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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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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卜真是好教养!”
厅中众人闻言,倒也不自觉地跟着点头,认为徐福说得有道理。
王柳一见局势往徐福那边倒了,更是气得头脑发昏,不管不顾地指着徐福唾骂道:“我哪里输给你了?你没有一处能与我相比!要我给你做仆人,简直是折辱我!”
徐福淡定反问他:“哦?那依王太卜之言,王上裁决有误了?”
众人闻言都顿时觉得身上皮紧了紧。
谁敢说王上有误?那是活得多么不耐烦了?
王柳也被徐福一句话给堵住了,“我……我……”王柳语塞,却又心有不甘,他怎么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了下风!
“王上偏向于你,自然裁决你胜出!”王柳狠狠一咬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众人倒是全然没往某个方面去想,他们只觉得王柳这时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地非要抹黑徐福了,他们都是各自心中嗤笑不已,没想到王柳也有今日。
“王上偏向于我?王太卜可不要胡说。”徐福依旧淡定如昔。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秦始皇那样的性格,会偏向谁?可能吗?想一想当初秦始皇威胁他,若是测错了天气,便要被挂在桅杆上,暴晒而死以作惩戒。如今这算什么?秦始皇又没兴致上来,干脆将王柳留在宫中施以宫刑做个宦官。
徐福还尚且不知,他那身子已经被动地被嬴政给扯歪了。
那影子还哪里正得起来?
“我胡说?还须胡说吗?王上如何待你?又如何待我?”王柳气极,内心骂道,那待你,分明就是十分宠爱!想来他也没算错,王柳冷笑,王上后宫之中可不是要添美人么?徐福不就是了吗?
“王上待我如何,不过是因为我有真本事,王太卜若是有真本事,王上自然也待你如我一样。”徐福非常不要脸地夸了自己一把,顺便再损了王柳一把。
王柳气得没脾气了,胸前都起起伏伏上上下下,喘气微急。
徐福略略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他不会成为在秦国第一个被自己气死的同僚吧?
王柳最终还是没能被气死,他急喘两口气,理智在这一刻全无了,嘴上也没把门了,“我本事岂能不如你?我不如你的,呵,不过是不如你这张脸罢了!”
王柳一语惊了不少人。
徐福没能感受到王柳话中的深意,他抬手摸了摸脸,很认真地说:“你那张脸的确不如我这张脸,但你本事不如我也是真。王太卜为何非要犟着头不肯承认呢?难道真的如此输不起?”
徐福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靠着这张脸,他要装世外高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只是以前在天桥下,总是被些阿姨阿婆们拉住,问他年岁几何,家中可有房车,未婚吗?单身吗?想要有个媳妇儿吗?那些人大约从他的外表误会了他的职业,认为他出来摆个摊都叫什么……叫什么行为艺术。
唉,想一想在那个时候,赚钱可真不容易啊,哪有如今过得舒适?
像王柳这样妨碍他升职赚钱的敌人,当然要好好料理。
徐福这番直白的话,倒是让原本思维被王柳牵着跑偏的人,又跟着思维跑回来了。
他们心底里还是不大相信,徐福可能会是娈宠之流的……
王柳未料到就算再刁钻的话,徐福也能一一化解,他抬手,捂住胸口,气血再度上涌,“你……你!”他厉喝一声,那张油头米分面的脸上滑过悲愤等等之色,最后又是“嘭”的一声。
生生厥过去了!
徐福暗自咋舌,他的口舌之功又上涨了吗?如今竟然真的能将人生生说晕过去了。
徐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伸手,抚过他的鼻间,哦,还好,有气儿。
厅中其余人早已是目瞪口呆。
昔日里在奉常寺作威作福,仗着出身与本领,便恶意欺压旁人的王柳,原来也是如此不堪一击?在徐福到来后,不过几月,竟是就败得一塌糊涂!
王柳在王上面前输了,如今又撕破脸皮,说出如此强辩的胡言来,将来他在王上面前自然也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殊荣了。
众人感叹一声,各自散去,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可怜王柳昔日多人簇拥,今日却只能孤零零地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邱机犹豫一会儿,问徐福:“我……我去叫人来?”
