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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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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渔一进合欢殿的书房,就看到沐若松站在沐慈身边,一脸担忧的神色,见到他进来,就立即摆手示意不要吵醒沐慈——好不容易睡着的。
牟渔脚步更轻,可不知道怎么,沐慈却睁开了眼睛。
沐慈每次醒来,一睁眼那目光就已经足够清明,可这一回却迷迷蒙蒙,涣散着,犹如一个迷路到了另一个世界去的懵懂孩童,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处何方。
让人心疼。
好半天,沐慈的视线才慢慢凝聚,嗓音有些沙哑:“阿兄,资料拿过来了?”
牟渔直接把沐慈抱起来:“别管资料了,您需要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嗯,是有点累了,资料都找全了?三十年间所有涉及到西河、临河流域的宗卷?”
“是的,殿下!”牟渔应。
沐慈已经习惯了牟渔那无滞转换的称呼,可以对天授帝叫“父皇”,自称“儿臣”,叫他就一定会称呼“殿下”,哪怕当天授帝的面。
“记得再找一下军用马匹的相关资料,有关的都弄来,记得都要事先征询一下皇帝,不能给的就算了。”沐慈道。
牟渔:“……能不能忘掉资料?”
“不能,”沐慈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可能关系到大幸百年国运,生死存亡。”
牟渔:“……”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静的,像“今天吃米饭吧”这样平常到极点的语调,说这么危言耸听的话啊?
牟渔无奈地把沐慈安顿到床褥里,摸一摸他的小脸道:“殿下,您对自己好点吧。再这么下去,就是关系到您自己的生死存亡了。”
“嗯,好吧……”沐慈伸手握住牟渔的大手,蹭了蹭道,“帮我擦个身,推拿一下再走,资料太多又不精确,我时间又不够,都没工夫洗澡,做得久了身上僵硬。”
牟渔:“……”认命地在沐若松的配合下,给沐慈擦身,然后推拿。
沐慈舒服地几乎睡着,还记得问:“带走的羽卫怎么说的?”
牟渔给沐慈擦脸:“别管了,我和父皇会处理的。”
“哦。”
“午膳吃了多少?”
“没胃口。”
牟渔今天午膳没过来,抬头看沐若松。沐若松拧眉,忧虑摇头,就是没吃多少的意思。
“这么下去怎么行?”牟渔担忧,摸了一把沐慈身上,就从来没有过肉,只有骨感和更骨感的区别。
“弄点牛乳或者羊乳给我喝,不要人乳啊……”沐慈闭着眼睛道。
“好!”
“我尝得出来,别糊弄我。”
“睡吧,殿下,我还有任务得走呢。”
“你走吧。”
“不行,不盯着您睡,一会儿又得爬起来看资料。”
沐慈叹口气:“好吧,奶奶……”认命开始默背《元素周期表》。
牟渔:“……”
沐若松羡慕看着两个义兄弟的斗嘴互动,总觉得两个人真是很默契,自己有点无法融入的感觉。其实连牟渔也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面对沐慈,他在人前的冷面总会不由自主缓和,说话也变多,变温柔。他虽然意识到这种“柔软”和他冷酷拽的形象不合,却没办法控制自己。
全自动的。
……
晚膳时分,牟渔办事回来,回复天授帝……
玉泉春酿,皇子们都喝了……
太子装疯卖傻,不肯喝,打碎了一壶,好在牟渔有备份,亲自抓着太子强灌下去的;三皇子不拒绝也不悲伤,对着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头,叩谢了皇恩,只问了一句“九弟身体好些没有?”牟渔回答“挺好。”三皇子就主动喝了下去;五皇子也打翻了酒,哀求哭闹一番想见父皇,最后也被牟渔抓着,把备用的一壶给灌下了。
六皇子哭着,主动喝到一半,吐了,被强灌下了另一半。
七皇子也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敢也没力气喝,后来也是强灌下去的。
天授帝思量了一下儿子们的反应,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人认了?”
“认了!”
“查清楚了?”
“是的。”牟渔把查到的事情一说。
“行!”天授帝笑道,“朕总算有脸去见九郎了。摆驾重华宫。”
……
合欢殿,晚膳时间。
沐慈手里拿着羽毛笔:“放着,我一会儿吃,你们去吃吧,我现在没胃口。”
沐若松急死了,可沐慈吃不吃真不是他能劝得了的。
可是还是要劝。
沐慈无奈:“我手都占着,你喂我吃吗?”
