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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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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知领军者是谁?”

  “据说主帅是吐蕃大相噶尔·赞悉若多布,副帅为吐蕃大元帅噶尔·钦陵赞卓。”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瑾陡然间便觉得心头一紧,浑身血液立即就凝固了。

  噶尔·赞悉若多布倒是不足为惧,唯一令陆瑾感觉到棘手的是吐蕃大元帅噶尔·钦陵赞卓。

  相传此人兵法了得,满腹韬略,十余年前便在大非川击败了大唐名将薛仁贵,让朝廷为之震惊。

  而在数年之前,洮河道行军大总管李敬玄也是败在了此人的手中,可见其非常了得。

  相信即便是裴行俭身体康健亲自领军,面对钦陵的时候,只怕也会打起万分精神小心对战。

  然如今裴行俭重病不起,全军军略决于陆瑾一人,他如何能够担当得对战钦陵的重任?

  想到这里,陆瑾倍感压力。

  黑齿常之对于年纪轻轻的陆瑾自然也是心存怀疑,斟酌半响,他出言道:“陆副帅,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将裴帅病重的情况飞速上报朝廷,请朝廷立即派来接替裴帅的主将,这样方为上策。”

  “你说得不错。”陆瑾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一去一来,只怕没月余功夫不能完成,摆在我们面前的危局还是须得解决啊。”

  黑齿常之拱了拱手,慨然言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守住鄯州,这样,末将立即召集河源、积石、莫门三军军使前来议事,务必要拿出一个妥当的办法,守住鄯州。”

  黑齿常之口中的积石军、莫门军与河源军相同,都是属于鄯州都督府长置的军镇。

  其中积石军驻廓州,莫门军驻洮州,每军编制七千人,因陇右之地多战马,故而其部多为骑兵,在鄯州都督尚未到任的情况下,均是受鄯州都督府长史黑齿常之管辖,故而黑齿常之对这两军也有调配指挥权。

  “好,就这么办。”听到黑齿常之这么说,陆瑾立即点点头表示了认可。

  便在黑齿常之拱手将要告辞离去之时,一阵巨大的喧嚣夹杂着卫士的怒喝响彻在大营之外,霎那间便蔓延开来惊起了极大的骚动。

  军营中自有军法,容不得大声喧哗吵闹,现在突然发生如此情况,不用问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身为代理主帅,陆瑾陡然之间神情大变,还未等他走出帐门,便看见一个军校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中军大帐之内,惶恐不已的禀告道:“陆副帅,刘景仁、阎温古等总管突然发动兵变,派出大军包围了中军幕府,声言要让陆副帅你出去见他们。”

  乍闻此消息,饶是陆瑾的镇定如山,此刻也是呆愣住了,半响才不能置信开口道:“什么?兵变,他们晕头了不成?难道还想谋夺兵权乎?”

  黑齿常之剑眉一轩,口气中忽地多了几分怒气:“这些人真乃胆大妄为,竟敢以如此方法包围中军幕府,陆副帅放心,只要有末将在,必定不会让这些乱军得逞,末将一定保护你杀出去。”说罢,已是“哗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面上露出了森然的杀气。

  “黑齿军使不要紧张,这其中心许有什么误会。”陆瑾已是恢复了从容镇定,“况且现在我们身处刘景仁大军当中,在千军万马包围之下如何能够杀得出去?本帅这就去见见他们,看他们想要玩什么鬼名堂。”

  

  

  


第八一六章 兵变乌龙(上)

 “陆副帅万不可出去冒险。”黑齿常之焦急的说得一句,劝阻言道,“现在裴帅已经昏迷不醒,若陆副帅你再出现什么闪失,全军上下如何是好?还请陆副帅三思而后行,即便是要出去,也应该让先末将出去了解情况,再作决断。”

  陆瑾夷然无惧,冷哼一声言道:“放心,本帅目前毕竟是全军主帅,而这些也为大唐的军队,只要本帅登高一呼军令一下,普通士卒岂能盲目从贼?走,我们一并出去看看。”

  黑齿常之眼见劝不动陆瑾,不禁暗叹一声,沉着脸言道:“好,末将谨遵陆副帅将令。”

