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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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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问了两次,那郭巧便觉得“免费”告诉他太吃亏。

小女娃眼珠一转,提出要收费,用吃的和玩的抵账。

正好今日郭大有买了好些吃的回来,三人都分了,于是双方商定以麻糖抵账。

然郭俭容易哄,郭巧却不好说话,在为一个字算多少麻糖的问题上,兄妹俩产生分歧,争了起来。就要翻脸的时候,惊动了郭大有和清哑。

郭勤怕说开来丢人,急忙妥协,按堂妹的主意,以一个字一根麻糖的价格支付了“教育费”,郭巧才没将这事嚷出来,反代为遮掩,以图下回交易。

经过此事,郭巧觉得这门“生意”很有前景,因此定下努力学习的目标:先跟小姑学,然后转教郭勤,以赚取吃食。

所以,她才急切要清哑教她。

第36章 不忿

得知原委后,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郭勤羞愤欲绝,扫视众人,鼓着嘴不语。

其中,他尤其痛恨清哑:明明张嘴就能告诉他,却偏不说话,害得他跟堂妹讨教出丑。他实在想不通,用嘴说话一不要钱,二不费力,小姑做什么舍不得开口?然这话也只在心里想想,经过上次罚跪后,他可是“敢怒不敢言”,再不敢骂小姑了。

郭巧却洋洋得意,笑得跟什么似的。

连郭俭都受到爷爷夸赞。

郭大全就骂郭勤:“不如弟弟妹妹,你把爹的老脸都丢光了!”

吴氏瞅着郭巧笑道:“照这么算,你们要给小姑多少东西?”

郭巧甜甜道:“我长大了孝顺小姑。”

阮氏白了她一眼,嗔道:“就会哄人!”

但她神情却是很喜欢的。

蔡氏自然恼怒,因笑道:“巧儿就是讨人喜欢。你哥哥弟弟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我睡着了也笑醒了。”

阮氏便低头纳鞋底,不说话了。

说笑一阵,火盆里没了热气,她婆媳就起身,带娃们去厨房烧水洗漱。

这里,郭大有便告诉爹、大哥和弟弟之前对清哑说的事,并要郭大贵帮清哑做样品。

郭守业点头道:“老二想的周全。往后我跟大贵都学。”

原来,他并未明白清哑用意,只当她要自家人学会编竹丝画。

如果编制出来的东西真能卖那么高价,那他就该下苦功才是。

女婿再好,挣了钱也是江家的,不如自己会的好。

自此后,他和郭大贵便趁着冬日闲的时候,整天用竹篾编织,还去向本家族叔讨教,冻得手都僵了,也不肯松劲,这且不说。

腊月的时候,张家透出一则消息:李红枣和张福田都进城去了。

红娘子得意地逢人便显摆:红枣去了她娘家亲戚那织锦。那家是大锦商,见红枣手艺好,一月给七八两银子的工钱,额外还有四季衣裳,若能织出特别出色的锦缎来,另外还有赏钱呢。又体恤她刚成亲,新媳妇一人在外不方便,连张福田也收留了,做些跑腿打杂的活计,一月也有一两银子的月钱。如今他小两口不但不用在家啃老本,反能额外挣钱,不几年就能在城里挣下一份家当了,从此可是过好日子了。

绿湾村的人听了艳羡不已。

张家人自张福田夏天出事以来,首次在村人面前昂起了头,见了红娘子称“亲家”,算是正式认可了这门亲戚。

郭守业两口子听了心里当然不痛快。

害了他闺女还过得这样滋润,没天理了!

吴氏对两个儿媳冷笑道:“吹得上了天!当城里银子随便人捡呢。她(指红枣)织锦赶不上我清哑一半好,要是能挣那么多,清哑要是去了,还不叫人供起来了?哼,还没去了三天,就作兴得不知姓什么了!”

阮氏劝道:“娘别理她。日子是过的,不是吹出来的。”

蔡氏恶意道:“等将来他两个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再回来跟老张家讨饭吃,那时看她还吹不吹了!”

阮氏道:“就算她混下去了,也就是给人跑腿帮工的。咱小妹就不一样了,等明辉进了城,把铺子开起来,小妹嫁过去就是掌柜娘子,自己支一摊子家业,她能比得了?”

