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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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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瑾笑微微地言道:“大郎好意一片,某感激万分,不过……这次在下并非是前来考取明经,因此只能心领了。”

  “不是靠明经?那你考甚?”钱多顿感疑惑不解。

  陆瑾笑道:“在下之志,乃是考取进士,区区明经实在不屑考之。”

  “什么,进士!!!”两条惊讶的嗓音顿时高呼出声。

  与钱夫人惊讶对视了一眼,钱多这才哭笑不得地言道:“这位陆郎,你怕是不怎么懂得科举规矩吧?可知进士有多么难考?当真是在学子中千里挑一也?这你也能行?”说到最后,颇有些怀疑的味道。

  陆瑾微微一笑,笑容却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仿佛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田舍奴:“这个……我也是听人家说进士出身者容易做官,至于是否难考,不试试怎么知道。”

  闻言,钱多望向陆瑾的目光似乎就像再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般,他裂开嘴巴露出一个极其嘲笑之色,哈哈大笑道:“陆郎之志当真可嘉,好!好!那我们就等待陆郎你高中进士的好消息。”

  陆瑾笑着点头,这才转身告辞而退。

  待到陆瑾脚步声渐渐远去后,钱多这才望着钱夫人好气又好笑道:“阿娘啊,你为何将房子租给一个傻子,居然还想考进士!我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钱夫人笑吟吟地言道:“傻子不更好么?将院落租给他也能放心一点。”

  钱多颇觉同感地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言道:“对了,金家那里怎么说?可有悔婚?”

  钱夫人轻叹一声道:“昔日你阿爷再世的时候与金家定下婚约,将二娘许配给金家二郎为妻,时过境迁,现在金家的官位却是越做越高了,阿娘真担心他们会看不起我们家,好在金家人也算通情达理,阿娘去的时候,依旧热情有加,并没有故意冷落。”

  “那就好。”钱多很明显地长吁了一口气,颇觉振奋地言道,“不知金家二郎现在是何官职?”

  钱夫人笑言道:“听闻金二郎目前在内文学馆任职书学博士,从九品下的官身。”

  唐朝官员共有三十个品级,这从九品下为最末一等,只能算作取得了官身。

  钱多点点头,轻叹道:“聊胜于无,也算不错了,而且金家二郎尚算年轻,安之今后不会飞黄腾达?小妹能有如此夫君实在幸事。”

  钱夫人点头笑道:“不错,而且傍上金家这颗高枝,对我们也是大有裨益,今后待你考取科举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襄助一二。”

  钱多兴奋颔首,念及有了这般了得的亲家,竟是忍不住笑容更盛了。

  ※※※

  翌日残月将隐,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了一丝鱼肚之色,如雷似潮的鼓声便在长安太极宫承天门的城楼上,轰然鸣响。

  钟鼓报晓乃古之惯例,也是中原大地每个城市都会遵守的规定,然而在京师长安,这钟鼓报晓竟是分外的壮阔。

  待到承天门城楼敲响了第一阵鼓声,紧接着,各条南北向大街鼓楼依次跟紧,自内向外一波波地荡开,直到弥漫笼罩整座长安城。

  与此同时,城内一百多座庙宇也会不约而同地撞向晨钟,嗡嗡哄哄的撞钟声汇入轰鸣雷鸣的鼓声中,竟是分外的和谐,共同迎来从东方天际冉冉升起的朝阳。

  长安城每天清晨共要击鼓九百次,每通鼓三百次分三次敲完。

  按照作息规律,第一通鼓起长安居民纷纷起床着衣,洗脸漱口;第二通鼓起使用朝食,准备出门;第三通鼓声时各里坊的坊门将隆隆洞开,官吏士子工匠商贾纷纷一涌而出,瞬间布满长安城的各条街道,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陆瑾这段时间车马劳累,昨夜竟是睡得无比的踏实,直到三通鼓落点后方才懒洋洋地起身。

  念及今日将去报名参加棋助教的召选,他耐下性子将发髻梳理得整整齐齐,又戴上一顶黑色纱罗垂脚幞头,身上则套上一件浅蓝白底的圆领遥郏驹谕登耙徽眨桓鲇⒖∮植皇т烊鞯姆缌骼删愠鱿衷诹搜矍啊�

