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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红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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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满厅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从来只听说给知府夫人送礼的,竟不曾见过知府夫人给人送礼。当下看着扶风三个是又羡又妒。只有些个懂事务的官家太太心想,看来,这凌家太太得了抬举,怕是反要巴结着些了。

☆、第90章 变故

凌太太看着礼物,顿时也吓了一跳,忙叫道:“夫人,这可使不得,这也太贵重了,小丫头们哪里禁得起这个。”

鲁夫人故作嗔怒,道:“凌太太这是看不起我。”

凌太太急得满头大汗,忙道:“怎敢,实在是太贵重了。”其实凌太太哪里就看得上鲁夫人这点子东西了,只是由鲁夫人送出来的,那价值自是翻了好几倍不止。

卢风三人眼看是无法推拒,都诚声道了谢。

鲁夫人这才让三个小姑娘自去坐桌。又道稍后用了午膳,后园子里请来了名戏班,夫人太太小姐们都可以去听戏,不爱听戏的,花园子里荷花开得正好,让大家随意赏玩。

又拉了凌太太与她一同落座,这凌太太嘴巴上厉害,又会奉承人,只一餐饭下来,众官太太便对其心生好感,那鲁夫人又抬举她,一桌人倒也相处融洽。

扶风等人得了赏,交由丫头后又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上。在凌夫人带着三个进来的时候,知府府上的丫头早已经根据之前就分配的座位依次安排了的。此时三人坐的这桌坐了八人,除了扶风三个,另有五个年纪不等的小姑娘,有一两个正侧着耳朵窃窃私语,见扶风三人落了座,忙噤了声。

卢风旁边坐了一个圆脸的小姑娘,看着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天真娇憨,此时见卢风坐了下来,样貌和蔼,看着很有些可亲,忍不住开了口:“凌家姐姐,你们姐妹长得可真好看。”

卢风听得有人搭话,忙回道:“妹妹也很好看。”

未风坐在卢风和扶风中间,此时扶风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听了卢风二人说话,冷笑一声,道:“你们果真是凌家的姑娘?莫不是哪里买来的丫头吧?”

未风听了脸上一白,竟是被这少女说了个准,当下就低下了头,泫然欲泣。卢风装着没有听到,只是脸上僵了一僵,又对着刚才与自己说话的小姑娘道:“我是凌家二娘,不知道妹妹怎么称呼?”

小圆脸的姑娘见卢风态度可亲又长得好看,跟着自己亲热的说话,一时也顾不上刚才冷言的少女,甜笑着答道:“我是苏家九娘,闺女婉瑜。姐姐也可叫我九娘。”

卢风便道:“妹妹的名字真好听。”

苏婉瑜听得卢风奉承,笑得见眉不见眼,二人便从名字又说了衣裳首饰,渐渐的火热起来,说到感兴趣的,在座的小姑娘也都参与了进来。

独独扶风旁边的少女很是不屑。扶风懒得说话,只在人问的时候,才简单的回复一两个字。

慢慢的丫头婆子们上了菜,小姑娘们默默的用起了膳。菜色看着也还算丰富,八拼盘,八热菜、八凉菜、八糕点倒是满满摆了一桌,扶风早上吃了糯米团子,此时并不饿,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便有一个穿着湘妃红衫子,长着一双鹿眼的小姑娘忍不住道:“姐姐平日也只吃这些吗?不饿吗?”

扶风还未答话,旁边的少女就嗤笑,“你不知道她们家,是要养得瘦瘦的。”

扶风脸色就有些冷,这少女,是没完没了了。若不给点颜色看看,这一餐饭都得听她刻薄人算了。

当即就冷了脸,道:“这位姐姐,您去过我家吗?”

那少女不屑的道:“谁稀罕去你家?一股子铜臭狐骚味!”

扶风大怒,道:“这位姐姐说的我倒是不知道,如若有这些个味道,想必刚才定是熏着了鲁夫人,稍后我得去陪个罪才好。”

那少女听得扶风此番话,又惊又怕,气得两眼通红,眼泪就差点滚了出来,再不敢多嘴。方才已经看到知府夫人的抬举,若是这丫头告了自己一状,怕是爹爹也得受牵连。当下又气又怕,差点哭出声来。

扶风看了就有些可怜,到底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当下便闭了口。

原来这丫头是个县丞家的嫡女,自小也是受些个富户贿赂,给县丞也送了一两个,这小姑娘便见自己母亲成日里抹泪,自是恨上这些个瘦马出身的。眼下这几个不仅是个瘦马出身,还得了鲁夫人抬举,自己心里自是不甘,所以才出言刻薄。被扶风吓了一吓,哪里还敢吭声。

