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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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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注意到陈阿婆称呼对方,语气都极为客气尊敬,这些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此人究竟是谁啊?陈阿婆在他们城中可是颇有名气的,谁人都知晓陈阿婆,现在因着陈阿婆的缘故,也对跟前的人更为好奇了。

“您认识我?”徐福出声问她,尽管此时徐福心底再惊讶,他面上也丝毫不显,连说话的语速都依旧不紧不慢的。

陈阿婆看着他,眼中闪过怀念之色,道:“您与过去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我老了太多,您是认不出我了吧。”

徐福没说话。

陈阿婆笑了笑,露出了漏风的牙齿。

她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慈祥,但是徐福却莫名地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温柔。

“多谢您当初尽心尽力的指点,虽然最后我那儿子还是死了,但我对您的感激仍在。我听人说城中来了一位卜卦的先生,便猜到应当是您,于是便独自前来了。”陈阿婆又道。

指点过她儿子?

徐福心中疑惑堆积到了一起,但面上却是不显,他淡淡点头,道:“多年前的事,不足以提。”

陈阿婆又笑了,“您还是如此。”她顿了顿,道:“您如今住于何处?若是不嫌弃,便还是到我家中住下吧。”

徐福心中一动,“好。”

“您还是那样爽快。”

每次听到陈阿婆说“还是那样”的时候,徐福心底就升起了怪异感,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和徐君房是分割开的两个灵魂,会听到这样的话,还真是奇特。不过想一想,或许徐君房在陈阿婆的心底原本就是个神化的形象,所以恐怕不管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陈阿婆都会觉得自己不曾改变。

等到了想要的东西,徐福当然也不会继续摆摊下去了,他收拾起了东西,道:“在此处等我。”

陈阿婆点了点头。

徐福回到了客栈,很快办了退房,同时也拿走了所有的行李包袱。那客栈距离他摆摊的地方并不远,不过等徐福出来的时候,陈阿婆身边已经有两名妙龄女子,将她堪堪扶住了。那两名女子穿得倒是并不俗,而且模样在这样的城中,也算得上是美人了。

这难道是陈阿婆的女儿?

徐福瞧着觉得极为怪异。那陈阿婆的穿着打扮和她们可全然不一样啊。前者像是贫苦之家出来的,后者却像是富家小姐。

“先生,您先请。”陈阿婆见徐福出来了,便立即对徐福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时,其他人看着徐福的目光微微变了,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陈阿婆跟他什么关系啊?”“多年前陈阿婆的儿子是他救的吗?”“这人真的那么厉害吗?早知道我也找他卜一卦试试了。”“是胡说吧,他不过是个方士,又不会岐黄之术,怎么救人?”“但是陈阿婆不会说谎啊……”

这些议论声都收入了徐福的耳中,他想,陈阿婆的儿子是怎么一回事,到时候应该能从陈阿婆的口中问出来。说不定陈阿婆口中还能说出更多关于徐君房的事。

虽然要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关于自己的事,听起来很怪异,但是徐福也的确只有这样的渠道了。

徐福走在前,那两名妙龄女子在他身后指路。很快,他们就停在了一座府邸之外,徐福仰头一看,上面并没有牌匾,但是光从外面看,徐福就能看出这府邸应该是有钱人家才能住的。那陈阿婆的确并非贫穷之家出来的。她作如此打扮,应该也只是年老了,便不重这些身外之物了。

“先生请。”妙龄女子道。

徐福踏了进去,等进门之后,徐福才发现,外面看起来气派,但里头,却不如尉缭、姚贾他们的府邸那般。因为这府中的花草树木明显是没有专人打理,而且进门之后,徐福也没有见着什么下人。这倒是奇怪了。

陈阿婆叹道:“我那儿子去后,我便将下人都遣散了。香儿,玥儿,都是我后来收养的孤女。”陈阿婆笑了笑,“香儿,玥儿,你们都得多谢先生,若无先生,你们与我便也没有这个缘分了。”

两名女子闻言,立即朝着徐福躬身见礼了。

“收养之事,是我与你说的?”