徐福点头。他又不是真要置王柳于死地,今日过后,王柳在奉常寺再也名声可言,他的报应已经得到了。徐福转身往自己的座位上走,苏邑已在那里等他,见他走回来,便立刻问他:“那王柳口中之言,可是故意污蔑你?”苏邑心中焦急。王柳话中的暗指,他也听了出来。但这种话岂是随便能说的?王柳敢大着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少不得是有迹可循的。
纵观六国,男宠何曾有过好下场?
再从嫪毐之事可看出,如今的王上定是心怀抱负,有雄才伟略的,将来说不得就要抛弃徐福,那时,徐福又当如何自处?
苏邑短时间内脑子里想了很多。
“王柳自然是在污蔑我,输不起罢了。”徐福淡淡道。
诶?
苏邑微微瞪眼,看着徐福,等对上徐福那双无比真诚的眸子,苏邑顿时什么怀疑都打消了。
所以……什么事也没有吗?
徐福这厢还在默念,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斜……
第39章
王柳告假了,称病不来,顿时让奉常寺内等着看笑话的众人失去了兴味。
徐福淡然地处理着手边的卷宗,苏邑在他身旁,微微皱眉,忍不住道:“王柳实在输不起。”
“他总是要来报道的,我不急。”徐福合上手中的卷宗,压住了想要伸懒腰的冲动。时辰差不多了,徐福起身慢悠悠地走出去,厅中人多有打量他的,只是这些人眼里再也不敢掺上半分鄙夷和敌意了。
徐福在奉常寺中的地位登时噌噌地往上拔。
苏邑匆匆放下手中的竹简,也跟了上去。
有人虽然不敢明着得罪徐福了,但是对于苏邑与徐福走得这么近的行为,还是颇有微词的。
“上赶着跟人交好……这本领,我们是比不上了……”有人酸酸地说了句。
“说不定只怪容貌惑人呢……”又有人笑了笑,不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快就听不真切了。
徐福照常从奉常寺出来,然后内侍迎他上了马车,马车咕咚咕咚地动起来,徐福这才有空打了个呵欠,靠在马车壁上小憩,尽管如此,他也没忘记整理好衣摆,手脚放得极为规矩,相信就算有人突兀地掀起车帘,而他恰好准备不及,也能以这样高冷的姿态面对来人。他想得真是周到。
作为一个未来要成为国师的男人,就是要这样严格要求自己啊。
徐福闭上了眼。
过了会儿,马车突然停住了,徐福很敏感地从小憩中惊醒,他伸手掀起车帘,却见外面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那内侍正冲他弯腰道:“徐先生,请。”
徐福心中疑惑不已,甚至还阴谋论了一下,但是眼前的人依旧是从前那个内侍,这个时代也并没有什么人皮易容这么不科学的玩意儿,他不可能是伪装的,也不可能都过去这么久了,突然来坑害自己吧?
心中渐渐淡定下来的徐福,撩起衣摆,下了马车。
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森严雄伟的建筑,高门之上挂着“牢狱”二字。
徐福顿时就想到了自己刚到秦国时,才和秦始皇打了个照面,就被送进大牢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不觉中做错了什么?这是要再次把他弄进大牢去了?但如果是送他入大牢,也至于还专门用马车载他过来吧?
徐福转头看向内侍,企图从对方的面部表情得到点信息。
那内侍冲徐福笑了笑,“徐先生,里面请。”
请我进大牢,你还这么热情?徐福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脚,正要往里走,却那黑洞洞的门内疾步走出一个人来,朝着徐福的方向躬了躬腰,“徐先生,王上已在里面等你。”
徐福心底立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秦始皇命人将他带到这里来啊,秦始皇要带他去见谁吗?徐福突然心念一动,莫非是嫪毐?
