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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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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农闲时要操练,农忙要屯田,战时要冒死,所得的兵饷又有潜规则,战利品的大头还是上司的,战死了,尸骨不能回乡,抚恤金被克扣。
好吧,可以做将军,风光无两。
可埋骨他乡的尸骨十万万,又有几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呢?
谁想当兵?没人想,所以军户出丁,必须要在脸上刺青“黥面”以防逃兵役。
从五十万禁军中挑出的八千御林军,也有一大部分是黥面者,若要求个个面容齐整,水分就会很大。不过为了不碍天授帝的眼,用特殊药水,吃一番苦头磨皮挫脸,才淡化刺青。
民间有“好男不当兵,好女不嫁军”的传统。
实在是一人当兵坑全家。
这种兵制兵法,当将领的哪个敢“慈”?稍稍放松一下,就要反营。一出战,没有严酷军法,号令基本白瞎,全军上下这样上战场就是个死,这些兵真敢给你跑得一个不剩。
严刑峻法,“凡诛者所以明武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很符合时代的特点。
外围做羽卫的,许多是当大头兵出身的,明白苦楚。
天授帝觉得九郎的观念更新颖,有点明白,又不明白。
明白沐慈的“慈”不是轻纵妥协。他的“慈”有一种更博大,更深刻的规则支撑。可到底是什么,他想不明白。
毕竟,历史是有局限性的。天授帝不知道,一个士兵的爱国荣誉感,是比金钱和严法更让士兵效死的力量,而想让士兵爱国,国家就要先尊重每个士兵。
天授帝想看到儿子弄出比杀人立威更有效的新兵法,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若新军法有效,莫说侍卫六军,就是御前六军,三十万边军,个个都会对沐慈效死力。
多会收买人心啊。
天授帝拍板道:“如此,叫上侍卫军的大将军,你只管大胆实施新军法。”
第142章 山雨欲来
天授帝回太和殿,翻看带回来的兵书,拧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刚好卫终和月璇来请示拜月节夜宴事宜。天授帝问:“钦天监算准了?”
“回陛下,便是明日,八月十八三月映辉。”
“夜宴事宜都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这节日重大,一个月前宫里就开始准备了。
“后宫接待的主位就……”天授帝双瞳收缩了一下,道,“劳动一下贵妃。”
月璇福身:“是!”
“皇后那边赐两个席面。”
“是!”
天授帝问:“三郎入宫没有?”
“还未!”
“请他务必过来,朕有要事交待。”
“是!”
天授帝又问:“临安姑姑怎么说?”
月璇回话:“大长公主此次依旧在静业寺祈福。”
“嗯,”天授帝沉吟一下,道,“静和性子恬淡,不爱凑热闹,便让她去陪着姑姑祈福。”
“是!”
“永嘉这两个月也没见乖巧多少,让她领着她的几个妹妹,把侍卫都带上,一起去静业寺吃几顿斋饭,好好收收心。能聆听姑姑教诲,也是她们的福气。”
月璇踌躇:“这个,大长公主殿下她……”那脾气,只怕看不上永嘉。
天授帝不耐挥手:“通通送去山上,姑姑见不见是她们自己的造化。”
“是!”
天授帝莫名有些焦躁,看看外头的日晷,日上中天了,往常天授帝一定跑去蹭饭,今天却有些心神不宁,喃喃道:“临安姑姑喜欢九郎,上回说‘扫榻以迎’,你们说这回要不要把九郎也送过去?让他呆在姑姑身边。”
月璇垂着头不说话。
卫终心道:牟渔带出来的人,一个两个都腹黑,难办的差事就丢给我。可天授帝的问话不能不回,卫终斟酌说:“不如小人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天授帝犹豫,拧眉闭目思虑良久……才长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罢了,月璇你只把公主送过去。”
天授帝让月璇退下,才吩咐卫终:“朕命你们准备的东西,明早都要准备好。?”
“是。”
天授帝决定,明天一定把九郎带在身边。
没尝过一呼万诺的美妙,就不懂得大权在握的酣畅。所以……明天晚上宫中大宴,他要让九郎切身感受一下万人齐呼‘万岁’的场面,让他体会体会站在巅峰的感觉。
而且,明日若将九郎送出宫,与他的计划不利。
……
安庆领着十几个羽卫,走到沐慈面前,很郑重半跪下来,握拳轻击胸口:“愿为殿下效死!”
