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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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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场面极其尴尬,还是王彪之出马替桓温解了围。事后桓温对王彪之大加赞赏,上行下效,桓党之人对王彪之的态度一向还算客气。

  王彪之清了清嗓子道:“天子崩,太子立,此事天经地义,大司马乃国之柱石,岂有异议?这等事,尔等若是跑去找大司马相询,非是我王彪之在这里说诳语,必遭大司马斥责!”

  王彪之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明面上抬高了桓温,实际却是在利用桓温自身来压制眼前这些桓党。桓党这下没话说了,谁不知道桓温那好虚名的性子?如今老王把话搁在这了,你再要说死等桓温还朝,那不就是讥笑桓温不懂礼法?

  谢安暗暗赞了一声:叔虎兄老而弥坚也!

  大殿上一片沉默,这时候崇德太后总算开了口:“王仆射言之有理!”今日的褚蒜子大约是心事满腹,总是保持着缄默,可这时事涉太子司马曜能否顺利接班,为了司马家的社稷延续,她终于还是动作了。

  谢安一喜,赶忙接腔道:“奉太后懿旨,立太子司马曜为帝!兹事体大,事不宜迟,即行大礼!”

  褚蒜子一惊:什么?现在就立新君?未免也太仓促了罢?她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想了一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便有礼官大声宣礼起来。事起突然,殿上顿时变得乱哄哄的,然而在王谢的勉力维持下,程序还是一步步走了下来。太子司马曜给带到殿上,群臣有的山呼万岁,有的骂骂咧咧,闹剧般完成了一场极为简陋的登基大典。

  先帝才刚逝去半天便让新君登基,此事其实颇有些于理不合,然而值此纷乱之局,王彪之与谢安挺身而出,一通和稀泥居然变成了一言九鼎,事儿就这么定了。当然考虑实情,一切礼仪从简,待日后再行补启,拟先帝谥号为简文,新君年号则沿袭先帝之咸安年号,至第二年再行改元。

  其实王谢在遗诏上做了手脚,已然暂时保住了大晋社稷,太子也好,其他皇子也罢,只要他姓司马,谁做皇帝并没有那么重要。可今日桓党借太子年幼来做文章,顿时把王谢给惹恼了,索性横下心来,硬撑太子司马曜当场上位。这么一来愈加巩固了***朝的大义名分,此外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新君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倾向王谢一党,更难被桓党迷惑乃至威胁了。

  夜已深,建康宫里却依旧人声鼎沸,百官如打了鸡血一般,个个面红耳赤,精神百倍。纵观历史这一幕也极少发生,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桓党稀里糊涂的败了一仗,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安生了一阵子之后,又有人嗡嗡作声起来:“今夜便让他等猖狂一时,明日桓公到建康时候,且看他等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声音不算响亮,却终于还是落到了崇德太后褚蒜子的耳中。

  褚蒜子并不是第一次临朝摄政,细算起来,自建元二年(公元344年)开始,直到去年桓温废海西公,她已经断断续续临朝二十余年,绝对算得上大晋国的定海神针。可惜时移势易,这根定海神针不但老了,更生了锈,再不复昔日的英气。

  大约是有晋以来从来没人能做到桓温这样权势熏天,让皇室式微到了极处,又或者去年的那场大杀戮彻底击碎了褚太后的自信,她耳间充斥着“明日桓公便要入建康”的话语,转头看了看新君司马曜瘦弱的肩头与茫然的眼神,一阵心悸:是啊!桓温就要到了,我司马家的孤儿寡母,又该如何自处呢?

  桓党的声音愈发大了,不停地灌入崇德太后的耳中,怎么也驱散不了,褚蒜子觉着脑壳也生疼了起来。恍忽间桓温的脸孔狞笑着出现在她的眼前,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缓缓向她扑来。。。褚蒜子心头猛地一紧,惊叫出声:“不要!”

  声音尖锐,让满殿的嗡嗡声瞬间消失无踪。王党、桓党、骑墙党、无党。。。人人都露出惊愕之色,直勾勾看向了素来端庄无暇的崇德太后。

  只是一个长长的呼吸,崇德太后褚蒜子便回复了端静之色,也打定了主意:大司马来了!他每次来建康,总是有人会死,也有人能活下去。。。司马家的孤儿寡母一定要活下去!所以,让该死的人去死罢!