一时间满桌才融洽起来,一餐饭下来,卢风把个桌子上的小姑娘唬得都快成了亲姐妹了,带着未风倒是和小姑娘玩做了一起,只有扶风一向淡淡坐着,并不怎么说话。

用了午膳,丫鬟们撤了餐盘,鲁夫人便道去看戏,众人是无有不从的,一行约莫二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往花园走去。

戏台搭在水榭旁边,隔着半湾湖水,摆了长椅,中间又隔了一座小阁楼,倒是把男女区都区分了开来。

小姑娘们不爱听戏,缠了卢风一道去看荷花。卢风看一眼凌太太,凌太太允了之后,才领着未风等人一道去了,叫了扶风,扶风却不爱走,知道后院里鱼龙混杂,谁知道就遇着了什么,好好儿安安静静的看戏,不惹上事儿,就不担心小命。

鲁夫人便对凌太太道:“你家这个小姑娘倒是个安静的。”

凌太太很是满意,扶风今日样貌顶尖,性情又温顺,听着鲁夫人夸奖也不卑不亢的只抿了嘴轻笑。凌太太便道:“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又乖巧,民妇向来最疼她。”

鲁夫人便笑道:“真是羡慕你有这几个小棉袄,我就单单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皮实,看着就逗人厌。”

凌太太忙道:“民妇这几个小丫头片子哪里就能与贵公子相比了,夫人也太抬举了。”

鲁夫人笑了笑,递过了戏本,道:“凌太太点一折。”

凌太太大惊,道:“这可不行,民妇又不懂戏,民妇什么身份,怎敢放肆?”

鲁夫人见凌太太懂事,心里很满意,又假意推拒了一番。这凌太太人精一般的人,哪里不知道这是鲁夫人的面子话,当下狠拒了。

鲁夫人这才递了戏单子给知州夫人,通判夫人等,大家也都推拒着,最后还是鲁夫人点了一折子文戏《嫦娥奔月》,一则武戏《穆桂英挂帅》

那隔着小阁楼的一边,确实知府黄大人与一重官场人士,此时也都点了戏,黄知府也是让凌老爷挑了,凌老爷哪里肯依,推拒得只差点跪下了。知府这才放了他,自点了一折《唐伯虎点秋香》

戏班子自是由着男边儿先演,扶风听着有些越剧的调调,只是更为婉转,那名角儿梅清竹扮相俊美,唱腔圆润悠长,引来了众人一阵叫好声。

扶风听得津津有味,全然没有发现鲁夫人看自己的神色莫名的目光。

鲁夫人原也是美人,只是年岁已去,又不得黄知府宠爱,当下这如花儿一般娇艳的小姑娘,心里如蚂蚁子在咬一般,又酸又疼。

鲁夫人正盯着扶风看,突然从男客那边传出一阵骚动,好久未曾停息,一会儿就又丫头来报:“永嘉候侯爷来了!”

顿时满座皆惊!

永嘉候!这个几乎跟天子并肩的人,怎么就突然到了知府府上,那个可是大周独一无二的侯爷,小小一个四品知府,怎的就搭上了这么个大人物?

女人座席这边也沸腾了起来,鲁夫人忙着交代仆妇去伺候,又叮嘱若是前头有什么吩咐,急急的传过来,好准备。

扶风有些好笑,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一个个都急成了这个样子。好在戏还在演着,扶风对周遭的变故喧嚣充耳不闻,继续认认真真的听戏。

黄知府这边却是齐刷刷跪了一片,严箴冷着脸道了声,“免礼”

黄知府才躬身站了起来,众人见黄知府站立,才敢跟着站起来。黄知府正色道:“下官听闻侯爷到了扬州府,不甚惶恐,怠慢了侯爷,还请恕罪。”

严箴寻了一根椅子,稳稳的坐了下来,道:“听戏。”

黄知府心里暗恨,这祖宗,一向惫于交际,如此不给脸面倒是难以相处,少不得忍着罢了。当下却不敢吱声,只让众人也都落了座。

严箴未到之前,整个席面上是觥筹交错,你来我往的喧闹笑声。此时,这冷面阎王往这一坐,众人哪里还敢吭声,只老老实实的听戏。顿时整个园子就清静了下来,只余梅大家的声音婉转喜庆。

凌老爷本是被黄知府安排了一桌的,此时的严箴就坐在主桌上面。把个凌老爷吓了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可是侯爷。这就是救了未风那丫头的人?如果能攀上去

