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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乞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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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戏演砸了!
唰~精心准备的麻绳甩了出去,然后仿佛蛇一样缠绕过来,狠狠地裹在了身上。
然而,这绳子却不是绑在了那个妖娆的身段上,而是结结实实裹在了宋青书身上,把他裹成了个东北人小时候常玩的抽冰陀螺一般。还迷迷糊糊作势要绑,挣了两下宋青书方才醒过神来,瞪圆了眼睛。
绑老子?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没等宋青书表达抗议,邢红娘已经嗔怪的撇了撇小嘴儿。
“本小姐还真是傻了,怎么让你这么个傻子配合?”
话音未落,邢红娘拽着绳头的素手已经狠狠抽了出去,在宋青书的惊叫声中,刹那间他简直成了个冰陀螺那样飕飕的在原地飞转了起来。
随着地心引力的强大作用,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儿的宋青书是彻底晕了,踉跄了两步,终于翻着白眼,打着醉汉拳咕咚一声趴在了地上。
滑稽的一幕倒是让所剩无几围观的西安市民,凑热闹的闲汉哄堂大笑。
笑声又吸引了更多人看过来,就连对面肥嘟嘟的金鱼泡眼施天福也是撇眼看了过来,旋即却是不屑的冷笑了声,不屑的嘟囔道。
“哼,低俗!”
明清之际,正是华夏戏曲发展的最巅峰时期,经历了元曲的辉煌与元末明初万马齐喑封建制度加强,在文化上被镇压的灰暗,各种思潮犹如初春的野草那样又迅速冒了出来。
在野的士子,仕途不顺的官员,一肚子怨气都发泄在了笔杆子上,还有穷的没饭吃的穷书生,肚里墨水没多点,淫词艳曲倒是一大堆,专门以写戏为生,各类社会思想激烈碰撞中,这种带着半拉文化气息,描绘市井生活的小戏格外受到人们欢迎。
而且金鱼眼施老板请的还是西安府的名角儿一袖仙,平日里只给衙门里的老爷们还有文人世子相公们唱,如果不是他施老板跟西安府知府施凤来有那么点亲戚关系,人家还不来呢!
台上的一袖仙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最近江南传来的新戏玉台春,唱的是南宋中期苏州大富商钱一万的小妾韩小沫,那股子常年得不到丈夫宠爱独守空房的怨气简直被这个一袖仙唱活了,听的他的唱腔,施天福也是愈发的得意。
算然不指望下面这帮泥腿子穷人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生意,可酒楼拼的就是个名头,要是一传十十传百把自己着施家酒楼传红了,不愁将来那些有钱好面的人家做席面不上自己这来。
他赵员外请个名不见经不转的草头班子过来,就想压住自己?做他个春秋白日梦去吧。
可就在施天福得意的时候,冷不防对面的琵琶铮铮两声,一股子金铁之声仿佛从琴弦中传了出来,旋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昂的节奏好像黄河奔涌,又如同千军万马金戈铁蹄之音回旋着弹奏出来。
看着韩娟的琵琶弹得飞快,宋青书忍不住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个饭都做不好的黄毛丫头竟然还有这样一手,这要是放在后世,绝对的音乐人啊!走哪儿人都得叫老师的!
感染力极强的琵琶音压住了青衣花旦咿咿呀呀的幽怨声音,亦是将观众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这时候,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两边竹竿向上一弹,邢红娘竟然像一只燕子那样轻巧的踩着绳子飞了上去。
一大群人都回过头来,但见这凶险的一幕,毫无准备的人群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旋即,脚尖跳芭蕾那样在绷紧的绳子上转了两圈,以一个优美的起手飞燕式,邢红娘就这么停在了钢丝一样的绳子上停了下来。
大片喝彩声一刹那响起,也是心脏狂跳的宋青书猛地恍然,好个绳技艺人,原来是这般的绝技!
