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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宏图-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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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季高派人遣来书信,长沙已下,骆儒斋为我义军生擒!”

  “啊!”

  尽管对长沙沦陷并不觉得有奇,但猛的听到这个消息,张亮基还是吓了一跳,毕竟从出兵至今不过只有两天,他惊讶的看着胡林翼好一会才说道。

  “季高堪称当世之亮,其才远甚于亮基,朱都督能得季高与润芝,可谓是如虎添翼!”

  “长沙城破非是季亮之能!”

  摇摇头胡林翼却一语淡去了左宗棠之功。

  “实为民心所向,天意如此,天意在我,谁人又能逆天而为!”

  谁人又能逆天而为!

  胡林翼的这句话,只使得张亮基心头微跳,原本就有些摇摆的心思,这会反倒是更乱了,生怕自己内心的纷乱为他人窥视的他,连忙端起茶杯,试图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时,那茶水入嗓的同时,却无法冲去内心的意乱。

  天意如此!

  难道,这天命……

  “润芝以为,方今武昌者,便为天命所系?”

  几百年来,读书人总是信以天命,张亮基自然也不例外,就像他以为这大清国气数将尽一般,实际上也是迷于天命,而现在,他的这一声问,似乎想是要在胡林翼这里得到印证似的,可胡林翼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那以石卿先生看来,这天命是否仍在清廷?”

  这……这该如何回答呢?见张亮基并没有回答,胡林翼便又问道。

  “那以石卿先生之见,这天命是否当粤匪?”

  “粤匪?哼哼……”

  若是说他不敢评断天命是否仍在清廷,但对于太平军他却没有任何顾忌。

  “粤匪者,信以邪教,毁我圣门,焚我书经,杀我百姓,掠民财物,其所行所为无非流寇尔,纵是一时兵威所至,其焉能长久?如洪杨者,不过今时黄剿、李自成而已,天命岂会在其?如若天命在其,那这天命不要也罢!”

  这般激动的抨击之后,张亮基连忙喝了口茶,以平静内心的情绪,就在他试图平静内心情绪时,却只听到胡林翼于一旁笑点其。

  “既然如此,那石卿先生,以为我义军如何?”

  虽说胡林翼并没有提及大都督,但张亮基又岂会不知其所指“义军”,实则是指那位大都督。他先是沉默思索片刻,而后才说道。

  “观大都督于湖北所行之政,实令亮基汗颜!”

  张亮基并没有用太多的言语去点评义军,只是简单用“汗颜”两字,说道着自己的“羞愧”,而在道出这句话时,张亮基似乎明白了胡林翼为何会与自己说出这番话来。

  对方的回答只让胡林翼颇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便端起茶杯,看着那闪动的油灯,缓声说道。

  “这天命如何,林翼焉敢乱言,可大都督曾言,他所意者却是我汉人之“昭昭天命”,天命自在我亿兆汉民!暴虐如蒙元者,又焉曾想到,有一****汉人虽以木棒击之,亦可将其驱至漠北不返?这,便是天命!这,便是天意!”

  许是因为有些激动的关系,胡林翼在放下茶杯时,动静显得有些大,以至于杯碟都出些许脆响,而他却像是未闻其声一般。

  “天意如此你我焉能背天而为?”

  胡林翼的这一声警言就像雷鸣一般在张亮基的脑海中响起,不断的撞击着他的心弦,以至于他惊骇的看着对方,反复的于唇间喃语道。

  “天意如此你我焉能背天而为?”

  是啊,天意如此,谁能背天而为!

  若是亿兆汉民如那元末之红巾一般纷纷起事,这满人的江山,这满人的朝廷,气数又焉能不尽?

  就在张亮基的内心纷乱为这句话所震动不已时,胡林翼的话声又一次传入他的耳中。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石卿先生之才学远晚辈,自当知今时何为贤主!想来自无须在下多言!”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每到天下革鼎之时,不知多少先贤曾如自己一般,面临着这般的选择。

  “那,以润芝之见,这……今时亮基当以如何?”