  出得营帐,中军大帐外早就是一片紧张混乱,护卫主帅的亲卫们把守着辕门以及四周的木制栅栏,持盾带刀一片杀气腾腾。

  这些亲卫均是主帅最是亲信的士卒,战斗力也是非常强盛,而且唐军军中规定主帅若是战死或者被敌军俘虏,所有亲卫一律处死,因为不管如何,只要陆瑾一声令下,这些亲卫们必定会拼了全力杀出血路,保护主帅顺利离开。

  营帐之外,则满是身着甲胄的唐军士卒,明晃晃的刀剑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灰蒙蒙的牛皮软甲连成一片恍若黑潮,只待指挥者一声令下,便会冲入中军大帐中展开厮杀。

  没想到全军还未遇到敌人,居然就出现了这么一场窝里斗,陆瑾嘴角一阵抽搐,便是脸色铁青,登上一辆兵车环顾营门之外的士卒,亢声言道:“本帅乃大唐金牙道行军副总管、右骁卫将军陆瑾,现奉金牙道行军大总管、右骁卫大将军裴行俭之命,统领全军,哪个乱臣贼子竟敢在本帅面前兵变造反,速速出来见我!”

  高亢的尾音落点,顿时在包围中军大帐的唐军士卒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这些军队中普通的士卒处于本能,自然而然是首先服从自己直接长官的命令,这也是作为一名军人最基本的要求。

  然而现在比自己直接长官官位高出了不少,且还是全军统帅的主将出现,当面便喝斥此举为乱臣贼子兵变叛乱,如何不令士卒们又是慌忙又是害怕。

  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几员戎装大将出现在了营门之外,赫然便是领军的阎温古、爨宝璧、刘景仁、淳于处平、沙吒忠义五位总管,而西突厥安抚使狄仁杰亦是身在其中。

  望着高居兵车上的陆瑾,中军总管刘景仁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他对着陆瑾毕恭毕敬一礼,这才出言道:“启禀陆帅,末将等并没有冒犯之意,如此行事亦是事出有因,也是万份无奈之举,还望陆帅见谅。”

  陆瑾冷笑言道:“出动大军包围中军大帐,杀气腾腾冒犯主帅,还说没有冒犯之意?还说万分无奈?哼,刘景仁,你把本帅当成三岁黄口小儿戏耍不成?今日若对此举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帅一封奏折送到洛阳,立即就让你们以及你们全家人头落地!”

  叛乱乃是十恶之一,故此陆瑾此话并没有危言耸听,话音落点,刘景仁等人顿时觉得后背心凉悠悠一片,额头也是冒出了涔涔冷汗。

  但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主帅裴行俭并非离军而去,而是已经遭到了陆瑾以及王孝杰的软禁关押,若今日不能将裴行俭救出来,岂不是要危及整个大军?

  故而当此之时,也容不得退缩,刘景仁绷着脸言道:“陆副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末将等人觉得裴帅并没有离开军帐,而是出于不知名的原因被你软禁看押,若陆副帅你为心无愧,不如就让吾等进去搜查,看看裴帅是否在帐内,如此一来也可以证明陆副帅你的清白,不知你意下如何?”

  陆瑾这才明白了总管们带兵包围中军大帐的缘故,不禁生出了哭笑不得感觉,但是此关系到主帅威严以及他陆瑾的威严,岂能容得他们说搜就搜?

  故而他还是冷冷言道:“中军大帐乃是全军司令中心,怎能容得你们带兵闯入!尔等实在太放肆了。若在不领兵退去,信不信本帅治你们一个图谋不轨之罪!”

  刘景仁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犯了大罪,面对陆瑾一番犀利的指责,他不禁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站在一旁的狄仁杰再也看不下去了,捋须沉声言道:“不瞒陆副帅,带兵包围中军幕府乃是我们共同商量之后的决定,事关大军安危以及裴帅安危,还请陆副帅能够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若证明这的确是一场误会,属下等人愿意负荆请罪,接受处罚。”

  陆瑾冷笑连连,心思却是闪烁不止。

  其实说起来,狄仁杰等人也是完全处于一片好意。

  的确,那****诈称裴行俭离军而去之事的确有些荒谬,加之这段时间为求隐瞒消息,中军大帐诸事也较为隐蔽诡异,自然而然引起了这些总管以及狄仁杰的怀疑。

  况且狄仁杰本身还怀疑他是虞国的奸细,难怪也会作出如此的举动。

  他们的本心,还是从大局出发,从稳妥出发,不惜冒着冒犯主帅的威仪,也要查清楚有可能存在的祸乱根源。

  想到这里,陆瑾面色稍霁,缓缓颔首道:“好,让你们进来也可以,但是只能够几位总管入内察看,其余人等全部等在外面。”

  一席话落点,刘景仁等几人全部面面相觑,均是露出了犹疑之色。

  陆瑾立即就明白了他们的顾忌,嘲笑言道:“连带兵包围中军幕府的胆量都有,难道还害怕进来被本帅一网打尽不成?要进来就速速行动,不进来的话全都给我滚回去!”