凌老爷一时嘴都笑歪了,只恐被人看见,忙低了头,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

此时的梅大家演到了□□部分,开始蒙头点秋香了,有那认真看戏都屏住了呼吸,只看这秋香如何点。

梅大家甩了一下水袖,唱到:“众人并立画堂上,玉貌仙姿属秋香,我即刻上前将她点,情急外露显轻狂,我还是要从容行事慢点点,最后一步要装的象。”

众人忙瞪大了眼睛,看唐伯虎如何就点中了那个秋香,就在众人齐齐关注的时候,那梅大家却把手中的折扇一抖,一道亮光闪过,梅大家欺身而下,手中的折扇抖出一把匕首,径自往主桌冲来。

季匀上前一步,挡住了严箴。严箴心里冷笑,这黄知府莫不是傻了,忘了自己是武将?耍这些个伎俩!

黄知府大叫:“保护侯爷!”忙挡在了季匀前面,说时迟那时快,梅大家已经到了黄知府面前,银光一闪,便刺在了黄知府的肩膀上。

顿时,满园子大乱,到处是惊叫声。

“有刺客,有刺客。”

“保护大人!”

“保护侯爷!”

就有那侍卫上来,三两刀就将梅大家砍了死透。

这突然冒出来的变故,把凌老爷吓了屁滚尿流,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严箴面无表情的坐着,周围围了一圈的人。此时,有人叫了起来,这梅大家身上藏了两个账本,黄知府摁着冒着血的伤口,道:“拿来上看看。”

黄知府翻了几页,脸渐渐阴了起来,突然,将手中的账册往桌子上一拍,怒骂道:“混账东西!”

☆、第91章 扫尾

黄知府拍了桌子,似乎才想起来严箴,忙跪下给严箴请罪:“侯爷,下官疏忽,惊吓了侯爷。实在是,这梅大家竟然是扬州府一犯人的旧友,此时报了密账前来,下官怕是要处理一番了。”

严箴慢条斯理的道:“黄大人自便。”

黄知府面色白纸,任血浸湿了半片衣襟,有那知州大人,莫师爷之流的就劝,大人先行治学疗伤再处理不迟。

黄知府坚定的摇了摇头,吩咐知州大人许谬之,“将苏家苏恒裕给我拿下!居然敢串通李家贩卖私盐,事情败露了推出李家顶罪,简直是罪无可恕!”

苏家家主苏恒裕听着黄知府的话,呆若木鸡。

就有那前来扯了苏恒裕的衙役,苏恒裕这才回了点神,忙跟着要跪下,嘴里大呼:“大人,草民冤枉啊,大人!”

苏恒裕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自己不是给知府送了好几万的银子,这事儿说是揭过去了,自己可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沾着,现在反倒拉了自己去下地狱去?

突然,那衙役中有人使了些巧劲,苏恒裕的叫喊声戛然而止,软软的被衙役拉了下去。

此时的黄知府才坚持不住的晕了过去,早有那小厮手忙脚快的领来了大夫,扶了黄知府就往阁楼里去。

严箴站起来,一语不发的往门口走去,莫师爷和知州等人忙跪下恭送,又有知州大人亲自送出了门,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园子里已经狼狈不堪,戏台子上的戏子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

女眷这头太太夫人乱糟糟的,抱做作一团,有那胆子小的,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鲁夫人听说黄知府遇了刺,吓得花容失色,精心描画的脂粉都被眼泪糊得有些花,在丫头的劝导下,半晌正了神色,给各夫人太太说明了缘由,又道了歉。

众夫人太太听说出了事,哪里还有心情玩下去,纷纷道了辞。

凌太太招呼了扶风,又叫了丫头寻来了正往这儿走来的卢风二人,几人前去给鲁夫人道辞。

“鲁夫人,贵府出了此等变故,民妇不敢再相扰,这就辞了去,改日再来探望黄大人。”凌太太无比诚恳的说到。

鲁夫人勉强扯了一个笑脸,道:“多谢凌太太了,改日我亲自下帖子请太太姑娘们来玩。”

凌太太又客气了若干,这才忙带了几个出了门去。

凌老爷此时也已经等在了门外,与凌太太会合了,一句话还未讲,就急急忙忙的往家赶去。

凌家一行人各自坐在轿子上,都未能说上话。扶风静静的坐着,脑子里琢磨今儿个的事体。

这黄知府广发了帖子,邀约了扬州府大大小小的头面人物,为的是看自己的受伤保护侯爷的戏码?亦或是,与那苏家有关?那与自己等人有何干系,为何还单独发了请小姐一道的花宴?