  于是她开了口:“皇帝年幼,哀家身体也大不如前。。。为国家社稷计,哀家以为,当请大司马行周公居摄故事,入朝摄政!哀家记得,先帝也曾有过此意,还曾写过信请大司马入朝摄政。”在乱了分寸的褚蒜子心里,这些话仿佛就是一道护身符,能够保佑自己与新君免受桓温的屠戮。

  褚蒜子的声音很平静,丝毫看不出方才她竟然失声惊呼过,可这平静的声音却如热带惊雷一般,震得满朝文武站立不稳!

  桓党那里立时炸开了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王党则发出一阵唏嘘之声,王坦之眼中写满了失望之色:我等拼死卫护你司马家的社稷,始有今日小小成就,太后你怎能如此?

  老滑头王彪之也急红了眼:桓温再是高傲,再是好虚名,可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想必这次断然不会再放过了!太后糊涂啊,请桓温摄政,不就等于是将社稷拱手相送?一念至此,他又一次跳出班队,大声道:“太后,诸位同僚,请听我一言!”

  褚蒜子没有接话,桓党那边却轰然大笑起来:当我们是傻子么?还听你一言?笑声萦绕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王彪之想说话,却连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冷眼旁观的谢安突然爆发起来:“骁骑将军段随何在?”

  “在!”一声虎吼,人高马大、满脸杀气的段随虎步龙行而来,腰间的佩刀甩动,撞在厚实的盔甲上发出嘭嘭之声。所到之处,百官纷纷退避。

  殿外脚步声大起,费连阿浑,刘裕,张威,昌隆兄弟,染干津,皇甫勋。。。二十名骁骑军将领身着一色铁甲,腰悬阔背长刀,凶神恶煞般闯了进来,整齐的在段随身后立定。不消说,这是谢安的安排,否则这些低级军官焉能上得了朝堂?不过话说回来,此刻建康城内外,又有谁能挡得住骁骑军的脚步?

  谢安向着段随点了点头,大声道:“段将军!新君甫立,朝堂秩序不稳,还望段将军维持之,但有敢于骚乱朝堂者,杀无赦!”

  段随一挥手,骁骑军众将很知趣的向着褚太后以及小皇帝行了大礼,接着齐声高喊:“愿为太后、皇帝尽忠!敢有骚乱朝堂者,杀无赦!”这些都是血气方刚的百战死士,他们的话音、动作乃至眼神全都明白无误的告诉在场之人:你敢乱动,我就敢乱砍!

  事到如今,这满朝文武里面,知道的,不知道的,终于都醒悟过来:难怪王谢有恃无恐,闹半天段随这厮是个无间道啊!

  方才还很嚣张的桓党人士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想明白了,桓公虽然威慑天下,无往不胜,可终究要到明日才能赶来,今夜,建康是属于王谢的!

  于是桓党人士不再作声——只是耐心等一晚的事儿,何必急着做那冤死鬼?况且他们的首脑人物,如郗超、毛安之并不在当场,出头的事儿本就轮不到自己罢?

  王彪之满意地点点头,亲善的笑容重又出现在他的脸上,开口道:“启禀太后,邀大司马行周公居摄故事,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轻谈啊!先帝确曾写过此信,然而大司马已经上了奏表,固辞不受。太后再邀,想必大司马也还是再三谦让,如此三番五次下来,世人还道大司马有什么企图,于大司马名望有损啊!”

  王彪之这番话可谓是故技重施,再次抓住桓温好虚名的死穴,一把将死了他。桓温的确拒绝过入朝摄政,可若是你不提,我不提,大伙儿一齐装孙子,那去摄政一把倒也无妨;不想王彪之这老狐狸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特意把此事强调了一遍,这下子除非桓温真的肯放下虚名,否则是再也不可能答应摄政一事了。

  桓党简直气炸了肺,只是碍着那帮凶恶军汉不敢造次,于是一齐看向崇德太后。褚蒜子沉吟了半晌,开口道:“也罢!总不能损了大司马的声望,此议就此作罢!”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如常,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终究是司马家的天下,若有一分机会能够保住,那便试一试罢。。。反正有人愿意出头做那坏人,想必大司马也怪不到我这孤儿寡母身上罢?