  大概是经年习武的关系,如今陆瑾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昔日清秀稚嫩的脸容渐渐变作了英挺俊秀,浓眉如剑锋一般插入鬓角,眼如点漆奕奕有神,高耸的鼻梁使其倍添精神抖擞,总挂在嘴角的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近感。

  而且比起以往,陆瑾的个子也是增高了不少,颀长的身材配上那件遥鄹愿叽笃荩幢闶锹饺锔椿钤偌剿嘈疟嫒掀鹄匆不崞挠心讯取�

  站在廊下用盐水柳枝漱口,陆瑾胡乱地擦了擦脸,举步走向前院。

  绕过正堂正欲出门,不意刚走至院中,突然听见钱夫人在堂内喊道:“哎,陆瑾,你先等等……”

  陆瑾转身望去,正堂内正坐着三人,钱夫人盘腿坐在那张红木罗汉床上,而钱秀珍和钱多则分居左右两厢,目光全朝着他望来。

  略微一顿,陆瑾快步进入了正堂之内,对着钱夫人抱拳行礼道:“不知夫人呼唤陆瑾有何要事吩咐?”

  钱夫人指着长案上的纸笺淡淡言道:“陆郎啊,契书已经立好,看看若是无差,便签上你的大名吧,另外房钱三月一结,还请陆郎先付三月房钱。”

  陆瑾点头道好,上前接过信笺大致地浏览了一遍,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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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棋风馆


  钱秀珍站在一旁驻足观看,当看到陆瑾龙飞凤舞般写上名字后,忍不住出言赞叹道:“陆郎之字真是漂亮,奴从未见过谁人能有这么好的书法,当真字如其人。”

  陆瑾搁下手中毛笔,淡淡笑道:“娘子实在谬赞了。”

  坐在一旁的钱多不屑地瞥了瞥嘴,冷哼出声道:“字写得好有什么用,进士可不是光凭书法便能考上的。”

  “呀?陆郎竟要考取进士?“钱秀珍惊讶地瞪大了美目,显然不能置信。

  陆瑾轻轻颔首,掏出金叶结清了三月房租,抱拳言道:“若是没什么事,在下还有急事出门,就此告辞了。”

  钱夫人收到金叶,脸上那股冷淡之色立即是消散了不少,见陆瑾衣衫光鲜周正,忍不住好奇问道:“陆郎行头这般隆重,不知这是要到何处去?”

  陆瑾笑言道:“眼下离科举开考还有一段时间,在下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准备找个差事来做,听闻朝廷正在招录棋助教,所以准备前去试试?”

  “什么?陆郎竟想考取棋助教?”钱夫人顿时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是的,莫非有什么问题?”

  钱夫人好气又是好笑,言道:“奴所开的绸缎庄就在棋风馆之旁,这两日前来报名应召棋助教之人多不胜数,然而能够对弈获胜取得报名资格者,却是寥寥无几,陆郎难道竟有自信战胜那些当朝国手?”

  陆瑾棋术非凡,然而他性格谦虚,向来是不显山不露水,淡淡微笑道:“不试试如何知道,说不定运气好能够通过。”

  “你……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钱夫人终是忍不住笑了,言道,“若是陆郎不怕失败,那就前去试试吧,不过奴可提醒你一句,倘若丢人现眼的时候,可不要言及住在我们钱家。”

  陆瑾心知这钱夫人极好颜面,于是点头叫好,这才转身去了。

  ※※※

  午时刚到,东市坊墙上的开市鼓准时擂响,轰鸣声直上云霄。

  东市正中有一栋三层红木楼,重檐绿瓦挺拔高耸,小楼后院更是绿树成荫池水荡漾,在喧嚣的东市中透露着说不出的雅致宁静。

  这座红木楼,正是在东市乃至长安都赫赫有名的棋风馆。

  相传此馆东家本就富可敌国,因生平痴爱围棋的缘故,入选翰林院成为棋待召陪同帝王下棋,与太宗皇帝和当今圣人都有不错的交情,其后在东市开了这间棋风馆,竟是门庭若市,每日前来下棋观棋者多不胜数,造就了盛名风发。