这是真正献上忠诚的意思了。
收伏人心很容易,一个“士为知己者死”就够了。
沐慈改善外伤救治新法,已经收伏了许多兵士的心,如今又有这样尊重士兵的“慈心”,便让他的羽卫们通通效死了。
沐慈下去扶起安庆,让其他人起来,道:“你们与我相处多时,知道我这个人从不暗施手段,所以我说得都是真话,并不为哄你们。”
安庆点头:“我们明白。”然后带人出去了。没过多久,所有重华宫羽卫都知道了,都自发朝着沐慈方向半跪下,叩胸行礼默默献上忠诚,然后起身,继续巡防,履行自己职责。
……
朝阳知道沐慈又帮了定王府,天授帝得了她一句“寇仇”必不会再步步紧逼,心里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沐若松几次张口,看着沐慈精致却依旧苍白的小脸,实在舍不得说出个“走”字。
沐慈让沐若松把书抱走支开了他,才拉住朝阳道:“姐姐,无论如何把子韧带出去。”
朝阳拧眉:“怎么?”
“我理政强硬、压服朝臣,进了太庙上玉牒,生母追封为皇贵妃,如今皇帝又让我掌兵……”沐慈定定看着朝阳,“你说呢?”
朝阳目中明悟,渐渐汇集惊恐。
捧得太高,谁不知道其中的风险?那就是吸引火力的靶子啊。
天授帝不会不知道!
“我被架在火上烤呢。”沐慈站起身,抬手抻了个懒腰,一点都不在意。
朝阳着急:“不会吧?皇伯父他那么疼爱你,会保护你的。”
沐慈淡然如水,道:“皇帝的心思,谁知道呢?也许是自知时日无多而心急了,也许另有打算……说起来可悲,我到现在也不敢全然相信他。他是把人人都视为‘草芥’的,儿子也不例外,凭什么我就必须是最特别的一个?”
“你怎么办?”朝阳急了,抓着沐慈的手,“不如你跟我一块儿出宫。”
沐慈笑了:“傻话,我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你娘家定王府,自己和儿子还想不想保全了?”
朝阳懵了,是啊,沐慈如今是众矢之的,成祸根源。
“我知道不能逼你放弃亲兄弟来选择我。”沐慈牵着朝阳的手,带她到合欢殿门口,“只望姐姐不要在背后捅我一刀。”
“怎么会?”
“不说了,说得太直接伤感情。”沐慈把朝阳推出去,叮嘱,“宫宴找个借口别来。”
“可是你呢?”朝阳快急出泪来。
“不一定局势就对我不利,你对我的本事也要有点信心。”沐慈笑一笑,“出了宫别乱说话。”
朝阳一步三回头看向懒懒倚在门口,淡淡看着她的少年……
一咬牙,一跺脚,走出了合欢殿。
朝阳在重华宫门口,遇到了沐若松,便抓住大侄儿的手腕:“你跟我走!”
“不!”沐若松挣脱。
朝阳只好撒个谎:“我刚刚得到消息,父王大概……”
沐若松不可置信瞪大眼:“祖父?不……不会的。”
“回家去!”
“我……我还没和殿下说……”
“姑姑已经说了。”
“那我……我还没有告别,至少……让我和他说声‘保重!’”沐若松目中溢满了复杂的情绪。朝阳也在焦躁煎熬中,并没有深究其中蕴藏的情感,只是点头,告诫,“不要太久,也别又想着留下。”
沐若松点头,狂奔入合欢殿,却见到沐慈依旧倚门而望,神色淡而无澜。
无需说什么,沐若松就知道自家姑姑忽然下定决心带他离去,是沐慈的授意。
沐若松万千话语堵在心口,最后只是目光灼灼盯着沐慈,问:“殿下,为什么又帮我们?”我在你心中是不是特别的?否则为什么你都要做储君了,还不想统一军权呢?
沐慈淡淡道:“我看不上魍魉手段,不喜欢打压、掠夺,毁灭。这不是进步而是倒退,我更喜欢正面竞争比拼实力。”
沐慈还有话没说,过于惊世骇俗。
一个国家,即便是军权,也最好不要垄断,哪怕是被皇帝垄断——遇上明主与遇到暴君,成王成祸几率一半一半,苦的就是国家与人民,毁掉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
军权若能分散而不分裂,形成良性平衡又有竞争的局面,用责任感、荣誉感拧成一股绳,灌输爱国思想,对抗敌人,保卫国家,才是正常的,可持续的模式。
……
沐若松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而且知道沐慈还有更深的意思,只是他猜不透……沐慈的睿智,向来不是他能猜透的。
他心中钝痛,目中的光芒黯淡,最终熄灭……
——我在奢望什么呢?沐慈理智冷静,运筹帷幄,掌控天下局势。从不会因为喜欢而做某些事。
王者无私情。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一点私情都不肯有吗?
