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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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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差点忘记了这是在外面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怎么能随意翻包袱呢?若是被小偷盯上就麻烦了。徐福装作若无其事地合上了包袱。就在这时,徐福仿佛听见了清脆的碰撞声。徐福先是疑惑,而后则变成了了然。

里面似乎……是钱币碰撞的声音?夹在包袱中间?

徐福决心要找个地方,好好翻找一番。

走了没一会儿,那家人便有些心焦了。

“不久便要入夜了,我们该寻个地方落脚才好啊。”说话的是那妇人。

她的丈夫有些六神无主,“这、这哪里能歇息?”

“客栈。”说话的是徐福。

妇人面露苦色,“客栈我们哪里能住得上?”

“我出钱便是。”徐福淡淡道,天知道他现在其实还没摸到钱呢。

那妇人面色震惊,忙道:“这、这怎么行?”

“我本不认得路,是跟随你们过来,才得以入城。我邀你们一同住客栈算不得什么。”其实徐福是有点儿愧疚的,他估摸着自己应当要留在舆城,不会再随他们往秦国去。原本说好的承诺,此时要销毁,徐福还是要对他们有所补偿才好。

徐福说完,便带着路径直往前走了。徐福对别的都不敏感,但对于城中的客栈极是敏感,毕竟他每次出远门,除了在野外,便是住在客栈,这些客栈都被他摸熟了。徐福当先进了客栈后,那家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客栈。

而此时徐福已经将包袱提到了面前,从包袱中间夹着的绢布中,取出了金银钱币。

钱币是秦半两,当然不能用。

但是其中却有金子,而黄金在楚国是称量货币,可以作货币流通,只是大部分都在贵族之间使用。当然,此时徐福摆了一小块儿出来,那老板见了之后自是不会拒绝的。

那家人在后面瞥见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他们暗暗咽下口水,看着徐福的目光更为敬畏。

徐福订了两个房间,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自然是那家人的。

那家人穿得实在不如何,长相普通,再加上畏畏缩缩。他们站在徐福的身后,简直和徐福就是两个画风,让人毫不怀疑地认为,他们是徐福的家仆。

没有了阿武,身边也没有侍从,徐福便只有自己吩咐,让那伙计送水和食物来了。

“你们先好生歇息吧,这几日也累了。”

那家人惶恐地点着头,护着女儿,小心地进了房间。

徐福进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便立即关上了屋门。他在桌案前坐下,这才摊开了包袱,包袱里的东西散落出来,一一摆开在了桌案上。徐福陡然想起来,他失踪的时候,胸前还抱着尉缭塞给他的东西。这包袱里的衣物和其它物品,都是后来阿武采购了,徐福才将其放置在包袱中的。也就是说,那些钱币金银,都是来自……尉缭?

徐福不由得想到了当年,姜游离开咸阳的时候,给他塞了一包的钱财。

热气陡然熏上来,徐福觉得有些眼酸。

他与过去离开咸阳时,已经全然不同了。他脑中会不断想着嬴政,还会思念胡亥、扶苏,还会为想到师兄尉缭、姜游,而觉得心中触动。

徐福在桌案前怔忡地坐了一会儿。

这都几年了……尉缭还担心他跟在嬴政身边会吃苦吗?

如今再想一想当初尉缭在他跟前贬低嬴政的那些话,竟然好似几十年前说的一样。他过去对尉缭偏颇的不喜,渐渐已经消散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伙计从外面走进来,费力地将抬着的水放下,然后才是放下食物。

徐福往那木桶中看了一眼,“怎么水都这样浑?”

那伙计擦了擦汗,笑道:“近来城中的水都是这般?前段时候,地动了,水就浑了嘛。”

徐福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伙计,“地动了,你们都不走吗?”

“走?”那伙计一愣,“走到哪里去?”

