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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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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淡淡道:“你说得不错。查到的信息只一点,他是从舆城出现的,后来辗转多个国家,直到来了咸阳,经人引荐拜见了冯去疾。”

“等等……”徐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嬴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从来没看见徐福这般模样。

“他是从舆城出现的?”

“是,这个地方,有何不对吗?”

哪有这样巧合的事呢?徐君房到过舆城,田味也是从舆城出现的。舆城是个小地方,徐福从前听都未曾听说过,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地方,他们竟然都在那里出现过。若说中间没有什么缘由牵连,徐福不信。

徐福的脑子里顿时就剩下了舆城两个字。

他想去舆城!

“无事,这个地名,我觉得颇为耳熟。”徐福岔开了话题。

“卜筮之事……无论你能力是否会消退,大秦国师,唯你一人。”嬴政突然沉声道。大约是担心徐福因为田味那番话多想。

“嗯,我知道。”徐福面色极为平淡,嬴政细细打量他一番,也确定徐福是真的没将田味的话放在心上。那就好……

徐福于他的意义,早就不仅仅是那个会卜筮的太卜了。

等再上了马车后,他们便没再说起田味了。在这样的时候,没必要让田味这个名字来坏了心情。

“阿福。”嬴政忽地又抓住了徐福的手腕,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徐福的腕节,“到今日,我们已然相识十年了。”

“啊……”徐福恍惚了一阵。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十年……有这样快吗?徐福依稀还能记起最初和嬴政在一起时,自己满脑子都是,哪一天和秦王掰了要往哪儿跑、当不成国师又能干啥……等等问题。那时候,嬴政在他心底,差不多是和人形按摩棒划上等号的。他有几年没有再回想过这些东西了?徐福自己都不大能记得清了。时间会让某些记忆变得模糊。徐福现在满脑子就剩下了,怎么打下六国,怎么帮嬴政统一,怎么改变历史上关于他暴政的记载,怎么强盛大秦……除却这些之外,又被如何教养扶苏、胡亥,以及卜筮内容占满了。

然后,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假如离开嬴政这句话……

嬴政没有再出声,他眯了眯眼,紧紧盯着徐福面上的表情,不错过一分一毫。嬴政的目光渐渐变得着迷起来。他能通过徐福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大致猜到徐福在想什么。他是在觉得不可思议吗?从一开始,嬴政就知道徐福的心从来没有落下来过。但是时间总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十年,多么美妙的两个字。

它改变了徐福。

嬴政伸手将徐福揽在了怀中,他感受着这一刻拥徐福在怀中的滋味。

哪怕是过上百年,他都不会舍得放手的。

徐福没有挣开他,他们各自陷入了思绪之中,看上去好像都在神游,但是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又被拉得无比地近。

嬴政没有想到的是,十年改变的岂止是徐福,还有他。他不是也慢慢转变了性子,并且想要拥有徐福一生吗?

从前的嬴政,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马车还在摇摇晃晃地走着。

大臣和百姓都各自回家了,他们带着敬畏的目光从马车旁走过。

而马车里,嬴政将徐福搂得更紧了一点,他沉声道:“阿福,让我们变得更近一点吧。”他的声音低哑而迷人,像是蛊惑人的精怪一样。

徐福脑子里已经进行了解读。更近……还能怎么近?负距离吗?

正想着,嬴政就真的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成负距离了。

驾车的侍从隐约觉得,马车似乎忽然间颠簸得有点厉害了,但是王上也并未斥责,侍从也就老实地继续驾车了。反正马车都很颠簸嘛。

马车内,隔着一层马车帘,外面的光泄露了一些进来,明明暗暗,落在徐福的脸庞上,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然后掐了嬴政一把,“……离宫门应该不远了吧?你怎么办?”