  在道出这句话的时候,张亮基像是长松一口气似的,满怀期待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后生晚辈,言语之中尽是求教之意,在他看来,其之所以来游说自己,显然是奉那位大都督之命。

  “以石卿先生之才,又岂需林翼班门弄斧?”

  这会胡林翼反倒是谦虚起来,非但拒绝了指教,反而又是把话峰一转,转向了他处。

  “其实,在下之所以来拜见石卿先生,全是因为先生是当世大家,所以才特来请教一事!”

  话时,他将一张纸递到张亮基的面前,语气认真的说道。

  “不知石卿先生可否能解林翼心下之惑?”8



第186章 明择(第一更,求月票)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岳阳楼!

  又一次,凝视着岳州城上的岳阳楼。朱宜锋默诵着范仲淹所作的,待诵“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两句时,心情所至不禁高声道了出来。

  “大都督可知范文正公的此名句之出处?”

  听着大都督的话声,张亮基则出声询问道,此时的他只需要看那被剪掉的辫子便已经表明了心迹,“汉贼不蓄发”,亦正因如此,这剪辫子在某种程度上,就标志着一个人的立场,与少数人剪刀辫子后若不剃光便极为难看的阴阳头不同,因为在大牢中关了数月,这头发已经长长的张亮基在剪掉辫子之后,却没有剪短头发,而是将一尺多长的头发绾成发髻盘在头顶,甚至还换上一身明式的儒袍。

  这,同样也是立场!

  默默念诵,心中思索着的朱宜锋不即回答,实际上也根本回答不上来。而张亮基只当是大都督心有所思的他又说道。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在道出范文正的那句话的出处时,张亮基的神情显得有些古怪,他用颇为复杂的眼光看着大都督,这声话既是的解释着出处,又像是一种委婉的劝言。

  沉思片刻,已经从其话中体会到他之深意的朱宜锋,神情肃穆的说道: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欲得天下者固当如此胸怀!”

  说罢朱宜锋便是微微一笑,而张亮基同样也是面带微笑,一时间主臣二人间只用那无声的微笑完成了一次勾通。

  “石卿,你与曾国藩熟悉吗?”

  “尚可!”

  面对大都督的询问,张亮基用一个极为微妙的字眼形容两人间的关系,实际上当初若是没有他的全力支持,又岂有曾国藩办出的湘省大团。

  “润芝与曾涤生倒是关系极深!”

  张亮基的话朱宜锋点点头,可止是胡润芝,就连同左宗棠与曾国藩亦是交情颇深,而且胡润芝与左宗棠更是亲戚,胡林翼正妻乃陶澍第七女静娟。按辈分,左宗棠比胡林翼高一辈。但实际上,左胡同年,胡比左还大四个月,故二人之间,始终以兄弟相称。

  固然朱宜锋求贤似渴,恨不得把天下名臣贤吏皆为已用,可臣下之间的这种关系,却让他不得不谨慎应对。也正因如此,在张亮基归顺之后,朱宜锋自然把张亮基留于身边,原因非常简张亮基祖籍江苏铜山,其虽说与胡左熟悉,但却也仅只是些许私谊,远谈不上关系匪浅,如此自然应该予以重用。

  而精明如张亮基虽说未曾猜出大都督心意,但却也猜出了他的顾虑。至少猜出了其顾虑中的一部分,他非但不觉得有异,反倒觉得的这是其能成大事的根本,欲为人君者必选通权术,而权术的根本就是平衡,若是他们一条心又岂能为人君所用!

  “曾涤生实为满清之忠臣,以臣之见,其极难说降!”

  有时候一些许,需要当臣子的去说,对于宦海沉沦数十载的张亮基来说,他自然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办什么事,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润芝看重情谊,而大都督亦宅心仁厚,焉能不成全润芝欲全情谊之心,可以臣看来,这曾涤生欲为清之忠臣,且其心智坚若磐石,远非臣所能及,又岂会为他人言语所动!”