沐若松看沐慈一手资料一手羽毛笔,忙到飞起,还真拿筷子喂他。
沐慈也不客气,张嘴就吃。
沐慈胃口还是不好,勉强吃一些就不想再吃,沐若松试过各种方法,到后来沐慈实在缠不过,又逗他,凑上来风流婉转说:“你换一种方式喂,我再吃点。”
“怎么喂?”
“这样……”沐慈扣住沐若松的后脑勺凑近,几乎和他嘴唇相碰,“嘴对嘴,你喂不喂?”
沐若松:“……”连脖子都红了。不敢。
因为没办法让沐慈多吃点东西,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失去胃口,一点一点苍白消瘦下去……
沐若松干脆把筷子一放:“殿下,从今往后,您吃多少,我吃多少,您想把自己饿死,那我陪着您。”
天授帝过来,就是听到小侍读官这么一句宣言,再看到没动多少口的晚膳,心里给小侍读官点了个赞。
“吃多了也不舒服,真吃不下。”沐慈道。
原主就有厌食症,但心理疾病沐慈能够克服。但这身体是真破败了,好转的速度很慢,脾胃失调,虚不受补。就是说胃早坏了,强迫吃下去,也没办法吸收营养,反而加重肠胃负担。
“那就少吃多餐。”天授帝走过来,摸了一下小九郎的脸,“倔牛儿,到底忙什么,饭也不肯好好吃。听临渊说,你发现一个问题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
沐慈道:“还没出结论,给我八天到十天时间。”
“不行,你受不住!”天授帝招手,卫终端着一杯牛乳过来,天授帝接过给沐慈,“牛乳,喝不喝?”
沐慈拿着,看也不看就直接灌了下去。
天授帝看九郎这么信任自己,或者说看得清形势,比他的其他儿子强太多,就笑了:“先不忙,父皇和你说个事。”
“无碍的,你说我听。”沐慈又去拿纸笔写画,才画了两笔,忽然手中羽毛笔戳破了纸张,轻微一声脆响……笔头折断了。
然后,沐慈吐了,喷出乳白色带着血丝的液体……
然后捂着腹部……
缓缓倒下……
“九郎!”
破碎的纸,折断的羽毛……
掉落,在空中翻转着轻盈的弧度,飘飘荡荡,坠入了尘埃之中……
第83章 无妄之灾
室外风雨飘摇,室内一灯如豆。
沐慈睁开眼睛,面前就是牟渔担忧的脸。可沐慈发现自己连说一声“没事”的力气也没有,身上虚得难受,腹部依然绞痛难忍。
沐慈觉得身上黏腻难受,一直在出虚汗,痛的。
牟渔看这少年漂亮的眉目依旧淡然,没有任何痛苦神色,连颤抖都没有。若不是脸色更白,冷汗更多,更听出他在有节律地调整呼吸缓解疼痛,只怕没人知道他的痛楚。
牟渔佩服这少年的意志力,一般二般的死士都不如他,更多却是心疼。
打从第一次见这少年,就没见过他露出过痛苦之色……不管多痛,这少年总是忍,也能忍。
牟渔在心里暗暗叹口气,温暖而略粗糙的手在沐慈的腹部按摩,温声说:“痛就出声,别忍着。”
沐慈没出声。
牟渔再叹口气,摸到一手黏腻,喊了和顺给打热水,帮沐慈轻轻擦身,再拿热巾子热敷他的腹部。热敷之后,又按照崔院使的医嘱,用了药膏,揉沐慈腹部。
沐慈只觉得一阵暖意,缓解了一点疼痛,腹部咕噜噜一阵响动……
牟渔照顾他很手熟,道:“我带您去净室。”
沐慈依然一声不出。
牟渔把人抱去净室,处理完了把人抱回,更换衣服。想了一下,把人半抱在怀里,继续给他揉小腹。
暖暖的,就是药膏的味道……
算了,沐慈没力气抗议。
崔院使一直在外面待命,半夜听见动静就进来诊治,沐若松跟着进来了,端着一碗米浆,小和顺帮不上忙,在给崔院使提药箱。
崔院使诊治一番,松了口气:“无碍,肠胃不适导致呕吐,泻痢,不是中毒。”
牟渔就问:“怎么有血丝?”