嬴政没说话,反而俯身又吻了吻徐福的耳廓。

酥痒的感觉陡然在徐福的身体里蹿了起来,他差点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于是徐福冷着脸,又顺手掐了嬴政一把,这次掐在他的大腿上。不过可惜力度不够,掐在了肌肉上,对嬴政半点影响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住了。车帘停住了晃动,光不再能漏进来,徐福的脸庞落入了黑暗之中。

嬴政抬手捏了捏他脖颈后的软肉,“嘘。”

士兵们当然不敢看马车内的人,他们确认侍从无误后,就将人放了进去。马车再度动了起来。

嬴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直接套在了徐福的身上,缁色的袍子在马车内被徐福踩了两脚,不过最后还是将徐福裹住了。

嬴政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阿福又病了。”

“……”徐福抿了抿唇,没说话。

好吧,十周年,勉强也能算得上是纪念日了,便宜嬴政一回。

就是嬴政的动作实在太轻柔了,反而轻柔到徐福觉得心底痒得厉害,甚至有种想要对方更粗暴对待自己的欲望。徐福觉得今日自己的脑子实在不大清醒!

很快,马车又一次停住了。

侍从低声道:“王上,庶长,到了。”

“掀车帘。”

外面的人闻言忙掀起了车帘。

徐福下半身近乎是光溜溜的,尽管下面的衣衫还套着,外面更裹着宽大的袍子,但是徐福总有一种会被人窥见的羞耻感。

嬴政将徐福往怀中搂得更紧,然后轻松抱着人下去了。

宫人们见此情形也并不惊讶,因为庶长入冬以后,就经常昏睡呢。前几年也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哪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不过宫人们暗暗又叹了一声,王上待庶长真好!睡着了就亲自抱回去!

旁边的人心道,这有什么,今日我还看见王上弯腰给庶长系佩剑呢哼!

……

徐福揪着嬴政胸前的衣衫,被他带进了宫殿。

胡亥和扶苏就来迟了一步,于是就被大门无情地阻挡在了外面。

胡亥叹了口气,“父亲又在和父王亲热了吗?”

扶苏眉头一跳,转头问胡亥:“这是谁教你的?”

胡亥眨眼:“你呀。”他差点出于惯性地又说一句“赵高”。

赵高还不知自己又躲过了被问责的一劫。

这头扶苏微微懵住了,“我?我何时教过你?”扶苏皱起眉,已经认为胡亥是在撒谎了。

“你宫中有书简就这么说的!”胡亥理直气壮道。

扶苏头疼不已,将人拖了出去,“你若是撒谎骗我,我便……”

“对我做坏事吗?”胡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扶苏又觉得这话太过……怪异了些,他脸色黑了黑,“难道这也是从书简上看来的?”

胡亥重重点头,“真的,你不信我去给你找书……”胡亥说完,挣开扶苏的手臂撒腿便跑。扶苏只得忙不迭追了上去,追了好一会儿,扶苏才记起,那书简……约莫、可能、或许是,父王令人送给他的。他年纪不小了……惯例应当是让他接触那些事了……但是扶苏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胡亥翻看了去。

胡亥自由出入他宫殿的毛病,得改!

·

蜡祭当夜,照旧是四人围坐殿中,随意用些食物。只不过今年,徐福奉献出来的花椒被用来研发了新菜,味道勉强还能过得去。

扶苏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同嬴政一起饮了酒,就连徐福也小酌了一杯。只有胡亥瘪着嘴,愤愤然地啃着手中的面团。

啊!

这是扶苏的手!

这是扶苏的头!

咬!

徐福斜睨到胡亥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若是当初没留下他的性命,那可就可惜了。如今再瞧胡亥的模样,可见人都是悉心教养出来的。教的不好,让奸人钻了空子,自然也就长歪了。可教好了,那就是个好孩子呀!

徐福被酒意熏得有些醉了,他揉了揉胡亥的头顶,“手感很好,像布娃娃。”

胡亥抓着徐福的手就不放了,这个动作就一直到了入夜时分都没能改变。

嬴政原本还计划了美好的夜晚,就这样生生被胡亥搅了局。胡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非要和徐福同眠,徐福有些醉了,冷着脸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但却是任由胡亥抓着的。对比两人表现,仿佛胡亥才是那个喝醉了酒的人。嬴政也不能真将胡亥在那里拆了,最后就只能让胡亥扒拉着徐福,跟着一块儿上了床榻。

月上梢头。

嬴政躺在床榻上,看了一眼胡亥。

这儿子不如扔了好!

再看一眼徐福,算了,阿福在就好……

扶苏扶着殿门。就剩我一人???他面色冷冰冰地回头问宫人:“秦国有十几岁了还跟父王一块儿睡觉的先例吗?”