——还是……你只是不肯给我?
所以,再见!
望君珍重!
……
仁安殿内。
月璇过来对谢贵妃说天授帝的口谕。
谢贵妃假意推脱两次才应下,待月璇走后,笑容忍都忍不住。她还以为自己失去圣心,原来……天授帝还是记得她的,拜月大宴也叫她接待官员家眷。
看来郑皇后彻底失势了。
只是她依然有些心神不宁,只派人找自己的两个儿子入宫一起用膳。
等了一会儿,只有沐意过来,不高兴问:“你怎么没同你三哥一起过来?”
沐意撇嘴:“三哥被父皇叫走了。”在餐桌前随意坐下,也不看饭菜,只问,“母妃找我什么事儿?”
谢贵妃心跳到嗓子眼:“君家叫你三哥做什么?”
沐意摇头,不耐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啊?母妃想你了,儿子。”
沐意干脆起身,转了一圈:“看过了,我没胃口,还有事情先走了……”
“哎,是不是又去仁明殿?你不许走!”谢贵妃赶紧抓着儿子,屏退左右,道,“我接到消息,你父皇想收了定王府的兵权。”
五皇子沐意漂亮的凤目微眯:“父皇偏心太厉害,估计全要便宜那个小野种。”收了御前六军,父皇更稳当了,要是真打算宠那个小野种到底,还有谁能阻止?
谢贵妃斜沐意一眼:“别开口闭口小……在外头注意点,别漏了嘴。”没多少怪罪的意思,这个孩子从小被郑皇后带大,她一贯不敢太严格,免得儿子心里不与她这个生母亲近。
沐意不屑:“天京城神不知道他是野种,也不知道怎么诱了父皇,还把牟将军哄去了,听说两人明目张胆住一块儿了。这个新晋护国公能力也不怎么样嘛,居然没直接把那野种弄死在床上?哼,他老娘是狐狸精,他是青胜于蓝。”
谢贵妃嗔道:“胡说八道什么,他母亲是你姨母呢。”却不反驳其他,委实是她私下去冷宫见过沐慈,真是漂亮到罪恶,所以太子才会……
沐意冷笑,俊美的面容难掩阴沉:“那水性杨花的女人早除籍出宗了,哪个是我姨母?”
“哎,别说这个了,现在虽只收编了五千水军,但看定王府没了个主事人撑不了多久,你倒是想想办法。”谢贵妃说。
“想什么,找人告诉太子呗,他比我们急。”沐意随口说。
谢贵妃:“……”太子没死,也是我们的对手啊儿子,你样样和他说,是要闹哪样?
谢贵妃最怕自己十月怀胎生的两个儿子不和自己亲,三郎被她严格管教却偏给谢期拐带了,脑子不转弯。五郎又是郑皇后那女人带大的,完全宠坏了,还把太子当亲哥哥,当年差点害死真正的亲哥……
谢贵妃想到这些,心里的滋味就别提了,她试探问,“你经常去仁明殿,可发现了什么?太子真疯了?”
第143章 韬光养晦
太子彻底失宠,想翻盘不外乎铤而走险。
沐意张口,想想又闭上了嘴,冷笑道:“他真疯了,其他没看出来。”
谢贵妃松了口气,看来儿子是有目的的,不是亲近太子就行。她忍不住轻轻点了一下沐意脑门:“在娘亲面前弄鬼。”
沐意蹙眉躲开,道:“我不是小孩了。”
儿子躲闪的动作,刺中了谢贵妃心中永远的痛,她道:“儿啊,你是从我肚里出来的,当年……”
沐意不耐烦:“得了,都说八百遍了,我知道你当年被人谋算,不得不丢下我们。知道你才是亲娘,真心为我打算。太子和皇后故意把我养歪……”沐意不满,“我到底哪里歪了?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聪明睿智能力卓绝……”
谢贵妃被逗笑了:“是是,我儿最优秀。”
沐意高兴了,也清楚郑皇后失势,只能依靠这个生母了,便哄道:“放心了,我也就是哄哄他们,看有没有什么好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谢贵妃笑道:“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又含蓄说,“太子……不管许了你什么,都长个心眼,机灵着点,别真信了他。记着,还是你三哥最要紧,什么时候都记得以他为先,他不光是“长”,更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好了,我们才更好。”
沐意眼中讽刺更浓:“危险的事叫我做,好处又是他的,你怎么不叫他自己去争?就他那榆木脑袋……”
谢贵妃心里被儿子刺得生疼,想呕血,只道:“别胡说,他是你兄长。只怪母妃……让那贱人教得他一根筋。”
沐意嗤之以鼻:“你哄自己还是哄谁?他明明心里就没有我们。每天除了心心念念他的‘九弟’,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弟弟?除了敬那水性……心里也没有你这个生母。你倒好,什么都紧着他……也不怕他将来不和我们亲。”
谢贵妃弱弱道:“又胡说,你三哥亲谁能亲的过你我?”