“殿下肠胃本就弱,有一点轻微出血也是正常的,吃个药会好。”崔院使拿出一瓶子蜜丸,递给牟渔,“止泻温胃丸,为了这没药味的药,老夫已经尽力了。”
牟渔才不问沐慈吃不吃,直接自己尝了一粒,就把蜜丸一粒一粒往沐慈嘴里塞:“味道还行,吃点就不难受了。”
蜜丸还真不难吃,相信药力也不强,身体能承受,沐慈就权当吃糖豆了。
牟渔又接了沐若松手里的米浆:“按您要求的,加了盐的。”
同样不征询意见,直接灌。
沐慈这会儿任人宰割,被灌了半碗米浆,又欲呕吐,牟渔才停下来……沐慈难受加倍,眼角都含了泪光,别提多可怜了。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依旧是平静的,不显丝毫的软弱。
一旁的沐若松几回想要上前制止牟渔的暴力“照顾”,可看牟渔冒着寒气的脸色,又不敢造次。
沐慈强忍下不适,努力调整呼吸,觉得牟渔硬灌手法倒比原先好了许多,行事比往常更霸道三分,大概冰层下的火山喷发了……
沐慈决定配合一点。
他还不至于不知好歹,去故意作对,惹恼一个明显因为关心他而怒火中烧的人。
牟渔的确即将爆发,但没办法对个病人发作,看沐慈意外地配合,火气也消散了些,继续给沐慈揉腹部。
沐慈疼痛缓解,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过来发现外头天微微亮,自己躺着,牟渔在一旁枕着手休息,另一只手一直在他的小腹上揉。
大概揉了一晚上,绞痛就不明显了。
牟渔察觉沐慈醒了,也睁开眼,眼睛里有淡淡的红血丝。也没多说,冷肃着脸,先带沐慈去净室,出来后又强行喂了一瓶子止泻蜜丸,灌了一旁温着的加盐的米粥。
沐慈有点力气了,声音暗哑道:“阿兄,你强灌的手法有提高。”
牟渔:“……”
是啊,昨天一下午灌翻了好几个皇子呢……
不对!
少年,你每次关注的重点怎么都这么奇怪?
沐慈关注的重点回正,问:“我上吐下泻,是吃坏了东西的症状,你们怎么会怀疑我中毒?”
牟渔道:“这个,我要先对您说一些事……”他立即申明,“被获准了的,父皇本打算对您说的那件事。”
“哦。”沐慈想起身。
牟渔把沐慈抱起,抱在怀里给他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给沐慈揉小腹,道:“行宫那里,给出的调查说是您指使李新阳去找温嫔身边的宫女如佩,设计温嫔小产。”牟渔看一眼怀里的沐慈,这少年依然八风不动,永远稳得住,就继续说,“父皇不相信,但线索中断,又不能提审李新阳,万一屈打成招就不妙了。所以……我建议父皇追本溯源,由果倒追因。”
“嗯。”
“您出事,得利的人都数得着,父皇就命我给所有皇子都送去了玉泉春酿。”牟渔顿了顿,解释,“宫里御赐鸩酒,只用玉泉春酿,因其用一种曼佗罗花酿制,能让人昏昏如醉,飘然欲仙,不觉痛苦。”
沐慈:“……”这算什么?人道主义的安乐死?
他摸一摸腹部仍然在轻揉的手:“阿兄,不肯喝的皇子,你亲自下手强灌了?”
“是!”
沐慈没力气,脑袋在牟渔肩上轻轻蹭蹭:“皇帝不地道啊……你可真不容易。”
牟渔:“……”
沐慈没再多说,牟渔也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沐慈问:“谁是幕后黑手?”
“为着护住太子,皇后招了。”牟渔道,“上回寿王嫡子那件事,是皇后所为,而贵妃身边的白芨是她的人。这回温嫔实际已经胎死腹中。如佩虽是我们的人,可家人被皇后母族之人所制,如佩便引诱了本对她有意的羽卫李新阳,与温嫔合谋……温嫔也招了,是因怨恨,觉得是您不容她,去行宫路上颠簸,之后又被冷落情绪不好才致使滑胎,认为只有除掉您,才有可能重得帝宠,再结龙胎。便打算用一个死胎,嫁祸于您。”
沐慈没说话。
牟渔道:“您不必挂怀,不是您的错失,温嫔坐胎本就不太稳当……父皇的年纪……”
“我知道。”天授帝身上有腐朽的味道,能让人有孕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出这种情况也不难理解。
沐慈又问:“谢贵妃是什么表现?”
“一直喊冤……”
“连你说皇帝御赐玉泉春酿给洛阳王,临江王,她也只是喊冤?不肯认?”
“是!”