“没……没有吧……”

·

蜡祭过后,徐福撺掇着嬴政下了令,让田味入职奉常寺,任太卜。太卜职位多低,对于田味来说,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他不敢冲着嬴政撒火,于是等入了奉常寺后,田味便开始找王柳下手了。他处处挑衅王柳,多有与王柳观点不合的时候,卜筮时更是喜爱扫王柳的面子。偏偏田味极会伪装,一身好气度,说话听起来又温文尔雅,相比起来,王柳的嘴巴就要毒舌多了。几个回合下来,竟都是田味占了便宜。

徐福想到奉常寺去瞧瞧那田味的表现。到的这日,他就正好看见田味在挤兑王柳。

看见王柳被田味气得够呛,徐福还觉得有些失望。

王柳战斗力也并不弱啊,怎么会被田味气成这副模样?如今徐福倒是有些怀念,过去那个不讲理,跋扈专横的王柳了!

“王奉常,田太卜。”

那二人同时回过头来。

王柳面上还带着怒色,不过因为徐福的到来,他似乎还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倒是田味不急不忙地转过头来,对着徐福淡淡笑道:“庶长。”

徐福没有看田味,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王柳身上了。

王柳似乎很不愿意在徐福跟前,暴露出自己的冷傲、暴躁和坏脾气,他很努力地在徐福面前和过去的那个他划开界线。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王柳在田味的面前,显得弱了一头。

不过徐福并不觉得王柳会一直弱下去。王柳的傲气是天生就带来的,他可以容忍田味一次二次,却不可能一直容忍下去。

“庶长来得正好,我正想与王奉常比试,请庶长做个见证。”田味道。

王柳脸上闪过了不屑之色。

田味,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他会惧怕吗?

徐福的声音很冷,他看也没看田味一眼,将自己的忽视表现了个彻底,“田太卜,记住你的身份,你还没有资格与王奉常挑战。”

田味笑道:“可是当初庶长不也是如此吗?”

“田太卜许是记错了。”王柳不再掩饰自己的鄙视,“当初庶长与我切磋时,我与庶长都是奉常寺中的太卜。而如今田太卜却是想要犯上,这可行不通。”

“难道当初庶长没有犯上过吗?”田味惊讶,“我以为那刘奉常、侯太卜丞都……”说到这里,田味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陡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其实话里无非就是想讽刺徐福。

“你误会了。”王柳一句话给他堵住了。王柳极度不耐烦,他不会看面相,他可看不出田味的面相如何奇特重要,他只觉得田味实在烦透了,这样的人,若是不安分,留在奉常寺中,他定会寻机会惩治他。

徐福看着王柳,面色柔和些许,道:“王奉常该如何便如何,我不过来瞧一眼罢了。”

王柳知道这是徐福的默许,他躬腰应了,道:“竹简已经给您送到宫中去了。”

“好。”徐福说完便走。

田味也不生气,他望着徐福的背影,心底对权势的渴望强烈到了极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对王柳笑了笑,“王奉常会同意我的请求的。”

王柳毫不留情地骂了句,“脑子有水!”

田味:……

·

秦王政二十年,入春。

初时咸阳春雨绵绵,再后来,却转为了瓢泼大雨。

到春末夏初的时候,一声惊雷过后,又下起了大雨,而这一场雨,从天上落下来之后便几乎再也未停住过。

咸阳百姓看着雨水落个不停,不由得皱起了眉,口中道,这不是好征兆啊!

徐福也是被一阵凉意从睡梦中唤醒的,他从床榻上爬起来,耳边还充斥着雨声,敲打着屋檐、房顶、树叶。徐福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天气确实有些不寻常,这雨若是一味任它下,之后说不定便会形成洪水,水淹咸阳城。也不知这时的排水系统如何。徐福想着想着,便再也睡不下去了,他迅速穿好了衣袍,去见嬴政。

徐福刚要跨出殿门,就见一人的身影撑着伞渐渐近了。

那人收了伞,浑身湿漉漉的,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徐福。

“庶长,奴婢正是来见您的。”

“赵高?”

第232章

徐福并不意外赵高的到来,他的目光淡淡地从赵高身上扫过,“恭喜中车府令。”

赵高有些惊讶,“先生的消息来得这样快?”

