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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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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是天授帝意料之中的。

天授帝随手翻阅沐慈已经阅过的邸报,发现上面有一些标记符号,很有规律记在了断句处。有的是个小圈,有的是几个小点。

天授帝问:“阿慈,这又是什么?”

“断句符号。”

“断句自有章法,如何还用符号?”天授帝说得没错,古文的语感、之乎者也的语气助词,词牌名规定的每句字数等语法结构,都可做断句之用,每个读书的孩子,从蒙学起就学习。

沐慈回答很实诚:“我看不懂,与其花时间学习断句;而且断句不同句意完全不同,低效又容易出错;影响阅读速度;不如一早标上符号。”

沐慈是实用主义者,从不在不感兴趣,没效率的事务上浪费时间。

天授帝觉得小儿子说得有理,深思起来。

沐慈又说:“皇帝,请您帮个小忙。”

天授帝很高兴小九郎像正常儿子那样对父亲提要求,纵容地笑说:“九郎,你想要什么,父皇都能为你做到。”

志得意满,睥睨天下的语气,惹得沐慈淡淡瞥他一眼。

天授帝立即抬头挺胸,正经起来:“你说吧!”

“这些断句符号,是子韧标注,不过每次送来的邸报,书籍他都要加注一次,很是繁琐也耽误工夫……耽误的也是我的时间。”沐慈扬一扬邸报,说,“你手下文人多,把这项工作分担出去,以后送来我这里的邸报,书籍,都按子韧的标记方法,帮我提前标记好再送来。”

天授帝当然能做到,于是说:“我会吩咐下去,如果这套符号堪用,不如顺便叫政事堂诸宰执、学士们议一议?”

“这个我不管,人文教化自有体系。因是子韧草创,你们要先征得他的授权,才好拿去用,也可以继续完善。”有对比就有提高,沐慈也不强制大家用上标点,任何新事物被广泛接受,都有一个过程,也是自然的选择。

天授帝爽快点头,肚里转主意……

沐慈淡淡瞥他一眼,道:“这是子韧草创,是他的智力成果,请您不要和我有一点相关,就想着冠上我的名头。”

他的确没有将华国的标点符号告知沐若松,只是自己标过几回,后来都是沐若松自己完善的。

沐若松果然文武全才,很快就掌握了规律,弄得有模有样,形成了体系。

沐若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对皇帝和沐慈拱手为礼,道:“这都是殿下提点,我才能做出这套符号,不敢居功。”

天授帝也道:“他是你的侍读官,得你启发、提点,自是你的功劳。”

“《洪灾自救法》呢?明明是各位朝臣集思广益,我不过提了一些意见,怎么就成我所著的了?”沐慈目光转冷,指责“这是盗窃,皇帝。”

天授帝:“……”

“天下人不是傻瓜,那些朝臣不说话,并不代表他们情愿功劳被他人强占,您欺骗不了所有人,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天下。”沐慈难得表达情绪,握拳在桌上锤了一下,“您让我暂时得到了一些虚名,却让我本质的信誉受了影响。将来我不管做出什么,首先会被旁人怀疑是贪功和剽窃。”

天授帝:“……”

“虚名与信誉,得失之间,孰轻孰重?”

天授帝有点汗颜……

沐慈又诘问:“皇帝,您是一国之主,当为天下表率,请您告诉我,于个人,于国家来说,个人得失与公理正义,孰轻孰重?”

天授帝张了张嘴,找不到话来反驳……最后只是摇头失笑:“父皇这么劳心劳力,到底是为了谁?”

“我知道,为了我。”

“知道还这么说,真是倔得没边了,怎么就不肯为自己想想?”

“我就是在为自己想,您做的是十年,我修的是百年。我不想为十年毁百年。”

十年立贤名,百年却可打造金字招牌。

天授帝爱怜地摸了一下小九郎的后脑勺,语气纵容宠溺:“傻吗?倔牛儿,十年立不住,有百年吗?”

沐慈坦荡自傲:“十年、百年,我都能做到。所以,请您在为我做任何事之前,想一想我的意愿,我的百年。我将十分感激。”

天授帝简直无奈了,简直要愁死来,因为这明显增加了他想做的事情的难度,也增加了九郎的风险。但又喜欢九郎的这种傻傻坚持原则和自信满满的傲然,到底还是他又一次退让。

“好,百年!百年!”