而且这还没完,起手之后,邢红娘又是在高悬的绳子上飞快的舞动起来,两条长袖中两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在她手中如同仙人的金蛟之剪那般,荡漾回旋,明明脚下只有不到半寸的绳子,却让邢红娘舞的如履平地,那剑法中既有男儿的狠辣霸道,似乎又有小女儿的矫健柔美,看得人目不暇接。
不光是邢红娘出彩,韩娟手里的琵琶亦是快如闪电,急如连珠,曲调精妙,一阵接着一阵的高昂让人片刻都目不暇接。
剑器舞,胡琴琵琶,西安毕竟曾经是帝都所在,两样华夏最辉煌,最灿烂的事物响在耳旁,一群老长安都听的痴了,青衣那幽幽怨怨的小调再也没人去理会分毫,老秦人的记忆让每个观众都是全神贯注,不敢错过分毫。
施天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双金鱼眼一会瞅瞅身边的名角儿,一会阴狠的看看对面赵家酒楼。
虽然金铁之声似乎与当前这个成亲主格调有些不太对搭,不过能压住竞争对手,赵员外也是满是笑容的捋着胡须不住地点头,甚至还随着琵琶声哼两句常山赵子龙。
不过赵员外的儿子,那个风度翩翩的新郎官士子赵成麟却是有些不乐意,还有些鄙夷的瞪着邢家班一众,好像责怪邢红娘这乡野丫头不该打断一袖仙大家的小曲儿一般。
不管诸人如何做想,形式还是不断朝向邢家班这头扭转,眼看着形势大好,就连宋青书都是看入了迷,对面班子也打算偃旗息鼓走人时候,一声难听的叫嚷却是冷不丁从街角传了来。
“大爷们赏口饭吧!”
一大群破衣烂衫,甚至光着膀子露着腚的臭哄哄乞丐一窝蜂的闯进了戏台子,一下子挤得观戏的那些观众都是捂着鼻子赶忙往背后退去。
说是要饭,这群乞丐却像癞皮狗一样见什么抢什么,有的还冲进了赵员外的宴席中,脏兮兮的手直接从碗碟中捞吃的塞满嘴,眨眼间邢家班的东西都是被被他们偷走一大堆,气的邢老倌还有柳大柱子小萝卜等人怒骂着就出来扭打起来。
“哎!小心!”
眼看着柳大柱子骆驼骨架子一样高壮的身子骨拎起一个破乞丐就扔了出去,宋青书忙不迭的在后头提醒,可是为时已晚,那干瘦的乞丐正好被他砸在了撑起绳子的竹竿上,竹竿晃悠的跟抖面条一般。
暗叫一声不好,宋青书赶忙抬起头,却正好看到一团红彤彤如火的物件居然狠狠地对着自己砸了过来,忙不迭他就想伸手捂住头,可刚举到胸口,那红的影子已经压在了身上,把宋青书压倒在地,一团柔软且芳香的死死贴在了他嘴唇上,旋即被一股血腥味所取代。
宋青书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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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少废话!通通带走
宋青书算是明白为啥自己被丢到这个时空时候,落地是软的了。
嘴里虽然含着一股血,那软软的触觉依旧让人感觉到芳香般的迷醉,宋青书想把手举着蒙住脸,可刚举到胸口邢红娘就砸了下来,两只手都抓的满满的,昨日“着陆”时候那种熟悉的手感亦是回荡在了脑海中,眼睛呆呆的直视着近在咫尺那双柳眉杏眼。
两人都是双眼瞪得滚远,宋青书甚至连邢红娘两把双股剑直愣愣扎在了自己脑袋边上都不知道。
古怪的对视一直持续了片刻,忽然间,邢红娘的杏眼凌厉起来,宋青书立马心头咯噔一下,大事不好!
赶紧双手发力,推着两个软乎乎的“把手”,宋青书一个鲤鱼打挺拔腿儿就跑,没等跑两步呢,邢红娘气急败坏的悲愤娇呼声已经仿佛世界末日般在脑后响起。
“流氓!休走!”
脑后力道十足的风声入耳,这一下打实成了自己就真成傻子了,亡魂大冒,宋青书腿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死不死的正好一个满脸泥巴脏兮兮的乞丐很是yin荡直奔自己扑来,嘴居然还嘟嘟着,一板子正好拍在了他脸上。
宋青书清晰的看到那个倒霉鬼脸皮子肉皮冻那般向一旁震荡过去,不知道几年没洗脸结下的一层泥垢都碎了,飞荡出去,顺道还吐出两颗带血的大黄牙。
眼看着这一幕,再去听着身后邢红娘怒气冲冲杀过来的声音,宋青书悲剧的抱住了脑壳。
完了,小爷今天当要被打傻了!
然而,力道十足的板子却没落到自己头上,一板子拍在那乞丐脸上,回过板子邢红娘一个潇洒的回身击又拍在他胸口,几声骨骼断裂声,那个乞丐蹬着腿趴地上,似乎都进气儿多出气少了。
拍倒了这个倒霉鬼,邢红娘又是母狮子一般抡圆了板子杀进了蜂蛹进来的乞丐群中,板子之下,黄牙与鼻血齐飞,惨叫并哀嚎一色,所过之处,没有人挡得住她一合。
什么叫外表萝莉,内心汉子!宋青书算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看着邢红娘在人群中撒泼,宋青书忍不住就为自己日后的悲惨境遇默哀,今天又占了她个大便宜,回去还不得被打死!