徐福没想到这城中的人竟是这样镇定,地动来了,半点反应也无。

“无事了,我只是随口问两句。”徐福也不再问了。这地动也确实危害不到他们的性命,他也就不必去质疑人家的选择了。

沐浴过后,徐福很快用了食物,随后便抱着包袱躺到床榻上去了,借着烛光,他拿出了鬼谷传来的东西。里面也都是徐君房过去的日记,统统都记载于绢布之上,而这些绢布则保存得好多了,字迹少有模糊的地方,只是绢布看上去有些旧了。光是看着这些日记保存的模样,徐福差不多就能感受到鬼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步。

他闭了闭眼,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才打开了记录。

这些绢布都被绑成了一札札,徐福只先拆了其中一札。

而令他失望的是,其中记录的并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信息,只是些琐碎的时光。再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一些日常,干巴巴的。不过徐福倒是从过去的记录中,获知徐君房和尉缭过去的关系并不大好。当然这一点尉缭和姜游也曾经提到过,所以徐福也不诧异。

这些绢布散落在徐福的身上,徐福看着他们,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将自己从中剥离开来,以上帝视角来看着另一个人的故事一般。但是这些故事隐隐又让他觉得熟悉。

就好比……

日记中写到,徐君房曾经因为桀骜不驯,与尉缭对上过,可惜后来输在了尉缭的手中,徐君房输了难过,姜游便上前劝架安慰,最后尉缭憋着憋着给徐君房道了歉。

徐福闭上眼,仿佛能回到那个下午,阳光笼罩在身上,暖洋洋的。尉缭躺倒在大石上,却被他拉了起来。姜游见势不好,赶紧围了上来。那一日,他们似乎能闻见花香,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

这一幕带着极为强烈的熟悉感,在徐福的脑海中跃动着,画面甚是鲜活。

是属于原身的记忆吗?

徐福揉了揉脑袋,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睡着后,他像是回到了鬼谷中一般,隐隐能听见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又忘了?”

“……是啊。”

“他脑子不会是有病吧?”

“缭莫要胡说!”

……

徐福做了一夜的梦,第二日早早的,他便从混沌的状态中醒过来了,他难耐地揉着额头,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绢布从他的身上掉下来,有些还落到了地上去。徐福不得不弯腰捡起来,一一放好。

绢布上一无所获,不知舆城中是否能有消息。徐福有些无奈。

他干脆起身洗漱了,然后便出门用了食物。等他回来时,就见那家人正在门口等他。他们的模样有些憔悴,半点不像是休息好了的样子。徐福心中疑惑不已,“可是有事?”

“这……我们、我们还不住这里了。”妇人尴尬道:“没住过这样的地方,反倒、反倒睡不着了。”

徐福见他们缩手缩脚的模样,半点都不畅快,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漏了这一点。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恐怕还不如城外住着舒服。何况他们此时脸上还带着畏惧,他们应该还在担忧地动吧。这座城半点措施也不做,恐怕比起之前那座城,更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想到这些之后,徐福转身取了点儿秦半两和一块金子出来,塞到了那小姑娘的手里,小姑娘脸红了红,“这是什么呀?”

“这个,楚境内用,这个,进入秦国用。”徐福分别指了指,他顿了下,才又道:“之后的路只有你们一起走了,我突然想起来在舆城还有些事要处理,因而要在此处停留不短的时间,你们不必等我,直接离去吧。”

“不、不……”那妇人结结巴巴地抓起小姑娘的手,便要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还给徐福。

“拿着吧,这是我感谢你们的,就算你们不需要,她也是需要的。”徐福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明明口气平淡,但却教人莫名不敢反驳他的话,只能出于本能地顺从。

这对夫妇涨红了脸,最后还是丈夫当先点了头,“敢问您的姓名?日后,日后我们也好知晓,是哪位与我们施了恩?”

“我……徐君房。”徐福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个名字。

那对夫妇瞪大了眼,“您的名字好生耳熟。”

徐福心中一动,“是吗?你们何时何处听过?”徐福觉得他们在之前应当是没见过自己的。说句过分自恋的话,他的容貌已然位列顶尖,他身上的气质又极为特殊,若是有谁见过他,怎么会轻易忘记?