  更为值得一提的是,当今圣人曾于十年前微服私访于此,还与几名完全不知情的棋手对弈手谈,传为了一时佳话,因而棋风馆名头更甚,汇聚的棋手更是多不胜数。

  此番,内文学馆将招揽棋助教报名比赛场所设于此地,正是出于棋风馆在围棋界中名重天下之故,也很希望能够凭借此次招录遴选出优异的棋艺高手。

  尽管招录棋助教名额只得区区一人,然而报名者却是多不胜数,不过可惜欺世盗名棋艺不精者依旧为主流,两天报名时间已过,能够通过报名筛选者却是寥寥无几。

  简单地用罢午饭,遥燮穆借鱿衷谄宸绻菝磐猓径ǘ宰耪庾÷ヒ环蛄浚⑽⒁恍κ┦┤坏鼐俨蕉搿�

  棋风馆门口正侍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矍铄老者,眼见有客到来,立即上前一步拱手道:“郎君这厢有礼,小老儿奉馆主之命接引贵客,里面请。”

  陆瑾回礼致谢,刚跨入门槛向着里面走得几步,一名美艳侍女又是迎面而至,盈盈作礼道:“敢问郎君此行下棋乎?还是观棋乎?”

  眼见这棋风馆这般客气有礼,陆瑾大感兴趣,微笑发问道:“下棋如何?观棋又是如何?”

  美艳侍女笑吟吟地解释道:“下棋就请郎君约上称心的棋手,前去单独棋室对弈便可,至于观棋……则是前去大厅,厅内隔上片刻便会有出名棋手对弈,郎君可茶可酒,坐在自己的案前观战便可。”

  陆瑾连连点头,这才笑道:“在下既不观棋,也不下棋,是来报名棋助教的。”

  美艳侍女那谦和有礼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惊讶询问道:“郎君是来报名棋助教?”

  “对,莫非有什么不妥?”

  美艳侍女恍然回过神来,红着脸摇手道:“非也!奴只是有些惊讶郎君的年轻,因为这两日前来报名棋助教者多为上了年纪的棋手,如郎君这般年轻者,当真是绝无仅有。”

  陆瑾知道棋艺的高超与年龄大小也有着很大的关系,除非天赋异凛从小学棋,如他这般年龄胆敢挑战当朝国手,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美艳侍女见惯了场面,也心知世间多有奇人异士,惊讶消散微笑作请道:“报名场所设在三楼,奴这就带郎君前往。”

  “多谢娘子。”陆瑾伸手作礼,跟随美艳侍女而去。

  踏着铺以红毡的楼梯上得三楼,一片敞阔的大厅出现在了眼前。

  陆瑾抬眼望去,厅内画梁雕栋极尽奢侈,通往正堂的那道木制月门垂着细细的珠帘,左右两厢立着遮挡视线的山水屏风,一张颇有秦汉古风的青铜卷耳案孤零零地占据北方首位,轻轻嗅闻,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摄人心脾的香气,使得人浑感如同梦中。

  跟随美艳侍女进入月门,便见那张宽大的青铜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头上一顶大小适中的幞头,浓眉阔面不怒自威,薄薄抿起的嘴唇颇有几分冷峻,此际手持毛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美艳侍女目光示意陆瑾稍后片刻,径直行到青铜案前作礼道:“王都事,这位郎君前来报名参加棋助教招录。”

  话音落点,中年男子笔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瞧了瞧陆瑾半响,这才微微颔首。

  内文学馆隶属于尚书省,因棋助教只是吏员而非官身,所以吏部不需介入招录,由尚书省自行招选便可,在程序上随意了许多,而这位王都事正是尚书省派来的官员。

  别看都事一职官阶只得从七品上,然而在实行三省六部制的大唐,尚书省可以说是最高的政策执行机构,不仅管理吏户兵刑礼工六部,更是执掌中枢政务,太宗皇帝曾说:“尚书省,天下纲维,百司所禀,若一事有失,天下必受其弊者。”由此可见其重要性。

  因此而已,尚书省的官吏自然是水涨船高,走到京师之外更是风光无两。


第一一二章 两棋叟


  这几次前来报名棋助教之人颇多,王都事一一应对自然觉得甚为麻烦,然而他秉性严肃认真,这两天倒也是一丝不苟,拈起案上的宣纸对着陆瑾淡淡道:“郎君先写上姓名籍贯等等个人情况,然后交给本官便可以前去棋室接受考验,考验合格方能报名。”

  陆瑾拱手写过,接过宣纸仔细地书写起来。

  不远处的屏风后,两位年龄相仿的老者正默默而立,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目光炯炯,脸上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紫色老年斑,而另一位老者须发斑白精神矍铄,正是与陆瑾有过一面之缘的吴成天。

  此际,那身材颇高的老者望着堂内陆瑾,有些不能置信地轻声道:“成天兄当真败在这个少年郎手上?”