“是啊,我那儿子造了太多孽,便只有我来还债了。当初先生便是让我多做善事,总能得到心中所求的。如今我也的确得到了,她们二人极为乖巧,如今便也如同我亲生女儿一般了。”

徐福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徐君房这般作为,倒是和他不谋而合了。若是他,他也会对陈阿婆说出这样的话,就如同他提点找他算姻缘的女子一般。

府邸虽大,人却不多,除却这两名女子以外,府中还有几个幼童,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他们都是由陈阿婆收养来的。

徐福差不多也能想到,为什么之前在街上,那些百姓那样担忧他欺负了陈阿婆。都是因为陈阿婆做了太多善事,这城中的百姓也将她记在心中了。如今陈阿婆在城中的地位,说一句德高望重也不为过。

香儿、玥儿都去为徐福准备房间了,而徐福则是和陈阿婆坐在了厅中,陈阿婆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过去的事。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当初认得先生的人,现在都不太爱出门了。这些人眼拙得很,都认不出先生来。”陈阿婆生气地说。

徐福自己倒是根本不在意,“无妨,我此次回来,是为了寻找记忆。”

“什、什么?”陈阿婆一怔,没听明白徐福的意思。

“我回来是为了寻找记忆。”徐福决定干脆坦白说出来,“当初我在舆城做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陈阿婆脸上闪过哀色,“是因为……因为如您曾经说的那样,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便会遭到反噬吗?”

徐福惊讶,这话徐君房也跟他们说起过?

陈阿婆叹了口气,细细说起了徐君房到舆城后发生的事,只要是陈阿婆知道的,她都统统说出来了。“那时先生也是这般进了城,然后在路边摆了摊。城中早已有了个方士,因而初时没有多少人相信先生,先生便在城中说,每日第一个来的人,你都可以不要钱,为其相面。有人想着反正也不花钱,于是第一日,来了个人找您卜卦。当时我就在旁边瞧着。我是第二个人……”

“那时您也是这般,不爱与人说话,目光也是冰冷的,但我知道您是个极为良善的人……”

“……后来有一日,我带着儿子到您那里去的时候,却遇见有个疯子口中囔囔着让您改命,那疯子还想要砸了您的摊子,我才邀您到了家中来住。可惜没两日您便离开了,那之后,不出一月,我儿子便也死了。”

囔囔着改命的疯子?

就是那个被徐君房记在日记中的疯子?

“你们城中原来有个方士?”

“是啊,不过那个方士如今已经不在城中了。”

徐福点了点头,并未放在心上,“你可知那疯子是谁?”

陈阿婆细细想了会儿,“人老了,不太记得了,您若是要问,那便到府邸外,不远处有个卖饼的人那里问问。”

徐福也不过随口问一问,“我过去在舆城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陈阿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徐福突然间,倒是有点儿说不出的怅惘。他想知道的,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这些就是他在舆城的记忆。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呢?就没有别的更有用的东西了吗?徐福觉得,关于徐君房为何为失忆这一点,依旧是个谜。而且当初他重生过来的时机也很怪异,按照他对徐君房的认知,当初就算徐君房算命算到了秦始皇的头上,也不可能被吓得心肌梗塞而死,而那时除了失忆症以外,徐君房也并没有什么疾病,所以徐君房不死,自己的灵魂又是怎么占据这具身体的呢?

联合陈阿婆与他说的话,徐福心底的怪异感越来越浓,他几乎克制不住脑子里那个奇怪的念头了。

……假如、假如他和徐君房就是一个人呢?假如他根本没有什么重生穿越,他只是在失忆后,所有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忆都被回档了呢?

徐福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坚持了许久的认知,一朝被颠覆的感觉可一点也不好。

“先生?”

见徐福久久不说话,陈阿婆不由得出声了。

“当年那人冒犯了先生,我一直以为先生是受了伤,这才不愿留在城中离开的。”陈阿婆叹道,“不知如今先生可还要离开此地?”

“要。”当然要。嬴政还在咸阳等他呢!

徐福此时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城中可有能传信的地方?”

“传信?”