  


第五十九章 出迎


  今夜已近尾声,大伙儿强忍着一直没端出来的议题也终于被抬上了桌面:大司马明日就到建康,到底派谁出城相迎?”

  这本是个极简单的问题,以桓温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他来建康,自然要由皇室出头,尽起朝中文武百官恭敬出迎。可司马昱突然驾崩、遗诏桓温辅政的事儿出了之后,一切就要重新考虑了,因为人人心里都明白,这事儿决计瞒不了大司马多久,待明日大司马出现时候,此行的目的多半已经从夺位变成了杀人泄愤!

  若是毛安之与他的禁军还控制着建康,那么这个问题也好解答,不外乎把王谢三人推出去就是;偏偏眼下建康城里是骁骑军横着走,谁敢轻言送王谢三人去死?

  王谢以外,派其他人出城只是徒增大司马怒气,除非皇室肯自己去面对大司马的雷霆之怒。可司马家哪里还有这等担待?君不见,连崇德太后褚蒜子也全无了昔年母仪天下的风仪,就更别提毛还没长齐的新君司马曜,又或者那帮尸位素餐、浑浑噩噩的宗室了。

  段随与麾下勇士们站得笔直,在他们锐利的眼光四射之下,大殿之上安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人人闭了嘴巴不发一言,目光则一致落到了崇德太后的身上。

  人心总是自私的,桓温的屠刀已经悬在了半空,此刻莫说桓党盼着崇德太后发话,直接把王谢三人交出去了事,便是王党里头这么想的也不在少数——也许大司马在城外杀了人、泄了恨之后,就不会在建康城里再挑起血雨腥风了。

  褚蒜子觉着背上凉飕飕的,似乎有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而来,挤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她心中有一个念头明晰如雪:我知道,你们都是大晋的忠臣!可你们不死,我司马家的孤儿寡母怎么办?于是她的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一处的王谢三人,扫过去,又扫回来。。。目光并不犀利,反而哀婉如水,甚至如泣如诉。

  王坦之耸了耸肩,欲言又止;王彪之叹了口气,索性闭了双眼养神;谢安却笑了,用温暖的目光回敬了褚蒜子,不为人察觉地轻轻点了下头。

  褚蒜子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回去,她挺直胸脯,今夜第一次用高亢而威严的,也是群臣记忆里熟悉的嗓音说道:“大司马入京,兹事体大,特诏左卫将军、侍中王坦之,中护军、吏部尚书、侍中谢安,尚书。。。”

  说到这里褚蒜子忽然停住了,吸了口气,缓缓道:“特诏王谢两位侍中为皇室使者,明日一早前往新亭,恭迎大司马还朝!文武百官,若无异事,咸集相随。”

  一句话说完,褚蒜子长长出了口气,心中悠悠:列祖列宗在上,蒜子尽力了!好歹为司马家留下些忠臣义士。

  殿上人人都清楚方才崇德太后的话里,最后那个“尚书”乃是“尚书左仆射”,也就是王彪之,可她终究还是把话收了回去,也等于把王彪之暂时拉回了“安全区”。

  可以想见,在新亭,大司马的雷霆震怒必定会发泄到敢于直面他的任何人头上,譬如被点了名的谢安与王坦之;但只要过了新亭这道关口,心境稍微平复的大司马立刻就会想明白:同时对付三大世家差不多就等同于向全天下的世家大族一齐宣战了,倒不如暂时放过业已老朽的王彪之,先拿相对少壮的反桓中坚谢安与王坦之开刀,或许以后的事情会进行得更顺当些。

  桓党对崇德太后的这记花招略略有些不满,但也无话可说,一来谢安与王坦之已经被扔了出来,目的达成了大半,总不能太过分罢?二来则是因为褚蒜子的话语毫无破绽,令他们无瑕可击——这次出迎,使者代表的乃是皇家,谢安与王坦之都是侍中,掌的正是内廷,由他们担任使者再合适不过;官居尚书左仆射的王彪之却是外廷之首,让他做皇室代表未免于礼不合。

  王彪之霍然睁开了双目,正碰着谢安朝他看过来,两人四目相交,一齐笑了一笑。大伙儿都是旷达之人,这当口没什么好客气的,能保留一分反桓的元气便保留一分,没理由矫情,更没理由白白送死!