扶风一时想不透此事与自己等人的联系,一时间也就丢了去,目前所知的讯息太少,根本分析不出来今日的目的。

到了凌家,凌太太不等几人请辞,就忙撵了几个下去,只道今日疲累了,早点回去歇息便是。

扶风几人知趣的退了下去。

扶风几人一走,凌太太便转头对凌老爷道:“今日何等情况,老爷说来给妾身听听。”

凌老爷被那梅大家刺杀之事吓得魂不附体,差点儿就尿在了裤子里当众丢了丑。此时听了凌太太的回话,心有余悸的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凌太太皱了眉头,道:“黄知府这是要赶尽杀绝了,怕是为了掩藏些见不得人的事,倒是可怜了苏家。”

凌老爷有些吓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斟酌了一番,方道:“太太,你当日没说错,这知府大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只是如今,他似乎瞄上了咱家,这可怎生是好?”

凌太太也有些头疼,此时却不能叫了吴嬷嬷来按头,只得伸了两个指头,使劲压了压太阳穴,沉吟了半晌,道:“老爷,如今我们已经入了他的眼,怕是退不得了。他是个什么人物,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只怕一个不慎,苏家就是我们的以后的凌家。”

凌老爷坐立难安,只后悔招上这只心狠手辣的狼。

凌太太就安慰,避是避不过去了,只端看世态怎么发展,黄知府目前是得罪不起的,到底还是得奉承着。

凌老爷一时也无招,只得听从凌太太的主意,让管事送了半马车药材去知府府上,又给凌太太送了一斤血燕窝。

知府府里小厮将黄知府送到阁楼,莫师爷看着严箴出了门后忙上了阁楼,黄知府便醒了过来。

“怎么样?”

“大人放心,没有纰漏。”

黄知府嘴角露出了笑容,道:“如此甚好。”

莫师爷笑道:“大人好计策,如此,苏家一了,便再无人知晓,大人可高枕无忧了。”

黄知府阴恻恻的笑道:“我准备了若干后招都没有用上,倒是可惜了。好歹也算是得一个替侯爷挡灾的名头。”

莫师爷道:“苏家什么时候扫尾?”

黄知府伸着手摸了摸胡子,道:“越快越好,今日了了他的命先,夜长梦多,明日去苏家走一趟,把尾巴都扫干净。”

莫师爷点了头,又道:“大人的伤?”

黄知府道:“半真半假,只是擦破了点皮肉,梅清竹那边也要处理好,那拨子戏子全都给灭了口了罢!”

莫师爷心惊,迟疑的道:“大人,那可是三十几口人?”

黄知府道:“就怕梅清竹给漏了出去,反倒惹了大祸。”

莫师爷心里有些惧怕,斟酌了一番,道:“我们拿捏着他的家人,应该没有,如果都灭了,怕是动静太大。”

黄知府就皱了眉头,道:“此事交由你去处理,看看如有那无碍的倒也不是放不得,你看着办就是,莫要招了祸端。”

莫师爷这才缓缓吐了口气,道:“是!”

此时知府地牢里的苏恒裕正颓然坐着,悔不当初,当日攀上了黄知府,还当是苏家发达之日来了,整个扬州府商户,独独苏家垄断了贩盐的市场,一时风头无两。若是如此便也好了,只是那黄知府又着人传了信息,让私自贩盐躲过赋税。苏恒裕哪里知道是套,只按着交代做了几笔大的,银子还没有揣热乎,自己的得力亲家就被知府以贩卖私盐罪名灭了个满门。

苏恒裕这才反应过来,忙把这一年赚来的银子都填了进去,又掏了些底子。另外又送了几个瘦马。一时才躲了过去,到底心有余悸。不成想今日就又要被赶紧杀绝。

苏恒裕一时又恨又悔,恨不得生吃了黄知府的皮肉。

此时一个狱卒给苏恒裕端来了一大碗粗茶,道:“苏老爷,喝口茶吧。”

苏恒裕有些迟疑,盯着那粗瓷大碗看了好几眼。

狱卒道:“苏老爷放心,我妹子在您府上做管事的,得您家庇佑,我感激在心,怎会害您?”