“不错,我要传信到咸阳。”

陈阿婆摇头,“传不过去的,太远了。何况如今秦国和楚国,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打起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徐福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他几乎闭上眼就能想象得到,在他失踪之后,嬴政该是何等震怒的模样。

“您可是累了?”陈阿婆注意到徐福的倦色,忙关心道。

“嗯,我去歇息一下。”

“对了。”陈阿婆突然又出声道:“那个冒犯了先生的疯子,可惜在先生走后不久就失踪了,不然如今先生归来,我等还能为先生出一口恶气。”陈阿婆言语间对那个疯子极为厌恶。

徐福淡淡一笑,从厅中出去了。

那两名女子已经将房间为他收拾好了,徐福踏进去之后,便顿觉放松了不少。这房间比客栈可要好上数倍,虽然摆设家具都有些老了,但是被子却是新的,而且房间极为干净。

徐福靠在了床榻之上,或许是这几日思虑过多,他真的有些累了,竟然合衣便睡着了。

朦胧中,他像是梦见了那一日的场景。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分,有个疯疯癫癫、衣着褴褛的男子走到了他的跟前,男子似乎站立不稳了,直接摔倒在了徐福的跟前,他的脸凑近了,分外惊悚,将徐福吓得险些叫出声来。

“你会算命?那给我算一卦吧!”

他的脸在梦境中格外的清晰。

皮肤发红,脸上布有脓疮,看上去极为恶心。

但是梦中的徐福却并没有皱眉,而是极为淡定地看着他,就跟看路边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他淡淡道:“欠有巨债,又身有恶疾,活不长久了。”

那男子闻言,登时崩溃大吼,“你胡说!我怎么……怎么可能活不长久!”

徐福依旧稳坐如山,“我并未胡说,你应当知晓自己的情况。你走吧,你的命不用再算了。”

男子踉跄着爬起来,憎恶地看着徐福,“凭什么?天下这么多人,凭什么我的命这样差呢?你不是很有本事吗?那你一定会改命吧!你会改命吧!”

“胡说的人是你。”梦中的徐福终于厌恶地皱起了眉,“改命这个说法你从何处听来的?哪有什么改命之说!”

“能改的!一定能改的!为什么你不肯为我改命?为什么?”男子激动地掀翻了他跟前的摊子,甚至还凑拢上前,似乎要伸手打徐福。

梦中的徐福立即起身躲避,厉声喝道:“你的面相如此丑陋!如何改命?”

“丑陋?”男子怔了怔,“丑陋那就将它变得不丑陋啊!只要改了它,我不就好了吗!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面相哪里说改就能改的?你的脸是天生的,如何改?”

男子当真疯魔了,他嘻嘻笑道:“你说,我脸上何处丑陋?那便切了它!鼻子丑,那就切了鼻子,眼睛不好,那就剜了眼睛,若是整张脸都不够好,那就剥掉脸皮……”

徐福和梦中的徐福在这一刻似乎重叠了,他们对上男子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恶心!

徐福实在是说不出的恶心!

大约是实在被恶心得狠了,徐福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了。

他扶着床榻坐起来,忍不住喘息频频。

窗外一阵凉风吹进来,徐福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那股寒气仿佛一直渗到了骨子里去。

那人果然是个疯子!

徐福咬牙切齿地想。徐福遇见过的人千千万万,但他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整个人一出场,就跟上演恐怖片差不多了。徐福闭了闭眼,靠在床榻上调整呼吸,好将那些恶心的画面从脑子里挥出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而就在此时,徐福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立即坐了起来。

那个疯子的脸!

那个疯子的脸跟阿武的脸何其相像!都是那样可怖又恶心!只不过阿武是变成了压抑后的冷酷,而那个人则是完全释放出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疯子。

这……会是巧合吗?

徐福不得不又想到了阿武口中的方士,那个方士总不会是自己吧?不不不,不可能,年纪对不上。徐福立时又否决了。不知道那个疯子后来还活着吗?

徐福现在又有点后悔自己给惊醒过来了,如果没有惊醒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在梦境中,继续走一遍徐君房经历过的事,起码可以将当时关于那个疯子的后续找到。

徐福躺回去,试着再睡着,再入梦。但是他闭上眼睛许久都没有再等到那个梦境。徐福无奈,只有爬起来了。

改命、改面相……

徐福觉得这简直成为了一个谜。之前还有人传他会改命呢?假如他当时被燕国太子丹掠走的时候,告诉姬丹,要改命得把脸皮剥下来,燕丹会不会吓得立即将他送回去?