  只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交流,两人便迅速领会了崇德太后的心思,继而各自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先是谢安一拉身边愣愣出神的王坦之,朝着太后与皇帝一拜到底,口称:“臣谢安(王坦之)领旨!”说完闪过一边。

  半晌之后,王彪之面色大变,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双手合一,死死捂住右下腹部,口中更是“嗬嗬”叫痛起来。

  几个与王彪之交好的朝臣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他扶住,有人喊道:“哎呀不好!王仆射这是得了肠痈之症啊!”

  崇德太后不失时机的露出关切之色,开口道:“王仆射年纪大了,骤得如此烈症,还不将他速速送回府中,好生休养?”

  段随应声而出:“遵旨!”早有昌隆兄弟上前,一左一右夹住王彪之,快步退出殿去。可以想见,老王得了这场“急病”,总得在家中躺上个十天半月,最少明天是去不得新亭了。

  建康宫内的喧哗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谢安全无睡意,眼瞅着百官一一走出宫外,渐渐只剩下寥寥数人,抬眼看时,王坦之定定站在那里,头脸上不断冒出冷汗来,惊惧之色溢于言表。不想这王文度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真正事到临头,居然吓了个屁滚尿流。

  谢安觉着有些好笑,上前一拍王坦之,说道:“走罢!明日还要起早呢。”

  王坦之吃吃道:“安石兄,现下我大感不适,怕是难赴明日新亭之行。。。”

  谢安摇了摇头,突然提高了嗓音,厉声道:“文度!太后懿旨已下,事到如今,去,大不了一死;不去,必死无疑,更遗祸族中!”

  王坦之颓然垂头,谢安又一把抓住他的手,正色说了一句,声音低沉,却如贯耳惊雷:

  “晋祚存亡,决于此行!”

  


第六十章 新亭


  新亭,地处建康城的南郊,临大江而靠聚宝山,风景绝佳,建康城的士人与官员们常常在此宴饮、送别,流连忘返。

  昔年晋室衣冠南渡之后,侨居南方的北人每逢天气晴好的日子,便在新亭聚会,赏花饮酒。一次,大名士周顗看着滔滔大江,叹息道:“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眼前的风景美是美了,可长江终究不是故都洛阳才能看见的黄河,景色再是相似,毕竟不是家园。此言一出,顿时惹得在座众人感怀不已,想起故国沉沦,不由得纷纷落泪。

  当此时,丞相王导勃然变色:“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邪!”意思是大伙儿应该振作精神,齐心协力辅佐王室恢复中原,而不要像亡国奴一般哭哭啼啼。这便是“新亭对泣”典故的由来。

  今日天气同样晴好,只是偶有凉风袭来,提醒人们已然到了清秋时节。

  五百铁卫终于赶到了新亭,纵然他等精锐无匹,可到底是步兵,急行军数十里到此,直累得气喘吁吁。桓温冷着脸,昂然跑在最前面,虽说他是骑马而非步行,毕竟年纪大了,又有老病缠身,这时候只觉着全身酸痛难适;不过他身子挺的笔直,外人丝毫看不出他的疲态。

  大江之畔,聚宝山下,新亭地面人声鼎沸,大晋朝的文武百官差不多都到齐了,加上负责治安的百余内卫,王坦之临时拉来壮胆的上百家丁杂役,以及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无聊闲汉,倒也人数不菲。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正是谢安与王坦之二人。

  匆匆赶到的桓温遥遥望去,眼前隐隐憧憧,不知有多少人马在此聚集。桓温吃了一惊,转眼去看郗超时,后者也变了脸色,惶声道:“莫非王谢探得明公行踪,派了段随的骁骑军前来?”他两个也是连遭打击,这才想的岔了,总以为到了这般水火不容的田地,王谢大约已经豁了出去,再不济也会拉上骁骑军帮着镇镇场子。

  桓温面沉如水,只说了一句:“怕他怎的?”一抖马缰,当先跃了出去,端的是霸气侧漏。五百铁卫大步跟上,他等眼中只有大司马的背影,前方纵然是刀山火海又如何?郗超叹了口气,纵马随行。

  行不过半里,郗超突然叫了起来:“不对!前方并非骁骑军!人数虽说不少,却瞧不见一匹马儿。。。阿也!是百官出城迎接明公来了!”说到这里,郗超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喜上眉梢。

  这时候离得近了,桓温也看清了前方情势,更认出了站在最前头的谢安与王坦之两人,不由得冷哼一声,心道:哼!原来建康这帮酸士还没糊涂到顶,还记得这大晋是谁说了算,还晓得跑来新亭迎接老夫!