“两个儿子……她很聪明,也能忍人所不能忍。”沐慈道。
牟渔微微一惊,也沉思起来……刚开始还以为谢贵妃是真冤枉,没往深处想,可一般做母亲的,听说两个儿子要御赐鸩酒,居然……不像皇后那样自己站出来认。
两个儿子啊,母亲为保儿子,不管怎么被冤枉,都会飞快承认是自己的吧?
还真是……能忍人所不能忍。
沐慈打个哈欠,道:“天亮了,洗漱一下,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牟渔:“……”你淡定得过分了吧,还有问题不问吗?
沐慈还真不问,有读心术似的道:“皇帝警告了一番,那些皇子后妃的,该消停了吧,我总算能清静两天了。”
牟渔:“……您怎么猜到只是警告的?”
“你一直说玉泉春酿,又没说鸩酒,可见是没放毒的。”沐慈伸个懒腰,松一松筋骨道,“真要一下子弄死好几个皇子,皇帝也交代不过去,且宫里不会这么安静。”
所以沐慈说谢贵妃聪明,她也能忍,是在赌,赌天授帝不会同时弄死两个。而郑皇后不是不聪明,只是她一个儿子,又是被软禁待罪的太子,当然会相信天授帝想鸩杀她儿子。
牟渔揉了一下沐慈的脑袋,这少年是真聪明。
沐慈又道:“皇帝的做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到底都是他亲生儿子,他也不怕父子生怨。你提醒他别总这么狠,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沐慈顿了顿,叹口气,“算了,做都做了……也是为了我。”
牟渔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的确,做都做了。
沐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动动肩膀:“阿兄,给揉揉肩背,躺久了难受。”
牟渔认命给他揉。
沐慈道:“所以,因为赐酒,你们一看我这样,就以为是有人给我下毒?”
“嗯。”牟渔应。
当时所有人都吓得半死,真以为沐慈中毒。天授帝大发雷霆,让牟渔把一干涉及的人从养牛的,喂饲料的,挤奶的,清洁杯子的……甚至连卫终,全部扣下审问。
牟渔拧眉道:“我也觉得奇怪,按理不会有毒,因为乳牛是我让人从宫外随机弄回的,卫常侍与三名可信之人亲自盯着挤出来的牛乳,确信没做手脚,他还亲身试喝了。杯子也是可信的人清洗准备的……也不知道怎么您喝就……又吐又泻的。”
沐慈:“……”一听这过程,就很无力问,“你们不是给我喝的生牛乳吧?”他本来以为这破身体对牛乳蛋白过敏。
牟渔:“……是。”
沐慈:“我说怎么味道特别腥,还以为……”是古今奶牛有区别,才忍着喝掉的。结果一忍就忍出问题了,看来以后真不能忍着,这破身体不接受的味道一律要坚决拒绝。
“所以……”牟渔有点不敢猜。
沐慈不徐不疾道:“无妄之灾,生牛乳就和生水一样,要煮熟,不然有脏东西会让人生病。特别是我这肠胃弱得很,平时我喝的水,杯子,都是煮沸消毒过的。”
牟渔才知道,完全是做事不够缜密,闹了一场乌龙,致使沐慈生这场病。果然是无妄之灾。
沐慈也不怪谁,古人一直喝生水,没有煮沸喝水,煮熟喝牛奶的概念,练也练出免疫力了。生牛乳不干净,卫终这个土著喝了没事,可偏给沐慈这个肠胃娇弱,平时又过于干净卫生的人喝了,就受不住了。
人都不用给他下毒,直接一点生水就够他受得了。
这破身体,好好歹歹的,也不知道缓释的什么原液能不能撑住。看来还是不能指望外力,必须得加强健体,从内部养好身体。
牟渔都很无语,总算找到了一杯小牛乳把沐慈弄倒的原因,喊了一个羽卫进来,去向天授帝报告乌龙事件。
因天光大亮,牟渔扬声喊和顺,和顺和沐若松根本没睡踏实,早候着了,飞快进来一番忙,给沐慈洗漱。
沐慈对两眼红血丝,显然一晚上没睡的沐若松说:“吓坏了吧?”