徐福想一想,自己又觉得颇为好笑。

不过就算是改面相,也并不是这样血腥。换脸术放到后世的科技还可行,但在这时,换一张脸你差不多就可以去见阎王爷了。那这时为什么还会有改面相的说法呢?是谁传出的?还是说古籍中确有记载?

徐福只要一联想到,那个疯子将自己的脸切割剁开,眼珠挖出,就觉得恶心又可怖。

“……还是去找一找他?”徐福有些犹豫。

那个疯子脸上的病症,和阿武究竟是不是出自一处,他都很好奇。毕竟当初观察阿武脸上的脓包,徐福实在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病。他觉得什么病都不像。

就在这时,屋门被敲响了。

徐福往窗外看去,才发现这时天已经大亮了。原来他靠在床榻上,竟然入神地想了这么久吗?

他穿好衣袍,这才起身去打开了屋门,外面站着的是玥儿。玥儿站在他跟前,脸红红地道:“阿婆说您要用些食物,我给您拿过来了。”

“多谢,放在那里便是。”徐福指了指屋中的桌案。

玥儿小心翼翼地进了门,放下东西之后,香儿又端着水来了。

这时徐福才感觉到了些微的不自在。人家相当于是陈阿婆的女儿,却来如下人一般伺候他。而且人家还是女子呢。

“辛苦了,你们出去吧。”

香儿倒是二话不说地出去了,玥儿临走的时候,还娇羞地看了一眼徐福。

徐福:“……”虽然嬴政并不会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但是徐福还是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嬴政此时应当还在咸阳为他担忧,而他竟然在舆城招惹桃花。

换个位置,假如是嬴政在舆城,他在咸阳。

那简直光是想象一下,徐福都觉得难以接受。

于是用完食物之后,徐福便主动与陈阿婆说,不需要两位姑娘来伺候他了。初时陈阿婆并不同意,徐福也不与她讲道理,只说这般太不适应,若是如此,他便回客栈去。为了挽留住恩人,陈阿婆只得让两名女子不再去了。

玥儿当时就站在一旁,闻言好不失落。

徐福见状,心底却道了一声幸好。可不是幸好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姑娘对他有两分意思,若是再让人家经常见着他,那还不得更加对他上心?

年少慕艾是很正常的事,只要及时打住,那些心思总归会慢慢消散。

解决此事之后,徐福便出府了,他按照陈阿婆口中所说的,找到了那个卖饼的人。那是个老头儿,老头儿见了徐福,惊诧地瞪大了眼。这也就罢了,他还举起油乎乎的手擦了擦眼,或许是油进了眼睛,等他放下手的时候,两眼都开始往外渗泪了。

“原来真的是先生啊!”老头儿高声道。

他这一嗓子太过响亮,于是立马便有人看过来了。

徐福忽略掉耳边的那些议论声,直接了当地问道:“你还记得我?”

“这是自然!”老头儿激动地道。

“那还记得我曾经在舆城的时候,有一个疯子叫嚷着让我给他改面相,那个疯子去哪里了?”

“您要找他啊,当年这个疯子自知惹怒了您,不久后就没踪影了啊,城中的人都以为他死了。”

“死了?”

“这也只是猜测,毕竟连个尸骨都没见着呢。”

徐福眼底流露出了失望之色,老头儿似乎很不愿见到徐福失望,忙又道:“虽然我不知晓那疯子的踪迹,但我知晓他住在哪儿,他若是活着,说不准还会回去吧……”

徐福没说话。若是那人不改命,那么他也的确应该早就死了。除非他改了命,才能活到现在。但若是这世上有其他人能轻易为个穷苦的疯子改命,那这也太吓人了!因为这说明,对于对方来说,这改命非常简单便捷,所以可以毫不顾忌,随意为人改命。