这话听得吴氏心怀大畅,连连点头。

自此她日夜盼望女婿尽早发达,好争一口气。

坐在太阳下编竹篾的郭守业耳听着她婆媳说话,手下一点没闲着,格外用心。郭大贵也在旁对着图纸编织,眼睛都盯花了,觉得这行饭实在不好吃。

腊月底,各商铺都纷纷关门,只剩有限的铺子做生意。

江明辉去了一趟霞照县城,趁机租下一处铺面。

安排妥后回到乌油镇,只等年后去城里开新铺子。

至二十七日,他再无心做生意,等不及天晚,一早就关了铺子赶来绿湾村。

“又画了多少了?”

见面,他迫不及待问清哑。

并非他惦记图稿,而是大过年的,他不回家却跑来郭家,似乎不大说的过去,于是,他为自己找了个堂皇的理由——拿图稿!

清哑摇头道:“没有。”

江明辉听了一愣,道:“没有?”

清哑点点头。

郭大有在旁抢着道:“小妹天天忙织锦、做衣裳做鞋,这几天又要帮忙打年货,没一天歇的,哪有空!怎么,你有那些还不够用?”

江明辉一听这样忙,急忙道:“够用,够!”

心里不免不好意思起来,好像他指望上清哑了。

想着,忙歉意地对清哑解释道:“我也不是专门来拿图纸的,我是……那个,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做什么呢?”

清哑微笑道:“大扫除。”

江明辉又听愣了,对于这个词不甚领会。

然扫一眼搬在外面场地上搁着的家具物件,方明白他们在清扫屋子。难怪清哑头上包着头帕,腰间也系着围裙,其他人也都如此,桌上堆满了小物件,用包袱布盖着挡灰尘。

他便掳袖子帮忙,和清哑一块清扫、擦拭。

郭大有对郭大贵使了个眼色,道:“你去帮一把。”

郭大贵竟能领会其用意,忙跟了过去。

郭大有并非厌弃或不信任江明辉,只是他已成亲,想的不免深远些:妹妹还小,和江明辉又情投意合,两人在一处甜甜蜜蜜的,若是一个不留心,卿卿我我起来,虽不至于出大事,总是不好。

私心里,他不希望小妹对江明辉用情太深。

当然,若成亲后再亲密就无事了。

因此,他令郭大贵在旁看着,有人在,他们总不至于太忘情。

江明辉一无所知,与郭家兄妹许多话说,乐而忘返。

然晌午吃饭的时候,郭守业对他道:“明辉,下午你家去吧。不是我赶你走,是不敢留你。年底最是事多,你家去帮一把也是好的,铺子的事也要跟你爹娘说说,叫长辈放心。等过了年你再来,那时闲,住几天也没事。”

江明辉脸红了,应道:“嗳,我也是准备下午就走的。”

清哑替他尴尬,因刚才他还说下午做什么什么,并无走的意思。

可她也不好留他,只好同情地瞄了他一眼。

江明辉面色很快恢复自然,对她一笑。

清哑诧异,不明白他何事高兴。

等饭后,他急匆匆收拾东西要走,一面悄悄对她道:“我回去挖些冬笋,明天送来。还有几幅竹编图,我上次叫哥哥帮你镶几扇屏风,估摸着做好了,我就拿来。你等着我!”

清哑听了微笑,也轻声道:“明天杀猪!”

江明辉听了眼睛一亮,振奋道:“我赶快些来吃晌午饭!”

两人相视而笑,于是爽快分别,郭大贵送他去渡头搭船走了。

江明辉到家后,向爹娘兄长回禀了铺子经营情况,又道在县城租了什么样的铺子,租金多少,将进出账目交代清楚,交回余银。

江老爹对儿子很满意,问他新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江明辉说要等正月十五以后。

江老爹道:“到时候你带竹根去。跟着你学,也能看铺子。”

竹根是他大伯的孙子,正跟他学手艺。

江明辉也想找个小二,堂侄竹根是个机灵的,便应下了。

此事商定,他爹又吩咐道:“家里才挖了些冬笋,还有些干货和肉,等你回来送去绿湾村你丈人家。定了新亲,就要送年礼。再说,清哑帮你那许多忙,咱们要晓得好歹。”

江明辉听了大喜,忙问“挖了多少笋?”