苏恒裕这才放心的端了粗瓷大碗,润了润早已干渴脱皮的嘴唇,又嫌茶粗,到底也是无法,只得忍了灌了下去。

只刚刚过了一会儿功夫,便抱起肚子在地上翻滚,无力的伸了指头指着那个狱卒,半晌,才软软的垂了下去。

狱卒这才开始报,人贩苏恒裕写下了认罪书,畏罪自杀了。

严箴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了手下的探报。半晌,嘴角拉起一丝冷笑,道:“我倒是小瞧这姓黄的了,还真有几分能耐。”

手下道:“爷,如今苏恒裕一死,怕是再无对证了。”

严箴道:“前几日那送信来的人呢?”

季匀道:“是杜家的人,只是,眼下苏家已是朽木,杜家怕是不会再站出来了。”

严箴道:“暂且先放着吧,此事如今倒是不急了。贺章那头可有消息传来?”

季匀道:“今日飞鸽传来信息,已经将密报送上去了。其他的怕是要过几日才能传来消息了。”

严箴不发一语,站起来走了出去。

次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透了整个扬州府。扬州四大富户之一的苏家,因为贩卖私盐,又陷害了李家船队,导致李家十几艘大船倾倒在运河河底。苍天有眼,李家的旧友梅大家有情有义,冒死将信件和账册送到了黄知府府上。今日,黄知府下令查抄苏宅,将账册原本一并查获,苏家家主苏恒裕在狱中已经畏罪自杀了。

顿时,满城哗然。

那苏家最近一年来因与知府有交情,整个扬州府都几乎能横着走了。家产又丰厚,富得流油。听说此次查抄,抄出白银十万两,黄金一千两,还有玉器首饰,一并罚没充公了。

那苏家男丁全部发配西北,女眷统统发卖为奴。

有那稍有知晓内情的人家,莫不是心有戚戚,兔死狐悲,只唯恐一个不慎就牵连到了自己。

凌老爷此时就是这样,在内室里转来转去,凌太太看得眼晕,就道:“老爷,您先坐下来,眼下这事并未牵扯出人来,往日里的账册来往也都毁了殆尽,黄知府到任时我们凌家也都收了手,再不用担心的。”

凌老爷有些上火,嘴唇干乌,眼眶充血。听了凌太太的话,到底缓了些下来,嘴里道:“太狠了,太狠了,偌大的苏家,今日里被查抄了空空!”

凌太太就叹了口气,道:“民到底是民,哪里就敢惹了官家了。”

凌老爷心里烦躁,出了凌太太的院子,一路晃荡,又晃到了如芸的院子外。凌老爷想起如芸软语,抬脚就进了屋。

如芸正拿着把团扇摇着,也不叫丫鬟伺候,自个儿挑了切片的西瓜吃着。丫鬟见凌老爷进屋,正要行礼,凌老爷摆摆手,丫鬟悄没声的出了门去。

如芸却是看到凌老爷了的,只作没见。凌老爷看着如芸丰腴的身子,感觉身上越发燥热,伸手就抱起了如芸往榻上去。

如芸已经是快六个月的肚子,顶得裙子老高,此时心里厌烦,哪里肯依,推拒了一番,凌老爷一时无法,只得蹭着如芸大腿给解决了。

如芸看着凌老爷的模样,越发恶心,心里很是思念司画。只觉人生无望,眼下却还得忍着。

凌老爷一时舒爽了些,伸了手摸了摸如芸肚皮,叹道:“若是个能读书的小子就好了,咱凌家便不必怕这些个了。”

如芸一时好奇,便道:“老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凌老爷说了苏家的事体,长叹没有个做官的支撑,万贯家财都是随时散去的。

如芸想了想,道:“老爷之前不是说咱凌家丫头是被侯爷救了的吗?这条路子攀不上吗?”

凌老爷道:“哪里寻得了门路上去,再说也只是猜测,原本说等知府大人这边的安排,谁料后来也再无动静,倒是守着这几个宝贝送不去。”

如芸正要安慰凌老爷,就听见外面有丫头在唤:“老爷,太太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知府府上又送了帖子来了,太太请老爷前去有事相商。”

☆、第92章 寿礼

凌老爷哪里还顾得上怀里的软语温香,忙爬了起来,一番拾掇就急急又赶回了榕青堂。

凌太太手中拿着一张帖子,正在出神的想着事,凌老爷一脚迈了进去。凌太太听了传话丫头的回话,一时就有些怒火攻心,方才还心急火燎的惊慌,转眼就爬上了如芸的床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心情。

凌老爷哪里知道这一遭,只急问凌太太:“怎么回事?”

凌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凌老爷,道:“鲁夫人过生辰。”

凌老爷飞快的扫了一眼,道:“太太怎么看?”

凌太太有些心烦,道:“眼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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