这功夫,正好一个来捣乱的乞丐被邢红娘一棒子拍过来,满脸是血的砸在了自己身边,一个机灵,宋青书蹑手蹑脚就往墙角缩去。
整个街面都乱了,谁都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上百个蓬头垢面臭哄哄的叫花子,这帮人也真跟恶鬼一样,口中念叨着大爷行行好,却是见什么抢什么,将赵公子的婚礼,还有施老板的新店开张全都给搅和了。
眼看着来道贺的客人四处狼狈而逃,赵家父子气的上下之跳,跺着脚不断叫嚷着还有没有王法了!
尤其是今日小登科的赵公子,一张颇为俊郎的书生面已经气的扭曲了,却是无比怨毒的盯着正在厮打中的邢家班,在他看来,今天这乱子绝对是这活乡野蠢夫引起的!对邢老倌已经厌恶到了极限。
另一头。
哗啦一声,临时搭建的戏台子竟然也被挤倒了,后面大红的幔帐掉了下来,上面几个咿咿呀呀唱曲的青衣花旦被蒙在里头发出惊恐的惨叫声,看着这一幕的施天福同样脸都绿了,不过金鱼眼翻了两番,施天福却没有如赵家酒楼一般,领着伙计也是跟这群叫花子叫骂厮打,而是嘱咐几个伙计守好门,自己阴沉着脸从酒楼后门溜了出去。
砰的一脚,正好攻到下三路上,一个背对自己的乞丐口吐白沫的练起“捂裆派”绝学,捂着裤裆软软瘫倒在了地上,满脑门冷汗,宋青书则是小心翼翼的溜到了街对面。
就算他文弱,大学时候也是打过几次群架的,当年打架时候的诀窍就是低调,往人背后方向溜,抽冷子下黑手!真打起来,打的晕头转向不少人都打晕了,加上宋青书破烂的大背心沙滩裤衩子跟这年头乞丐也真差不多,来打仗的乞丐还以为他是自己人,被他下黑手撂倒了好几个。
不知不觉,宋青书居然溜达到了对面施家酒楼大门口了。
“救命!不要啊!”
这时候,一声大姑娘的尖细声音忽然猛地传入耳中,让宋青书猛地回过头,却见一个青衣大姑娘摔倒在地上,拼命捂着脸,而一个满口大黄牙,脸丑的跟自己高中同桌小仉子有一拼的猥琐乞丐正满脸邪恶的笑着,张口要往他脸上亲去。
本来想躲一个角落看热闹的,这场囫囵架说实话宋青书是一个人都不熟悉,谁都不想去帮,更不想挨揍,甚至他打定主意,打算离开邢家班了,免得过后邢红娘再来收拾他。
不过看一个大姑娘被这等流氓猥琐,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此时的宋青书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会麻木到甚至眼睁睁看着无数男女老幼死在面前而没有丝毫感触,反正他现在是看不下去。
“马拉个巴子的,敢欺负妹子!”血一冲到脑门,宋青书也终于忍不住冲动了一把,大骂一声,以梅西射门时候的传奇脚法狠狠印在那个猥琐乞丐的腚上,趁着对方火箭一样扎进人堆里功夫,抓起那姑娘的皓腕就跑。
施家酒楼旁边是个小胡同,扯着那姑娘一溜烟躲进胡同,回头看一眼那猥琐老乞丐被自己踹蒙了,糊里糊涂看了一圈,掐着一个施家酒楼伙计的脖子又干了起来,宋青书可算松了口气,旋即回头嘿嘿憨笑着对那姑娘说道。
“放心好了,哥会保护你的!不用太感激,以身相许什么的就不用了!”
可话没说完,宋青书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听着他的话,那惊魂未定的“姑娘”一个白眼砸了过来,虽然女人味儿十足,可是嗓子下的喉结,还有略粗的轮廓,都表明,这丫是个带把的爷们!