赵高已经重新将权利把握在手中了。他本来就没什么大错,一直以来为嬴政鞍前马后办了不少事,算得上是鞠躬尽瘁,何况他一直陪嬴政走到现在,那点儿君臣情谊还是较为深厚的。所以,从上次乐师事件出了后,徐福差不多就能猜到,嬴政非但不会怀疑赵高,反而还会过不久就将他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让徐福唯一没想到的是,赵高这次主动来见,竟然又恢复了从前的称呼。

“先生。”

就和桑中等人一样,始终不变对他的称呼。

徐福盯着赵高的面孔,暗暗道,若是你始终不变,没有过强的野心,那就好了。

“奴婢有话与先生说。”

其实赵高已然不用自称“奴婢”了,但是在徐福的跟前,他依旧将姿态放得极低,和过去没有什么差别。

“进来吧。”徐福转头进去。

进去之后,徐福便屏退了其他宫人,殿中只余他们二人。

赵高拜了一拜,道:“自打头一次见先生,至此已有十年了。在先生未来之前,奴婢也是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得以站在王上身边伺候。那时王上年少……”

赵高口吻平淡地说起,在徐福来到秦国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初时,徐福还以为赵高是想说明,他于嬴政的重要性,但到了后来,徐福才发现,赵高似乎没有半点邀功和以此威胁的意思。

末了时,赵高才道:“先生是忧心奴婢有害于王上吗?奴婢怎会如此呢。奴婢的今日都是王上给的。”他顿了顿道:“奴婢与弟赵成生于隐官,后入了王上殿中做一名内侍。那时,权柄掌于吕不韦之手,宫人若非他的人,便是太后的人。唯奴婢过于愚钝,才叫那些人忽视了,也因而接近到了王上身边。一待便是十几年。先生怎能疑心奴婢待王上的忠诚呢?”

徐福看着赵高的模样,心底淡淡地接了一句,人心是易变的。

“先生如此提防奴婢,不必也不知该如何方能证自身清白。”

“赵成是如何一回事?”徐福出声问道。

“什么?”

“赵成救过我,我是极为感激,但我并不蠢笨,赵成接近我是故意为之,他难道不是受你指使吗?”

赵高脸色微变,“实在冤枉,奴婢与弟赵成关系并不亲厚,宫人们都是知晓的。奴婢怎会指使他?若说赵成会如此,那……那倒也是有可能的。”

“为何如此说?”徐福紧盯着赵高的面孔,为了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奴婢的母亲曾因触犯刑法而被处刑,身体残缺后便入了隐官。”赵高尴尬道:“或许,或许赵成便是因此心中,心中有些难以接受吧。但……”

见赵高面露急色,徐福才出声道:“他救了我,这些便算作没发生。”

赵高苦声道:“若先生还不肯信奴婢,那便也在奴婢身上施以咒术就是。”

“你是王上的臣子,不是我的臣子,我怎敢如此擅为?”哪怕徐福心中再担忧,他也不能擅自动赵高,这是一直以来,徐福保留着的想法。他并不想因为赵高而令嬴政不愉。赵高说得不错,他的确是陪着嬴政走过了太多事。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能对赵高如何。

这辈子已经有些历史发生变动了,那么日后赵高还会不会是那个奸臣,谁也不能确定。

不能因为一个人可能会做的事,而选择抹杀这个人。

这句话,徐福已经提醒了自己无数次。

他实在拿赵高无法了。

赵高点头道:“乃是奴婢自愿为之,如此若是能令先生放心,那也值了。”

徐福忍不住再打量起了赵高,他竟然如此笃定,难道他真的是没有异心?

“让我来试试!”胡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他不知何时到了这里,外面的宫人竟然也没有通报。

胡亥走到赵高的身旁,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给你下咒。”

赵高点头应道:“诺。”竟是十分配合地低下了头。

胡亥摸了摸他头上的帽子,嘴里叽里咕噜也不知念了些什么,然后一巴掌拍在了赵高的肩上。等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徐福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而后,胡亥板着一张小脸,认真地将当初胡亥说与徐福的话,又给赵高复述了一遍,“若你胆敢有二心,定然会会肠子断成一节一节,脏器都成碎肉,外表还是完好的,直到死后,浑身的皮肉脱落……死也难有全尸。”

徐福看向了赵高,带着略微责怪的目光。

你现在知道你把胡亥带得有多歪了吗?