  张亮基一言一语毫无疑问的都说到了朱宜锋的心底,他情不自禁的点点头,而张亮基注意到大都督的举动,则只是微微垂首,人总是自私的,或许张亮基已经归顺了义军,但是私心作祟之下,他却深知那曾国藩若是归降而来,必定将会对自己造成影响,其非但是义军之大敌,更是他张亮基他日为宰为相的大敌。

  如此这般私心作祟,张亮基便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选择,对义军来说也是最安全的、没有任何风险的选择。

  看似赞同张亮基意见的朱宜锋内心深处,却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应该“为国惜才”,与其说是“为国惜才”倒不如说是为自己惜才,这个曾国藩的确是有大才之人,历史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的相才,杀之可惜啊!

  也正因如此,才岳州他才会攻而不围,留有七分余地。当然表面上,这全都是为了照顾臣子的“情谊”,是应胡林翼之请。

  可若是不杀,这曾国藩却极可能注定成为将来义军推翻满清的最大阻力。这样的人,可真是留不得啊!

  若不然……瞧着身边的张亮基,看看直接俘虏了,慢慢的“熬”上一番,终有一天,其总会想通吧!

  不过……就在思索间,那边刚刚处理完事物的胡林翼却是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先向大都督施了一礼,然后他便说道。

  “大都督,这长沙既然已经陷落,想来再过几个时辰,曾涤生那边就该得到消息了!臣请大都督同意臣亲自去说服其归降我义军!”

  尽管明知道曾国藩的为人,但胡林翼却依然满怀着希望,在他看来,既然自己能够“择以贤主”,精明如曾国藩又岂不知这天下之势。

  心下想着还友人雪中送炭之情的胡林翼又转向张亮基,深鞠躬道。

  “到时候还请石卿先生能够手书一封,由胡某带去交予曾涤生。”

  “这自是应该,自是应该,若是润芝能够说服曾涤生,便又为大都督招一贤才,如此岂不正是我义军之幸,亮基自当效命!”

  张亮基的神情显得极为诚恳。

  “这曾涤生是当世之大贤,若能说其归降,润芝你是为我义军又立一大功啊!”

  嘴中这般夸奖着,张亮基抬眼看了下大都督,随后眼皮微微一垂,心下冷冷一笑,为人臣者擅于揣摩上意的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大都督的心里了。

  且其心智坚若磐石,远非臣所能及……张亮基的话又一次在朱宜锋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曾涤生确实是当世之大贤!

  可若是大贤不能为已所用,那便是心腹之患了,既然是心腹之患,那也就只能痛下决心了!

  心下暗自这般定下主意时,朱宜锋又是神情庄重的冲着胡林翼抱拳鞠首道。

  “润芝,居然要你亲自置身险境为我义军笼以贤能,润芝之情,朱某必铭记于心!”

  深知上下之别的胡林翼那里敢受这一礼,而是急忙避开身体,穆然还礼道。

  “大都督于林翼之厚爱,林翼焉能不知,唯能粉骨碎身报效大都督之恩!请大都督放心,臣必尽量说服曾涤生,令其为我义军所用……”

  尽管胡林翼满是感激的言语,让朱宜锋颇是感动,但在其离开的时候时候,他的心底却浮现出一个声音来。

  他说服不了!

  “大都督,臣唯恐非但不说服曾涤生,反倒适得其反,令其痛下决心!”

  在胡林翼远去时,注意到大都督的脸色,张亮基便于一旁说道。

  “嗯?”

  诧异的看着张亮基,朱宜锋的脸上带着些许疑色,同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都督,此时曾涤生守以岳阳,遭我水陆两师合攻,我义军火器之利远甚至于其,其此时必定犹豫是守是离,若是长沙陷落之事传出,以曾涤生之精明,又焉不知岳州不可守之理?而润芝冒然加以游说,虽为往昔之谊,然于曾涤生看来,这却是其离开岳州最后机会,其又焉能错过?”

  “石卿,你是说,他曾涤生要逃?”

  眉头微微一跳,朱宜锋立即出言询问道。

  曾国藩会逃,这并未出乎他的意料,在历史上有着“屡败屡战”之名的曾国藩,其心志之坚可以说超乎人们想象,若是眼瞧着这岳州是以死地,他肯定不会心存死意与岳州共存,若是他逃出去的话……那将来他和自己来个“屡败屡战”,有这么一个心志极坚的家伙在一旁牵绊着,那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大都督,臣以为,断不可放虎归山!”