他跟着赵高走进去,那内侍则是留在外面,嘱咐门口把守的士兵些什么。
这条路窄且黝黑,两旁点着昏黄的油灯,只能隐隐照亮脚下的路,前方的景象难以望个真切,徐福也只能勉强走得平稳以致不摔跤罢了。
在黑暗的环境中,人总是很容易遗忘时间,徐福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直到他们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起来,随之一片灯火通明映入了徐福的眼眸中。在那瞬间,徐福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强盛光芒,他不自觉地眨了眨眼,双眼很快蒙上了一层水汽,眼角还渗出了一点生理盐水。
徐福顾不上擦,反正总会干的。
他快步走上前,然后见到了被侍从和士兵拥在中间的嬴政。
嬴政面色阴沉,身体里似乎积着磅礴的怒气,只等一个时间点的到来便会喷发出来。徐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那栅栏之后关起来的,正是衣衫脏污、形容狼狈,比街边乞丐的模样还要不如的嫪毐。从嬴政的命令宣达下来以后,嫪毐便遭受了不小的刺激。一个靠着性。能力才得封长信侯的男人,如今却是要被车裂而死,他将永远失去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永远失去他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他的儿女也不再会被留下。
嫪毐惊恐惶然,日日求狱卒放他出去,甚至再度高呼他是长信侯,他不会死。
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让嫪毐陷入了疯狂之中,他失去了理智,见到徐福走进这方天地以后,他甚至冲着徐福嚎叫起来,就跟疯病发作了没两样。
见到嫪毐如今的模样,徐福不得不赞叹一声,秦始皇果真是好手段。当初嫪毐与赵姬如何带给他欺辱,如今他一个不落地还回去了。赵姬和嫪毐都是在面临最后胜利的时候,被秦始皇狠狠毁去了希望,让他们瞬间从云端跌落至谷底。他们得意到凤凰的时候,也正是他们自我毁灭的时候,这足以令他们从此一蹶不振,再难重振。
赵姬被打发到咸阳城外独居,她定然会担忧嫪毐与那个私生女的下落,她会担忧嬴政会如何处置他们。而嫪毐一直被关在牢狱中,一日不施车裂之刑,他便一日要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光是这样恐惧,就足以将一个人逼疯了。
想来倒也算解气。
“嫪毐的嘴着实脏污不堪,你们上前给他洗一洗。”嬴政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来,牢狱之中,除了嫪毐疯狂大叫的声音,便安静再无一丝嘈杂之音了。
嬴政已经完全竖立起了他的威严,众人在他面前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徐福,朝他道:“过来。”
徐福微微颔首,二话不说就走到了嬴政面前去。
徐福很清楚,秦始皇在面对嫪毐、赵姬和吕不韦这三人时,他是很容易黑化的,自己能顺着便顺着他最好。
徐福还没想明白嬴政为何会让内侍将自己也请过来,谁知道下一刻嬴政开口就问:“可饿了?”
“……没。”徐福脸上清冷的表情一个没稳住就起了变化,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了惊愕之色。秦始皇怎么如今一见他,就问他饿不饿,他难道一不小心在王宫里表现得很饭桶吗?不不,这样可不好。这样会大大有损自身的出尘之气。徐福默默地忍痛暗道,大不了以后便少吃一些就是了。
嬴政点头,这才满意地扭转回去,眼神冷漠地看着嫪毐被两名身强体壮的狱卒按在墙面上,打了一桶水来,用瓢舀起来便往嫪毐脸上泼。此时已是入冬时分,那一瓢水泼在脸上的滋味,可想而知。
徐福听嫪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还贴在墙面上狠狠抽搐了一阵,然后才软倒在了地上。
“嫪毐,送你入宫做假宦官的人是谁?”嬴政冷冷地问。
嫪毐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狱卒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地扯起来,厉声道:“还不回王上的话?”
嫪毐何曾受过这样的罪?他没料到嬴政下手会如此之狠,此刻他却是连半点怨恨都不敢生出来了,他的心底只剩下了恐惧。嫪毐缩了缩,嗓音低哑,“……是、是吕不韦。”
嬴政面不改色地问:“此言可属实?”
“属……实。”嫪毐费力地回道。
“可有依据?若是没有依据,届时吕相说你污蔑于他,那寡人该如何是好?”
“有、有依据,我门下有一舍人,叫尉易……他便有……有我与吕不韦……来往的……依据……”
嬴政满意了,再次转头对徐福道:“嫪毐曾侮辱过你,你可还有话要拷问嫪毐?”其实他的大意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抓紧时间,快来!
徐福回想了一下。嫪毐用目光调戏过他,轻视过他,鄙夷过他,后来又在加冠礼上称呼他为贼人,嫪毐的举动也差不多是要将他置于死地了。仇怨也算挺深的了!不过想一想还有个车裂等着嫪毐,嫪毐死的时候,还会变成真正没有那玩意儿的阉人。于是一下子,徐福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惩治嫪毐的方法了。
见徐福微微蹙眉的模样,嬴政似有似无地轻叹了一口气,“你心善。”
嗯?