江老爹道:“忙的很,就你二哥和我昨儿挖了一天。”

江明辉忙道:“我再去挖些。”

江老爹道:“都这时候了,还挖什么?隔壁大头菜家,我听你蔡大娘说,也挖了不少冬笋要送给女婿。咱两家凑一堆也有一两百斤了,够他们过年吃的了。先就这样,等你回来再挖些,年后上门拜年的时候带过去,正月里吃还新鲜呢。”

江明辉一想也是,遂不再坚持。

当下,他看着爹娘收拾送给郭家的东西,一一装起来,有:两篓子冬笋、一条猪肉和一块猪板油、一大包干菌子、五斤干花生、五斤红豆、五十个鸡蛋,还有一卷红布,很是丰盛,不禁笑容满面。

忽想起什么,忙问大哥:“大哥,那屏风可做好了?”

江老大道:“做好了。”

江明辉道:“我明儿一块拿去。”

江大娘警惕地问:“什么屏风?”

江老大便道:“明辉帮他媳妇做的屏风。”

江大娘不悦道:“送这么些东西还不够,还要送屏风?那些画一幅值好多银子,送四扇屏风多少银子?你这也太败家了!你干脆把家搬到郭家算了。”

江明辉道:“娘,那是我做了送清哑的。”

江大娘道:“你做的就不值钱了?兄弟两人搭手,费那么些工夫,说送就送?”

江明辉无奈道:“清哑帮了我好大忙的。”

江大娘道:“帮什么忙?不就画了几幅画儿么!”

江老爹喝住他们,道:“他娘,清哑帮的忙可不小。咱们照着图编,省劲又省心,编出来还好看。明辉要送就送吧。”

江大娘撇嘴道:“说得她跟神仙一样。她画得再好,咱们不编出来,也变不成银子。”

江老爹瞪眼道:“她要不画,咱们就编不出这样好的来,也编不快!”

江明辉点头道:“娘,这么卖还是清哑帮我出的主意呢。”

江大娘也感谢清哑对江家的帮助,却极不忿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说得好像她儿子是靠着媳妇才能出头的一样,那可不成!

回头见了亲家母,说起来她可不要矮一截?

她便质问道:“她画得再好,还不是明辉教她的!”

这点江老爹同意,也觉得清哑之所以能作出那些设计图,是得益于江明辉的指点,不然一个不懂篾匠的女娃儿,怎么会那个。

但他为人实诚,并不觉得这是应该的,依然感激清哑。

因对江大娘道:“你看我编了几十年,你画一个我瞧瞧。”

江大娘顿时哑口无言。

别说画那么复杂的设计图了,便是笔她也拿不稳。

因气得摔手道:“送,都送!送光了我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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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捣乱

江明辉见爹总算说得娘让步了,不敢再惹她生气,忙跑了。

当晚,他又知会蔡家,让准备好东西,明日一块走。

次日一大早,他便和大头菜一块摇船去了绿湾村。

到郭家,才是半上午。

郭家果真在杀年猪,又忙着打豆腐。

穿着油腻腻大褂的屠夫和郭大全站在场院当中说话,一个椭圆形长木桶摆在场院一角,是用来烫猪用的,人看了喜气,猪看了寒心;厨房里正烧热水准备烫猪;郭大有和郭大贵在支门板,等会好给猪开膛剖肚,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见他们来了,郭家兄弟忙下坡来水边接应。

一篓篓、一包包的东西搬上岸,堆了一堆。

屠夫问明是谁人送来的,忙恭维说江明辉人品好、家业好、郭家闺女好福气等等,郭守业两口子听得满脸笑容,很是觉得光彩。

江明辉亲自和郭大贵将那四扇屏风搬到楼上清哑房内。

一番斟酌后,将屏风摆在床前约三尺之地,隔出里外空间来。

清哑见那屏风下面立脚是以竹筒和竹篾编制而成,打磨得纹理细腻光滑,上部框内则镶嵌着梅、兰、竹、菊四幅竹丝画,正是她设计的,一眼看去,比木质屏风另有一种清新雅韵,心内十分欢喜。

“这是我编的。”江明辉轻声告诉她。

“谢谢!”清哑仰面对他道。

“谢什么!编得不好。等两年我手艺长进了,把这个不要了,我重新给你做好的。”他望着她许诺。

清哑便微笑点头。

“小妹不要了给我,我要。”

郭大贵稀罕地抚摸那屏风,爱不释手。

江明辉和清哑相视而笑。

江明辉心想,等将来他做开了,送给舅兄几扇屏风还不是好容易的事,怎会让他捡清哑的呢,不过这话眼下却不好说的。

这时,楼下传来猪叫声,开始杀猪了。

“走,下去帮忙。”郭大贵扯江明辉胳膊。

“我不敢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明辉不想干那活计,只想和清哑一块待着,因此不愿下去。