沐意眼中流光一闪,服软道:“母妃,我没有怪三哥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吃味,心里是明白的,只有三哥和我一母同胞才是亲兄弟。将来……不会亏待我的。”
谢贵妃欣慰点头:“正是这个理。”松口气,说,“五郎,你三哥人挺好,就是转不过弯来。他被你父皇叫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呢,而且他性子太实诚,容易被骗。母妃现在也只能指望你了。你出宫后跑一趟你舅舅家,叫他暂停四娘的婚事。”
定王昏迷,贤世子下落不明,他那长子据说摔马瘸了。定王府剩两个女人顶立门户,眼看不成了。她们谢家下一代就四娘一个绝色,还是正正经经的嫡出,奇货可居,绝不能浪费了这个联姻指标。
想起来就糟心,为了拉拢定王,他们舍出四娘。可接连两个目标,一个成了那小野种的侍读官,等皇帝一死,那小野种能有什么好下场?一个本来好好的,前程可期,谁知道居然摔马瘸了,将来也不可能承爵。
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冲,改天一定要叫谢府的弟媳妇去庙里拜拜,别叫人说四娘的闲话,落个命硬克夫的名声就不好了。
沐意想起那惊鸿一见就印在他心里的,如梦似幻如水中仙子的倩影,心中漾漾然,却不在脸上表现,只点头应了:“四表妹那么优秀,这世上除了最优秀的男子,也没谁堪配她。”
谢贵妃深以为然。
沐意眼珠儿略转了一下,问:“母妃,是不是打算把表妹留给三哥?表妹那天人之姿,足以母仪天下了。”
“胡说,你三哥有婉儿。”谢贵妃说的是她弟弟庶出的大女儿谢婉,给了沐念立为侧妃,十分受宠,把正妃梅氏都挤到了一边。
沐意这才露出真心的笑,拉着谢贵妃的手,张口却说另外的事:“母妃,儿知道你真心对我好,心疼我,如今眼看局势纷乱……母妃难道不给儿一点实在的东西,略做防身也好。”
谢贵妃目光闪躲一下:“什么东西?”
“母妃,难道您对亲生儿子也要防着吗?您心里有没有我?”
谢贵妃叹口气,无话反驳,便想了想,下定决心,看看左右才神神秘秘道:“最近宫里的确不太平,万一你遇到什么事,附耳过来……”两母子耳语一阵,沐意的眼珠子就比灯泡还亮了。
谢贵妃叮嘱:“我可把老底都交给你了,记着,凡事都听你三哥的。他为‘长’,胜算大。你们是一母所生的至亲不过的亲兄弟,别起内讧叫别人得利了。”
再三强调,虽然两个儿子不亲,可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自己一辈子的全部指望。
“好的好的会的。”沐意笑得见牙不见眼。
……
合欢殿午膳。
沐慈淡淡扫了牟渔一眼:“你很闲吗?每天来盯我用膳。”
“再忙我也得吃饭不是?”牟渔回答,很自然地给沐慈夹了蔬菜,移走了一碟子烧肉。他发现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应该天天喝清泉吃花蜜的仙人一般的少年,居然是个无肉不欢,还嗜辣的家伙,胃口稍微好些就会多吃肉食。偏他脾胃又不消化这些。
沐慈对牟渔容忍度越来越高,也不在意,吃着青菜道:“你给我看的皇宫地图和御林军布防图,是最新的?”