那老头儿说完,连生意也不做了,他将自己的饼摊交给旁边的人看管,然后便领着徐福往城西去了。

“这边住的都是些穷苦人。”老头儿絮絮叨叨地说起了那个疯子的过往。

原来那疯子早就患有恶疾了,他还是个赌徒,还是个贼,令人所不齿,因而他的住处与所有人都分割开来,他住在一个单独的茅草屋中,那茅草屋破烂不堪,十年过去,连屋顶都没了,也不知是被哪一阵大风给刮走了。

老头儿往前一走就傻眼了,“这……这……”他尴尬地笑道:“这,许多年未曾来过,所以就……我也不知会如此……”

“无妨。”徐福面不改色地径直往前走,“你回去吧,我一人便可。”

老头儿犹豫一下,虽然他尊敬面前的人,但是他那饼铺也很让他挂心啊,于是老头儿还是挪着步子离开了。

徐福走近那草屋,闻见了一股霉味儿,还夹杂着一股难闻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味道,差点让徐福将早上吃的食物全都吐出来了。

他驻足在草屋前,往里面探了一眼。因为屋顶都被掀没了的缘故,那草屋中便光线十足,令徐福一览无遗。

要不要进去呢?十来年,里面就算有留下什么东西,也早就没了吧。

徐福脑子里回想着老头儿说的话。疯子早就患有恶疾,但是阿武的异状,却是在那个方士给他治好原本的病之后,才生出来的。这和那疯子不大相像啊。

徐福一边想着,一边就不自觉地踏足进了草屋。

一进去,徐福就差点控制不住想要转身狂奔。或许真的没什么人来这里,这屋子里的东西竟然没有挪动过,包括多年前的破棉被,破烂的容器等等都还在。当然,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屋子里,有两具骸骨!

对,是两具!

上面的肉遭啃噬得差不多了,如今再看骸骨,污迹斑斑,还带着陈年血色,实在恶心。

这两具中会有那个疯子吗?

徐福实在憋不住了,还是选择了转身先出来。等出来之后,徐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变成来查案的。不知城中可否能报官?

第241章

徐福对这个时代如何报官半点也不了解,那府衙开在何方,他更是不清楚。所以从草屋出来之后,徐福不得不又找到了之前那个老头儿。老头儿见他走过来,马上扔了手中的伙计,搓了搓手,问道:“先生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徐福摇了摇头。

老头儿面露可惜之色,不过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因为徐福对他说:“我在屋中发现了尸骨。”

老头儿惊了惊,张大嘴,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功夫,他才反应过来,摇头道:“看来那个疯子还是死在里头了,这么久都没人去看过,那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

“里面的尸骨不止一具。”徐福不得不打断了老头儿的感慨。

“什、什么?那是死了几个人?”

“两人,现在并不能确定其中有那疯子的尸骨,我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便只能前来找你了,要劳烦你去通知人来处理尸骨了。”徐福淡淡道。

老头儿愣愣地点着头,“您、您等着,我……我这便去喊人过来。”老头儿又一次将饼摊托付给了旁边的人,随后便拔腿疾走离开了,他的腿脚到了这个时候,变得极为灵便了起来。

那个被托付了饼摊的人,扬了扬眉,“又弄什么呢?跑得这样快!”说完,他摇摇头,转头看向了徐福,他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舆城人?”

“不是。”

“那你到舆城来做什么?”

徐福没应他的话。

那人也不以为意,只低声地自言自语道:“老头儿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了?奇怪!奇怪!”

没一会儿的功夫,老头儿便带着人回来了,他身后的人穿着普通的衣服,徐福打量一番,半点看不出来像是官府的制服。这些人是楚国的公务人员吗?

那些人瞥了一眼徐福,并未将徐福放在心上,只对那老头儿道:“在何处?带我们过去!”

老头儿喘了两口气,便又急急往前走起来,徐福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那些人见了倒也未出言斥责。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草屋外,老头儿指了指里面,“尸骨,就在里面了。”

因为草屋外来了不少人,这一块地方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忍不住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徐福一行人,甚至还指着这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些人进去检查了一会儿,很快就出来了,他们皱着眉,露出厌恶的表情,冷冰冰地说:“看来死的就是王河。”

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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