  终于张亮基一言道出了他的想法,但这句话他必须要说,不仅仅是为自己,同样也是做臣下的必须要担的责任,有些帽子必须要由他这个当臣下的去担,至于人君……嗯,只需要顾全情谊既可,就像先前那样,不是已经成全了胡林翼的情谊了吗?

  断不可放虎归山!

  感叹着这么一句话,朱宜锋心情似有些沉重,他的眉头紧蹙着,微微摇着头,似乎仍然在犹豫着,而张亮基则再次深鞠劝道。

  “臣请大都督为我义军之将来,断不可有妇人之仁!”

  又是一番请求,面对张亮基的请求,朱宜锋长叹口气的同时目光又是微微一敛,沉声问道。

  “那以石卿看来,他会逃往何处?”

  “江西!”

第187章 劝降(第二更,求月票)

  

  “啊!”

  几乎是在接着报信人传来长沙被汉逆兵围的消息时,曾国藩整个人顿时为之大惊失色,唇边更是失魂落魄喃喃道。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对于曾国藩来说,几乎只是瞬间,他便能意识到长沙必将不保。

  “长沙丢了!”

  在跌足长叹之余曾国藩的心思却是沉至极点,长沙丢了,为贼逆所占,那么现在岳州岂不就孤悬于江口一带!

  想到城外的贼逆以及两日来的炮击,他心情便越发的沉重起来,现在又该如何?或许与骆秉章间存在有些许不快,但曾国藩又岂不知道自己这团练全凭骆秉章以湖南之财力相供,若是没有湖南的财力,这湘勇又能维持几日?

  现在长沙陷落,湖南局势必将崩乱,而武昌贼逆全不同于粤匪,粤匪近乎流寇,攻城志在劫掠,而反观武昌贼逆却是长于地方治理,一方为流寇,一方为坐匪,现在武昌贼逆占据长沙,势必将据长沙取湖南,到时,这湖南又焉能再供养湘勇。

  没有了湖南的钱饷,他这湘勇又岂有什么前途可言?

  “大哥,现在怎么办?”

  曾国荃看着大哥,急声询问道,而塔齐布、罗泽南等人无不是把目光投向曾国藩。

  怎么办,被大家注视着的曾国藩的脸上带着苦色,现在如何是好?

  他简直不敢相信,长沙会败的这么快,他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愚笨如此,没有料到这武昌贼逆所行的不过只是“暗度陈仓”之计,现在看来,这城北大营之中,又焉有贼逆主力?

  “大人,这城外大营之中,贼逆必定是虚张声势,以下官之见,我军当即出城,攻其大营……”

  不待罗泽南把话说完,曾国藩满面苦色的摇头汉道。

  “来不及了……”

  来了及了!

  满心的苦涩只有曾国藩自己才明白,来不及了!

  “莫说是长沙的贼逆随时可乘火轮船来援,便就是这城北贼逆大营亦一日坚于一日,且其又有水师相助,纵是我等有心,亦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

  发自内心的挫败感,让曾国藩的心情越发的沉闷起来,一时间整个大堂内的气氛便越发的诡异起来,

  在这沉寂之中,王鑫则开口说道。

  “大人,现在长沙既然已经陷于贼手,现在当务之急,是我岳州怎么办?”

  众人一听,无不是把目光投向曾国藩。

  是啊!

  现在岳州如何才是最重要的,是守是战?

  “是守是战,还请曾大人明示!”

  作为湖南提督的塔齐布首先开口说道,作为湖南提督的他,反倒需要听从曾国藩这位团练大臣,这完全是因为他手下的绿营兵不堪一击,且又被巡抚大人调到了荆州,所以他不得不居于曾国藩之下,不过这会却只有他能够开口问这个问题。

  塔齐布这么一问,却让曾国藩的眉头紧皱。

  “大人,以在下看来,这岳州战不得!”