  吴成天略带惭愧地笑道:“老朽浸淫围棋之术多年,也算见惯了风浪,还从未遇见过这等有围棋才华的郎君,所以不甚落败了一局,老朽惜其才华,恰巧内文学馆招录棋助教,便让陆郎前来尝试一番。”

  高大老者捋须笑道:“怪不得午后你会有闲工夫来我棋社,原来是想看看这陆氏郎君是否如约前来报名,哈哈,能够胜过你之人,想必也能够轻而易举地通过报名测试,你放心便可。”

  被高大老者说破了心思,吴成天只是淡淡一笑,言道:“对了,不知目前已有几人通过初试?”

  高大老者回答道:“如果算上这位陆郎,刚好八人,不过可惜僧多粥少,八人之中唯招一人,想必明日的招录比试一定是龙争虎斗非常精彩。”

  吴成天轻轻颔首,笑叹道:“其余七人棋艺如何老朽不得而知,不过我对这陆氏郎君很有信心,相信他一定能够拔得头筹。”

  听见老友连连吹捧赞叹陆瑾,高大老者终于忍不住起了几分好奇心,冷哼一声问道:“很少见你佩服别人棋技,这陆郎当真很厉害?”

  吴成天认真点头道:“当然,老朽绝无虚言。”

  高大老者一挥衣袖,傲然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然如此,那么老朽就前去会一会他。”

  吴成天心知高大老者脾气牛顽,不禁笑言道:“仲连兄既然有此雅兴,那么待到陆郎比试结束,老朽自当替你引荐。”

  “何须等这么久,”高大老者淡淡一句,眼眸中冒出了一丝精光,“既然陆郎这般厉害,那么老朽便亲自充当初选考官,与他对弈。”

  吴成天心头一惊,急忙劝阻道:“你这老东西棋艺冠绝天下,恐怕世间也只有裴道子能与你一比高下,陆郎稍欠火候,如何是你的对手?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他么?”

  高大老者轻笑道:“放心,后生晚辈,老朽自当不会刁难他,成天兄就等着看好戏便可。”

  堂内,陆瑾填好了个人相关资料,走上前去将纸笺递给那王都事。

  王都事径直接过看也不看一眼,挥手道:“棋室就在二楼,郎君自行前去便可。”

  陆瑾拱手致谢,在美艳侍女的相陪下走到楼梯口,正欲下楼之际,突见一个绿纱侍女快步而至,将替他带路的美艳侍女拉到一旁,轻轻嘀咕不断。

  两女说着说着,目光同时朝着陆瑾望来,俏脸神色布满了说不出的震惊,好似看到了怪物一般。

  陆瑾二丈摸不到头脑,只得微笑驻步等待。

  说得片刻,美艳侍女轻飘飘地走了过来,望向陆瑾的目光说不出的尊重敬佩,口气也是非常的认真:“郎君,请你随奴前来。”

  陆瑾疑惑更甚,然而他性格沉稳,却没有多问什么,点头跟上。

  两人缓慢下楼,刚行至二楼楼梯口,陆瑾发现美艳侍女并没有带他入内,反倒是向着一楼走去,见状,陆瑾终是忍不住好奇,出言询问道:“娘子,刚才那王都事说棋室不是在二楼么?”

  美艳侍女转过身来,歉意笑道:“临时更换了地点,还请郎君多多包涵。”

  陆瑾不疑有他,立即为之释然,含笑点头。

  棋风馆一楼正厅宽阔明亮华贵高雅,厅内清一色的白玉方砖铺地,明亮如镜光可鉴人,百余张涂以绿漆的长案错落有致地排列其中,此际竟是座无虚席,不过,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正厅正北方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木制棋枰,以及上面那行“每日魁首赏十金”的醒目大字。

  除此之外,巨大棋枰下还有一张孤零零棋案,此时两名士子正分坐长案两侧对弈手谈,每走一棋,站在棋案旁的黄衣侍女都会高声报出走位,宣告众人,然后两名精壮侍者及时在巨大棋枰上放置内含磁石的棋子,一人放白子,一人放黑子,将具体的行棋局势公布而出,丝毫不见错乱。

  而坐在厅内观战的人们或茶或酒,目光全都落在巨大棋枰上面,有窃窃私语,有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声喧哗。

  那两名对弈士子又走得片时,其中的红衣士子出现了渐渐不支的局面,额头也是冒出涔涔细汗。

  厅内观战的人们小声议论不止,有人惊叹出声道:“噢呀,王魁首终于要落败了,看来这魁首之位快要易主。”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点头附和道:“可不是么,当了三天魁首,足足赚了三十金,也是时候落败。”

  有人一脸羡慕道:“魁首轮流坐,也不知多久能够轮到在下?”