沐慈拿走兵书后,牟渔就给了他新的密档。
“是。”
“不对!今天和顺给我拿邸报的时候,我交代他观察一下巡防,回来后我问了他路途,计算了时间,有差错。他该遇到御林军的地点没遇到,不该遇到的时候遇到了。”
“你确定?和顺不是路痴吗?”
“就是怕他路痴,才挑这一条他走了几个月的路。”
牟渔:“……”才想起来,“对了,白鹭卫,他们前两日才入宫,不熟悉道路,巡防的时候并不能掐准时间。”牟渔拧眉,如果巡查的某些队伍慢了或快了,可能会造成巡防死角。
沐慈问过白鹭卫的来历,摇头笑道:“皇帝真信任寿王,一点防备都没有。”
牟渔却能理解,坐到了天授帝这位置上,高处不胜寒,能有个可以张开怀抱露出胸膛的兄弟,其实很不容易的。就对沐慈说了天授帝和寿王的关系,又说了一些寿王的事情。
“园林专家啊,那训练这么多控弦高手干嘛?”沐慈问。
牟渔道:“从前有北戎使者在秋围狩猎的时候拉了他的面子,他才养了一群擅长狩猎者。”自然都是些控弦高手。
沐慈脑子里过了一遍巡防图,那些道路线条是立体动态的……瞬间又在脑中模拟了新的更合理的图来,沐慈笑道:“皇帝信任谁不信任谁,是他的事,而皇宫安全是你的责任,也关乎我的性命。你若信我,我画个新的巡防图来,你报备过皇帝,就改了吧。”
“好!”牟渔相信天授帝会通过的,他用餐一贯是行军速度,吃完了给沐慈夹了一堆菜入碗,摸一下沐慈的脸,“吃光!”
沐慈估算一下,不是很勉强才点点头。
……
太和殿的午膳,父子两也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桌面上都是洛阳王沐念爱吃的菜。
天授帝也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还吩咐卫终给他布菜。
牟渔进门来,递上一个散发香气的纸袋。卫终接过,试毒之后装成两份送上去。
天授帝很热情:“尝尝,是卤肥牛肉。你义兄听闻你过来午膳,特地带过来的,你喜欢吃的。”
沐念觉得受宠若惊,牟渔是除了天授帝谁都不搭理的。忽然说是义兄……特地给他带美食……
——你知道你那张冷酷绝情的脸,永不可能被任何哀求打动的冷硬,很久以来都是我噩梦的主题吗?
可尽管沐念觉得浑身不自在,头痛腹痛,面对这个给皇子赐酒催命眼都不眨的凶神,他完全摆不出皇子傲气,却也不肯露出一丝一毫的懦弱来。
甚至他更加挺直了腰背,端坐不动,神色庄严肃穆,保持着他身为皇子的尊荣与淡定。
天授帝目中慈爱更盛,又笑眯眯招牟渔过来,道:“你们兄弟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赐酒的事,本是父皇新收了义子,叫临渊去和你们亲近亲近,谁知父皇老糊涂了,点错了酒。之前父皇不想承认,倒叫临渊一直背着黑锅。”又骂了冷酷抿唇的牟渔一句,“你就不能有个笑脸?天天跟阎王一样,朕点错个酒,你就能把你义弟给吓得……”又拍儿子的肩,“三郎,别和临渊计较,他就是面上冷,人不错,心正也忠诚,办事牢靠,将来是你……呃……左膀右臂。”
沐念只能微笑,完全不知道天授帝心里打什么主意。好在他一贯就有些笨嘴拙舌,因幼时差点被父皇弄死,也不太爱在天授帝面前撒娇卖乖,沉默的时候居多。
天授帝也不在意,依旧说和,道:“来击个掌,一笑泯恩仇,以后好好相处。”
牟渔伸出手,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其实比不笑还吓人些。沐念更努力挺直脊背,脸上更加庄严,与他击掌。
虽心气早被这两人打灭,可他始终记得姨母的教养,便如九弟那样明白,摇尾乞怜得不到尊严,更有身为皇子的傲骨,宁死也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懦弱。
天授帝内心是真激赏,目中也流露出欣赏看向沐念:“你是个好孩子……”斥牟渔道,“滚滚……看着你父皇就吃不下饭,跟谁欠了你几百吊钱似的。”把牟渔打发了下去。
牟渔黑着脸走了,沐念却羡慕他能被父皇这样斥责,看似招嫌,实则透着亲昵。
沐念食不下咽,却硬逼着自己吃了许多饭菜,简直心力交瘁,消化不良。之后天授帝又带他绕着太和殿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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