  没想到居然上演了这么一场极其乌龙的逼宫大戏,黑齿常之再也看不下去了,黑着脸高声道:“尔等真是一群不长眼睛的猪狗奴,陆副帅忠君为国承担着你们难以想象的重任,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要怀疑于他,身为尔等同袍,吾黑齿常之当真为你们感到汗颜!”

  

  

  


第八一七章 兵变乌龙(下)

 一听这位黑脸长须大将的名字,刘景仁、沙吒忠义等五人顿时为之色变,狄仁杰捋须看了黑齿常之半响,更是惊讶问道:“阁下便是鄯州都督府长史、河源军军使黑齿常之乎?”

  “正是本将!”黑齿常之点了点头,望了陆瑾一眼,面色肃然的开口道:“本将刚从中军大帐出来,也去过后帐,确实没有看到裴行俭大元帅,诸位若是相信本将的信誉,不妨一起进来察看一番。”

  当听到大名鼎鼎的黑齿常之所作的保证,几位总管终是怀疑渐消,简单的商量了几句留下刘景仁指挥军队外,其余四人与狄仁杰一道,全部走入了中军大帐之内。

  中军大帐聚将厅内空荡荡了无一物,几人只是简单的环顾了一圈,便朝着最是值得怀疑的后帐走去。

  陆瑾面无表情的走在最前面,已是当先一步揭开了聚将厅通往后帐的帘子,紧随其后的狄仁杰目光一抬朝着后帐内一看,立即就看见许久不见的裴行俭正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霎那间,狄仁杰双目陡然瞪圆了,联想到陆瑾与黑齿常之都是信誓坦坦的言明裴行俭并不在帐内,乍见此景,他顿时就意识到了陆瑾和黑齿常之都是在说谎,必定有所图谋。

  便在他浑身僵硬肌肉紧绷,准备大喊出声之时,旁边的陆瑾却是不慌不忙的言道:“狄安抚使不必惊讶,当时人多嘴杂不便说出实话,先进去再说。”

  狄仁杰看了陆瑾一眼,罕见没有当即追问,而是耐下性子疾步走了进去,连忙来到了裴行俭榻边仔细端详。

  而此时此刻,阎温古、爨宝璧、淳于处平、沙吒忠义四位总管也是走了进来,围在榻边瞧见裴行俭昏睡不醒的模样,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半响之后,阎温古当先转过身来,对着陆瑾沉声言道:“陆副帅,裴帅他究竟怎么了?你欠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乃当事者,还是让王长史来说吧。”陆瑾右手一抬,示意王孝杰解释。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王孝杰轻叹开口道:“诸位将军,其实那天我们行军至河州的时候,裴帅便重病在身卧榻不起了,为求军心稳定保守秘密,裴帅特令陆副帅代其履行主帅之职,而他则专心养病,陆副帅为求消息不被泄露,避免让敌军知晓,故而除了裴帅身边之人知道此事外,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所以诸位也是不知情。”

  轻轻一席话落点,顿时令四位总管以及狄仁杰呆如木鸡,都没想到中军大帐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而且他们却懵里懵懂的率军前来强行围住军帐,差点就将裴行俭重病之事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实在天大的乌龙。

  黑齿常之冷冷言道:“本将亦是刚来中军大帐不久,因为陆副帅觉得裴帅病情愈发加重,已是不能拖延隐瞒,故而在拟就奏折上报朝廷的同时,也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了本将,而陆副帅刚才也说过想要将此事告知诸位知晓,然而没想到的是,却发生了同室抄戈,领兵欺上的这一幕,实在让人倍感惋惜。”