毕竟,道理是站在九郎那边的。

忽然天边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雷声,紧接着风云变色,刚刚还只是倾盆暴雨阴霾天空,几乎变成了黑夜般的浓黑。

未几,更大的雨势,犹如瓢泼般倾泻下来……

简直像是世界末日。

天授帝脸色很差。

已经连着几天,雨水稀里哗啦一直不停,现在下得更恐怖了。天授帝已经确信今年的确是大洪灾,夜行卫也找到了关于高蕃雪山的资料,上面记载的去冬今春,他们遭遇雪崩的次数明显比往年多。

还好有九郎,冒风险提醒,让这个国家提前做好了所能做的一切措施,现在只能听天命了。天授帝忧心忡忡看外面,沐慈没有再说什么。

沐慈估摸这个年代,应该是小冰河时期中出现的一个短暂回暖期,气候最异常,厄尔尼诺现象频发,水患干旱也最为严重。

……

雨幕中,一个內宦跌跌撞撞跑过来,人还没进合欢殿就开始嚎:“陛下……”

天授帝简直心惊肉跳,喝道:“嚎什么,哪里决口了?”

那內宦赶紧收了哭嚷,哆哆嗦嗦道:“不是决堤,是行宫……”

“温嫔!”天授帝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

內宦带着刚哭腔要张口。

沐慈忽然大喝:“来人,堵嘴,把他押下去!”

立即有安庆上前堵嘴拖人,一气呵成把人弄下去了,简直手熟地不得了。

天授帝:“……”

刚刚升起的不好的预感顿时消散掉了许多。

有点……哭笑不得。

卫终都没反应过来。

沐慈问已经傻掉的卫终:“你去审问,问他是怎么过来的,行宫的消息应该先通过你,才能报备的吧。”又眯眼看卫终,“你今天倒有意思,根本不阻止……嗯?”

卫终吓得“扑通”一声伏跪下:“冤枉啊,小人刚想制止,实在机敏不过殿下……”

这马P拍的……

天授帝忽然笑了,知道卫终是被一连串变故弄蒙了,他看小九郎维护自己的样子,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就笑着又坐回椅子里,道:“不怪他,是父皇说前朝任何消息都赶紧差人来报,却不知道有人钻这个空子……温嫔,后宫,哼!”

又看向沐慈:“九郎,你做得好。”

“我怕你忽然得到坏消息,会情绪剧烈波动中风,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吧,一会儿听到什么坏消息,都别激动。无法挽回的事情就不值得痛苦牵挂。”

天授帝:“……”简直无奈了,九郎你别这么直白好吧?

中风神马的……

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诅咒皇帝的嘞。

天授帝没办法和九郎纠缠这个,吩咐卫终:“你差可信的人去行宫看看,你义父镇守行宫应该会立即追查……但朕今天不想听行宫的消息了,好不好的,已经是事实了,无法挽回就不牵挂了。”

话虽如此,但天授帝还是觉得刚刚情绪波动了一下,这会儿手脚发虚,全身脱力,心道:都没听到消息就成这样了,要是让那居心不良的內宦随便一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说不定真的中风。

九郎还真是福星啊。

天授帝欣慰又开心,对沐慈慈爱招手:“九郎,到父皇这里来。”

沐慈看天授帝一脸期待的样子,且这个老人刚刚差点……他叹口气,走上前,蹲跪在天授帝身前。

天授帝拉起他:“别又麻了腿……”他坐的椅子都比较大,往一旁挪了挪,牵沐慈坐旁边。

沐慈可没有什么不能和皇帝平起平坐的概念,坐下了。

天授帝用力抱了一下瘦瘦的沐慈,道:“父皇总觉得,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能长命百岁。”又看了一眼容色平静的儿子,叹口气,“要是你别总拿话噎父皇,就更好了。”

“您别总踩我的底线,就不会。”沐慈淡定答。

天授帝失笑:“倔牛儿……”又摸了一下沐慈的手臂,忧心道:“多吃点东西,总是这么瘦,还说要百年呢。”

“尽量。”

天授帝又叹气:“倔牛儿……”

沐慈:“……”叫上瘾了?他凉凉问,“是小名儿吗?”

“是啊,你啊……父皇给你取个贱名儿,好养活,尽量活到一百岁。”

沐慈面无表情问:“可以不要这小名吗?”