嗯?你说什么玩意儿?
徐福有点茫然,完全没想到话题怎么突然又扯到他善良不善良上来了。谁眼瞎会觉得他心善?
眼瞎的嬴政厌恶地看了一眼嫪毐,“将他带下去。”
嫪毐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正要大喊大叫之时,却被狱卒堵上了嘴,于是只能呜呜咽咽,语不成声。
他直接被狱卒拖了出去,嬴政眼神冷漠地看着嫪毐被拖走的方向,淡淡地问:“人都捉齐了?”
赵高微微俯身,道:“都齐了。”
“那就把那个尉易找出来吧。”
“喏。”
嬴政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要避开徐福的意思,徐福心中隐隐有几分激荡,秦始皇如此行事,是不是代表,已经将他纳入身边的圈子了呢?但是再一想到,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徐福心中又稍微有一点忐忑。秦始皇应当不会如此对他吧?
赵高先与狱卒一行人走了出去,而后嬴政才带着徐福和其余侍从,慢慢往外走。
“可解气了?”嬴政的声音突然在黑暗的走道上响起。
“解气了。”对于堂堂秦始皇这样过分的关心体贴,徐福总觉得有一些别扭,但嘴上他还是回答得很诚实。秦始皇如此惩治嫪毐,的确不是一般的解气啊!
出于礼貌,徐福还回关心了一下嬴政,他也用与嬴政如出一辙的语气问道:“王上可觉解气了?”
嬴政语气略略轻快地说了一句,“寡人也觉解气了。”
他们穿过了走道,渐渐走到了门口,外面的光落在嬴政的脸上,徐福不经意的一个侧目,却瞥见嬴政脸上阴沉的表情,哪里如他语气那样有半分松快?
他们跨出了门,漆黑的牢狱被甩在了身后。
徐福再转头去看时,嬴政脸上又恢复了平和之态,一点之前的痕迹都再难看出来。
嫪毐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但是徐福估计应该是被拖去行刑了。徐福闭上眼略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要去看吗?”嬴政突然又问道,估计是刚好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不用。”徐福说完,又补上了一句,“恶心。”车裂的画面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胳膊腿儿都分家了,那能不血流成河吗?肯定连个原模样都辨不出来,为了避免恶心得他吃不下饭,还是不要去看了,最好秦始皇也不要一时兴起,决定去观个刑。
幸好,听见徐福这么说,嬴政就相当干脆地点了点头,命内侍撩起马车的车帘,让徐福先上去了。
随后嬴政也跟着上了马车,狭隘的空间里顿时就剩下了两人。
方才牢狱之中血腥气太重,而且因为空气不畅,显得有些憋闷,憋得久了,徐福总觉得头有些泛晕。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想要靠在马车上,但是随即想到身旁还有个秦始皇坐着,徐福就不得不绷直了身体。徐福倒是忘记了自己与嬴政同床共枕那么久,气质早在他向嬴政使出一记扫堂腿的时候,全、没、了。
疲乏未消,又添头晕,徐福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车轱辘咕咚咕咚在地上转动而过,马车摇摇晃晃,晃得徐福的头越发沉重,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眼就变得朦胧了起来,眸子上就跟蒙了一层雾似的。
嬴政原本正沉浸于思考之中,良久之后,他突然一扭头,就瞥见了徐福正襟危坐,双眼却仿佛要地滴出泪来的模样。
没等他开口问徐福,马车猛地顿了一下,徐福之前身子绷得太直,这一下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他直直就朝着嬴政撞了上去,嬴政立刻伸手去揽他,徐福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什么昏昏沉沉的感觉都被惊走了,他双眼微微瞪圆,一手撑住车壁,绕开了嬴政的头部,避免了发生他直接撞在嬴政头上的惨案。
马车之外响起马儿惊啼之声,随即还有人高声呵斥的声音。
徐福心中暗沉。
谁这么大胆子?连秦王的马车也敢惊!
“徐福,撞到了吗?”见徐福半天没有动静,嬴政不得不出声。
徐福低下头来,才惊觉自己的姿势竟然有些奇异……
他单手撑住车壁,一只手按在嬴政的腿间,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嬴政的肩上,额头还不慎撞了下车壁,那瞬间,惊吓多过疼痛,所以段时间内他没能注意到自己撞伤了额头。
嘶!