夫妇冥思苦想半天,却摇了摇头,面露歉色。

“无事,你们去吧,记得用些食物再走。”徐福本也没打算,怎么容易就找到徐君房过去经历的记忆。

那家人郑重地告辞了徐福,这才离开了。

徐福给他们的钱并不多,他担忧他们拿了过多的钱,却因没有能力庇佑反倒丢了性命。何况升米恩斗米仇,如此便足以了。再多,那便是过犹不及了。

那家人倒是给了他一点儿启发,既然以前徐君房来过舆城,那这里总有人是记得他的。有什么比他重操旧业,更能唤醒那些人的记忆了呢?徐福收拾一番,带上包袱,出门令那老板给自己留住房间,又问了问伙计,哪里可以摆摊,那伙计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领徐福去了。

“您可要小心些,这处常有些乞丐来抢地方。”见徐福模样生得虽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才给人以脆弱之感,那伙计实在担心徐福在这里受了什么伤。

“我知晓了,多谢。”徐福轻飘飘地将那伙计堵了回去。

伙计暗暗摇头,回转身去,嘴里嘟哝着,“长得这般好,又有钱,怎么脑子想不开来做这个?倒也不怕出事儿。”

徐福熟门熟路地拿出自己的家当,摆好了摊子。

因为徐福的容貌实在是太出众了,从他在那里站定开始,就不断有人打量他了,等到他摆下东西之后,打量他的人就更多了。等看到徐福摆出龟甲等物,那些人便立时瞪大了眼。平时他们可没什么机会见着这玩意儿,此时能不惊异吗?

但是他们也就仅限于惊异了。他们光看却不上前。

相比之下,倒是有些热情大胆的女子,想要往徐福这边挪步子。

徐福根本就不急,这次和从前都不相同,从前他或是为了迅速令城中人信任他,又或是为了赚钱以求生活,目的性都是极为强烈的。而这一次,他就是假装来摆个摊,目的不过是唤起某些见过他的人的记忆罢了,他自然不心急了。何况他还有师兄尉缭的金钱援助呢。

就这样,一上午都没什么人来。

徐福回去用了食物,又接着摆摊。

依旧没什么人上前来找他卜卦,倒是旁边摊位的人,看见徐福拉走了不少的注意力,忙往他身边挪了挪。嘿,蹭个热度嘛!好卖!

转眼,到了第二日,徐福拿着东西再度前往,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领了。

正是几名乞丐!

那几名乞丐,目光不善地看向徐福,他们可不管徐福长得好看不好看,饱眼福又不能饱肚子。昨日这人在此处出尽了风头,想来今日肯定也会有很多人过来。对于这些乞丐来说,那就是绝佳的乞讨机会。徐福虽然很想夸他们一句,真聪明,但是奈何他们现在占了他的位置,而他这个外来户,想要再寻个地方可就不容易了。于是徐福只得主动走上前去了。

乞丐们对视一眼,颇有些紧张,于是一紧张就抠脚。

徐福:“……”

他收回目光,背对那些乞丐,站定了,然后竖起杆子。

“占卜。”

卜筮、算卦之类的字,太过复杂,徐福担心他们看不懂,便换了个简单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徐福担心文字沟通的问题。

见徐福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这回轮到乞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有人看见路边算卦的徐福,背后还蹲着一打乞丐,那人悚然变色,“我的天!秦王和徐君房分手辣!徐君房和乞丐扎堆讨生活啦!谁要带走的快来带走哇!”

尉缭闻言大怒:“我师弟竟然跟乞丐蹲在一起!这日子不过了回鬼谷!”

姜游闻言宽面条泪:“嘤嘤嘤我可怜的师弟弟……不要怕,师兄兄来救你了……”

公子迁:“哼,早说秦王不靠谱!早跟着孤多好……”

第240章

那几个乞丐见徐福一来,便将他们挡在了后面,哪里还有乞讨的机会?看着徐福的目光登时就变得凶恶了起来,他们站起身,正欲将徐福驱逐走。

周围旁观的人,不由得吊起了心。

此时在两旁摆摊的摊主,对视一眼,起身猛地扑将上去,将那几名乞丐按倒在了地上,口中大骂:“若要讨饭,到一边去!碍着我们作甚!”

摊主心知徐福站在那里,才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客人,而乞丐蹲在那里,却是会将想要前来的客人都吓跑。毕竟谁会愿意往乞丐的方向跑呢?

那几个乞丐被踩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怂了,等摊主松开他们的时候,他们连看也不敢多看徐福一眼,赶紧跑了。若论看人眼色,没有比他们更利害的了,既然现在占不到便宜,那也只有赶紧跑了,好歹免了一顿打。

徐福:“……”他还全然没反应过来呢,事情竟然就已经结束了?