天授帝最开心就是终于噎到了儿子一回,笑得开怀:“那你什么时候叫一声‘父皇’听听,别总‘皇帝’‘皇帝’的,听着不顺耳。”

沐慈沉默。

天授帝倒不计较,父子两个能走到这地步,已经超出他预期了,又笑着摇头:“倔牛儿……”

沐慈:“……”

父子两个还是头一次这么没有烟火激越的说话,但好气氛没维持多久,就有內宦来报,却被卫终赶紧挡住,问了几句,才过来回禀:“陛下,是西河的消息……”

天授帝脸色还挂着笑,悠长叹口气:“已经尽人事了,说罢,朕有心理准备。好不好的,补救就是了。”

卫终缓缓道:“西河与临河下游有决口,梁州会昌郡与扶风郡,豫州仁里郡,都被淹了。”

天授帝呼吸也难免急促,问:“百姓都迁至高地了?伤亡如何?”

沐慈心中微动,这个皇帝的确是个好皇帝,第一反应就是问百姓。

“陛下莫急,百姓无碍。因钟府君措施得当,命沿河各地将百姓提前引入高地,伤亡并不大,钟府君及几位郡守却下落不明。在仁里郡驻守的厢军因抢修河堤,救助百姓,决口时并未撤离,伤亡过千,团练使曹庆已经确认落入洪流,九死一生。”

天授帝不笑了,沐慈察觉他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伸手按在他胸口,轻轻抚摸:“别急,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着急也没用。你不能有事,不然都完蛋了。”

天授帝知道,试图站起来,沐慈站起来去扶他。

天授帝看九郎这么瘦弱的肩膀还想帮他,怎么忍心叫儿子担心,咬咬牙,也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一股力气,自己站了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

“父皇没事,撑得住。”然后对九郎笑了一下,走出去了。

“等一下!”沐慈追了出去。

天授帝以为小儿子来相送,说:“不用送了,下雨风凉,你快回去。”

沐慈说:“我想帮忙,能不能去旁听?”

天授帝有一丝犹豫,皇子如果不做太子,一般的结局都是闲散王爷很少会参与政事。他拿奏本给小九郎看,毕竟做得隐秘,旁人知道也没办法。真正把九郎带去了朝堂上,这么大个活人,就无法遮掩了。

将来若九郎能上位还好,若自己时间不够,无法铺排好……

可现在事态紧急,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不仅是西河、临河,全国多地连日暴雨,只怕各地情况都不乐观。天授帝正色问:“父皇得去主持廷议,大部分朝臣都在,你懂不懂即将面临的局面?想好后果没有?”他已经不再把小九郎当做无知小儿看待了。

沐慈平静地说:“我既然开口,必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且不论后果如何,国难当头也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的确!

天授帝面对这样的小儿子,没办法拒绝,也因为心中隐秘的想头,根本不想拒绝。

“那好,你随我来。”天授帝为人十分决断,吩咐卫终,“雨大,准备御辇。”才牵起小儿子的手,道:“九郎,答应我,在朝会上什么都不要说,等我们父子两个的时候,有什么你可以说什么。”

天授帝怕九郎这个倔牛说些不该说的话。

“好!”

天授帝放心了,只要九郎答应了的,他就一定会做到。

天授帝郑重道:“儿子,别担心,不论会有什么风雨,父皇……会好好的,不会有事。因为父皇要留着这条命,多活两年,好好地护着你。”

沐慈顿了顿,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道:“说实话,我很需要您的保护,十分感谢您。”

天授帝笑得真正开怀,一股力量开始支撑他,什么都不怕了。

“父子俩个,不说谢不谢的……倔牛儿。”

第81章 义商救灾策

垂拱殿是皇帝紧急召集官员议政的地方,这紧急时刻,天授帝居然带了九皇子来……大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看天授帝把人安置在自己身旁临时加的椅子上……

并排的啊,紧挨着的啊……

要命!

那俊美得不似人间的小皇子,居然也施施然坐下,半点没见紧张惶恐,好似他本就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般——理所当然得有点……可怕。

这是……

准备听政?

朝臣都在心里打小九九——从前被带来的,只有太子。太子还是和朝臣站一块儿的,就是监国那几年,也没敢碰过龙椅。

天授帝这意思是……?

不可能吧!