  霎那间,阎温古、爨宝璧、淳于处平、沙吒忠义、狄仁杰五人均是面红耳赤,尴尬不已,纷纷抱拳向着陆瑾请罪。

  狄仁杰更是羞愧得想找条地缝就这么钻进去,然而他毕竟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也不推卸责任,也不回避错误,对着陆瑾深深一个大拜,愧疚言道:“陆副帅,是下官一直对你心存怀疑,才会觉得中军大帐防守严密必定是有所古怪,而下官甚至还怀疑陆副帅你软禁主帅图谋不轨,这几位总管,也是听到下官的一番分析后,才决定随我前来中军大帐了解事情的真相,千错万错都是我狄仁杰的错。”

  此刻陆瑾虽然神情冷冰冰毫无半分波动,然而内心深处却是怒火中烧不已。

  想他一个堂堂的金牙道行军副总管,而且还是代理行使主帅之职,居然被几位总管带兵围了中军大帐,说出去当真是一件多么可笑又可悲可耻的事情。

  按照唐军军法,即便他现在依照军律将这些总管定罪,相信也没有人会说什么闲话。

  然而在裴行俭已经病倒之时,若是当真将这些带兵总管们去职惩治,整个大军岂不是乱上加乱?只怕还未遇到吐蕃大军,便已是土崩瓦解了。

  况且总管们的出发点也并非是真正想要兵变,也并非是想要挑衅他陆瑾的权威,而是根据疑点想要找到裴行俭,原则上并没有犯天大的错误。

  想到这里,陆瑾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熊熊燃烧的怒火也如同遇到了冰水般,霎那间就被扑灭了。

  他环视了这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总管们一眼,语调肃然的开口道:“三军出征在外,当以令行禁止为根本,主帅之令便是最高指示,任何人不得违背抵抗。那日在河州的时候,相信诸位已经看清楚了裴帅在昏迷之前所写下的军令,言明大军一切均是听我陆瑾的指挥,然而尔等接到军令阴奉阳违,暗起龌蹉怀疑之心,甚至今日还率兵围困中军大帐,实乃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行!”

  一番铿锵有力的言语如同寒风般卷过帐内,众总管的心头均是生出了萧瑟寒凉的感觉,背脊骨感觉到阵阵发凉。

  黑齿常之也听出了陆瑾口气中的杀意,霎那间心头便是为之一惊,不理解陆瑾为何要置大局为无物,坚持要惩治总管们的冒犯之举。

  心思微微闪动间,他已是打定了主意,倘若陆瑾当真要将这些总管置于死地,那么他无论如何也要劝住陆瑾。

  然而很快,陆瑾接下来的话便让黑齿常之心头一松,也感觉到了此人果然雅量高致,心胸开阔。

  “然本帅念在诸位总管也是心系裴帅安危,处于一片好心,才无意中作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加之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就免去了你们的死罪。”

  陆瑾瞪了瞪已是松了一口气的几位总管,忽地又加重语气亢声言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不进行惩罚,军法何在?主帅威仪何在?现本帅就罚你们每人三十军棍,即刻在中军大帐外面的空地上行刑,另外本帅丑话说在前头,在本次征战的过程当中,倘若再有人故意违背将令,违反军规,别怪本帅旧错新错给你们一起算!知道了么!”

  “末将知道!”总管们全部亢声应答,显然对陆瑾如此判罚心服口服。

  

  

  


第八一八章 噩耗传来

 狄仁杰见到陆瑾已是下令对众总管的冒犯之举进行惩治,却唯独没有惩罚自己,不禁拱手请罪道:“陆副帅,其实说到底主要责任都在下官身上,下官请求与诸位总管一并受罚,还请你能够允许。”

  陆瑾淡淡言道:“狄公并非是军中之人,何须受制于军规约束?而且本帅也没有权力对你进行惩戒。”

  听到此话,狄仁杰以为陆瑾还在生气,脸上尴尬之色不禁更是浓厚,老脸上也是火辣辣一片。

  陆瑾知道面对狄仁杰这般讲究为臣大义,维护官声名声的官员,最让他难受的并非是对其进行惩戒,而是要让他感受到羞耻,这样的教训往往才是最深刻的。

  故而,他微微一笑,故作云淡风轻的言道:“本帅知道狄公此番并没有恶意,若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上,说不定也会对这几日中军大帐的异象情况心存怀疑,前来察看也是常理,故而还请狄公不要往心里面去。”

  没想到陆瑾如此大度,狄仁杰更是羞愧难当,想到自己居然还怀疑他是虞国奸细,狄仁杰更是生出了深深的愧疚之心,对着陆瑾心悦诚服的深深拱手道:“陆副帅肚量,狄仁杰实在佩服,多谢陆副帅大人不计小人过。”