乞丐被赶走以后,徐福当然就能回到昨日的位置上,继续摆摊了。

两边的摊主对于他要卜筮算卦,半点不感兴趣,毕竟大家又都不是同行,前来卜卦的人少,但是会被他们摊子吸引走的可就多了。

没一会儿,摊主们脸上便挂满了笑容。对比之下,徐福这边就显得清冷多了。徐福顿觉自己噎了一口老血。明明这些客人都是被自己吸引来的,怎么最后都买了别人家的东西?

这一日,徐福又是枯坐一日,好奇的人倒是增多了,但却唯独没有前来找他卜卦的人,更没有凑到他跟前,说“你好眼熟”的人。直到日落西山,徐福收拾起东西打算回客栈休息了,他面前的人群也变得寥落了起来。

此时却有一名女子紧张地攥了攥裙子,走到了徐福的跟前。

“先、先生,我能,能卜一卦吗?”

“请。”徐福本意是想请她先坐,但是低头一看,哦,面前连块布都没有,总不能让人家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吧。

女子倒是并未觉得有何不对,她一撩衣裙,跽坐下来,动作还挺标准的,如果忽略掉她屁股底下就是地面的话。

徐福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女子方才虽然表现得很是紧张,但这样的时候却极是大方,说坐就坐,不拘小节。

女子被徐福这一眼瞧得有些脸红,她低声道:“我想请先生为我,卜一卦姻缘。”

噢。

就是算桃花运嘛。

徐福指了指面前的道具,“姑娘择其一。”

当然,徐福根本不会用到这些东西,只是这个逼还是要装的。

女子大约是觉得龟甲看起来最为了不得,于是指了指龟甲那黝黑的背,“这……这可以么?”

“可以。”徐福装模作样地借了隔壁的火盆,用龟甲卜了一卦,实际上他说的却是根据那女子面相得出的结论,“姑娘可是急于求到另一半?”

纵然那女子再大方,说到这样的事,她还是羞红了脸。

幸好周围的人都离得远,倒也不会在听见之后,而让那女子觉得尴尬。

女子低声道:“嗯。”

“姑娘的姻缘不能急,还需等候,不出三年便会到来。而这三年之内,姑娘自然不是白白等着,姑娘还要扭转一下运道,方能得一个好姻缘。”其实一般面对算姻缘的姑娘,徐福都会劝她们不要急。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万万急不得的,尤其是姻缘。有几个匆匆结了婚的人,能落到一个好结局的?这般人生大事,是值得等待的,一时心急迷了眼,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女子先是有些失落,尔后双眼一亮,道:“如何扭转?”

“姑娘家中可是有布坊?”

女子眨了眨眼,满面惊讶之色,“先生怎会知晓?”

因为你一身染料的味道啊。

“自是卜出来的。”徐福道。

女子面上敬佩之色更浓,毕竟谁都知道徐福是个生面孔,打外地来的,他怎么会知道这城中的人,家中都是做什么的了?那也只有卜筮可得了。

“扭转之法极为简单,姑娘努力经营家中布坊,运道也会随之往上走,那时,姑娘的姻缘说不得便要提前了。”徐福告诉她不出三年,而实际上从女子的面相来看,一年多便会到来。之所以要说三年,徐福是希望面前的姑娘,到时候哪怕姻缘来了的,也应多加思虑,而不是贸然走入婚姻。

“这……这样简单?”那女子呆了呆,没想到对方什么也未让她买。

“是,就如此简单,这法子可是半点妨害也无,姑娘可以试一试。”徐福淡淡道。

其实这个所谓的扭转之法跟卜筮相术根本扯不上关系。悉心经营布坊,不过是为了让女子变得更为独立,不管是精神还是金钱上。如此过不了多久,女子就会变得更为坚韧,更为聪慧。而且有句话是如何说的?认真起来的人最可爱。不分男女,各自都有专注的事业时,精神面貌都是极为出彩的。到那时,优秀又聪明的女子,怎么会寻不到自己的姻缘?