  就在曾国藩愁眉不展的思索着的时候,一个话声却于大堂内响起,是他的幕僚郭嵩焘,只见其站起身说道。

  “目下之岳州,城外贼逆水陆师同时进击,且不闻其兵力多寡,纵是我军断然出城,侥幸得赢,又能如何?届时即便是贼逆之师不以回师,无省城粮饷之接济,我军焉能长久于岳州,多则数月,短则一两月,军中饷银耗尽之时,便是我军心纷乱之时,到时候,纵是今时守得岳州空城,亦不过只是一时之守罢了!”

  郭嵩焘的这一番话,可以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曾国藩的耳中,岳州是空城,且还是一座兵家必夺的空城,无粮无饷焉能守得这座空城?

  可……若是就这般撤了出此城,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他又能如何,再则,若是离开了岳州,那又该往何处?

  到时候,天下之大,何处又是他和这上万湘军的容身之处?

  正思忖间,忽然有亲兵闯来报。

  “大人,城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大人故人胡林翼。”

  什么!

  听着胡林翼来了,原本正在思索着如何应该眼前之局,思索着湘军未来的曾国藩惊讶的站起身来,好一会才喃喃道。

  “他,他怎么来了。”

  难怪他这会这般惊讶,于曾国藩看来,胡林翼应该早已身死于湖北,甚至在其兵败的消息传来时,他还曾遥祭过这位好友。

  曾国藩和胡林翼在翰林院共事一年,彼此年龄相仿,又同为湖南人,故相交亲密。道光二十一年,胡林翼之父詹事府右詹事胡达源病逝,胡林翼奉父柩回益阳原籍。曾胡二人便在那年分手了。随后三年丧期满,胡林翼捐贵州安顺府知府,后又改镇远府知府、黎平府知府。在知府任上,因组织乡勇镇压苗民动乱有功,升为贵东道。再到后来吴文镕在贵州巡抚任上,极看重胡林翼的军事才干,急向朝廷求调胡林翼来湖北支援。可却未曾想却忽然遭以兵败。

  现在这曾以为身死于沙场的故人,突然上门拜访,却让曾国藩意识到,这拜访怕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现在这城外还有武昌来的上万贼逆,莫不成他胡润芝降贼了。

  “大哥,那姓胡的定是降了贼,断不可受其蒙骗!”

  心知大哥与胡林翼交情的曾国葆知道大哥定不会拒绝,连忙于一旁阻止道,

  “大人,这胡润芝此时前来,想来已经降贼,大人是我岳州之根本,断不可冒险从事!”

  在旁人的劝说声中,曾国藩却是摇头说道。

  “润芝既然来见我,我定是要见的!再则,润芝实为坦荡君子,断不会加害于我,诸位切莫担心。”

  “确实如此,既然胡润芝要见大人,大人定是要见上一见!”

  郭嵩焘于一旁赞同道,而曾国藩则只是略点下头。

  江边的江风吹动着船上的旗帜哗哗作响,而在江边的则置着一张小桌,桌上边有一只带着茶壶的木盘,来到江边的曾国藩,看着江面上的贼逆水师,尤其是远处的那艘铁甲火轮船,心思猛然一沉,这义军的水师如此,又焉能相敌?

  视线从江面上收回,看着桌边站着的人,此人已经脱去了大清国的官袍,换上一袭儒袍,那明式的儒袍却让的曾国藩的心神一乱,连忙说道。

  “润芝兄!”

  曾国藩望着胡林翼,故意不再去看那他刺目的明式儒袍,而是极为亲近地说道,

  “多年不见,兄台与昔日相比,更显得雄姿英发了。”

  见着老友,虽说立场不同,但胡林翼却也是异常高兴地说道。

  “自道光二十一年先父弃养,林翼离京回籍,与仁兄分别已经整整十四年。云树之思,无日不萌。知仁兄这些年春风得意,今又统率雄兵两万,战将百员于此岳州,林翼不胜仰慕之至。”

  两万是虚,万余是真,但这时的恭维与奉诚,皆自出口舌罢了。

  “拯国难,纾君忧,具是为人臣之责,朝廷待曾某不薄,曾某焉能不以死相报!”

  抱拳向北以谢君恩的曾国藩,又满是深情地对胡林翼说。

  “前年八月,国藩不幸闻母丧,遂从江西主考任上急回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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