其实,之前大家就隐约在猜天授帝的意思。

因为天授帝要废除嫡长子的心思昭然若揭,可也不见他培养年长的三皇子,只天天围着九皇子打转。把几乎一二品掌中枢的宰执大臣都叫去给长乐王上过课。

这是除太子外,其他皇子都不能享受的待遇,而且说实话,这么多高位的“老师”,连被软禁的太子都未有过的此等殊荣。

且更难得的是——长乐王把这些“老师”折腾了个遍,居然还能提高各位“老师”的参政理政的业务水平,也因此获得所有“老师”的一致好评。

长乐王的资质才华不是好,而是太好了,好得近乎妖异。一点都不像被关了十几年的少年,倒像红尘历练了几十年,眼光老辣,见解独到,心有千秋。

而且他自身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像没有阴影的阳光,普照大地,无私仁善;像皎洁无暇的月华,指引灵魂,澄澈干净。

只要接触了他,都会被他吸引……

喜欢他,

相信他,

敬服他。

绝不光看在颜值上……

唯一缺点,就是性子疏淡,变脸速度快了点(且大家还经常不知道哪里惹翻了他),嘴巴又毒,什么话都敢说,偏他还是照实说,你连脾气都没办法发。

不过这也说明长乐王是个坦诚无伪的真君子。

抛开性格上的一点“小缺点”,这个皇子堪称完美,被软禁的太子也是监国两三年的,朝臣暗中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

太子直接被比成了渣,被甩了好几十条街好么?

有个超级bug般的高智商皇子在,其他人的智商都觉得不够用了。…。…!!

其实天授帝偏爱他并不奇怪,就是朝臣也没几个不偏爱他的。民间也开始爱长乐王了,已经有传言,说几个月前皇宫那道紫色闪电是紫微星降世,传出“紫雷落,微星降,佑我大幸万万年”的歌谣。

这直接影射到了当时从冷宫出来的长乐王身上。

天授帝也不解释为什么带九郎过来,咳嗽一声提醒:“事态紧急,各位!”

所有与会的官员都心神一凛,把心思放在了当前的要务上——西河、临河下游的主流支流多处决口,大家讨论的重点就从护堤转移到了抗灾救灾上头。

垂拱殿人来人往,宰执们工作繁忙,內宦将各路加急的快报提交上来,一直汇报不停。

因为信息是靠驿马传递,八百里加急却因为连日暴雨,许多桥梁道路被冲毁而又有延迟,所以决口的讯息到达朝廷,其实已经过去许多天了。

甚至有些根本无法送达。

天授帝黑着脸,措辞严厉发布各项命令。

天授帝越听脸越黑,再次严令还没有决口的流域,人心不能慌,命令当地最高长官一律上堤,禁军护堤,临阵脱逃者以谋逆论,处以极刑,祸及九族。

“朕也坐镇京师,不移往高处。”天授帝带头以身作则。

天京城附近也有两条河属于西河的支流——子牙河与真定河,如今都大浪滔天,也有几处面临垮堤的风险。若是水淹天京,那真属于超大事件了。

大家都忙翻了。

李康看向长乐王的表情都不对了——各地汇报今年夏汛比往年更凶险,真是百年难遇,这小殿下还真“猜”着了啊?他实在忍不住回味那句关于紫微星降的传言……

沐慈说是听政,就是听着,也不插话,只安静坐在天授帝的龙案边。天授帝也不管大家的眼光,很自然把堆放在龙案上的奏本,加急信报等递给他,由着他翻阅。

沐慈接得也自然,半点没有诚惶诚恐。

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回。

沐慈对旁人心思是洞若观火的,却并不在意。只结合讯息,对照垂拱殿新挂起的最详细的地图,拿一支他刚得到的小羽毛笔,在一叠空纸上写写画画,分析当前局势,预估严重程度。

天授帝在理政之余,瞥了一眼小儿子的字迹,发现笔迹还是很苍劲有力,可都是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符号线条。

若王梓光在,他就能看出这并不是英文。

沐慈前世今生,都有个极其缜密的大脑,拥有丝毫不差的照相机记忆,特别是对数字敏感,所以他曾被吸纳做过情报人员。

职业习惯,保密需要,沐慈养成了写东西时用自己自创的一套速记字符及密码符号的习惯,而且过一段时间变更一次,反正他自己记得,从无错乱。

也就是说,除了沐慈自己,任何人都看不懂他写的东西,破译起来都极其困难。

因为他答应天授帝,不能说话,那么写的字也不能被旁人看懂。同时,他习惯于写东西保持足够的速度。密码字符、高速书写,是他不愿使用毛笔的原因。

可这些字符在旁人眼里就神奇了,在天授帝和路过的几个大臣看来,小九郎(长乐王)真是紫微星下凡么?