  陆瑾上前一步将之扶了起来,点头笑道:“现在裴帅昏迷不醒,本帅初执大军,还望狄公能够对陆瑾多多提点。”

  “陆副帅放心,下官一定竭尽所能辅佐副帅,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狄仁杰已是重重点头。

  一场乌龙风波就这么消弭于无形,在各自挨了三十军棍之后,五位总管全都捂着疼痛难耐的屁股走入了中军大帐,开始商议军情。

  而陆瑾也请黑齿常之将吐蕃最新的动向告诉了大家,顿时在帐内激起了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并非是总管们畏惧十八万吐蕃大军,而是独独心悸吐蕃元帅钦陵。

  钦陵的威名实在太过强大,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这十来年里,没有一位唐军将领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击败钦陵,能够与之打成平手,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相信即便是裴行俭对阵钦陵,也一定会小心为上。

  然如今裴行俭病倒在塌,整个大军由年少稚嫩的陆瑾代为统帅,可谓是群龙无首,倘若吐蕃大军当真攻入鄯州,到时候该当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总管们的脸色都是非常的难看。

  陆瑾自然明白大家担忧所在,他沉声言道:“诸位放心,本帅已经将裴帅重病不能领军的消息上奏给朝廷,相信要不了多久,朝廷便会派出新的主帅前来领兵,而在这段期间,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严守裴帅卧榻的消息,全军驻扎在鄯州暂且等待,不要自乱阵脚,也不要让吐蕃人看出了端倪。”

  刘景仁点头言道:“末将觉得副帅说的不错,裴帅可谓我大唐第一名将,相信即便是钦陵,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下,也不会冒然于我军进行对战,现在能瞒多久是多久,只要瞒到了新的主帅前来,情况便会为之好转。”

  此言立即得到了总管们的一致赞同,陆瑾颔首定策道:“既然如此,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大家坚守各自军营加强守备,还有,一定记住不要走漏裴帅重病的消息,否者就大事休矣了!”

  总管们一阵点头,这才纷纷告辞离帐回去敷药去了,而黑齿常之也因要赶回鄯城,故而也是拱手与陆瑾告辞。

  众将走了之后,聚将厅内就只剩下了陆瑾和狄仁杰两人。

  因为刚才之事,气氛不禁有些微微的尴尬,特别是狄仁杰,更是老脸泛红。

  然则他心有一事须得向陆瑾言明,故而还是强忍羞愧留了下来,吭哧言道:“陆副帅,刚才的确是下官之错,然而并不代表下官就觉得你并非是虞国奸细,故而下官还是会继续调查下去,还望陆副帅你能够理解。”

  陆瑾好气又是好笑,揶揄言道:“狄公啊,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你就当真认为我是虞国奸细么?”

  狄仁杰正容言道:“下官只相信目前掌握的证据,倘若最后调查结果证明陆副帅你并非是虞国奸细,下官必定亲自向你倒酒赔罪。”

  感觉到此人认真起来颇有几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牛劲儿,陆瑾忍不住哑然失笑了,点头笑道:“好,本帅就允许你继续调查下去,这下狄公该满意了吧?”

  狄仁杰嘿嘿笑道:“多谢陆副帅成全,其实在经过今天之事后,下官已经对自己起先的推测有了些许怀疑,将此事调查清楚,不仅能够消除下官的疑惑,也能够洗清陆副帅你的清白,此乃一举两得,相信陆副帅你一定能够乐见其成的。”

  听他一副还是为了自己好的口气,陆瑾差点鼻子都气歪了,大是感觉到了啼笑皆非。

  然而面对这样一位既德高望重、又正直忠义的老臣,他却不好过多指责,摸着鼻尖点头苦笑道:“那好,这么说起来本帅还得感谢狄公你了。”

  狄仁杰笑着摇了摇手,这才出帐而去。

  ※※※

  接下十来天,陆瑾率领大军一步未行,就留在了湟水县外待命。

  而军中所有将士们均是准时操练,按时歇息,作出了一副准备在鄯州久作停留之意。

  陆瑾坐镇中军,每日要处理的政务也是非常的多,好在他忙碌了数日,也算能够习以为常,渐渐娴熟,倒也不觉得多么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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