沐若松心有余悸:“大家都吓坏了。”
“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沐慈解释了自己生病的原因,道,“这破身体你看到了,真不是我想多吃多喝点什么就行的,受不住。”
这一点大家都很无奈,沐若松只能道:“慢慢调理应该会好的。”
沐慈想了一下,道:“我尽量。”
牟渔也趁机劝:“药如果不难吃,也尽量吃一点。”
“嗯。”沐慈道,“我说尽量,是会真的会尽力。”身体已经是自己的了,会好好保养的。
沐慈不想吃早膳,还是勉强自己用了点容易消化的。沐若松和牟渔陪着吃。沐若松看沐慈这样,真没办法用自己的身体去要挟沐慈,明摆他是真接受不了。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也没委屈自己,吃了挺多食物的。连带沐慈看他都觉得胃口好,多吃了两个点心。沐若松就吃得更多了。
餐后,沐慈又去看资料。
“休息几天,别看了。”牟渔劝。
沐慈摇头:“你过几天就明白了,我发现的问题太严重,真没办法放着不管。”
沐慈不是不知道自己状况不好,虽说他练了一段时间健体术,还和侍读官切磋锻炼身体,可毕竟这身子的底子是掏空了的,这些天休息不好吃不好,又折腾这么一回,真顶不住。
可他也不愿意白活着,来了一趟就不想白来,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他是彻头彻尾的华夏人,不愿意华夏的灿烂文明,傲人风骨,在一次又一次的朝代更迭中被消磨殆尽……到最后,连自家文物都要去别国的博物馆花钱看。
这是华夏人心中永远的痛。
而华国历史上的无数次朝代更迭,文明被毁灭倒退,与一次一次的自然灾害紧密联系。
沐慈想要做点什么,想让大幸推迟甚至阻止这种毁灭。
……
很快,得到消息的天授帝匆匆下朝赶了过来,一脸焦急的模样。身后还跟着明显被磋磨了,十分憔悴的卫终。
天授帝忧心问:“真的就是因为牛乳没煮熟?”
“是啊,喝生水会病,生牛乳也一样。”沐慈道。
天授帝:“……是父皇没考虑全面。”坐到沐慈身边,爱怜地摸摸儿子更瘦的脸,“你不是倔牛儿么,父皇给你什么你就喝什么啊?问都不问。”
“问什么?您给我喝什么我不都得喝吗?”沐慈平静地看着天授帝,道,“生在帝王家,也挺倒霉的。”
嘴上说倒霉,目光依然没有什么悲喜。
天授帝:“……”这孩子就是太通透。他只能讪笑,当没听见,道:“那父皇让你喝药你怎么不喝?”
“怎么没喝,是受不住那味道,肠胃也不接纳,懒得折腾不肯喝的。你非要找人强灌,我不是也没反抗吗?”
牟渔:“……”记忆力太好的熊孩子什么的,神烦。
天授帝:“……总是你有理。”
但九郎肯解释,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天授帝就勉强接受了,听说沐慈肯吃蜜丸,就去小厅内看崔院使的蜜丸药方。
卫终诺诺在一旁随侍。
天授帝瞥他一眼:“怎么?心里对朕有怨气?”
卫终五体投地跪下:“小人不敢!”
“这回是朕错怪了你,但非常时期,朕也不得不小心。”
“小人明白!”
“朕希望你真的明白。”天授帝道。
卫终不敢回答,心里五味陈杂,他只明白了“关键时期陛下信任牟渔,不信任他”,其他的都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明白。
天授帝道:“念你也跟着朕十多年,朕就让你彻底明白一下。今天我若给九郎端来的不是生牛乳,是一壶玉泉春酿,九郎也会毫不犹豫灌下去的,他不会哭,不会怨,不会反抗。”
卫终不敢点头,跪着把头埋得更低。
天授帝半含无奈半含宠溺,笑了:“不是因为九郎相信我,只因他是个明白人,看的通透——他是皇子,所有的生死荣辱,皆来自于朕的一念之间。哭?怨?反抗?有什么用?谁叫他没生在百姓家,还有个官府能求告。既然生在帝王家,连求告都无门……”天授帝想着自己冤死的大哥,自己悲催的少年时代和机关算尽的青年时代,可不是如此么,只叹道,“朕那几个儿子,也就三郎稍微明白点儿。”
卫终总算明白了一点。
天授帝冷冷瞥他一眼:“你总觉得朕信任临渊超过你,眼红他成了朕的义子,那朕让临渊去赐酒,他毫不犹豫就应了,去做了,你呢?”
卫终才醍醐灌顶般,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当时,他,害怕了。
为什么会害怕?
怕得罪皇子——未来可能的继承人。
想要留个后路。
直到此刻,卫终才心服口服,牟渔能得天授帝信任,实在是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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