太疼了点儿。
怎么不小心磕一下,撞得这么疼?徐福皱了皱眉,直起身子,正要收回手,突然间,他发现了一件很惊骇的事。
他好像……把秦始皇……壁咚了?
“徐福?”见徐福还是没有动作,嬴政拔高了声音,他抬手抓住徐福的手臂,将人从肩上扯了下来,徐福浑身力气都没了,四肢有些发软,他的绵软无力地坐在了嬴政的面前,嬴政眉头紧蹙,声音沉稳有力,“何处伤了?”
“额头。”徐福微微拧眉,语气虽然是淡淡的,“只是不小心擦挂了一下,怎么觉得异常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有点日狗。
嬴政原本皱着的眉一下子就松开了,他抬手撩了撩徐福额前的发。
还是上次撞伤的那个位置,又青了。
“想来是你额头更为敏感吧。”嬴政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
徐福当然想不出个究竟来,他点点头,也装作面不改色,刚刚他什么也没有对秦始皇做,随后坐了回去。
只是难得的安宁,都没有人肯让他们享受一会儿。
马车外有人高喝怒斥赶车的内侍。
内侍气极,问那人:“你们冲撞了我们?怎的还如此嚣张?”
那人笑道:“你可知你如今辱骂的是谁门下之人?”
徐福一边漫不经心地揉着额头,一边在心底吐槽。这等经典句式,“你可知我是谁”“你可知我xx是谁”。放在秦国时,倒也通用。这样的文化是果然是流传千古啊。
马车里坐着秦王,秦国上下谁又能盖得过秦王去?内侍当然不会怯弱分毫,当即冷冷讽刺道:“我管你是谁?还不让开!”
对方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当即责骂道:“这是我们昌平君府上的车驾,尔等竟敢让我们为尔等让路!好猖狂的口气!”
昌平君?
不认识。
徐福只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官爵很高的样子,不过最高的人此刻就在他身旁呢。
嬴政的脸色沉了沉,也不再掩饰,当即上前撩起车帘,目光如炬地看向挑衅的那人,冷声道:“昌平君何在?”
如今上了那么多朝,谁还能听不出秦王的声音?那昌平君日日上朝时,与嬴政十分接近,现在一听见这道嗓音,当即就掀起帘子,露出后面一张面带笑容的脸来,“冲撞贵人,这边请。”
昌平君当即一鞭子抽在那下人身上,赶紧命人驾着马车让出路来。
嬴政始终都一言不发,只是等马车驶离的时候,他才回望了一眼那昌平君。徐福敏锐地注意到,嬴政的目光微沉。
这个昌平君历史并不怎么出名,至少徐福是没有太大印象的,他自然也不知道此人跟秦始皇关系如何了。反正这些了解与否也并无大碍,他只要知道最后历史的胜者是秦始皇就够了。
马车渐渐驶得远了,嬴政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了。
就在徐福以为嬴政心中还暗自憋着一股火气时,却又听嬴政道:“快些回宫。徐先生必是饿了。”
徐福:“……”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话题又发生了什么样迅疾的变化?
*
日薄西山,由赵高从旁监管,嫪毐被押解上了刑场。
嫪毐原本还浑浑噩噩的表情,在见到刑场之上那几名彪形大汉时,他的脸色登时就一片惨白,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被堵住的嘴还流出了涎液,面孔都随之变得狰狞了起来。
刑场上的人见着这位昔日的长信侯,连连摇头。
瞧这模样,那里还有半分往日威风?
有人笑道:“听闻嫪毐有一绝技。”
“哦?什么绝技?”旁人问。
“他那物可以转动车轮而毫发无损,正巧今日也让我们领教一番,他那物究竟如何坚硬。”说着那人便命人拿来了绳索。
嫪毐听见这番对话,脸色竟是隐隐泛着青灰之色,他被吓得险些厥过去。但他终究还是清醒着的,有大汉扒去他的裤子,随后冷笑一声,用那绳索将他套牢,四肢、脖颈、那物……都没有落下。嫪毐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旁边的人抽走了他嘴里的布,随后赶了六马驾车而来,再将绳索系于上。
嫪毐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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