  想到这里,桓温舒服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笑意来,转念又在想:景兴的格局还是小了,纵然前方真是骁骑军挡路,老夫还能避走不成?那岂不是让全天下笑话?

  那边厢郗超正要打马加速,却见桓温突然扯住了胯下战马,大手挥处,五百铁卫忽拉拉一齐停了下来,如松挺立!

  郗超一愣:“明公。。。”

  桓温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既然他等还知道要来迎接老夫,如今见了老夫,他等不乖乖过来,难不成还要老夫自己凑上去?”转头对一名铁卫将领说道:“竖旗!立帐!”

  “领命!”那将领令旗挥动,铁卫们变戏法似的从阵中搬出帷幕、支柱、绑绳等物事来,敲敲打打之中,一顶庞大的军帐很快便从无到有,矗立于旷野之中,再往前数丈,桓温的将旗也竖了起来,猎猎迎风!

  新亭的百官自然也看到了桓温一行,正寻思着待会大司马到了自己该如何表现,却惊愕地发现远处桓温一行停了步,居然在原地干起了“泥瓦匠”的活来。大伙儿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待桓温那边大帐也搭好了,将旗也竖正了,不知是哪个机灵人物又或者本就是个桓党人士,大约是猜到了桓温的心意,突然间怪叫一声跳了出来,不管不顾他人讶异的神色,迈开步子便向桓温那边疾奔了过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人都领悟过来,撒开腿丫子就跑,只怕落在了别人后头。平日里儒雅端正的百官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嘶声力竭的喊着“恭迎大司马还朝!”全然寻不着半分斯文模样!

  谢安与王坦之只看见道道身影从身后窜到了身前,纵然都穿着宽袍大袖,却个个奔跑如飞,仿佛一只只空旷原野里猛然窜出的兔子!

  王坦之不由自主向前跨了一步,抬眼看到身边安立如山的谢安,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正想收回那只脚,肩膀上给拍了一下,耳畔传来谢安和缓的声音:“走罢!拜见大司马去!”王坦之松了口气,正正衣冠,抬腿跨步。

  。。。。。。

  此次出迎的皇室代表、本来排在最前面的谢安与王坦之两人“不经意间”落在了最后面,奋勇争先的百官则一口气跑到桓温大帐之前,这次无需别人带头,扑通声中,一个个跪倒在地。这架势,哪里是在迎接一位高官?分明就是皇帝的待遇。

  桓温看着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百官,心中越发得意,面色稍霁,缓缓从大帐中走了出来。他这次来了个别出心裁,要按照百官的品秩,从低到高依次接见。于是匍匐在地的百官一个接一个的爬起来,上前拜见一番,继而识相的远远退开。

  最先接见的那些低级官员还算镇定,毕竟桓温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得,又怎会对他等如何?不过三言两语打发了事。越到后面就不对了,朝中的这些高官,桓温可都是记在脑海里的,但凡碰到桓党人士,他便亲切地握手相慰;若是无甚厉害关系的,桓大司马便闲话几句家常;至于那些反桓的,则无一不要面对桓大司马恐怖的气场,那无形的压力之大,直推得他等个个两股战战,东倒西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最后所剩之人已经不多,个个都是三品以上的高官达贵,这时候桓温开了口:“皆入大帐叙话!”转身走入帐中。

  


第六十一章 鸿门


  这座临时搭起的军帐硕大无匹,也不知轻装简行的铁卫们如何能将部件带得这般齐整,倒是颇显桓温的霸气与治军之能。军帐四周站满了神情肃穆的铁卫,长刀业已出鞘,在日色中闪出阵阵寒光;帐内铺着草席,更摆上了一些酒盏;桓温面无表情的坐在最里面,冷冷地看着高官们步入帐中,忽地端起一只酒盏,轻轻啜了一口,那举盏之手就此停在了半空。

  高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帐外伏着刀斧手,主人家虚端着用来“举杯为号”的酒盏,桓大司马这分明是学楚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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