宋青书这才想起,这位是刚刚唱戏的花旦,似乎古代唱戏都是男人的专利!也就是自己冒了这么大险救了个伪娘,想着,他都别扭的脸皮子直抽搐。
正想打个哈哈,继续找个由头开溜,谁知道这会儿咣当咣当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大批拎着水火棍穿着皂衣公服的衙役冲了出来,将两条街堵的结结实实。
抱着胳膊,昨天那个令宋青书极为不舒服的黄面虎衙役吊儿郎当剔着牙,再加个地痞衙役的围拢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群架是打不成了,两方都分出人来,看着邢红娘气的涨红的小脸还有满头大汗过来点着头的邢老倌,黄面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脏兮兮的大黄牙怪腔怪调哼道。
“本捕爷还想着谁这么大胆竟敢寻衅滋事,居然又是你们这群乡巴佬!”
“谁,谁寻衅滋事了!”脸颊上湿漉漉的全是厮打中流出来的汗水,邢红娘气鼓鼓的叫嚷道:“明明是这群花子到我们邢家班打砸抢东西!”
“少踏马废话!”脸色忽然一变,黄面虎狠厉的一摆手:“有事儿上衙门说去,都他娘的带走!”
一群水火棍不由分说,大棒子分开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伙人,压着就走,正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宋青书很不幸,屁股上挨了一大脚,也是被推进了人群,看他憨头憨脑的模样,那衙役又是一咧嘴。
“玛德,晦气,又是这个傻子!”
这头,连赵员外父子还有赵家伙计都被押走了,冷不丁响起刚刚那个青衣花旦,宋青书猛地一回头,却成看到了金鱼眼的施天福满是讨好把一封碎银子塞到了黄面虎手中,那个凶神恶煞的“城管”头子毫不客气的踹进了腰包中。
顿时,宋青书的心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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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要饭的龙子凤孙
昨天穿越时空进一次衙门,今天又进一次,宋青书这也算得上二进宫了,只不过照比昨天进这西安府,今天又是比昨天多了些阴森之气,令人心生惧意。
叫花子群,邢家班,还有赵家酒楼伙计加一块快二百来人了,县衙里是挤不下了,一大群人直接被黄面虎推搡进了院子。
“威武!!!”
衙役们拿着水火棍站在两边,跟电视里一样用棍子在地上戳着地,宋青书还在傻乎乎的看着,冷不防身旁的邢红娘猛地照他的膝盖弯一踹,腿一软,宋青书跟着就跪下了。
这功夫,一个穿着青色官服,胸口绣着“鸭子”的肥胖子慢吞吞的从屋里挪出来,这人真是胖的可以,肚子上的肉赘的连腰带都看不到了,可能还喝了酒,一张直流油的大脸红彤彤跟要渗出血一般,大酒糟鼻子看的人直反胃,一面走一面还在剔牙,这形象真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这一幕看的宋青书亦是在心里破口大骂,好男人跪天地君亲师,又不是见老丈人丈母娘,跪你个死肥仔算个什么事儿!
不过形势比人强,赵员外都跪了,看了看身旁也是满是不服气跪着的邢红娘,宋青书也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就当这妞又拜了个干爹,今天是结婚拜堂了。
宋青书心里想的是好了,可人家“干爹”可没他想的那么“慈祥”,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饱嗝,忽然猛地一拍大腿,胖脸狰狞的跟烂西红柿一般,猪叫一样怒吼道。
“大胆刁民!见了本县竟敢不跪!”
也不知道那县官儿的腿肉有多厚,这一巴掌的脆响都快赶上惊堂木了,震得院子里所有人都是一哆嗦,震得宋青书又是忍不住苦着脸在心里恶狠狠骂道:都让爷爷跪你了!你小子已经大不孝了,还没跪啊!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事儿找茬吗?
正想着,身边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嚷却是传了回来。
“瞎了你的狗眼!”
宋青书惊愕的扭过头,好家伙,一百多号乞丐全都装逼哄哄的抱着胳膊,吊儿郎当的向上挑衅的看着,一个跪下的都没有,几个乞丐还跟侍候爷一般,将一个脑袋跟鸡窝一般,还插了几根竖棍,一张老脸快成魔兽争霸中的树妖一般特非主流的老乞丐环绕在中间。
刚刚这一声,就是被自己救那个戏子,一脚爆了菊花的猥琐乞丐嚷嚷的,一面狐假虎威的嘶鸣着,一面他还讨好的给老乞丐扇着风,就差没在屁股上按个尾巴了。
我靠!这莫非是丐帮?
就在宋青书惊奇的功夫,身旁的邢红娘突然间却是小声惊呼一声:“这不就昨天被我从破庙里赶出来的叫花子吗?”