赵高没有注意到徐福的目光,反而冲着胡亥微微一笑,道:“胡亥公子说的是,奴婢日后定然不会有二心。”

徐福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

这二人的对话竟然这般淡定,他们难道不觉得何处不对吗?赵高不会害怕,不会愤怒,不会惶恐吗?

最后与赵高的谈话,在胡亥的咒术中画上了句号。

赵高弯了弯腰,行过礼后,才退了出去,他撑着伞,又顶着大雨出去了。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在雨幕中。徐福轻叹了一口气。像赵高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二心,那便是一个好的助手,但若是有了二心,那便是最大的杀器。

赵高走后,徐福本想陪一会儿胡亥,等雨小些再去寻嬴政,谁知雨却一直没有要小下来的意思。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而这时,嬴政也归来了。

雨这时才小了些。

嬴政一进殿门,徐福便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冷色。

“雨如此一直下着,实令人心烦。”嬴政顺着徐福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顿时道。

“奉常寺传来的消息如何说?”

“若是他们说出个所以然了,寡人也不会如此生气了。奉常寺只道春末夏初向来如此,雨水多,并无任何不正常之处。但是……”

“但是咸阳城中已经有不好的言论传出了?”徐福接口道。在这个时代待得久了,对于这些东西,徐福渐渐也变得敏锐起来了。从大雨不停歇开始,徐福差不多就猜到这点了。

“百姓认为是蜡祭未能求得神灵先祖护佑。”

“此事,能解决的。”徐福淡淡道,说着走到了嬴政的身后,虽然他身高不及嬴政,但微微踮脚,倒还可以抬起手给嬴政揉揉额角和太阳穴。

嬴政全然没想到徐福会做这样的动作,徐福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后,他不自觉地颤了颤,然后抬手握住了徐福微凉的手指。

“今日田味又来求见寡人了,说是他能解决此事。依你看,如何处置?”嬴政当然舍不得让徐福举着手给自己揉额头,他反手一拉,就将徐福拉到他面前去了。

徐福挡在嬴政的面前,感受着窗外刮来的凉风。“……”

嬴政今天的心情已经不好到了,需要拿他挡风的地步了吗?

雨丝飘进来落在徐福脸上,徐福道:“让田味跟我一起去便是。”

嬴政动了动手指,“还留着他钓鱼?”

“留着,起码也要等我,研究出他的面相才好。”

嬴政借机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廓,“嗯。”真不知寡人与面相卜筮,孰轻孰重……

·

这一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七天,咸阳城中的百姓多有怨言。雨水堆积,哪怕有排水系统的也不太顶事了。百姓们都忧心,咸阳会不会被涨起来的大水淹没。

一辆马车摇晃着出了宫门。

车轮滑过水坑,溅起了水。

这个时候,雨停了。没有雨声敲击在耳边,坐在马车内的徐福觉得安静极了。这种滋味让他觉得很舒服。

田味坐在一旁,不时打量着徐福。

他以为徐福闭着眼,便不会知晓他的小动作了。

徐福的睫毛忽然颤动两下,紧接着他便睁开了眼眸,田味心中一惊,忙别过了头,但心跳却是骤然加快了。

他紧张地蜷了蜷手指,觉得在徐福的跟前有些难以自持。

徐君房太优秀了……

他心底五味杂陈。

“田太卜瞧什么?”

“没什么。”田味故作淡定地道。

徐福目光冰冷地扫过他,“……哦。”

田味感受着那道冰冷的目光,从身上渐渐扫过去,而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了鸡皮疙瘩的感觉,反而是……反而是心中带起了莫名舒畅的滋味。

走了个神的功夫,他们的马车就已经到了。

“准备好了吗?”徐福冷声问。

田味滞了滞,“好了。”

徐福当先撩起车帘走了下去。

田味看了一眼徐福的背影。

着白袍,却气质高冷如山尖上的那抹雪,仿佛生来就是叫人仰望的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隐官:收容刑满释放人员的地方。

隐官中人,其身份在没有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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