郭大贵死活拽了他下楼,清哑也跟着下来了。

外面场地上,郭家兄弟和大头菜已经绑了“嗷嗷”嚎叫的大肥猪准备宰杀,小娃们都围在一旁观看,清哑见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见江明辉死活不敢上前,替他解围道:“帮我剥笋。”

江明辉求之不得,便和她坐在廊檐下剥冬笋。

郭大贵无法,又想在廊下剥笋,众目睽睽之下,谅这小子也不敢拉小妹的手,所以就自顾上前帮忙去了。

江、郭二人坐在小板凳上,也不去看杀猪过程,只顾剥笋说话。

才剥了一个,江明辉就夺下清哑手上冬笋,拿起她一只手掌凑近了细看,一面道:“你别剥了,让我来。这笋子皮又硬又毛糙,把你手划破了,这点指甲也弄断了。”

清哑倒不知如何说了,便看着他剥。

江明辉便笑着告诉她,先只拿了这么多冬笋来,尽管吃,等回去他再挖,到正月初二来拜年的时候,再送一批来;又跟她说家里存了多少竹丝画,哥哥他们正加紧制作;又跟她细算在乌油镇一月赚了多少银子,等去霞照县开铺子,租金贵许多,不知结果如何,等等。

说得投入,不知不觉耳边清静起来。

原来,猪没叫了,连哼哼声也没了,已经杀了。

郭勤郭巧郭俭看完热闹,都轰然转移到廊下,各自霸住一副大小凳子,忙不迭写字。因清哑在旁,正好求她指点教导。

郭勤今天十分高兴,因为他可以问江明辉。

清哑今日教了一首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只因近日下了好几场雪,她便要教他们学这脍炙人口的名作。

郭勤老是记不住“绝”和“踪”字,便问江明辉。

江明辉倒爽快,逢问必答,都告诉他了。

郭勤很高兴,遂用心记诵,又低头抄写。

可是,那江明辉对着清哑竟有说不完的话。

先说编织竹丝画,后说店铺生意,再又说镇上趣事:什么谁家夜里忽然进了贼被他家狗咬伤啦,又什么谁家闺女出嫁的时候走在半路上轿子忽然坏了,把新娘子掉下来啦,又是谁家儿子看上了一姑娘,跪着给人磕头求亲啦……

清哑听得目光闪闪,满心有趣。

郭勤三小也不由听住了,傻傻地望着明辉叔。

等一件事说完,刚才问的什么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他不得不再问一次。

可是江明辉正和清哑说得热乎呢。

郭勤也是知道好歹的,就想先等他说完了再问。

好容易等一段话说完,他赶紧问了。

江明辉就又告诉他一遍。

郭勤又开始记诵,翻着两眼望天,嘴里叽叽咕咕,使劲碾压,务必要让所念句子在心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可是,旁边又传来江明辉说话声。

他不觉又竖起耳朵听,然后又忘了所念的。

几次下来,他忍无可忍了。

他可是打算认真学的。

逮着小姑教一遍容易嘛!

然自从江明辉来了以后,时刻不离小姑左右,废话一箩筐,他没法问也没法记,要怎么学?

“明辉叔叔,你怎这么多话?”郭勤质问。

江明辉看着瞪视自己的小娃儿,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和小姑说话。我都没法读书了。”他道。

“我也是。”郭巧也指控。

“我也是。”郭俭也附和。

两个小的跟郭勤比,另有一番感受——被忽视的感受!

郭巧觉得,只要江明辉一来,跟前跟后紧随小姑,小姑便不像平常那样宠爱关注她和弟弟了;她写对了字、背会了句子,告诉小姑,她也心不在焉,不像以前露出满眼赞赏的神色;问她字,她也不大理会,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忍无可忍。

面对三个小娃儿的指控,江明辉脸涨成一块大红布。

见他这样,清哑也不好意思,无奈地和他对视。

侄儿女好学是好事,本着学习为先的原则,她示意江明辉去教他们,自己剥笋。

江明辉便将凳子挪到郭勤身边,一心教他们。

三小对这结果很满意,重新写的写、念的念。

可是,郭勤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那性子,心是散的,眼是花的。

他背诵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瞄一眼,便知那边猪已经烫好,刮得白白的,被抬到门板上开膛剖肚,且有村人来买肉了;鼻子耸一下,便闻见厨房传来煮豆浆的香气;自觉走神,忙收摄心神回到眼前诗句上,于是又忘了“绝”字怎么念,就要问江明辉,一抬眼,却见他正对着清哑嘴巴一开一合的做口型……

他生气了,大喊“明辉叔叔!”

