丈,她却若即若离起来,此刻更是未有丝毫眼神交流。她身侧的胡服少女倒是笑得明丽,嗯,那是她的表妹,记得没错应当叫作可足浑晴罢。
虽说心情不佳,段将军始终都是全场焦点,天子起驾之前,独独喊他上前,颇是聊了几句。
屯骑大都督慕容强徘徊在旁,欲言又止。他是想趁着天子心情正佳,当场讨要些粮钱。骑军所费甚巨,眼见已然不支,老财迷慕容评的态度明显,就是拖着不给。倘若今日没个结果,明日回到屯骑军营按着规矩来,恐怕自个的奏折只会如之前那般,石头沉入了大海。
不远处慕容评阴鸷的脸上阴晴不定,死死盯着慕容强不放,忽然间他重重咳嗽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开。夜色深沉,谁也没有注意到咳声一起,黑暗中便闪出一个人影来,快步趋向慕容强。
皇帝终于结束了与段随的谈话,慕容强急忙起身,正欲说话,那人影直撞过来,莫名其妙地拦在了他与皇帝之间,一脸惶急道:“大都督,营中急报,几个士卒高热烫手,上吐下泻,怕是患了温病!”慕容强定睛看时,却是越骑军军主杨璩。
“闪开!此事回头再说!”皇帝已然转身而去,慕容强顿时又急又气。
“大都督,此事早做定夺啊!”杨璩不闪不避。
“混帐东西,还不闪开,休坏了我大事!”慕容强一把扯住杨璩便要将之推开,不想这厮下盘好生牢固,一推之下竟尔分毫未动,倒让用力过猛的慕容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慕容强稳住身形,怒目看了杨璩一眼,绕过他再往前时,两排禁军轰然拦住了屯骑大都督的去路:“天子驾起,回避!”
慕容强颓然止步,夜色中金銮华盖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眼帘之中。
。。。。。。
高挂的灯笼一盏盏暗淡下来,铜雀园失却了日间的喧嚣,一片死寂。
三五个禁卫慢吞吞地巡逻而来,转过一片桃林时,齐齐吓了一跳——一个孤幽的身影静静立在渠边,月色倾泻在他身上,照得他浑身惨白。
“什么人?竟敢在禁园里装神弄鬼?”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满脸落寞,冲着禁卫们冷冷一笑,带着十二分的不屑。
几杆长朔向他招呼而来,这高傲的怪客突然尖叫一声趴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满脸的落寞与不屑瞬间化作了痛哭流涕:
“军爷饶命!我乃慕容麟,也是宗室子弟,可不是贼人。今日席间贪多了几盏,这会儿竟尔迷了路。军爷莫急,我这便走,这便走,可千万莫要伤了我!”
“怂样!”
第五十九章 柴曲
邺城,皇宫,寿安宫。
昨日的大典与夜宴着实有些累人,太后可足浑氏今日起得晚了些。宫人来报说是清河公主求见,可足浑氏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清河来了?叫她进来罢。”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清河公主慕容燕走了进来,今日她穿着一身紧凑的胡服,曼妙身姿展露无遗。
“母后休息得可好?”
“还是有些困乏,总是哀家上了年纪,这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慕容燕轻笑道:“母后春秋鼎盛,何来此言?昨日晴儿妹妹还说,母后看着如同二十许人,精神奕奕,她自愧不如呢!”也就是清河公主敢在太后面前如此说笑。
“你两个死妮子恁地嘴贫!怎敢拿哀家打趣?”可足浑氏佯怒作势,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其实她也只三十来岁年纪,自古至今,又有哪个女人不爱别人恭维自己长得年轻呢?
慕容燕与可足浑氏又说了一阵闲话,绕来绕去总不离可足浑晴。太后又不是蠢人,听出女儿话中有话,当下说道:“清河,你可是有话要说?且说来哀家听便是。死丫头,何时学了这些弯弯绕?”
慕容燕嘻嘻笑着,凑上前将可足浑晴相上段随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晴儿?段随?”可足浑氏眼睛豁然一亮,看向女儿,慕容燕忙不迭点头。胡风如此,并不忌讳女子主动相中男子之事。
可足浑氏沉吟半晌,缓缓道:“段随倒也不差,只是。。。晴儿是我可足浑家的嫡女,总是嫁与皇家才好。”
慕容燕大急:“母后!女儿瞧晴儿妹妹的模样,真是喜欢段小将军得紧!”
“你休要乱嚼舌根!哀家知道你的心思,段随救了你的性命,你是想报答于他。此事哀家知道了,少不了他的封赏!”
“母后!”
“行了行了!纵然晴儿她真个相上了段随,此事总要和豫章公商议了再说,哀家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
。。。。。。
这是大燕建熙十一年三月里的一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魏郡魏县下头一个叫作柴曲的小村子喜气洋洋,村中有名的老好人胡老爹站在自家大门外头,乐呵呵地与每个经过跟前的村人打招呼,他身后鼓乐连天,响戏队吹奏个不停。
胡老爹素来老实和善,邻里关系极佳,村人见着他,也都上前问候两句,道一声恭喜,原来今日正是他儿子胡老二娶亲的大好日子。
“待会可莫忘了来吃杯酒水!”
“哪用老爹关照!小二娶媳妇,撵我等走也不走!”
瞧不出这胡老二好生出息,出去当了几年大头兵,听说如今手下也带上了好几百号人马。今日他风光大娶,颇见排场,十余个精壮的兵士忙前忙后,任劳任怨,据说屋里头还坐了几位将军上官,素有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