  闻言,旁坐的人顿时一副鄙夷的模样:“哼哼,就你那臭棋技,就不要上去丢人现眼了。”

  ……

  议论声持续不断,终于,红衣士子落败已成定局,再无反败为胜的可能,看得人们又是一阵感叹。

  那红衣士子颇为大度,站起身来向着对手作礼笑道:“兄台棋艺高超,某自当退位让贤,此局心甘情愿认输。”

  对手立即慌忙起身回礼道:“在下也是侥幸获胜,兄台承让了。”

  站在旁边的黄衣侍女眼见胜负已定,上前一步微笑道:“今日魁首,由这位先生获得,欢迎大家明日前来继续挑战。”

  既然胜负已分,精彩的大战也就顺利落下了帷幕,有人意犹未尽,有人感叹连连,更有不少人针对时才之局一舒心头所见,是错是对自然又是引起了阵阵讨论声。


第一一三章 司马仲连


  黄衣侍女膝行案前收拾棋枰,刚好将那副象牙棋子收拾妥当之时,突然一人快步上台,凑到她耳畔便是一阵低语。

  黄衣侍女露出了一个极其错愕之色,待到在次确认没有听错之时,更是惊叹连连,陡然站起高声道:“诸位客人,敝馆待会还有高人进行对弈,倘若大家有兴趣观战,不妨稍留片时。”

  这间棋风馆为长安城棋手渊薮,历来围棋高手众多,更是先后从中走出了三五个棋待诏,在业内极富盛名。

  黄衣侍女一言待会将有高人对弈,看客们立即明白能够得到棋风馆评价高人之称者,必定棋艺非凡,不禁通通来了兴趣,全都端坐案前等待了起来。

  下得一楼,陆瑾望着座无虚席的大厅,大感纳闷,不由出言垂问道:“娘子,敢问棋室何在?”

  美艳侍女轻柔一笑,指着巨大棋枰下的棋案道:“对弈之处就在此地,郎君前去便是。”

  一言落地,陆瑾顿时愣怔了一下,他惊讶无比地望着台上那方孤零零的棋案,半响才哭笑不得地言道:“娘子,刚才不是说的棋室单独对弈么?为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且观棋之人竟是如此的多?”

  美艳侍女歉意笑道:“此乃敝馆馆主的主意,奴也不清楚缘由,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郎君万勿怯场。”

  陆瑾好气又是好笑,对这陆风馆馆主天马行空的改变大感无可奈何,然而当上棋助教是他进入内廷中一个不错的机会,事到如今也不能轻言放弃,稍稍稳定心神,信步朝着台上的棋案而去。

  走入厅内通往棋案的甬道,陆瑾很敏感地发现不少人的目光朝着自己望来,眼神中有疑惑,有不解,也有奇怪,毕竟正厅座无虚席,突兀前行的他不想引起注意都难。

  然而即便是如芒刺背,陆瑾的脚步依旧沉稳如斯犹如闲庭信步,丝毫不受这些目光的影响,他慢悠悠地行至台下正欲拱手,那位黄衣侍女已是作礼柔声道:“这位郎君,此地乃是棋风馆对弈之案,倘若想要观看棋手对弈,还请郎君落座于后。”

  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案几前的老者不悦捋须道:“少年郎,此地已经没有座案了,你还是快快去往后面,不要挡着我们看棋。”

  老者的话音落点,立即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不少人都在指责陆瑾挡住了自己看棋的视线。

  陆瑾不慌不忙地一笑,对着黄衣侍女言道:“这位娘子,并非是我故意捣乱。在下本是前来报名棋助教,不意报名对弈正是在此处举行,因此特来下棋。”

  话音落点,黄衣侍女一双杏目陡然就瞪圆了,伢声问道:“阁下莫非便是陆氏郎君?”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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