江明辉因见清哑剥了几个笋,弄断了两根指甲,心疼的很,就不要她剥了。然想起难缠的郭勤郭巧,忙又闭上嘴,扯了扯她衣袖,张嘴无声问“够了?”

清哑辨别唇语能力超强,一看就知道他说什么。

她摇摇头,表示还不够。

江明辉又问“还要剥多少?”

正忙着打哑语,就被郭勤喝断了。

他如同窃贼被逮个正着,脸迅速又涨红。

郭巧也发现了,目光鄙视地看着明辉叔叔——

哼,说话就说话,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江明辉觉得十分无奈,拿三小无法可想。

这时,郭大贵跑过来,一把扯起他,道:“走,帮忙舀豆腐脑。要压豆腐了。”

江明辉再没有借口推辞,只得站起来。

临走前,犹牵挂刚才的事,问清哑“还不够,还要剥?”

是直接喊出来的,也不做口型打哑语了。

清哑点头,道:“要做豆腐包、豆腐饺子、炸糯米圆子……”

这些都要用到冬笋,所以要多剥些。

郭勤兄妹三个一听要做这么多好吃的,像豆腐包子和豆腐饺子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顿时精神大振,都丢下笔,跑来帮清哑剥笋。

江明辉看着清哑笑了,这才跟着郭大贵去厨房。

接下来,清哑一直在厨房里忙,调拌肉馅,做豆腐包子、豆腐饺子,揣糯米圆子。两个嫂子忙着做杀猪饭,请长辈吃。至下午,也来帮忙。一直忙到吃晚饭。

吃过晚饭大家又收拾半天,才坐下歇息。

当着许多人,江明辉自然不好跟清哑说知心话。

好容易等各自散去,清哑却没去三哥房里,而是上楼去了。

他又不能跟上去,徒自心焦,也无心和郭大贵说话,只好睡觉。

第二天清晨,他在琴声中醒过来。

这个清晨便充满了春意。他闭眼听着,仿佛看见自己和清哑划着小船在荷叶丛中穿行,荷叶的青气、荷花的清香萦绕在鼻端,蝴蝶和蜻蜓在荷塘中翩翩飞舞……

他一直等琴声停了才起床。

才穿衣梳洗完毕,清哑就来了。

她手上托着一件夹袍和一双鞋子,展开让他试。

夹袍外罩是圆领湖蓝底织锦长袍,上面织着一丛丛兰草,十分鲜明清雅。为方便拆洗,里面另用绸面和棉布做的夹层。还配了一条同色腰带,前面并排三个扣环,非金非玉,却是青竹做的。

江明辉惊喜道:“你叫我做这个扣,是做这个的!”

原来,那扣环是清哑画了样子,请他做,他回家叫大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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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虚荣

清哑含笑点头,“昨晚才赶好。”

江明辉这才明白,昨晚她早早上楼原来是赶衣裳。

清哑推他胳膊,示意他去试穿。

江明辉忙去床后换了出来,看着她问“怎么样?”

清哑上前,帮他系上腰带,整整衣领、扯扯衣襟,然后退一步端看,只见丰神俊朗一个少年,竟有几分大家公子味道。

郭大贵和大头菜在旁看了,都眼红羡慕不已。

郭大贵手捻着那衣料,嫉妒道:“我都没有,你倒先有了。”

江明辉又是欢喜又是尴尬,不知所措地看向清哑。

清哑歉意地对三哥笑笑,“下次帮你做。”

并非她见色忘亲,而是娘让她做的。

她那天织出这段锦,不知给三个哥哥谁做。

吴氏便说,谁也不做,给明辉做。

江家过年肯定要送年礼来,郭家要回礼,回衣裳鞋袜之类的,一来可展示闺女的手艺,二来亲手做的心意自然不一样,比其他东西更合适。

她这才帮江明辉做了。

这事郭大贵也知道,自不会埋怨妹妹,不过说说而已。

当下江明辉换下新衣,重穿上自己衣裳,出去吃饭。

饭后,郭家也将给江家的回礼打包装筐。

江家有肉来,郭家当然不能再送肉过去,因此送了一对红鲤鱼、一对桂花鱼,还有红枣,都是吉祥又实在之物;然后,吴氏又把昨日做的豆腐包子、豆腐饺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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