虽然想一想上辈子,很多女性变得优秀之后,反倒不需要姻缘了。

徐福在心底轻咳一声,将这些联想从脑子里扔了出去。

女子欢天喜地站起身来,冲着徐福躬腰道:“我信先生!”对方说得不错,这种扭转运道的法子,又半点没有妨害,试一试又如何?

女子掏出了钱币,放了一把到徐福的跟前,问道:“先生,如此可够了?”

“够了。”徐福说完,用绢布包了些土灰递给了女子。

“这?”

“拿着吧,有它辅助,自会更好。”

那土灰,里头有木屑,也有龟甲壳,还有点儿泥土。龟甲通灵,木屑为木,木生火,泥土,土生金。火和金,自然都是好的寓意。这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帮助运势升腾直上的法子。当然,这样的辅助也很容易被破坏。不过对于女子来说,现在够用就行了。

女子笑得极为灿烂,她将绢布捏在手中,转身离开了。徐福当然不会知晓,那女子转过身去后,心头还念叨了好一会儿,为什么自己的姻缘不是这个男子呢?她上前本来就只是为了,先与对方搭上话而已,哪里是正经去卜姻缘的,没想到倒是真得了这么嘱咐。

见女子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便有些躁动了,不过他们又不卜姻缘,因而也没有急于动作。倒是有对夫妻,盯着徐福瞧了半天。

徐福耳尖,听见他们小声道:“他瞧起来好生眼熟啊……”

“是啊……”

徐福冲着他们招了招手,“二位,瞧我眼熟?”

那对夫妻一听徐福对他们说话了,登时反倒有些慌张了,“没、没有,许是、许是看错了……”那对夫妻说完,便赶紧离开了,像是后头有什么在追一样。

徐福无奈。难道他以前还在城中做过什么坏事吗?徐福的心往下沉了沉,不至于吧。徐君房应当不是个坏人啊,而且他的日记中也并没有写……呃,好吧,或许是写了,但是绢布被毁得差不多,他自然也就看不见了。徐福按捺下心中的担忧,收拾起东西先行离开了。

他还是继续等等看吧。

可惜这时阿武不在身边,徐福虽然不待见阿武,但他也知道阿武的武力值不错,若是有阿武在身边,他就不用担忧那么多了,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摆摊,而不会担忧徐君房过去有没有得罪过城中的人。

这一夜,徐福睡得不太安稳,他甚至频频梦到嬴政。

醒来后,徐福在床榻上呆坐了许久。何时他会这样思念嬴政了?

徐福揉了揉额头,翻身起来。

他是真的想要快点回咸阳,或许还是出于直觉吧,徐福总觉得频频梦到嬴政,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第三日,徐福又来到了那个摊位上。

这一日围观的人变少了。因为就算徐福长得再好看,他们也不至于将目光死死黏在徐福的身上,并且为了打量徐福,而放弃正常的生活。

徐福坐在那里都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幸好墙底下,日光并不算强烈,不然他还当真等不下去了。

就在上午快要过去的时候,徐福长舒一口气,低头整理跟前的东西。

一个略略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了,“你、你……”

你什么?

徐福被惊了一跳,他面色冷淡地抬头看过去,只见跟前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那老妇人走路都有些不稳,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只留出两条缝来看东西,满脸的皱纹像是橘子皮一般。老妇人这般模样,实在有些吓人。但是徐福可以看出,对方没有恶意。

“你……”徐福刚开了个口,老妇人就突然冲着他跪下来了。

徐福这次是真的被吓着了,这老妇人做什么?

周围的人也被老妇人出乎意料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围上前来,高声道:“陈阿婆你干什么啊?”虽然徐福长得好看,但是当他和老人摆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当然自发地认为,徐福是不是欺负了老人。

接收到周围人谴责的目光,徐福:“……”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那老妇人挥开了身边想要上前去扶她的人,她死死盯着徐福,用年老嘶哑的声音道:“您又回来了!没想到,我在死前还能再见您一面!”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陈阿婆你说什么啊?”

“陈阿婆你认识他吗?”

徐福也惊了惊。他等到第三日了,原以为线索都等不来了,谁知道突然出来一个老妇人,竟然开口便说出了这样的话。这老妇人定然是认识他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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