小羽毛为什么能写字,太神奇了有没有?

而且那些字符,看不懂,像天书……这是在写……天上的文字?

沐慈五感敏锐,却并不在意那些探究的目光,该怎样就怎样,这淡定从容的气质,还有手拿羽毛笔的飘逸,不凡的美丽面孔,让他犹如仙人。

真是紫薇帝君下凡么?

不过大家不敢多看,认真于本职工作——天授帝顶悬黑云,表情不善,还是别踩雷了。

众臣和天授帝探讨灾后救助,安置,不能出现流民、暴民,引发大乱。

其实大幸灾害多,朝廷处置有经验,这回不过是严重了一点,不过因为之前禁军压着主官上堤,皇帝又给了银钱,大部分人选择了迅速补救,加固河堤,所以虽洪水大,可按比例算,决口的已经不算多了。

朝廷的各项举措都是良好的,但各州府的抗灾救灾工作,就要仰赖官员的治理水平,好一点的亲民官,救灾及时,百姓也能多活下来几个,若碰到贪腐或无能的,赈灾款吞掉不说,各地赈济仓的粮食都敢拿出去卖光,无粮可赈,商贾大户又抬高粮价;甚至有些受灾后或隐瞒不敢报。百姓就会饿死无算。

宫里可不止和顺一个是遭灾被卖的。

廷议一直忙到夜半才散,天授帝亲自送沐慈回去。

半夜,仍然风雨飘摇。

天授帝一脸阴郁,带着从头到尾没开过口的宝贝九郎,坐能够遮挡风雨的御辇回去。

天授帝凭军队称帝,也御驾亲征过,算个马上皇帝,很少坐御辇,在宫内也是快步走,倒符合了养生之道,寿命也长一些,他是整个大幸在位时间最长,年纪最大的皇帝。

只是今天下雨,天授帝怕沐慈受寒生病,才动用御辇。

御辇极其华贵,并不是那种八人,十六人抬动的轿子,是一个加了华盖的马车,有宣仪卫在前牵着八马慢行。

沐慈眸光微闪,他记得曾有人对他说过——看古代是不是尊重人权,只要看这个朝代有没有人抬人的轿子。

大幸朝,并没有人抬人,把人当牲口使的习俗,皇帝也不例外,只坐马车。他对大幸朝皇帝评价又好上了一点。

这的确算是个极好的地方,沐慈开始有点喜欢这片土地,这个王朝,这里真正的华夏民族了。

御辇有遮挡,没有风雨侵袭,行进平稳,天授帝看坐在他身边的幼子,那披风裹住他护在怀里:“冷不冷?”

虽然是七月的天,但昼夜温差大。

狭小空间,天授帝身上的老人味更重,沐慈却并没有挣扎,只道:“现在不冷了。”

天授帝把人抱得更紧一点,问:“九郎,听了一日,可有想法?”

沉默一天的沐慈才开始发表意见:“已死的百姓,尽快打捞,建议火葬,可防治疫病进一步扩散蔓延。”

大幸朝受佛道文化影响,高僧坐化,老道登仙后都是火化,火葬不仅没有那么抵触,还很流行,所以并不难实行。天授帝对旁边的内侍下令:“命各地佛寺道观,为无主的尸骨收敛,保存有用物件以备亲人认领,及时火葬。”

立即有人下去传口谕。

佛寺道观一般不向朝廷纳税,所以朝廷叫佛寺道观做点事,也是应当的。

沐慈又问:“救灾的钱粮,是国库出?”

“国之灾难,自然是国库赈济。”又解释流程,“但各地方不会等银两到达才赈济,会预支一部分。”

“有没有官员截留赈济款的情况?”沐慈想到某著名朝代的“火耗”,下拨一级就要扒皮两成,真正到百姓手中就不剩多少了。

沐慈也不相信所有官员都能无私到不垂涎巨额款项,看之前朝廷要求主官上堤后引发的辞官潮,沐慈就不会太天真。

“会有监察御史一并过去。”天授帝眉头拧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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