“什么叫花子?”老江湖的邢老倌当即一惊,急迫的回身询问着。
没等邢红娘回答,那个神气兮兮的老乞丐已经双手碰出一本书册,高举在了乱鸡窝一样头顶,还是哼哼着没说话,那个狗腿子一样的爆菊乞丐则又是神气的叫嚷道:“我家爷爷乃是太祖皇帝的后裔!大明宗室!秦王一脉,奉国中尉朱存彪是也!”
“让宗室对你下跪,你想造反吗?”
看着金光闪闪的宗室玉牒,再看看老叫花子,宋青书顿时眼睛都直了,这货就是朱元璋的重孙子啊?混的也忒惨了吧?
宋青书还在胡思乱想时候,邢老倌却是猛地一哆嗦。
那肥嘟嘟的县令一听老乞丐是宗室之后,倒是没有害怕,不过他的表情,反而是一副头疼的模样,令宋青书看的惊奇。
其实原因很简单,明末时候的宗室就跟耗子一样,太常见了!可偏偏又同耗子一样麻烦!
尤其他们这种封疆重城,有时候大街上泼下一盆洗脚水,都能喷到五六个宗室。
朱元璋是个爱护子孙的人,为了保证后代生活优渥,在全国封了十多个十多个实权王爷,并年年给予极多俸禄,可是靖难之役,永乐皇帝朱棣夺取侄儿建文的皇位之后,为了防备其他兄弟也学着自己造反,他开始大规模削弱宗室王爷的权利,而且为了防备宗室谋反,以及不能丢了宗室的颜面,宗法中还严禁宗室出城,以及参与四民,既士农工商。
法律都明文规定自己不许干活,光能混吃等死,明朝的宗室也就成了最没出息的一朝,除了会强抢民女造人外,没几个有大抱负的。
不过也正是这种宗室政策,造成了朝廷沉重的负担,甚至可以称得上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明初之时朱元璋一代,在册的宗室才五十八人,再能挥霍天下也不觉得如何吃力,到了一百多年后的嘉靖年间增加了一百多倍也不过八千多人,可这个翻倍速度又过了一百多年,到了,到万历二十三年时候,在册的宗室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七千多人,如果按照朱元璋定的禄米,朝廷一年的收入恐怕都不够,大明已经支付不起如此庞大的亲戚队伍,欠禄已经成了常态。
到如今崇祯爷当天下,恐怕宗室也得有二十万之多了,如这位猪存膘朱奉国中尉的禄米恐怕从他爷爷辈就没领过,宗法规定,宗室还不允许经营士农工商,唯一的一种收入还断了,龙子凤孙上街要饭已经成了官场一大笑柄。
麻烦也在这个宗室身份上,他不归《大明律》管,宗人只能归宗人府管辖,就算这个朱存彪老爷当街杀人了,胖乎乎的县太爷他都管不了,而且前几年就有先例了,有贤明官员整治治安收拾到宗室头上,惹得成群宗人去官府闹事要禄米,被御史参了一本虐待宗室,皇帝一发火,反倒是把那官员罢官下狱了。
有这种先例,这位长安县可是巴不得离这些瘟神远一点,当即急促的摆了摆手:“尔等退下吧!放人!放人!”
那急迫的,仿佛恨不得立马把他们哄出去,而且说完,那县太爷也避瘟神一样又回了正堂。听着这话,猪存膘朱中尉很是得意的对邢红娘挤了挤他那脏兮兮的小眼睛,真跟大爷出巡一样,摇摇晃晃出了门。
一看放了人,宋青书心里也是松一口气,站起来闷头跟着也要往外走,谁知道刚走没两步,一直盯着他的黄面虎却是很猥琐笑着一棍子拦住了他,邪笑着问道。
“傻子去哪儿啊?”
“回家啊!”宋青书很莫名其妙的回答着,听着衙役们却是一顿哄堂大笑,黄面虎那张难看的脸上也满是丑陋的笑容,哄笑了半天,他却是忽然脸色一变,狰狞的叫嚷起来。
“来啊!兄弟们,把这群胆大妄为寻衅滋事的刁民关进大牢!”
“吼!”
几十个衙役水火棍噼噼啪啪的砸在身上,邢老倌一行狼狈的被推搡起来,宋青书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过来打架寻衅的没事,他们这些挨打的反倒成罪犯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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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明的司法,真黑!
明朝可向来以酷刑峻法文明,山西洪洞县出了个苏三,让监狱也成了明代文化的一个符号,后世的洪洞监狱宋青书暑假时候还去过,花了一百多毛爷爷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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